“再怎么说,我也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吧!”猛地坐直身子,瞬的声音明显挑高,“只有你总把我当做小孩子!”
“哦?是么?那真是恭喜啊!成年了呢!”一辉夸张地感叹着。
“切~后知后觉,老头子!”瞬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想起一件事,“这次呆多久?”
“……过了圣诞就走。”
“过了圣诞?只有5天啊……打算怎么安排?”
“恩。”一辉应了一声,头扭向窗外,“想去看看老朋友……”
“看,我们工作的地方!”瞬突然探过身子指着窗外的街区,岔开话题,“冰河跟紫龙每周都有三天要去报道呢。”
“是吗?”顺着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城户大厦的影子在车窗外一闪而过,“话说回来,晚饭是什么?”
“唉?我在说很重要的事情,你却想着吃饭!”
“民以食为天!紫龙博士的名言!”
“饿了就直说吧,别绕圈子了!”一脸了然地拍拍一辉的肩膀,瞬突然想起下午关于晚饭的猜想,神秘地眨眨眼,“说不定晚饭是火鸟呢!”
用手肘利索地戳了一下瞬的软肋,一辉嗔道,“没大没小!”
“呀呀~痛死了,哥哥谋杀亲弟弟了!”
“好了好了,准备下车了!”一边推开歪在自己身上装模作样的瞬,一辉掏出钱包付了车钱。
“咦?这么快!”
“我倒是不介意你再绕一圈!”已经开了车门探出身子的一辉笑着望进车里,瞬用力地叹了口起表示反抗的无奈,惺怏怏地溜出了车子。
城里的雪下的很大,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暗红色的天空中飞落下来,寂静无声。
瞬轻巧地在院子里踩出一串脚印,站到玄关处按下门铃。很快紧闭的大门里射出温暖的灯光,将院子里的积雪映成了淡黄色。
一辉提着黑色的旅行袋走进大门,反手关上。来开门的冰河靠着玄关:“总算回来了啊!”
“恩。晚点将近2个小时。”瞬搓着发僵的手小跑进客厅,“久等了,可以开饭咯!”
冰河一边笑着瞬冻得缩手缩脚的样子,一边接过了一辉手里的旅行袋:“欢迎回家!”
冷冽低沉却含着暖意的问候,让一辉了然地勾起嘴角,“……恩……我回来了!”
Chapter.5
切勿沉幻梦亦勿常佐悲
月光明如水为我照心间
花色舞似灼代我指前路
累累成罪曲盈盈满心胸
垂手入流水将心付长河
黎明不得见长夜何其多
便如心中曲亦若云烟过
花色再撩人时至亦散落
——摘自《沙加手札》
“行李帮你放到二楼客房。”冰河背对着跟在自己身后来到客厅的一辉丢下一句话就径直上了楼。
“谢了!”站在客厅里,一辉打量着这间跻身于市区的小公寓,“房子不错!”
“恩。托纱织小姐的福!”紫龙点点头,递过一杯热水,“4室一厅外加厨房和独立浴室。虽然租金不便宜,但是离公司和学校都不算太远。”
接过杯子,一辉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的摆设,“辰巳这老家伙竟然同意你们租这里?即使只付一半的房租,他也会心疼吧!”
“别忘了他也有不能违抗的人!”紫龙耸耸肩,“再说,论起身份,咱们也算是他半个主子吧?虽然这话有些不中听!”
抬眼瞄向对面悠闲地喝着茶的紫龙,一辉感叹,“世道变了?还是你这家伙露出本性了?”
“此话怎讲?”
“咱们正直的紫龙会长也终于开始毒舌了!”站在位于客厅过道尽头的小型圣诞树前,一辉不看对方调侃道。
“人是会变的~”紫龙端着茶杯晃到一辉身后,带着些微的憧憬注视着眼前的圣诞树,“贵鬼唠叨了很久,所以春丽他们就装饰了这个树,不过可惜,学校安排了圣诞旅行到中国,那小子没眼福!”
“圣诞旅行?”一辉皱了下眉头,“难怪没见到捣蛋鬼!”
“你还说,上次差点拆了整幢宿舍楼!”紫龙无奈地摇摇头,抿了一口茶,用余光瞥向一辉,“你也是,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跟小孩子计较?”
一辉盯着树盯的银色星星发愣,似乎是没听到紫龙的话。心想这树大概是勾起了他什么回忆,紫龙也没追问,而是绕到树后插上彩灯的插销,五彩缤纷的光线瞬间打在两人的脸上。
“我可没义务对瞬以外的小朋友奉献爱心!”一辉眯缝起眼睛,“我说,这树还不错!”
紫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歪头打量身边的友人,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暗自腹诽,这么多年了这臭脾气倒是有增无减!
“一辉,好久不见!看上去不错!”春丽解了围裙走到紫龙身后招呼他们吃饭,“想要叙旧的话还是等会儿,现在应该先喂饱肚子!”
一辉看见梳着马尾的春丽,一时间很难跟印象中那个编着辫子的小女生联想到一起。
“好久不见!听瞬说你是作为交换学生来东京的?”
“是。现在在S大新闻系插班。”
“很厉害嘛!”
“何止!她现在已经成了新闻系的女王了。”紫龙感叹着把杯子放进厨房的水槽,转身出来的时候看到一辉正皱着眉头打量春丽,“你不知道,她可是在报道的第一天就把新闻系的一干教授折腾的差点进医院。”
“哦?”
春丽朝着紫龙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不以为然地辩解道,“谁叫整个新闻系都死气沉沉的让人发毛,我只是加了点活力进去而已。现在不是好多了么?”
“那也用不着一天之内就把所有权威教授的论文都驳斥到体无完肤的地步吧?”紫龙打开餐桌中间的火锅盖子,浓浓的香味伴着蒸汽一股脑地涌出来。
“而且是用日语!”瞬站在餐桌旁用勺子搅拌着锅里的食料插嘴道,“好香啊~春丽姐怎么想起做火锅的?”
“啊,煮饭的话没法掌握你们回来的时间,这个比较方便。”
一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着春丽竖起拇指,“确实厉害!刮目相看!”
春丽调皮地吐吐舌头,压低声音,“其实,你弟弟才是新闻系的宝贝,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的。”看到一辉面露不解,春丽盯着全力以赴对付火锅的瞬说道,“不可小觑!”
“好了,你那八卦天分又泛滥了!先吃饭吧!”紫龙对着客厅招呼了一声,不客气地在餐桌旁坐下。
“哟~火锅啊!”不知道几时冒出来的冰河盯着锅里上下翻滚的肉汤嗅嗅,“恩~确实很香!不过可惜,本来以为会吃到烤火鸡的!”
“……据说在美国圣诞节很流行吃烤鹅!”一辉用舀了一勺辣椒酱对冰河问道,“要辣椒么?”
“……不用客气。”冰河盯着那红的冒油的液体吞了吞口水,伸手拿过瞬眼前的芥末,“这个就好。”
“嘛~我开动了!”坐在一辉和冰河中间的瞬突然伸长手臂从锅里舀出一大勺羊肉,阻挡了一辉跟冰河快要撞击出火花的视线,“恩~人间美味!”
被瞬这么一搅合,一辉和冰河也就放弃了相互斗嘴的兴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食物。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的晚饭太过可口,还是因为晚饭时间比平时过了2个多小时,一时间餐桌上除了碗筷相碰的声音,别无其他。
不消半个小时,满满一桌子的肉片、虾丸、蟹棒、蔬菜已经所剩无几。差不多吃饱的几个人随意叼着自己碗里的剩余食物,打开了话匣子。
“这次打算住多久?”紫龙放下筷子双臂支在桌面上询问一辉的行程。
吃腻了牛排汉堡的一辉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萝卜,含糊地应道:“4天。25号晚上飞洛杉矶。”
“这么快?”春丽有些意外,“好不容易回来,不多呆几天么?”
“恩……这次只有6天假。飞来飞去就少了1天半。”
“每次都这么风风火火的……”紫龙轻叹了一句,“偶尔你也多呆几天吧?一年半载的见不到人影。”
“你知道,这是我的工作啊!”一辉一边把剩下的东西都丢进锅里,一边表示无奈,“争取到6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有这么多罪犯等着你抓?!”冰河咀嚼着蟹棒小声嘟囔,顺便把锅里剩余的肉啊菜啊都丢进瞬的碗里。
“这么多!”对着好不容易见底的碗,瞬垮了小脸。
“不多,你吃的太少!”
心知冰河那句话也就是说说,没有责难的意思,一辉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转向紫龙:“你们呢?假期怎么安排?”
“还能怎样,专心对付期末考咯!”一想到过了新年就要连考一周,紫龙也不免有些情绪。
“没办法,谁叫我们还是学生呢!”春丽撇撇嘴,把筷子架在白色的瓷碗上,“比起心理系有一半的论文结课,我们新闻系就惨了!不仅要现场采访还要口述新闻稿!”
正在专心对付碗里的菠菜的瞬只是头也不抬地“恩”了一声,表示无异。
“我明天要先去警署报道,之后想四处逛逛,带点特产回去。”
“特产?”冰河好不容易夹起来的虾丸又掉回碗里,“做什么?”
“啊,恩。美国那些饿狼嚷嚷着要圣诞慰问品。”
“哟哟~真是不简单!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啊!”冰河咬着虾丸一脸奸笑。
“吃你的吧!”抓起起眼前的黄瓜塞进冰河的嘴里。
“这样的话不如让瞬带你去市中心的商业区逛逛,他可是特意请了假的哦!”春丽突然坐直身子建议,“听说24号晚上东京塔那边会有露天表演和烟火,不如到时候一起去happy吧?”
“又是你那些喜欢挖角的同学说的?”紫龙问道。
“嘛~这是专业特性!”春丽不以为然地一语带过,依旧热衷庆祝话题,“怎么样?一起去吧。反正中学之后就没什么机会参加这样的大型聚会了。就当重温一下少年情怀吧!”
“看时间吧。”紫龙想了一下给了一个比较模糊的回答。
一般紫龙这么说的话,多半就是同意了。春丽撇了撇嘴,心里偷笑着站起来,“好啦,时间不早了,明天要早出的人该休息了!”
“啊。我来收拾吧。”终于在冰河的“关照”下吃光晚饭的瞬应声站起来,不由分说开始敛桌上的盘盘碗碗。
“哎?”春丽纳闷地看着瞬。
“消食!”瞬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不算完美,却也成功地达到目的。
有人主动承担家务,别人自然溜之大吉。
默契地达成使用独立浴室的顺序,众人开始各自准备。本想上楼准备明天课程的冰河,在路过厨房的时候被一辉以“不可欺负瞬”为名推了进去。
瞬背对着厨房敞开的门在水槽里洗洗涮涮,间或发出轻微的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混合着水流。
冰河被一辉丢进来之后,只来得及对着空空的客厅咒骂一句。想在家务全能的瞬手里找到自己可以胜任的活,其实是需要相当勇气和厚脸皮的,尤其是在被紫龙命令禁止自己碰触易碎品之后,厨房几乎成了冰河的禁足地!
不自然地抓抓蓬乱的金发,冰河吸了口气转身晃荡到中间的空地,寻思着是帮忙洗碗还是承担烘干的时候,一块抹布从天而降,伴随着某人干脆的命令:“帮忙擦桌子!”
于是,冰河任命地拿着洗得发白的抹布回到客厅抹桌子。
瞬透过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玻璃看见冰河面无表情地用抹布在桌面上来回拖动,突然觉得很好笑。原来使唤人也是一种乐趣!一边想着,瞬把最后一个盘子摞在台面上,关掉水龙头。没有了水声的厨房一下子变得很静,以至于瞬在打开消毒碗柜的密封玻璃门时,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用力过猛了?
冰河将餐桌恢复原样返回厨房交差的时候,瞬正弯腰往消毒柜里码盘子。橘色卡通围裙的带子松松地在腰部挽了个扣,随着身体的起伏,那个单口的蝴蝶结在冰河的视线里上下浮动着。冰河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为什么会被黏在这个并不美观的花扣上,理智告诉他这是个愚蠢而且毫无意义的举动,但意识就是这么不受控制地被吸附着。
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冰河在脑子里给了一个更加不现实的答案。单一的不断重复的动作可以形成催眠的效果?!
于此同时,电子定时器的规律响动,如同解除催眠的特效药一样,“啪嗒啪嗒”地就扯断了冰河眼睛与围裙之间的联系!
相当搞笑的一个经历!冰河皱着眉苦笑了一下!
“站那想什么呢?”瞬走过来从冰河手里拿走抹布丢进水槽。
“啊啊!没什么,在研究围裙~”小声嘟囔了一句,冰河走到瞬刚才站的位置,洗抹布。
因为没听清对方的回答,瞬站在原地疑惑地扭过上半身看着冰河。稍微迟疑了一下,瞬背着手晃到冰河旁边,探过脑袋盯着对方的脸。
冰河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故作冷淡地问道,“干嘛?终于发现我比较帅了?”
瞬皱了一下眉头,又凑近了点,在距离冰河的鼻尖5厘米的地方,鼓起半边脸眨了眨眼睛,以很认真的口吻宣告:“冰河,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
虽然本能地感到这是恶作剧的前兆,冰河还不由自主地僵了手指,但是某种类似期待的情绪泛出心底,“什么?”
“自~恋~”瞬笑眯眯地抛出两个软绵绵的字后,迅速抽离了身体,靠在乳白色的低矮橱柜上。
一边继续洗着抹布,一边认真思考友人评价的冰河突然笑了起来。本以为会被报复的瞬一脸狐疑地看着冰河,心里有点发毛。
终于洗完抹布,冰河抄起瞬的围裙擦擦手,一手叉腰靠在水槽边缘看着瞬:“据我所知,绝大多数小朋友都会在家长跟随的情况下变得比较放肆,原因是他们觉得父母会成为他们强有力的后盾和保护伞,也因此会变的比平时调皮很多!”
瞬闻言“咯咯”地笑起来,解下围裙,用力一撑坐到了台面上,“结论?”
“结论就是……”冰河挑眉,抬手指指浴室的方向,“某只火鸟正在洗澡,没空照顾调皮小孩!”
“那要怎么办?”瞬继续装出无辜的神态问道。
“给予适当的教训是必要的!”
“停!”面对露出危险表情的冰河,瞬突然叫停,“你刚才已经用我的围裙擦手了,所以不可以再报复了!”
冰河用拇指摸摸下巴,点点头,“也对!不过……告诉哥哥你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
“啊?”没想到对方会问出毫不相干的事情,瞬一直来回打晃的小腿停在了半空中,“吃饭的时候,当然在想晚饭!”
冰河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于是,在他的注视下,瞬心虚地干笑了一下,“真的没什么啦!”
冰河摇摇头,站直身体,正要开口,瞬突然提议:“不如我们交换?”
“什么意思?”
“你告诉我你在烦恼的事情,我跟你说刚才的想法。”
“……讨价还价?”
“恩……只能说,我这个建议的初衷跟你相同。”
低头沉默了几秒钟,冰河妥协,“公司打算在新年之后安排BLUE.WIND的采访。”
“呀呀~终于到极限了啊!”瞬拍拍旁边台面,冰河只是背靠过去,没有坐上来,瞬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道,“采访什么的,也无所谓啦。”
“不怕闹得全校皆知?”
“已经逃了半年了。”
冰河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比起在学校暴□LUE.WIND 的身份,不断拒绝采访所引发的事情会严重得多,水岛大概也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后果才决定的吧!一方面发现到自己的幼稚,一方面又有些不甘心,冰河背对着瞬沉声问道,“想好了?”
“恩!”瞬应了一声,突然把手放在冰河的肩膀上,“谢谢!”
“什么?”冰河应声回头。
“为了帮我拒绝采访,冰河也做了很大努力。”
意外地看到瞬认真的表情,冰河愣了几秒,随即轻笑着回过头,拍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多少有些沮丧,“你这家伙,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的吧?”
“啊……大概吧。”双手撑在身后,瞬顺势抬起头天花板不似墙壁般明亮。
“那还……”
“因为是冰河拜托的嘛!而且,写东西什么,确实很有意思。”
“……”
“话说回来,冰河一直烦恼的就是这件事么?”瞬跳下台面,“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啊!”
“人是会变的。”冰河凝视着对面玻璃上反射出来的人影淡淡地应了一声,“紫龙说的。”
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不知道是谁把客厅的灯息了,挂着彩灯的圣诞树不断变化着颜色,“很漂亮?”
“恩。”
“想起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整天都在盼着圣诞节。”
“因为可以得到礼物?”
“对。”缩了一下肩膀,瞬眼神迷离地望向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玻璃,因为外界光线暗很多的关系,两个并肩的身影变得朦胧,感受着类似安逸的心情,瞬悠悠开口,“怎么不问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你那点心思我还是能猜出来的。”
“这么确定?”那还问我!
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冰河盯着玻璃上反射出来的瞬的眼睛勾起嘴角,“你说呢?”
本能地,瞬突然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没有不安,反而意外地感到释然。瞬想,自己是不是也在等着这样的时刻?等着有人看透自己的小心思、小自私,然后说出来,因为这些都是自己无论如何无法说出口的想法,以至于被埋得太深、太久,即使偶尔想起也觉得陌生到毫无真实感!
明显感到身边人的情绪波动,冰河有些意外,但马上放弃了追问,心里无端生出些感慨来。
从小到大,瞬的心思就是最好猜的一个,几乎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可是,越长大,越接近,冰河就觉得想要保留这份单纯,越来越困难。冰河怀念那个喜欢流泪的瞬,也放不下眼前这个会无端陷入自己情绪的瞬,不管外表如何变化,本质依旧。
“浴室空了!”紫龙路过厨房的时候,敲了下门,未做停留。
猛然惊醒的冰河和瞬被突兀的敲击声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呃……洗澡!”
“恩恩。”
相互客套了一下,冰河钻进浴室,瞬则三两步跑上楼梯。
瞬沿着木质楼梯上到二楼,借着楼下客厅隐约的光亮,推开右手边的第二个门。
“收拾好了?”一辉靠在床上,手里抱着BLUE.WIND的书,床头的台灯有些昏暗。
“啊,恩。”瞬愣了一下,随即躺倒在另一张床上。
“累了?”一辉放下书皱眉问道。
瞬哼了一声,便像猫一样把两条腿蜷缩到身前,脑袋在床单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困乏地看着一辉。
“书还不错!”
“恩……”瞬半闭着眼睛小声嗫嚅,“半夜不睡觉跑来弟弟房间就为了说书还不错?”
“呵~我有时候真觉得聪明过头一点都不可爱!”放下斜搭在床沿的双腿,一辉回身拿出了一个东西,抵在瞬的脑袋上,“呐~”
“什么东西?”脑部传来些微的重量感,瞬眨眨眼睛,睫毛擦着床单刷了两下,有些痒。
“礼物!”
接过包裹着绿色包装纸的小盒子,瞬翻身改成仰面朝天的姿势,借着台灯的光线研究手里的东西,“……美国都流行圣诞老人穿着睡衣亲自送礼物了么?”
面对瞬看似单纯实为调侃的问句,一辉选择沉默。
“其实,我以为会像小时候那样,在床头的袜子里发现糖果。”瞬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来回转着手里的东西,包装纸上的暗纹在灯光下反射出漂亮的绿色。
“如果你还是3岁,大概会有糖果吧!”
“哈……说不定只有空袜子!”瞬轻声笑起来,“可以打开么?”
“恩……”一辉伴随着他的小声将双臂支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圣诞礼物不是应该在圣诞夜拆开的么?”
“啰嗦!”一辉哼了一句把头转向一旁。
瞬咬着嘴唇在心里偷笑,两只手麻利地拆开了包装,礼物是一只暗红色镜框的眼镜?!
“哥……你是在暗示我会变成近视眼么?”
“笨!”哪有哥哥盼着弟弟变成近视眼的!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辉一边伸出手指在瞬光洁的脑门上弹出一个红印来,“这是美国最新研制的防辐射眼镜,没事整天对着电脑早晚变成近视!”
“哦——哦——!”故意拉长声音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瞬将眼镜架到鼻梁上,保持仰面的姿势蹭到床沿,脑袋垂下来,“好看么?”
“如果你可以让我以正常的视角来评价的话!”一辉对着眼前呈倒立状态的脸孔,艰涩地给了结论。
“呵呵……呵呵……”透过镜片看见兄长反向成像的刚毅脸孔,瞬调皮的笑起来,而为了防止地球引力导致的眼镜下滑,瞬不得不用两只手扶住镜腿,“眼镜之类的给紫龙更好吧?”
“放心!每个人都有!”
“啊???”被一辉的话吓到的瞬猛地坐起来,眼冒金星地追问,“你不会是带了10付眼镜回来当圣诞礼物吧?”
一辉耸耸肩膀,表示有何不可!
“哦!天啊!”瞬扶着额头“砰”地一声再次把自己摔到床上,“一样的东西,你不怕人家说你走私啊!”
“东西一样但功能不同,再说10个眼镜也构不成走私吧!你当你哥白做警察了啊!”
“也是……”
“瞬。浴室可以用了!”冰河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推门而入。
一辉看到冰河套在身上的松垮浴衣之后,张了张嘴,挤出2个字来,“……新款?”
冰河愣愣地盯着一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旁的瞬跳下床跑到柜子里拿出两套睡衣,将蓝色的那套丢给发傻的冰河。闻到睡衣上残留的洗衣粉余香,冰河突然弄懂了一辉的意思,尴尬地开口掩饰道:“忘了拿睡衣!”
“幸好春丽已经睡了!”瞬丢过来一个责备的眼神,踮着脚回到床边穿拖鞋。
“好了好了,下不为例!”冰河一屁股坐在床上,继续擦头发,敞开的浴衣里可以看到结实的胸膛,“不过,你那个眼镜是怎么回事?”
“我的圣诞礼物!”瞬得意地扬起脸,暗红色的镜框衬着白皙的脸庞煞是好看。
“……不错!只是让我突然想起了学院图书馆的那个干瘦老太婆!”
下一秒,冰河那张无比英俊的脸被一个白色的极具弹性的东西打中,同时伴随着关门的声音:“我去洗澡!”
“切!竟然用我的枕头攻击我!”冰河捡起因为弹性而掉落在地的枕头,扔回床头。
一辉无奈地摇摇头,轻声吐出两个字:“该打!”
“你当然帮他!”冰河白了对方一眼,把潮湿的毛巾丢到床头柜上,余光瞄见了一辉刚刚看的书,于是开口问道,“看了?”
“恩。随便翻了几页。”
“感觉怎么样?”一边解开浴衣的带子,一边征询意见的冰河背对着一辉开始换衣服。
“跟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故事。”
“对。几乎所有人都是这反应。”随手将浴衣丢到床对面的矮柜上,冰河低头扣了睡衣的第二颗扣子,“其实,按照书名应该是类似神话衍生故事之类的吧,至少我认为是这样。不过,出其不意更有市场。”
“恩……在美国有类似的题材,好像叫什么同人……其实我对小说之类的并不了解。”
冰河抖抖枕头靠上去,双手枕在脖颈的位置,两只眼睛露出审视的目光,“你确定不了解?居然知道同人!不简单哦~~”
听着冰河明显嘲讽的语调,一辉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露出古怪的表情,不过在冰河看来,那只不过是因为被人调侃后不甘心又无从反驳所形成的条件反射!
对于一辉这种习惯了独来独往、绝对强势的人来说,能够羁绊他的或许只有瞬这个弟弟而已吧?虽然本人一直强烈否认,但冰河从来不怀疑这点!只是,说道“羁绊”,冰河又在心里打了个巨大的问号。因为这个词即使是单纯地放在口里念出来,都会给人一种难以挣脱的束缚感,用它来形容或者判断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否合理?本身就带着某种心理暗示的成分吧……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极具危险性,冰河果断地转移了注意力,不过,在他的目光触及到一辉额头的伤疤时,思维里的矫情成分立刻占了上风。于是,冰河想,或许有些时候人就是应该活的更加随性一些才对得起人生吧?!
被人盯着看,一辉并不觉得别扭,只是被算得上是自己半个弟弟的人盯着看,确实有些令人费解。“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么?”
“恩?不是!干嘛这么问?”显然冰河对于自己的举动并没有多少自觉。
“不然你老盯着我干嘛!”
被一辉吼了一声,冰河一脸无辜地眨了一下闪亮闪亮的蓝眸,咬着嘴唇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挺身坐到床边,双臂支在两腿的膝盖上,对着一辉的脸很认真地看了几秒,轻轻开口,嗓音极具魅惑,“其实……”
“停!”一辉打了个寒战,一把推开冰河的脸,威胁道,“你小子皮痒了吧?敢跟我开这种玩笑!”
“哈哈哈哈……”并不在意对方的拍在自己脸上的大手,冰河爆笑出声,“说实话,这种游戏还是跟瞬玩比较有意思!哈哈……”
“你确定还想看明天的太阳?”眯缝起眼睛,寒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疑惑,还有审视,“你们经常玩……游戏?”
“呃?什么游戏?”并不知道自己语言的暧昧,冰河单纯的反问。
“……没什么。”意识到或许刚才一瞬间的想法过于轻率,一辉立刻别开视线,台灯下深色封面上的复杂纹路映射着深浅不一的光泽。
“……你啊,还是这么别扭的性格!”短暂的沉默后,冰河突然发出语重心长的感慨,“虽然没说什么,不过那家伙还是相当开心你回来的。”
“……别一副家长的语气!”
忽略掉一辉的反抗,冰河陷入沉思一般地望着自己叠放在床上的两只脚,不仅不满地开口:“不考虑多留几天?”
“……我有纪律!”一辉烦躁地辩解。
“得了,谁不知道你从来都是无视规矩的,只要你天宫一辉想,绝对没有办不到的。”这么说着,冰河的目光并未移动,看上去更像是发呆时无意识的言语,“还是说,你有其他想法?”
被比自己小的人说教,其实是一件很让人恼火的事情。一辉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床边,抬手拉开厚重的窗帘,雪没有停止的趋势,依旧下的妖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一辈子看着他。有些感情,即使是哥哥也不能代替。”
“……”
“很多时候,我发现瞬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但这种无欲无求的心态或许根本就是个假象。”转身靠在窗台上,一辉望向冰河,“就像现在,明明想要我留下来,却因为顾及到我的心情、我的责任、我的立场一大堆问题,放弃最初的想法。最要命的是,这已经成为习惯。”
“所以你才一个人跑到美国去?”
“我需要时间来接受他已经长大的事实,他也需要时间来发现我以外的更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话,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理由的冰河几乎是跳下床来,“……被你说糊涂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说你们不是亲兄弟还真难!”无奈又泄气的咒骂了一句,重新坐回床尾,冰河突然怀疑自己根本是在对牛弹琴。
“你呢?”
“我?”
看着冰河在橘色灯光下有些朦胧的脸,一辉淡淡开口,“想要的东西,你确定么?”
“我当然……”被突然问起,本来还很坚持的冰河猛然收了声音,自从圣战结束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什么必须坚守下去的事情了,表面上有很多梦想,但实际上却根本不知道要坚持什么,原来,大家都是处于这种状态浑浑噩噩地度过了6年么???
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一辉炯炯有神的目光,冰河不自觉地陷入恐慌。
“沙加那种看破生死的观念,其实并不适合你们。因为人早晚都会孤独得死掉,便放弃活着的追求,辜负的只能是自己和别人的心意。不过或许沙加一直都知道,才会是最接近神的人,而不是神……”用低沉地类似自言自语的嗓音诉说着,一辉向门口走去,越过冰河的时候很自然地伸出手落在对方肩头用力按了按,“不早了,休息吧。”
直到听见轻微的关门声,沉浸在一辉催眠一般的语言里的冰河才茫然地向门口望了望。颓然地仰面倒在床上,脑子因为生理疲劳,罢工了。
明白即使再努力思考也无法得出结论后,冰河只是躺着,任由身体的各个部分脱离掌控,完全陷入静止状态。被一辉拉开一条缝隙的窗帘后边,逐渐能分辨出雪花飘落的轨迹。冰河就这么望着窗外的雪,脑子里无端冒出一个念头:“谁说明天一定会有太阳?!”
Chapter.6
无论是谁,都会在不经意间失去什么
不经意间,你们都已经悄然离去
空留下了一段回忆
即使被时间所伤害
即使只有回忆来安慰
无论何时我知道你都在此处
如果能够再一次相会的话
只想说一句
ありがとう
——摘自《撒加手稿》
挂着厚重窗帘的昏暗卧室,安静的可以听到轻缓均匀的呼吸。
瞬把自己裹在温暖的被窝里,只露出脑袋深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绿色的发丝有些蓬乱,额头和耳际的碎发却意外地柔顺服帖,似乎是被人用心梳理过,露出素洁的面容。
灰白色的光线沿着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房间里的摆设逐渐显露出轮廓。
突然,床头的手机唱出节奏感强烈的歌曲,异常刺耳。
睡梦中的瞬拧起秀眉,极不情愿地从被子里伸出修长的手臂,闭着眼在床头一阵乱摸,在差点扒拉掉什么东西后,终于成功关掉噪音。
懒洋洋地把手机举到耳边,“……是谁?”
“小瞬么?我是千惠。你在哪啊?”
“恩?”发出好像呓语一般的声音后,瞬软趴趴地扶着贴在耳朵上的手机。
“怎么回事?还没睡醒么?”显然对方并不打算让他就此再进入梦乡,“喂喂!天宫瞬,你马上给我来学生会报道!”
听筒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叫喊,瞬几乎是反弹着从床上跳起来,“什么?”
“呜呜……小瞬啊,快点来救命啊!”
不同于刚才极具魄力的喊叫,这次的人几乎是梨花带雨的哭诉。瞬揉揉发胀的脑袋,坐直身子无奈地叹气,“……花藤学姐?麻烦你把电话给千惠。”
隐约地听到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争论,一分钟后,电话里传来千惠的声音。
“我是千惠。”
“到底怎么回事?”
“啊,负责写会刊卷首的佐藤生病了,我们赶着明天一早出圣诞专刊,现在没人能写卷首,所以……”
“卷首只需要一千字,随便找个人不就行了!你们文学系不是有很多才女?”
“咦?真的么?不如你介绍我认识啊?不过,今天是来不及了,阿瞬啊~ 拜托拜托啦!”
“我又不是文学系的!”嘟着嘴抱怨,瞬打了个哈欠。
“哎呀,费那么多话干什么,电话给我!”忽然听到对面粗暴的话语,瞬明智地把电话拉远,“天宫瞬!我以主编的身份命令你马上给我过来学生会!否则后果自负!”
不屑地撇撇嘴,瞬发现在自己的被子上搭着一条毛毯,难怪这么暖和!不过昨天似乎并没有盖毛毯吧?无视电话里的叫嚣,瞬把目光投向隔壁的床铺,不出意外的整洁。如果回去学校的话,回程可以搭他便车吧?正在心里盘算着,电话里的吼声明显提高了10个分呗!
“天宫瞬!你到底回来不回来?”
轻叹了口气,瞬鄙夷地盯着电话3秒钟,举到耳边,“宫本美雪学姐,虽然你是主编,但是别忘了我只是挂名的名誉编辑,你无权命令我!另外,你们文学系的刊物为什么要扯上学生会?因为你们文学系霸占了学生会一半的席位就如此嚣张的话,是会被人弹劾的哦!”
“你……”宫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谁抢过电话,“瞬,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所有挂职的人都被派出去采编了,能写出好文章做卷首的人只剩下你了,拜托拜托了!”
“千惠,我也拜托你们不要总是临时抓我当差好不好?”
“是是!下次注意,你就过来吧,我请你午饭!”
虽然非常不想回去学校,不过,“……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午饭免了,我讨厌食堂!”
“那先谢谢了!还有,顺便帮我把春丽的稿子带过来哦!”
“……知道了!啰嗦!”不耐烦地挂掉电话,瞬才发现忘了说“再见”!相当不礼貌的行为,尤其对方是比自己年长的前辈。不过再打过去说句“再见”的做法,显然更不是正常人,所以,就这样吧!
很没形象地再次倒在床上,被子上还残留着些许温暖。
因为不打算继续睡觉,所以并没有躺回枕头上,而是歪在翻叠着的毛毯上。熨帖着脸颊的纹理稍微有些扎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被窝里太暖和,只穿着睡衣的身体很快便感到了凉意。感受着身下并不平整的被褥,瞬觉得有些困乏。看着对面的空床,瞬想,为什么每次冰河起床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呢?盯着床单上的水蓝色冰花图案发了会呆,瞬把脸埋进被子蹭蹭,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声后,翻身下了床。
大约十五分钟后,穿着黑色翻领T恤和牛仔裤的瞬踢踏着拖鞋来到客厅。
“睡醒了?”春丽从一大堆书本里抬起头看着睡眼惺忪的瞬。
“恩。他们都出门了?”打着哈欠坐到沙发上,瞬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紫龙和冰河一早回学校上课,一辉说去警校报道,顺便拜访一下老师。”
“你在干吗?”
春丽无奈地看看自己摊了一桌子的参考资料,“如你所见,复习!”
“你这么说,会显得我很不自觉啦,春丽姐!”瞬一边拿过沙发靠垫抱在怀里,一边起身晃到餐桌旁,随手抄起一本翻看,“结课论文?”
“从图书馆翻出来的中文原版小说。”
保持着翻书的姿势,瞬极其缓慢地把头转向埋头做笔记的春丽,然后又转回来,机械地放下手里的书,一脸严肃地走进厨房。
“呵呵……”看到他很不自然的动作,春丽掩面而笑,“锅里煮了蛋,牛奶在台面上。”
“好……”字正腔圆地回答着,瞬将牛奶放进微波炉,开始剥鸡蛋。等他叼着面包片、一手端着牛奶、一手举着鸡蛋回到客厅,春丽已经将散乱的桌面整理干净,抱着厚厚的《新闻简史》努力地想看进去。
“看得懂?”瞬撇了一眼书脊上的黑体字,跨坐在椅子上问道。
“……”春丽从书页上方瞪了瞬一眼,红着脸不情愿地合上书丢在桌面上,埋怨道,“你知道就好,干嘛要说出来?”
“因为不想春丽姐姐再给八卦校报添素材~”
春丽撇撇嘴,“这么聪明不如去做侦探吧!”
“啊,我有修犯罪心理学的。”
“不可爱不可爱不可爱!”被瞬轻描淡写地说出实情,一时找不到反驳理由的春丽托着腮评论对方。但是,在发现瞬的穿着之后,春丽立刻显露出记者的本色,“你要出门?”
“恩。”
“去哪?”
“学校。”
“为什么?”
“……”咀嚼着松软的面包,瞬疑惑地盯着春丽充满期待的脸,“干嘛?”
“身为你的同居者,我有权在紫龙他们不在的情况下知道你的行踪。”
“咳咳……”听到“同居者”三个字,瞬差点被面包噎死,一把抓过杯子灌了两大口牛奶,顺顺气才结结巴巴地告诫,“不要说出这么暧昧的词来!我还不想闹绯闻!”
“那就告诉我假期为什么去学校?”
瞬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算什么假期?!再说紫龙和冰河不是还去学校了么?“你不做娱乐记者真是屈才!”
“这是身为职业记者必须的素质!”
“说起记者,千惠说你有篇稿子还没给她,让我下午带过去。”
“哦……又被那些妖精抓差啊!”同情地看着瞬,春丽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只是,“等等,千惠的稿子?啊!糟糕,忘写了!惨了惨了……”一把抓过专门用来记录见闻的小本子,边翻边念叨,“圣诞、圣诞、圣诞……有了有了,我现在写,你等等啊!”
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春丽手忙脚乱地打开笔记本,瞬咕噜咕噜地喝起牛奶。
下午2点03分,距离下课还有1个小时57分钟,而开始上课也不过才30分钟而已。
在第五次确定了时间后,冰河颓然地趴在了桌子上。为什么明明应该很有意思的课程会被台上的老家伙讲的好像和尚念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