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并不是自己喜欢的教授,冰河选择了比较靠后的位子。也因此有些悲哀地发现阶梯教室里卧倒了一片,甚至有人在瓶底教授的眼皮底下睡得昏天黑地!再看旁边的人,几乎要用口水淹了垫在桌面上的专业书!鄙夷地翻了翻白眼,冰河实在纳闷为什么台上的人依旧能够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念经”?
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冰河发现窗外零星地飞着雪花,天空呈现出浅薄的灰色,不似早上的阴沉,看来雪马上就要停了。
为了赶早上的课,冰河起的很早,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的时候,隔壁床上的人似乎正在做梦,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过来的光线,依稀能看到轻颤的睫毛。不由得伸手替他将碎发清捋到耳后,从自己的床上扯过毛毯轻盖上。或许是感受到了温柔的暖意,床上的人沿着被褥的走势往下缩了缩,满足地努努嘴,可爱到想要一口咬让去的表情!以至于狼狈地逃出房间的冰河直到站在院子里以后,还有些心跳过速。
雪下了一夜仍未停下来,院里的积雪很厚,冰河扬起脸感受着雪落在脸上的轻柔,像极了刚才蜻蜓点水般的清凉,那是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感触,带着懵懂、怜惜、包容以及窜入鼻腔的薄荷洗发水的淡香……然后,就是许久许久的惆怅……
“啪”!邻座佐藤手里装模作样的笔终于不堪地球引力掉到地上,在沉闷的教室里发出清脆的响动。冰河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瞪了佐藤一眼,听到瓶子底教授很“体贴”地宣布“休息10分钟”。
之后,沉闷的教室“轰”的一声就炸开了锅!
只是,不知怎的,冰河却有点提不起精神,周围吵吵嚷嚷的人影仿佛是另一个时空的无声电影,放眼望去一片灰白。
“嘿,同学,没睡醒么?”佐藤软趴趴地保持着睡觉的姿势,一只手在冰河眼前晃晃。
冰河没有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佐藤的嘴角,手指轻敲在书页上,“现在水资源很宝贵,即使是口水也不要浪费!”
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下冰河的意思,佐藤“砰”地坐直身子,两只手胡乱摸着嘴角和脸颊,满脸涨红。
“建议你去洗脸,才不会留下罪证!”冰河皱起眉一脸惋惜地看着佐藤,摇着头提出揶揄一般的建议。
于是,身材魁梧的佐藤立刻低头冲出教室,顺带撞翻了某个倒霉鬼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坐在教室后排的冰河把头埋进手臂之间,笑得浑身乱颤。
就这么埋头笑了一阵,突然觉得有些没趣的冰河从臂弯里抬起头,漫无目标的视线落在了手机上。出于礼貌,在上课时就调整为震动模式的手机非常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对着手机出了会儿神,冰河抓起手机发了短信。
TO 瞬:“晚上想吃起司蛋糕做夜宵~”
一直盯着屏幕背光灯熄灭,冰河才把手机放回桌面。前座的神谷莲回过身子轻敲桌面:“冰河,听说你最近在图书公司打工?”
“恩。”
“可不可以介绍点新书给我们看?最近忙着考试都没太注意。”
“恩。”
发现对方并不很积极,神谷歪着头试探地问道,“在想什么啊?哼哼啊啊的!”
“哦,没什么!”冰河靠向椅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扯开话题,“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
“小说啦,什么都好。”神谷歪着身子趴在冰河的桌面上,曲线玲珑,“听说学校图书馆新进了一些畅销小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看着神谷优雅地将上身与下身的角度扭转成90度,冰河真的很想研究一下她的身体构造是不是跟芭比娃娃一个等级。
“啊……听说最近市面上很流行《圣域传说》,作者是个新人,你知道么?”
“知道。”
“咦?连冰河都看过了?说的什么故事啊?”好像小孩子看到糖果一样的神谷撒娇一般的撅起嘴巴,娇滴滴地抗议,“给我讲讲啦!”
被她的语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带头皮发麻的冰河,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冷了脸,“想要知道就自己去看。”
神谷莲还想再说什么,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佐藤突然插嘴,“我说莲啊,想听故事不如浩一哥哥讲给你听吧?”
狠狠地瞪了一眼笑的贼兮兮的佐藤,神谷惺怏怏地在教授的“上课”声中转回身体。而冰河在看到佐藤鬓角和发迹挂着水珠的头发后,立刻联想到刚才他亮晶晶的嘴角,再次趴到桌子上笑到内伤!好在佐藤以为他不堪妖女的纠缠,恶心到肝痛并未追问。
之后,在老年男性毫无起伏的平缓念叨声中,冰河再次困顿地盯着密密麻麻的黑体字感到无聊透顶!而手机,依旧平静地躺着……
下午2点半,正是人体处于生理疲劳阶段的时刻,努力撑着沉重的眼皮勉强打起精神的冰河终于无视冗长的课程,睡着了。
虽然睡得很沉,但是意识却格外清晰。以至于冰河在发现自己做梦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这是一场与记忆融合的梦,却清晰到不真实的地步。
梦里,闪烁着莹蓝色的结晶雪花不断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积雪覆盖了圣域的每个角落。冰河站天秤宫的石阶上,面无表情地凝望着宫里不断燃烧、直至爆炸的粉色小宇宙。闪耀着明亮光芒的小宇宙里,蕴藏着熔化绝对零度的温柔,当那股炙热唤醒冻僵的灵魂的时候,笔直地站立在宫外的冰河也感受到了极具包容力的温暖,不断落在头发上、身上、手臂上的结晶雪花熔化凝结成清凉的水珠,濡湿了衣服、头发以及心灵……
轻闭上眼睛仰起头,那是深藏在记忆里不许任何人碰触的往事,哪怕是自己也从不轻易回忆。
不能想起也无法忘记。
因为懦弱而自我放弃的生命是被人赌命救赎的,这是让人羞愧到无以复加的难堪,为什么即使要丢了性命还不肯放我自生自灭的人,是那个温柔到执拗的你呢?
一只手缓缓地搭在肩上,如同惊吓一般反射地抬起头,冰河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
站在比自己高的台阶上,瞬笑着移开目光,视线落在冰河身后的虚空,好像想着什么令人幸福的事情一般,瞬的嗓音有些沙哑和迟缓,他说,“冰河……你知道么?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里就悄悄生长出一种感情……比友情更坚固、比爱情更深沉……”
冰河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瞬闪烁着流光的眼睛,直到对方的眼眸里再次映射出自己的影像,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砰砰”的动起来,好像要跃出胸腔一般,连带着某种未知的情绪凭空高涨起来。
“……谢谢你,冰河。”阳光从云层中射穿来的瞬间,瞬微凉的手指轻碰冰河的左眼,“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的幸福!”
如同证明瞬的话语一般,金色的光线从厚重的云层里喷射出来,洒在瞬白皙的皮肤上,笼罩出淡淡的光晕,那一刻瞬明亮的笑容与闪亮的结晶雪花一起深深地印刻在了冰河的灵魂里……
“嘿!醒醒,下课了!”
肩膀上突如其来的推揉感,让冰河猛然惊醒,抬起头,茫然地分辨着现实与梦境的巨大落差!
“还没醒?”佐藤硕大的脑袋挤进视野,如雨后春笋一样的青春痘,令冰河一阵恶寒,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用书本把对方的脸隔开。
佐藤奸笑着退回座位收拾东西,“我说,老兄,你刚才在做春梦么?”
“胡说什么!”压低声音吼回去,冰河快速将书本塞进包里,抓起手机准备走人。
“那你刚才睡得一脸幸福的样子,难道是梦见了寿司大餐?”
“是啊是啊,还有菠菜卷呢!”敷衍地应声的冰河脑子里无端冒出瞬漂亮的翠发,嘴里不知道怎么就顺口溜出菠菜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冰河抓着书的手停在半空,半自嘲地摇头笑笑,快速收拾干净了桌面。
佐藤不依不饶地将整个身子挂在冰河肩膀上,“还不承认,刚才自己傻笑什么?快说,你的梦中小情人是谁?”
“我懒得理你!”用力把佐藤从身上抓下来丢掉,冰河大步混进撤离的人群里。只是不知为什么,身材魁梧的佐藤却好像泥鳅一样滑过拥挤的人潮再次靠过来,冰河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刚要发作,就听到对方“好心”的提示。
“刚刚好像你的手机有响耶!震动,就在上课的时候。”说着,佐藤伸出肥厚的手指勾勾,“2次。”
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身后嘀嘀咕咕的人,冰河很不客气地瞪了一眼:“怎么不早说!”
“呃……那么响的震动,你都没反应,我以为你不想接。所以……”被冰河瞪的一个激灵,佐藤结结巴巴地解释。
“那你现在干嘛又说出来?”没好气地吼回去,冰河掏出手机,果然是瞬的来电。
“呵呵……这不是想让你慢下来么,你也知道,现在这么多人,很容易走丢的啦!”佐藤嘟嘟囔囔地跟在冰河旁边,不时侧身躲过来往的人群。
无视旁边的噪音,冰河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快步走下楼梯来到室外。
下过雪后,空气格外的清新湿润,虽然依旧避免不了呼出的白气,却还是忍不住狠狠地呼吸着。
“我说,你走着么急干嘛?去接小女朋友么?啊!难道是刚才的……”明显感觉到冰河的怒气,佐藤讪讪地收了声。
冰河瞪着并无悔改之意的脸,耳边响起瞬的声音。
“冰河?”
“是。抱歉,刚才在上课。”
“没关系。你还在学校?”
“啊,对。怎么?”
“没什么,我忘记带钱包,想搭便车而已。”
“我没开车过来。”听筒那边有些嘈杂,冰河不得不将手机紧贴在耳朵上,“你在哪?”
“没开车?啊!这次失算了!我被抓差,现在在学生会校刊编辑部。你的课结束了么?不如一起回家?”
听着瞬不满地抱怨,冰河脑子里浮现出他有些郁闷的神情,不由得弯起嘴角,“这么可怜啊?放假还被抓差!没带钱包你怎么过来的?”
“到了车站才发现的,还好书包里有上次剩下的零钱,想着可以搭车,所以就懒得回去拿了。”
你这分明是算计好了才来当差的吧?!在心里吐槽,冰河叹气道,“过去找你?还是……”
“恩……我等下还要把稿子送到印刷厂去,不如你到中学部……嘟——!”
“……喂?喂喂!”话说到一半突然断线,冰河纳闷地回拨过去,却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心想不会是手机没电了吧?这也太巧了!!
黑着脸把手机揣进裤兜,冰河发现佐藤还一脸期待地站在旁边,有些奇怪,“你干嘛?”
“等你啊!”
“等我干嘛?”
“不是说好了一起去银座的CD店么?”
“!”冰河一愣,猛然想起来上午确实约了要去买东西,结果刚才全忘光了!张了张嘴,冰河有些艰涩地开口,“呃……那个,抱歉,等下要去接人。所以……”
看着冰河的俊脸露出歉意,佐藤生气地抬手对着他指了又指,最终无奈地抓抓短发,怒气散去,“好吧!谁叫我是你哥们,不能挡着你去会漂亮MM。不过……”
“多谢!改天请你吃饭。”嘴里说着,冰河转身往校门口走去,留下佐藤顿足怒吼!
“我还没说完呢!你给我站住!”
冰河边走边回过身子对佐藤笑着摆摆手,顺带将书包挎在肩上,动作帅气,引得周围一片唏嘘。佐藤不甘心地看着冰河的背影,心想着小子怎么能长的这么帅!“罚你给我带甜品!要上次那种!”
冰河轻快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相当无奈地挥了下手臂,表示知道!心里开始盘算晚上怎么哄瞬做甜品蛋糕当夜宵……
下午3点15分,瞬坐在S学院中等部空荡荡的教室里,发呆。
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隐约能看到些微的金色。坐在4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微晴的天空。如果略微坐直一些,还可以看到无人出入的学院大门。
瞬右手托着下巴,歪头望向窗外,左手里摆弄着因为电池耗尽而关机的手机。因为身高的关系,原来坐着很舒服的桌椅,现在显得有些狭小。记忆中刻着心型图案的桌面早已被换掉,不知道雕刻人的心情,是否也如同桌面一样被换掉,丢进了垃圾回收站?
忽略掉伤感的部分,瞬轻轻垂下眼睑,手指轻敲着光滑的桌面,有些无聊呢!
从大学校园步行到中学部,大概需要20分钟左右,而不知道自己位置的冰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心里并没有准确的计算。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冰河一定会过来,而坐在这里等着,无疑是最明智的。因为如果在门口等,一定会被碎碎念;如果到处溜达,会增加寻找的难度。所以从印刷厂出来之后,瞬就偷偷溜进了中等部的教室。
这个样子好像等着家长来接的小朋友啊……这么想着,瞬露出苦笑。
教室里没有开灯,完全依靠从通透的玻璃照射进来的光线,无人的教学楼里,透着宁静。
瞬眯缝着眼睛看着光洁的黑板,脑子里想象那上面布满字迹的样子。中学的岁月无声地在身边回放。从安静的课堂到人头攒动的餐厅,从挥洒汗水的操场到透着严谨的实验室……到处都留下了往事的印迹。自从中三毕业后,一直没有再回来过,青春也仿佛翻过去的书页一样,永不回头。
目光扫过无人的桌椅,眼前浮现出课间时四个人的身影。坐在自己身后的紫龙、同桌的冰河,还有靠在冰河桌子上沉默不语的一辉。间或,有其他同学加入谈话,然后在上课铃声中匆忙的结束话题。那个时候,似乎总有说不完的故事,讲不完的笑话……
笑着把视线投向远处的天空,依稀可以看到西沉的太阳。
教室的门被人轻轻拉开,凝视着夕阳的瞬无声地勾起嘴角。
“好慢……”
冰河无谓地耸耸肩膀,走过去,抬腿坐在瞬前边的桌子上,一只脚踏着椅背。
“抱歉,手机突然没电了。”
冰河嗤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因为落差的关系,能看到被清扫干净的甬道两边的积雪,参杂了黑色泥土,不似最初的洁净。
“怎么找到我的?”
“……猜的!”
瞬有些惊讶,转过头看着冰河,后者抿着嘴唇,最后还是笑了。
“我就知道你在骗人。”
“没办法,某个小笨蛋不带钱包,还大言不惭的让我来接,只好在路过传达室的时候打听了一下而已。”这么说着,冰河伸手从瞬手里拿过手机,“明明是超长待机的,你竟然能用到没电关机。”
“就是因为待机时间超长,才会忽略掉使用时间。”瞬活动了一下脖子,整个人趴到了桌子上,“下不为例。”
“我可是推了约会特意过来,有没有补偿?”冰河挑起眉毛。
瞬仰起头,从手臂的缝隙里看着冰河得意的脸,鼓着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情愿地承诺,“不就是起司蛋糕么!”
心知目的达到,冰河笑着把手臂支在膝盖上,脸凑过来一字一顿地宣布:“我要两块!”
鄙夷地瞪了对方一眼,瞬撇撇嘴讨价还价,“如果有人愿意泡红茶的话……”
“行!不就是红茶么,泡一壶都有!”痛快地答应下来,冰河跳下桌子拉起瞬,“走吧走吧。”
有些慵懒地赖在桌面上不想动弹的瞬,被冰河连哄带拉的拖出教室。
“这么急干嘛?”瞬抽了抽一直被冰河握着的手,无果。
“路上顺便去趟银座,我要买CD。”
“啊?还要绕到银座啊!”几乎要腿软得坐在地上的瞬,用软绵绵的声音抱怨起来。
“好啦好啦,本来是要跟佐藤去的,现在罚你陪我。”
“佐藤?佐藤浩一?”瞬有些惊讶,随即又露出释然地表情,小声嗫嚅了一句,“我还以为是神谷莲……”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瞬摇摇头,转移话题,“这次又要买谁的专辑?我记得前几天你才买过一张吧?”
隐约听见瞬之前好像低喃一样的话,冰河只是下意识的反问确定,不过看对方很快扯到别的话题,也就没再追问,毕竟有些话即使不说出来,还是会懂得它背后的意思的!
快出校门的时候,终于挣脱阴云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冰河举目望着夕阳的方向淡淡开口:“明天,是个会好天……”
Chapter.7
这本泛黄的旧相册里珍藏着你满满的回忆
那样耀眼的回忆数也数不清
纪念相片里只有你一人侧过了头去
标注的日期如今已遥不可及
时光始终永无止境地延续
从未想过有它的期限
宇宙伸手可及 依旧清澈无比
守望着你一如往昔
—— BLUE.WIND
12月24日,一大早踏着晨雾返回公司开车的冰河回到公寓的时候,天空已经大亮。
清澈干净的蓝色,仿佛一眼可以望到天边!
冰河把车子停在院门口,看见瞬抱着一大束百合走过来。娇嫩欲滴的香水百合,配上大红色的缎带,艳丽而明亮。冰河靠着驾驶室一侧的车门,注视着瞬由远而近的身影,心里无端生出感慨来。
不论过了多久,这样平凡的日子,每每想起,总会觉得有些惆怅。而圣战结束后度过的年头也过渡到需要用两只手才能数过来的数字。轻叹一声,冰河想着“真的是时光如流水,岁月莫回首”呐……
“早上就叹气,是变老的征兆哦!”
在浓郁的百合香味中,冰河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好像叹气一般呼出的哈气,濡湿了微微翘起的嘴唇。
“去花店了?”冰河接过很有分量的花束,回身放进后备箱的水桶里,进而想到自己的问话有些不合逻辑,不免又自嘲地摇摇头。
瞬纳闷地绕到车尾,两只手放在嘴边呵气,“你今天有些奇怪呐!”
“是么?”陈述句的口气。随即把瞬冻得发红的手握在掌心,“怎么不带手套?”
“忘了。”瞬缩着肩膀吐吐舌头,“而且没想到会这么冷。”
冰河没说话,盯着瞬的一双眼睛明显地露出责备。
“呃……其实,也不是那么冷!”瞬小声地辩解了一句,突然发现不妥,为什么我要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不甘心地想要摆脱这种带有关怀的责备,手便本能地往回缩,挣扎了两下,却依然固定在对方干燥温暖的手掌里,终于觉得这样过于暧昧的瞬,尴尬地别开头,盯着冰河脖子上的深蓝色围巾,惨淡开口,“紫龙他们已经准备好祭拜的东西,说是……等你回来就……出发。”
冰河好笑地看着瞬的脸上闪过抱歉、不甘、懊恼以及不知所措的一系列表情,不由得有些发愣。手里的冰凉触感逐渐变得温吞,冰河心里萌生了一种前所为有的被需要感……
“冰河?来帮个忙!”紫龙抱着竹篮靠在门框处,“屋里还有点东西。”
“来了。”
看着冰河急急忙忙跑过去的背影,瞬一时间有些留恋,低头看看刚才被包裹在温暖中的双手,上面残留着的对方的体温,因为被暴露在外而迅速退却了热度。把手□外衣口袋,瞬突然很想念昨晚的红茶!
年度新款保时捷跑车飞驰在出城的高速公路上,漂亮的电光蓝车身反射着冬日柔和的日光。
“不管什么时候坐上来,都会有很拉风的感觉!”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紫龙盯着路面感叹。
手握方向盘的冰河瞟了一眼发表评论的紫龙,很自然地勾了勾嘴角。
“春丽不去么?”难得主动开口搭话的一辉双臂交叉在胸前,从反光镜里盯着紫龙的脸。
“啊,她上午有社团活动。”紫龙回头对着后座解释,“好像是要发售什么书刊,需要做新闻稿。”
“发书?”瞬收回一直望着车外的目光,有些好奇,“学生会的活动么?”
“说是什么圣诞特辑……”
“……原来是这个!”听到紫龙的转述,瞬无力地用手撑住额头。难怪要我去写卷首,其实生病什么的,完全都是谎言吧!
从后视镜里看到瞬的表情,冰河揶揄道,“大概是为了骗钱,才把你弄去吧?”
“拜托,我已经知道受骗了,你就不要再强调一遍吧!”无奈地翻了翻眼皮,瞬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看来你很受欢迎啊!”一辉笑着把手支在膝盖上,歪头询问。
“……”瞬用余光瞟了眼隔壁的兄长,负气一般地封上嘴巴不说话。
“何止受欢迎啊,你不知道,他简直比文学系那些书虫还会写东西,校刊因为瞬的文章,出售率高出了3倍!前所未有的盛况啊……”紫龙一边回忆,一边做出崇拜的表情,“不过可惜,我们的大作家为了同仁的荷包,很少再发表了。”
“哦?”
“所以啊……你弟弟可是我们学校的宝贝哦!”
“啊!”一辉恍然大悟,“难怪春丽会这么说,刮目想看了!”带着些许调侃,一辉轻拍瞬的脑袋,“改天也送给哥哥留纪念吧?”
“你们很八卦耶!”露出很鄙夷的申请,瞬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的潜在娱记素质!“我不写校刊,也是因为合同嘛!”
听他如此辩解,一直沉默的冰河不免开口,“合同可是没规定你不能写校刊哦!”
“你还说!我的时间除了上课、上班就是写书了,哪有时间再写那些东西!”瞬收起慵懒的表情,高声辩驳,“再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学生会那几个编辑,烦人的很呢!”
“难得耶!我们最最善良的天宫瞬同学也学会抱怨了!”紫龙缩在前座偷笑,被瞬抓住他划过椅背的长发用力拉扯,“玩笑玩笑!”
“哼!等下要跟星矢告状,一一控诉你们的恶行!”装作非常生气的瞬在话一出口的瞬间,就噤了声,友人的名字在这种情形下被脱口而出,多多少少都引起了不自然的情绪。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车子里除了空调的微鸣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声音。
瞬垂了眼皮,别开头,“抱歉……”声音轻不可闻。
终究是过于轻率了呐,兴奋起来容易得意忘形啊!瞬一面在心里反省自己的任性,一面将视线投向窗外。
轻叹一声,紫龙抬手打开了车载CD,曲子是奥华子的《石榴石》。
之后,在充满回忆的歌声里,几个人陷入各自的回忆里。
窗外的景色由市区转为郊外,随着树木的逐渐增多,眼前的道路也由宽阔的公路逐渐过度到了一上一下的盘山道。在不知道拐了几个险弯之后,车子停在了东京郊区最大的公共墓地前。
几个人陆续下车,等待冰河把车子泊到停车场。
一辉站在门口,顺着笔直的道路放眼望去,两旁的松柏上挂着沉甸甸的积雪,深沉的墨绿和耀眼的白色形成强烈的反差,同时也增加了一份肃穆。
每年的圣诞节,瞬他们都会来这里祭拜星矢。会选择圣诞节,是因为瞬说:以星矢的性格,大概会更喜欢热闹而开心的日子!所以,在众人心里,即便是在公墓,这也算不上祭拜,而是单纯的朋友聚会……
踩着纯白的积雪一路走上高处,除了脚下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并无其他。
偶尔会迎面遇上一两位同样来祭拜的人,也是沉默的擦肩而过。
星矢的墓碑在公墓的最高处,是纱织挑选的。她说,希望星矢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繁华的东京,不然一个人会感到寂寞的……
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即便是怕冷的瞬,在到达山顶的时候,也解开了外衣的扣子,额头渗出微汗。冰河更是敞开了大衣,围巾随便的挂在脖子上。
“似乎有人比我们更早啊。”紫龙轻轻放下手里的竹篮,一脸了然地看着墓碑前那束百合,紫色的缎带随风飘荡着。
“是纱织吧……她总是喜欢一个人来……”瞬走过去,放下手里的大束百合,脸上挂着微笑,照片里的星矢依旧是那身不变的红色T恤,笑容灿烂,“大概有什么悄悄话对你说吧?”
一辉走过去从背后覆上瞬的肩膀,“有时候真的羡慕他,可以这样一直笑着……”
“哥哥也应该多笑笑!”吸吸发红的鼻子,瞬不自觉地在墓碑前坐下来,“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好呢!”
一辉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学着瞬的样子,坐在他下手边的位置。
紫龙从篮子里拿出水果和点心,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点燃3支香。檀香混合着花香,在风中不断飘散开来。
冰河静默地站在瞬身后,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视线所及之处,瞬是不是也同时看着,但是,冰河依旧眺望着远处的东京。风从身后吹过来,碎发遮挡了部分视线。
星矢,你也是这样子凝视着日新月异的东京以及世界的么?那么,你是否也看见了我们这些人每天穿梭在繁华之下的身影呢……
“……看得到呢……”瞬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在风中零零碎碎的飘出来。
冰河诧异地盯住抱膝而坐的人,怀疑自己的听力,你……知道?
“东京、日本、世界……不论在哪里,星矢都能看到吧~”瞬扬起脸,天空蓝的透明,尽管阳光罩在身上并不温暖,却依旧不觉得寒冷,“因为他一直住在这里,不曾离开……”右手轻轻贴在胸口,感受着有力的心跳,仿佛在回应刚刚的话语一般,血液的鼓动一下一下敲击着掌心。
一辉听着身后的瞬类似信徒一般虔诚的话语,不禁有些失笑,在某种程度上,瞬依然天真的有点傻,但是,这或许就是他生存的法则。坚定地相信着所有人,也必定被所有人所善待……
“星矢,不论在哪里,都要让自己过的开心!不然我们可是会惩罚你的哦!”紫龙一边将落灰扫净,一边对着星矢说话,“春丽今天不能过来,她让我问候你呢,你不知道她现在跟以前可是大不一样了,大概你会怀疑她是不是有双胞姐妹吧?呵呵……”
“紫龙……”
“恩?”轻哼出声。
“你这么絮叨,说不定星矢会厌烦的哦!”
“呵呵……”紫龙并不反驳只是笑笑,半蹲在石碑前,凝视着星矢的笑容,“少了这个聒噪的家伙,竟然还没适应……”
“这是必然的吧?”瞬歪头感受着干冷的山风,“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是一体的了。不适应,说明还未忘记……”
“……大概吧。”冰河的声音略微干涩,“不知道最后是时间磨灭了记忆,还是沉淀了记忆?”
“或许都有吧?”闭上眼睛,瞬在脑子里回忆着不同时期的友人,从孤儿院的第一次相见到银河战争的重逢;从十二宫的台阶到冥界的阿格龙河,那坚定的笑容一直是彼此的希望。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瞬最常想起的,依旧是星矢充满自信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瞬站起来走到山边,双手拢着飞散的头发,“真的嫉妒你呢!可以一直保持13岁看着我们都变成老头,再去找你……”轻笑着转头,星矢的笑容灿烂的有些模糊,“到时候不许嘲笑我们哦!”
“……或许他都认不出我们这些老头了。”一辉起身,双手插兜站在墓前。
“那就让瞬用星云锁链把他吊起来,让紫龙用庐山瀑布给他净身,再放到你面前用火烤。”冰河耸耸肩膀跳下台阶。
“那你做什么?”紫龙眯缝起眼睛审视冰河。
“当然是负责食品的保鲜咯~”
率先反应过来冰河的意思,一辉喷笑出声,“我第一次发现你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腹黑!”
瞬翻了翻白眼,“当心星矢气的跳出来用流星拳捶你!”
“……绝对奉陪!”对着墓碑,冰河扬起挑衅的目光。
“如果这样就能把他气的跳出来的话,我宁可天天过来毒舌……”瞬扬起脸,声音就像呼吸一样随着二氧化碳混进清冷的空气里,弱不可闻。
一朵浮云掠过头顶的天空,形成短暂的阴影。
冷风逐渐凛冽,呼啦啦地吹动着各人的头发和衣襟,眼睛越发酸涩起来。
四个沉默的身影,四份沉重的回忆……
无论如何追忆、无论如何调侃,用生命换取的胜利始终带有不可弥补的缺失。它是维系所有情感的枷锁,沉重却要背负一生。不管时光如何流逝,都没有结束或者磨灭的期限……
腕上的手表指针划过12,紫龙走上前去,拔掉早已熄灭的檀香。
再次凝视眼前变得模糊的照片,几个人陆续转身向山下走去。身后,墓碑前的两束百合在在寒风中静静地绽放,红色和紫色的缎带纠缠在一起,冲向天空。
回程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不同风格的手机铃声充斥着保时捷狭小的空间,来自各地的圣诞祝福此起彼伏。
因为开车的缘故,冰河不得不把手机丢给了邻座的紫龙。人缘很好的瞬则作为接线员,在频频为几个人传话的空挡,还要翻看着手机短信。
就这样,车子一路飞驰。进入东京市区,已经是下午2点多。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出行的情侣、聚会的人群,路过东京塔的时候,春丽刚好打来电话。
“紫龙?”
“是。”
“你们在哪?”
“刚刚路过东京塔,人挺多!”
“我拿到今晚东京塔的入场券了,一共5张。”
“什么?”
“长话多说,是从学生会那里要来的哦~不枉我帮忙了一上午。等会我们还要去东京塔下边参加义卖活动,晚上6点你们过来找我。就这样!88!”
“啊,喂??”
“怎么?春丽约你过二人世界?”看到紫龙手扶额头一脸无奈,冰河腾出手轻捶对方的肩膀。
“她弄到5张东京塔的入场券,让咱们晚上6点过去找她。这家伙……”
“那不是很好?免费的呢!”瞬坐在后边搭腔,“正好晚上没什么安排,不如去看看,难得春丽姐这么高兴!”
“你怎么说?”紫龙从后视镜里瞄着一辉。
“我无所谓。”
“我不介意做电灯泡!”冰河插嘴进来。
“……说什么!”紫龙有些尴尬地别开头,道路两旁的树木和路灯上都装饰着大红色的缎带,气氛相当浓烈啊……“既然如此,就晚饭多吃点,去通宵吧!”
“听说有烟火的,不知道是不是又有新花样了?”
“去看不就知道了……”
“是呐~呵呵……”
晚上6点。
寒冬季节的东京,夜幕早已降临。
然而,各式各样的彩灯却把街头装点得过分绚烂,七彩的霓虹灯变幻着造型,将繁华的东京映射的梦幻而朦胧。
瞬眯缝着眼睛眺望着直□夜空的东京塔,视野的一角,是冰河极为不真实的金发。收回目光,瞬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将近6年的时间,虽然身体不停的长高,但是跟冰河的身高落差似乎也在不停的拉大。轻不可闻地随着呼吸叹了口气,瞬有些哀怨地盯着冰河的后背,几乎要将对方深棕色的大衣穿个窟窿一般。
身后,把自己塞进黑色运动款羽绒服的一辉,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瞬的小动作,说不清是好笑还是无奈地勾了一下嘴角,刚要开口,就感到肩膀一沉。
“hi,天宫!真巧啊,你也来东京塔看烟火?”过分洪亮的嗓音让一辉的脑袋嗡的一声。而并没发现不妥的某人,仍旧继续聒噪着,“一个人?还是跟朋友一起?啊~这个人是你朋友么?……”
听到“天宫”两个字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的瞬,微张着嘴,看着挂在一辉肩头的外国人。
一辉拧着眉毛把鲍勃拉下来,“你再像猴子一样挂上来我就真把你丢进动物园做观赏动物!”
“噗~”喷笑出声的瞬咬着嘴唇双肩轻颤。
终于注意到瞬的鲍勃突然丢下一辉,一个跨步站到瞬身前,拉住他的手,“你好你好,我叫鲍勃?格拉斯,天宫的同事。你是他朋友?”
听到身后的骚动,冰河□两人之间,抢白道,“冰河。一辉的……”眼神瞟向一辉,又收回来,“一辉的朋友,或者兄弟?”
被迫放开瞬的鲍勃盯着比自己略矮的金发男子,对方冰蓝色的眼睛在夜幕下射出精光,触及的瞬间,心里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轻咳了一声,拉过身后的人,“我女朋友,也是日本人。”
微笑着站在鲍勃身后的东方女子,梳着黑色的盘发,大众款式的羊绒大衣,修饰出玲珑的身材。说起话来更是面面俱到,不失礼仪。
“初次见面,我是宫本雅惠,请多指教。”
“天宫一辉。”微微躬身行礼。
瞬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下巴缩进围巾,两只眼睛在冰河跟鲍勃之间来回游弋,心里无端生出些微的快意。躲在围巾里的嘴巴无声地加大了弧度。
“幸好是VIP票,可以直接登上塔顶。前边至少有几百人等着排队入场!”从人群中挤过来的紫龙站到一辉身边,他身边裹着大红色中式大衣的春丽颇为好奇地打量着鲍勃,目光投向一辉,“不介绍一下么?”
不满地白了鲍勃一眼,一辉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简单地为彼此做了介绍。只是,在得知瞬就是一辉的弟弟之后,鲍勃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身边凑!
“你就是天宫的弟弟啊?真是久仰久仰!这家伙可是把你夸得不得了哦!”
“是么?”听到兄长在外人面前称赞自己,瞬的好奇心突然泛滥起来,“都说了什么?”
“恩……就是类似可爱啦、有趣啦之类的。”鲍勃故作神秘地敷衍道,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瞬的反映。
明显听出对方用意的瞬用眼神斜睨了一下身边的冰河,对鲍勃笑道,“哥哥也真是的,哪有这样子说弟弟的。不过,我倒是在哥哥的e-mail里经常看到他提起你。”
“提起我?真的啊!”
“是啊,哥哥常说……”话音这此,瞬一只手托着手肘,食指轻点脸颊一脸思考状。
“说什么?”
“恩……你别着急,我想想啊。”白皙的手指从脸颊滑动到额头,低头回想的时候,瞬眼角的余光瞥见冰河快忍到内伤的脸,突然以拳击掌,“想起来了!”
正在相互攀谈的宫本和一辉不由得停下话题望向这边,而因为心急跑到前边的春丽和紫龙也转回头想知道向来不屑这些的一辉要如何夸人?
冲着一辉眨眨眼,瞬悠然开口,“他说,很想知道你们美国人的脑子是不是跟动物园里的观赏动物一个水准!而让他产生这个强烈冲动的人,就是他的同事——鲍勃?格拉斯,一个拥有整连后备女友的花?花?公?子。”
一辉盯着瞬的小嘴一张一合地说出一串话来,脑子有些停滞。而非常清楚瞬腹黑性格的冰河也只是垂手而立饶有兴趣地听着。最为正常的紫龙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春丽则更为夸张地掏出小本子唰唰地记录着什么!
宫本和鲍勃目瞪口呆地看着瞬温和地笑容,心里怎么也温暖不起来。
“不过,我还是很想亲自谢谢你的。因为我家哥哥很少能对什么人或者事情投入过多的关注,能让他体验这种激烈的情感,是你能功劳哦!Mr.格拉斯~”
话音落下,鲍勃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清瘦的男生,米色的大衣、咖啡色的格子围巾、卡其色的休闲裤、绿色的秀发衬着白皙的面容,不管怎么看都是让人无法不去正视的存在。而那张透着和煦的面容配上刚才犀利的话语,虽然很不协调,却不觉得讨厌!很是奇怪自己的感受,鲍勃抽动了几下嘴角,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一把抱住瞬,“哈哈……你这家伙太有意思了,我喜欢!”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的不止是瞬,包括冰河、一辉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僵硬了3秒钟!
好在瞬及时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指了指身后的东京塔,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比起你的拥抱,我更喜欢那里的VIP餐厅!”
于是,一行7人钻进高密度的人潮,迂回着直奔圣诞晚宴而去!
穿过VIP的特别通道,春丽将手里的票分发给每人一张,“人比较多,以防走失!”
“你当我们是小朋友么?”冰河笑着接过印刷花哨的门票,轻弹了一声。
春丽一边将第五张票塞进一辉手里,一边回嘴,“丢了的话就到餐厅集合吧!不过如果冰河不怕在门口被拒之门外的话,我愿意替你保存!”
“……免了,我是成年人!”
“呵呵……成年人,我们可以去吃饭了么?”瞬晃晃手里的票。
“可以!”干脆地回答,迈开步子,顺带拉过一旁偷笑的瞬,冰河脑力突然闪现一个念头……
要到达位于顶层的餐厅需要搭乘直线电梯,因为运力有限,一行七人被迫分开。
因为谦让而导致错后一部电梯的冰河跟瞬站在拥挤的人群里,高速电梯带来了轻微的失重感。
瞬仰头看着红色的数字顺序变化,之前一直被冰河拉在手里的小臂少了压迫感,但是却依旧残留着某种触感。直到小小的红色的灯光完全晕成模糊的一片,瞬才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发呆,有时候是因为陷入某种情绪里。
瞬用余光偷偷注视着冰河的侧脸,对方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脸上的表情有些慎重。深吸口气,再吐出来。瞬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微微的有些汗湿的手背无意间轻擦过冰河垂着的手指。
“……暖和了?”冰河愣了一下轻声问道。
“恩……”
“刚才为什么生气?”
“没生气。”
“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吧?”你就不要在我面前否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