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么？”煞有其事地反问。
“……你啊……”略带宠溺的口气，冰河几不可闻地轻笑。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过于小孩子气，瞬有些别扭地把目光转向旁边。
“……我知道。”冰河一副了然的表情，悠悠地将注意力投向电子计数灯。
餐厅门口，眼疾手快地订下最后一个靠窗位子的春丽，暗地里冲着紫龙比了个“V”字。
一辉摇着头拍拍紫龙的肩膀丢下四个字“好自为之”，然后从服务生手里抽出桌号的单子，往餐桌晃荡过去。
期间，因为已经定了2人桌的鲍勃在换位未果的情况下，只得选择了相隔2个位子的桌位，倒是宫本十分体贴地发出饭后一起观景的邀请。
目送一辉落座，春丽凑到紫龙跟前耳语，“瞬刚才是什么反应？对初次见面的人这么说不是很失礼么？”
“他啊……”轻飘飘地接了一句，紫龙脑海里浮现出学生时代瞬被高年级的学长戏称为女生的情景，不由地摇摇头下了结论，“可爱之类的词语，还是比较适合女生。”
“咦？原来小瞬也有这种烦恼么？”春丽眨眨眼睛追问道，“这么说以前也有类似情况发生咯？”
“恩。不过自从瞬成为校篮球队主力之后，很少再有人提到这个话题了。”拉开大衣的拉链，紫龙把脱下来的外衣搭在手臂上，“空调开得很热啊。”
“还好吧，我觉得很暖和啊！”春丽一边唰唰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一边搭话，“中学时代的篮球主将，恩恩~~看来瞬的人气会更高了啊！”
“喂喂！”轻抽出春丽手里的本和笔，紫龙有些不满地埋怨，“今天是圣诞夜，工作什么的还是放在一边吧！”
“啊……可是，这是很有价值的情报哦！”春丽扁扁嘴，伸手想要拿回本子，无奈身高悬殊，“还给我啦！”
紫龙一手挡住春丽的攻势，一手将本子举高，得意地一挑眉，“不给。”
眼见自己讨不到优势，春丽咬咬嘴，盯着紫龙笑的优雅的脸负气地跺跺脚，“我这也是在培养自己的职业素养啊。”
见她无奈地看着自己，紫龙轻笑了一声，走过去把本子放进春丽斜跨在肩上的包里，“想要瞬的情报还不容易？！好歹我们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理解了紫龙的言下之意，春丽几乎是扑上去的，“哇……紫龙我太爱你了！”
被扑了个满怀的紫龙承受着女朋友的重量，心下悄悄地对瞬说了句“抱歉”！
“哎呀~我们这算是电灯泡么？”
“不如我们再去坐坐电梯吧！”
姗姗来迟的瞬跟冰河，一出电梯就看到甜蜜的拥抱，不免要调侃几句。
尴尬地放开春丽，紫龙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人齐了，就进去吧。”
“啊，恩！”春丽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进了餐厅，紫龙微红着脸干笑了一下，也逃离了现场。
留在原地的两人互望了一眼，都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看到紫龙脸红还真是不容易。”
“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他其实还是很……”
“什么？”瞬笑着斜睨身边的人。
“啊……那个，意会意会，不可言明。”没想到瞬会在意的冰河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哦~~ 冰河你现在的表情很坏哦！”
“彼此彼此……”歪头勾起嘴角，冰河侧身推开餐厅的玻璃大门，瞬笑着与他擦身而过。
时间在快乐的时候，总是过的飞快，让你想留也留不住。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酒足饭饱的众人点了不同样式的甜品开始了不找边际的神侃。席间，鲍勃还是拉着宫本在桌子边加了椅子，唯一让人不解的就是，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哄住了规定严格的waiter，不过，瞬倒是无意间看到搬来椅子的女性服务生面若桃花的笑容。
将近午夜。
东京塔顶聚集了很多看夜景的人。
瞬把自己裹进大衣里，眼神迷离地望着脚下灯火辉煌的东京。
不断闪烁着霓虹灯以及马路上间或驶过汽车的大灯，交相辉映，如同从天坠落的星光的碎片，闪闪烁烁的，仿佛一脚踏上去便可以融化其中……
紫龙斜靠在栏杆上，顺着瞬望去的方向欣赏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身后明亮的大厅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幸福感，跟平台上过低的气温有着明显的差异。
“在想什么？”紫龙隔着玻璃冲正在买热饮的春丽挥挥手。
“……在想星空上边是不是也有人这么看着星空。”
“呵呵……这又是什么理论？”
“变种的相对论^^”轻描淡写地给自己的发散思维找根据。
紫龙哑然失笑，“也许你更适合做哲学家。”
“免了，我可不想变成瓶子底教授！”
“恩……我也不想老了之后看到瓶子底在眼前晃荡。”紫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背靠着一人多高的栏杆，“星光惨淡啊……”
“没办法，空气质量问题。”
“空气质量短时间内没法解决，不过……”
“不过什么？”面对紫龙的欲言又止，瞬有些好奇，收回的目光落到紫龙的侧脸上。
紫龙黑色的眼眸打量了身边的人一眼，转而投向夜空，“不过，你跟冰河还是很好解决的。”
“什么意思？”
“你心里明白……”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紫龙甩甩长发，伸了个懒腰，拍拍瞬的肩膀，迎着春丽走过去，“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永远没有结果……”
瞬望着紫龙的背影忽然开口，“那你呢？”
身形一顿，紫龙不明所以地转过身来，只见瞬双手插兜一脸深意地看着自己，“别忘了收圣诞礼物……”
当下明白对方的意思，紫龙不由得失笑，双手竖起拇指，自信满满地扬起笑容！
“你笑什么？”迎面走来的春丽发出疑问。
“没笑什么……”拉了她的手，顺势一带，迈开步子。
“我明明有看到你笑的。”不甘心地追问。
“只是突然想要圣诞礼物而已……”
“什么？”
“走啦……”大步向前。
“去哪？”
“去、收、礼、物……”
“他们俩干嘛去？”冰河奇怪地看着紫龙拉着春丽跑出餐厅，递给瞬一罐加热过的咖啡。
“谢谢……”瞬两只手捧着金属罐，过高的温度熨烫着皮肤，不由地有些握不住，“大概是去拆礼物吧~”
冰河皱眉不解，刚想开口，却得到瞬饱含笑意的指导，“意会、意会就好！”
好笑地看着瞬两只手来回倒腾着咖啡罐，冰河帮他拉拉衣领，“怕冷还在这里站这么久！”
“夜景很漂亮！”
“不去陪一辉么？”
“他跟同事一起很开心。”越过冰河的肩膀，瞬看见微醺的一辉跟明显有些醉意的鲍勃聊的意兴阑珊，“假期，开心就好……”
冰河回身看了一眼，“让你说对了。”
“恩？”
“我家哥哥很少能对什么人或者事情投入过多的关注，能让他体验这种激烈的情感，是你能功劳哦！”
“呵……”好笑地白了冰河一眼，瞬“啪”地拉开罐口，递给冰河，“一人一半。”
“你先。”
温暖的液体顺着口腔、滑进食道、再流进胃里，感觉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
“马上到午夜了。”冰河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半罐，发现原先躲在餐厅的人鱼贯而出。
“恩。以我们现在的高度大概会跟烟花平行吧？”
“全新的体验！”
“是呐~”
瞬轻声应和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身边，原本寥寥几人的平台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说笑声，为了不被兴奋的人群冲散，冰河站在瞬半步靠后的位置，刚好帮他隔开了攒动的人流。
之后不知道是谁大声喊出了倒计时，等到倒数10秒的时候，几乎成了震耳欲聋的集体报时。
“9、8、7……3、2、1、0！”
“砰”！
巨大的烟花瞬间照亮了夜空，原本还通亮的餐厅很配合地关掉了所有的照明。只有不断炸开的花火映射着周围不甚明亮的世界。
置身欢呼的人群中，耳膜被强烈的声响震荡着，瞬突然觉得刚才还只是象征性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紧，有些疑惑的转过脸。
哎？！
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那双冰蓝的眼睛在离自己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停下，冰河眼里显露出温和入骨的成熟，对着他淡淡一挑眉，瞬没来由的觉得一阵紧张。
“又开玩……笑……”
抬手抵在他肩上想要重新拉开距离。
这算什么？！瞬心下不甘，明明是公开辩论心跳都不过八十的镇定形象，居然被他这么随意的亲昵动作毁得一干二净，又不是没见过他那些欠揍的暧昧表情！这么想着不觉有些气恼，想重新将面孔转向夜空，却再次很突然的发觉，冰河的另一只手轻轻托住自己的脸，于是不由自主地随着那一点力道转回去又一次与他对视。
“countdown kiss~”气息之间笑意加深，心跳过百，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到底说了什么，冰河一侧头便吻了上去。
恍惚间，瞬看见一束橙黄色的烟花在黑幕中央无声地炸开，散落下来无数的星光……
嘴唇上印着冰河柔软的温度，很轻的摩擦，身体却好像电击一般一阵酥麻，血液一股脑涌上头顶，神经“啪”地断掉了……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没有过多的停留。
冰河稍微拉开些许距离，发现瞬依旧维持着刚才的表情，眼睛里反射出夺目的烟花。在心里偷笑了一下被自己举动“吓到”的人，冰河垂下托着他脸颊的手，沿着身体滑向抵在自己肩上的小手，握住……
皮肤相触的瞬间，瞬冰凉的手轻颤了一下，没能缩回。
“极度暧昧”四个字“咚”地一声撞在心上，激起一阵狂躁。
强压下乱撞的心跳看向冰河想要说些气恼的话，却在对上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失了气势。然后，一直耗尽心力维持的安全防线就那么无端地轰然倒塌，没留下一丝痕迹。
夜风夹杂着寒意吹过面颊、发丝，瞬下意识地抖了抖眼睛，抿起嘴。
拉住瞬没了温度的手一起揣进口袋，冰河说，“送你的手套……”
瞬低头看着冰河鼓鼓囊囊的衣兜，觉得有些好笑。
很想说，你这样送礼不如连大衣一起送了。
很想问，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一直霸占你的外衣口袋。
但是，话到嘴边，最终也只是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瞬忽然觉得冰河的温度从手指一直蔓延到了全身，那句压在心底太久而几乎被遗忘的话从心脏浮上来，卡在嗓子里，呼之欲出……
看着冰河的眼睛，瞬轻启双唇，“冰河……我，有件事跟你说。”
“是什么？”温和的语调随着气息吐出来，似乎是在期待什么意料之中的话语。
“那个……”犹豫了一下，瞬咬着嘴唇垂下眼睛，深吸口气，再次对上冰蓝色的笑眸，“我，其实……”
伸手轻盖在瞬冰凉的嘴唇上，冰河淡淡地扬起嘴角， “……这种事，还是应该我先说才对。”
瞬惊讶地张大眼睛，被遮蔽在对方温暖的掌心下的嘴张了张，支吾地出声，“你……知道？”
“我说过，认识你这么久，有些事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很轻很轻的声音，字字敲在心上。
瞬垂着眼睛拉下冰河的手，握在手里摩挲着，不用、也不敢抬起头，因为怕被冰河眼里溢出来情感消磨了最后一丝理智。
之后，世界突然就安静了，没有人们的欢呼、没有烟花的燃烧。
很突然，瞬再度把手伸进冰河的大衣兜里，拉近两人的距离，扬起素净明亮的浅淡笑脸，他说，“那好，冰河，我只说，Merry Christmas！”
愣了一秒钟，冰河笑着拥住瞬，在他耳边轻声吐气：“メリー クリスマス（圣诞快乐）！还有……”
爱してゐ！
最后一朵绚烂的花火四散开来，冰河轻柔的尾音被淹没在恼人的喧嚣中，只有明暗中变幻的唇形被永久地印在了瞬的心里。如同冰河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在那一刻，瞬也笃定，冰河要说的话。
如释重负般地，瞬整个人靠过去，把身体的重量完全交托，原来说出谜底的刹那也不过是在给出另一个谜题而已……只是，长久以来费尽心思维持的距离其实早就模糊了界限。意识到这点，瞬不由得嗤笑，皮肤和布料磨蹭间，有力的心跳声鼓动着耳膜。
“会被看到的……”
瞬闷闷的声音贴着脖颈飘进耳朵，冰河收紧手臂，低头耳语，“放心，我比你高……”
“什么？我只不过矮了……”猛地扬起脸，想要辩解，尾音却被吞掉，不甘心地躲闪，“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这次没有理由……”
Because
It is true love kiss……
Chapter.尾声
爱情，无法坦率地说出口的时候
一个转身就能看到身边的你
所以，想要感谢
这样一直陪着我的你
这样一直注视着我的你
也想让你知道相同的事情
就是
不论何时
我在你身边哦……
——摘自《圣域传说第二部·题记》
因为圣诞夜的狂欢，直到凌晨才陆续回家的几个人几乎无一例外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由于下午的必修课而不得不爬起来的紫龙在打着哈欠拉开房门的时候，从一辉半开着的门里看到了打包的很整齐的行李。
“都收拾好了？”
“恩。”跪在床边往手提袋里塞东西的一辉应了一声。
“好像多了不少？”紫龙有些疲惫地坐在床边，声音带着睡意，顺手拎起脚边的玻璃瓶，“特级芥末？”
伸手拿过瓶子默不作声地杵进包里，“瞬买的。”
“呵呵……”紫龙轻笑，虽然每次一辉探亲结束，瞬都会给他带一堆日吃的用的，但这次似乎多了些，“一个人拿得了？”
“冰河开车过去。”
“我是说下了飞机之后。”
“……已经提前通知了，应该有人接机。”
“这么好有人接？”
“恩。因为有手信带回去。”稍微有些费力地拉上拉链，一辉吐了口气，就地坐下，背靠着半高的床垫。
“原来如此……”明了地点点头，紫龙一时间找不到轻松的话题，挣扎了半天，最终挤出几个字来，“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要看任务了。”没有明确答案。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警察是比记者还要没规律的职业。
“我去做午饭，帮我叫他们起床吧。去机场的话，还是早点比较好……”
“……好。”
“下午有课，不能送你了，自己保重！”已经走到门口的紫龙突然倚着门框，表情说不上是担心还是无奈。
“行了。这么多年兄弟，不用这些有的没的！”一辉仰头看着天花板，勾着嘴角回应，嗓音暗含着些许动容。
紫龙叹着气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房间，这次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这样的日子真的适合他么？在心里问了无数次，依旧没有正确答案。或许大家都在等，等待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结局……
用余光目送紫龙有些哀伤的背影，一辉抬起手臂盖在脸上。虽然已经习惯了四处漂泊的日子，分分合合也算家常便饭了。不过，依旧有些好像不舍的情绪堆积在胸口，压抑而烦躁。
下午4点15分。东京国际机场。
一辉拿着飞往洛杉矶的机票穿过明亮的候机大厅。瞬跟冰河一路跟着他托运行李、再换领登机牌。
从下车后就保持缄默的3个人踩着各自的步子，维持着一前两后、不到半米的距离穿梭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海关处境处，一辉深呼吸一下，转过身来，抬手扶住瞬差点撞上来的肩膀，心下有些好笑却又更多地涌上些苦楚。
“回去吧……”轻轻揉搡了下瞬的头发，一辉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哥哥才是，要照顾好自己！”
“……”伸手一带，把瞬纤瘦的身体圈在胸前，没有告别的话语。
冰河在一旁心里五味陈杂。这样的相聚、离别总是在不停的上演，本以为经历多了会变得习惯甚至麻木，但终归事与愿违。只是，他们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就能了然于胸的默契有时候更让人伤感。
一辉放开瞬，如同家长般地拍拍对方略显消瘦的肩膀，目光却迎上冰河的视线。
……交给你了。
放心！
轻点下巴，一辉退后两步毅然转身走进候机大厅，没有多余的情感。
瞬向前踏了半步，一直目送一辉的背影消失在海关出入口后边。
“放心，论照顾好自己，他比你强。”冰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而有力。
深吸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狼狈地担心和不舍，扯出一抹笑容，“走吧！”转身低头擦着冰河衣摆迈开步子，瞬的背影似乎也有了一辉的风度。
脚跟点地，扭转身体，冰河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PM 04:39
Form：一辉
那天晚上说的话依然有效！
看着手机愣了几秒，冰河突然有种想要爆笑的冲动，只是酝酿了几次最终还是摩挲着手机屏幕嗤笑出声。原来大家都是过于不坦率的人，相比之下，还真是怀念勇气充沛的年纪，因为年轻，可以丢掉一切固守成规的模式，随性子做想做的事情，甚至身体的反应先于大脑的命令，也会变成理所当然。
远处，通透的巨大落地玻璃墙外，一架飞机整掉头往登机处缓慢行驶，西沉的阳光折射在白色机身上，耀眼的金红色一闪而过。下意识地眯了眼睛，伸手挡住，指缝中隐约透出光线照射后的红色……
抬眼，看到瞬的身形在人群中影影绰绰的已经走出10步的距离。潇洒地迈开步子追上去，并排穿过机场的自动门。
进入地下车库后，走在右手的瞬突然开口，不大的声音在频繁的骑车启动声中飘飘荡荡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恩？”鼻音应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你面前变得藏不住秘密？”有些固执地提高嗓音。
“啊，那个……大概是第一次拥抱之后吧……”
皱眉回忆，未果，侧头提问，“……那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呢？”冰河慢悠悠地反问，双手交叉叠在脑后，“你都忘记了啊……”
有些忧伤的自言自语令瞬不由自主地慢下了脚步，第一次拥抱是在什么时候？很模糊的概念。记忆跳跃式地回转到过去的时光，突然弄不清“拥抱”这个词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眼望着冰河侧脸转成背影，瞬恍惚地看着他的金发在日光灯下晃出朦胧的光晕。无论如何回忆都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是第一次，仿佛从出生以来就存在着，以后也不会消失一般。
因为过于了解而不需要言语表达的状态被成为“默契”。
而瞬跟冰河之间的默契，并不带有浪漫的唯美色彩，仅仅是存在于一个转身就能看到你在我身边的习惯。这是一种平淡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情感磁场……
“……不走？”猛然发现身边没了动静的冰河站在5步以外回头询问，眼见瞬笑颜淡淡地立在原地。
沉默对视。
不断地有车辆从他们身边驶过，带动着气流掀起两人的衣摆，发丝乱的有些无章法。
不知过了多久，几秒钟？或是几分钟。
瞬眨了下眼睛，撇开视线，盯着鞋尖轻笑。知他只是一时性起玩些游戏的冰河很耐心地等他笑够，才晃了下插在衣兜里的手臂，剑眉一挑，“回家？”
“……恩。”瞬三两步蹦跳过来，手很自然地伸进对方的大衣口袋，“冰河，我想喝红茶。”
“回家泡给你。”
“要跟你第一次泡的那杯一样的味道……”
“好……”
轻靠着对方的肩膀，感受着指尖不断传来的体温，瞬在心里为这段3分钟的路程打上了名为“暧昧”的标签。
回程的时段，完全交给了车载CD，由于瞬的怪异嗜好，一路上相当拉风的银蓝色保时捷的封闭空间里，一直飘荡着相同的旋律。
いくら時流れて行こうと 『不管时间如何地流逝』
I'm byyour side babyいつでも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心配しなくていいんだよ 『不用担心就好』
どんなに遠くにいても 『无论相隔有多遥远』
変わらないよこの心 『这颗心都不会因此改变』
言いたい事わかるでしょ? 『你知道我想说的话吧』
そばにいる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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