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打听到传说中很有名但却少有人知晓具体方位,曾经是远古时代某位先天高人隐居之地的天波浩渺,又马不停蹄跑了三天才赶到那里。山之巅海之边,独亭映月水波荡漾云烟飘渺,如画美境不似人间,是个安静的好地方,也是个安息的好场所。离望日亥时尚差三刻,十里平沙有好几个海湾,展昭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岩石静坐,对方既然相约,自会指明方向。
手指摸着带些体温的玉佩,这是师尊赠与师兄的,师尊也给过他一块,稍小些,在某次激烈的交锋中遗失,展昭心疼了好一阵子,后来白玉堂根据他的描述找了块相似的玉让他带着,心里才安稳了些。摸着玉,似乎也摸到了过往流失的岁月,展昭已记不清师尊的样貌,但仍怀念那个温暖的怀抱,而师兄十多年陪伴的情形,更是缠绵于心。
师傅的意外仙逝,让年长十岁的师兄成了他全部的依靠,无论是吃饭、穿衣、读书还是武功,一切皆由雷星河管着,于是师兄就成了他的一切,那时只是单纯的想留在师兄身边,早先荒凉无人之地也好,后来热闹的县城也罢,变与不变的环境,来来往往的人,都与自己无关,所有的用心全系于师兄一人,就如同师兄对自己那无微不致的照顾。
在失去师尊后,展昭用一个孩子的全部执着和信念,紧紧抓住唯一能带给他关爱安慰的师兄,潜意识中拒绝接受其他的人和事,但即使如此,最终换来的仍是分离。过完十六岁生日,雷星河突然说过几日要送他回老家,从此不能再照顾他了。那时的展昭不解,觉得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师兄不想要他了。但无论如何纠缠提问,得到的回答都是相同的。
雷星河被绑在木桩上,看着海水漫过自己的脚面,依次是腿直到腰间,估算着再过半个时辰,就该没顶了。海水带来的寒意有些刺骨,但雷星河无暇顾及,生命的最终时刻,想到的还是曾经将彼此当成唯一的师弟。雷星河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即使不是金老大找了来,他早晚也会离开,注定有人要当影子的话,他希望那个在前台光彩夺目的人是展昭。
在那个如同今日一般寒意刺骨的夜晚,梦里还记挂着师弟是否会冻着的雷星河,迷迷糊糊中被身边被窝里隐约传出的抽泣声惊醒,才掀开被子,展昭就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不肯松手,脸蹭着他的脖颈不停地低喃:“师兄,不要送我走。”那时的展昭如同一只腻人的小猫般依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子紧贴着磨蹲着,不经意间让心情压抑,精神已撑至极限的雷星河身体某处起了反应,心动瞬间,什么都没想,只是顺着本能做了。
那晚展昭很乖巧,一点也没有惊慌或是抗拒,如果有,哪怕只是极细微的,雷星河都不会再有进一步的举动,展昭心里的师兄无论在做什么,都是疼爱自己的,即使被进入的那一刻所带来前所未有的痛,也不能动摇这种信念。那一夜雷星河极尽温柔,除了初时的痛楚让展昭有些晕眩,很快在绵绵密密的亲吻抚摸和有些疯狂又节制的律动中,让少年初次体会到云雨的美好。
海水漫到胸前,水花随起伏的浪不断地泼到脸上,雷星河至死不悔那晚的占有,虽然他很清楚当时的展昭无法对亲情与爱进行区分,但他却能辨别,至少那一刻,他真的爱上了身旁的少年。如果站在对方的立场思考问题,雷星河自知他的行为稍稍无耻了些,但既然展昭不觉得那是一种伤害,即便将来懂得此类行为所代表的意义,亦不会为此责怪他,这一点是雷星河能肯定,也成了他绝不后悔的重要理由。
夜幕中某处海湾亮起火光,展昭收了玉佩赶去。某天,醒来时突然发现在陌生的屋内身边是陌生的人,那一刻世界好象也随之崩溃。很长一段时间里,展昭都不能释怀,即使到后来连师兄是否还活在世上都无法肯定,然而没得到答案之前,总不甘心。纵然如今的展昭已能清楚的明了他与师兄之间曾经有过的是哪一种情感,纵然身边有了白玉堂的陪伴,而雷星河仍是他心中特别的存在,那种早已镌刻于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