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上朝露台见到神情从容,含笑脉脉(含情脉脉?)的展昭时,怎么看都觉得这应该是个温柔的陷阱,不过如果挖坑之人是展昭的话,他还是很愿意往下跳的,最多顺手把人一起拉下去填坑。“是跑累了还是觉得无论怎么逃也逃不出五爷的手掌心?”白玉堂眯起眼睛,微微扬眉道,这是一种比较危险的表情。
“白五爷这话说得过了,展某不是在此恭候大驾吗?”展昭脸上已无一丝沮丧,欣赏完秋景又吹过凉风也随即想通了,不管愿不愿都得干的倒霉事,不如就此放开心去做,结局无法确定,只有重在过程了。
“现在说是不是晚了些?”白玉堂大步向前,来到望月亭上,一把将人从石凳上拉起恶狠狠地道:“爷找你快半个月了,就这么一句轻巧的话想打发人?”白玉堂不想提这半个月来是如何翻山越岭,风餐露宿,食之无味,睡也不安地为自家猫的安危担心到抓狂。当日察觉庞统有意插手丁兆惠一案,恐他会对展昭不利,又见他不往京城方向去,反与庞义原路折返,七十二飞云骑也化整为零暗中相随南下,与自己所查到展昭的去向线索暗合,白玉堂就此留了心,一路尾随直至洪州府,找了家与庞统居处比邻的客栈暂时安身。
昨日午后先是见庞义在城里四处游荡,似乎在找寻什么人,再后来果然见小街拐角处有人与庞义交谈了数句,那人虽然戴着草帽遮去大半边脸,但白玉堂总觉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天刚见黑,庞统一人出北城,白玉堂远远跟着,知对方功力深厚不敢靠得太近,待走入那处据传有怪兽出没的月华之乡,很快失去了庞统的踪迹,白玉堂在密林间找寻一番,不见人影,无奈回到洪州城客栈,见到跟着自己留下的暗记追寻而来的白福。
听白福述说他是如何到陷空岛传话后去了开封府送信,见到状告展昭的丁月华,以及颜查散被任命为文渊阁大学士巡按江南一带,不日便会起启前来等事。白玉堂听了暗暗皱眉,即使是义兄,也不愿由他审理展昭之事,非关公正与否,只为自家所养之猫,具排他性,无论如何要先一步找到展昭寻得真相。
今日正午时分,仍不见庞统回,白玉堂略吩咐了白福两句,便再次出城前往月华之乡反复搜寻,发现昨夜不曾留意的一些迹象,是否与他的目标有关不得而知。所谓自由心证,白玉堂不但跑遍了月华之乡顺道也上了封云山,来到朝露台顿时呆住了,怔了片刻才确定并非是多日来心神不宁、精神疲惫产生的幻觉。之前纵有再多不满与怨念,此时人在眼前,所有的负面情绪倾刻间烟消云散。
“当然不止这一句,展某还请五爷海涵从前得罪之处。”展昭玩笑着道,见白玉堂仍是一脸的不甘,展昭语带乞求地道:“玉堂,可有吃的,来得匆忙,干粮早已告罄。”
白玉堂噗地笑出声,好一句四两拔千金的妙问,将他一肚子的狠话噎得半句出不了口。“罢了,先回洪州,找个好地方喂饱你。”
“玉堂,山下随便找点野味充饥,洪州府人多,展某此时不便现身。”展昭心中早有打算,且素知白玉堂习性,洪州府离此四五十里地,诸多不便,远不如就近找一处,节省些精力留着应对来日之约。
“山下啊……你喜欢‘野味’也未尝不能试试。”白玉堂意味深长地一笑,把“野味”两字拉得特别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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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是白玉堂找的,野味是展昭弄的。竹林边的小木屋前,展昭在火堆旁用长长的木叉将河里抓来的鱼串成一串做烧烤,搭着的木架上还吊着一只野鸭已经熏得半熟,香味和着烟雾四溢。白玉堂抱来几捆均砍成一人多高的修竹,围着木屋四周那盛开的野芙蓉与已结出青涩果实的紫藤之间摆布,等展昭招呼他过来一起享用美食,那些竹杆依托花海,已错落有致地排出一座阵势。
“有这必要吗?”展昭举着木叉把烤得外焦里嫩的鱼递到白玉堂面前,那阵局与陷空岛正厅前的一致,只是稍作简化。
“有备无患。”白玉堂连着木叉一起接过,慢慢啃着鱼解释道:“猫儿,可别小看这简单的阵势,既防野兽又防人,两个时辰内能破此阵者,最多不过十人。”
展昭摇头道:“这林子里只有鸟禽及小兽,没有豺狼虎豹,真是大材小用了。”白玉堂并不答话,他设此阵的目的既非防人亦非防兽,单防猫一只。自打上回让展昭跑了,白玉堂秉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古训,决定再次把人逮到后,一定要关个严严实实。鉴于展昭在自己的指点下对陷空岛上的布防之阵相当了解,前次也是因此而脱逃,白玉堂想出一招请君入瓮,摆出与之前一样的阵。若展昭乖乖听话,如数道出实情则罢,不然的话,只须等人进了屋,再将阵势稍作调整,管叫猫儿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