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是后来才明白能做执剑长老的弟子是多么幸运,在最初他以为自己不过是被仙人相中而收为徒罢了,然却没有料到收让为徒的仙人在天墉城的地位却是如此不平凡,而能做执剑长老三百年来的第一个入室弟子,背地里又有多少闲言碎语、嫉妒中伤呢?然这些也仅仅发生在他刚拜师的几年间,陵越向来为人正直而勇于担当,再加上勤于修行,刻苦用功,最终得到包括掌门在内以及各位长老的认可而成为天墉城的首席大弟子。渐渐地,众人也逐渐接受了执剑长老终于收徒但却不是自己的事实,并承认这位大师兄,的确比一般人值得称赞。
而就在陵越拜入天墉城的第六个春秋,即陵越十五岁时,师尊紫胤真人收了第二名入室弟子。那一天师尊从山下归来,身后却跟着一名孩子,小孩大约七、八岁大,似受了惊吓般一直死拽着师尊的衣裾,躲在师尊身后不肯出来,只露出半个小脸惊恐而谨慎地打量四周。师尊拉住小孩的手臂将其从身后引到跟前,告诉他说:“这儿今后便是你的家,我将收你为徒,你跟前这位是你的师兄陵越。”说罢又转向陵越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名百里屠苏,我将他安排在玄古居居住,你且带他去。”说完便负手离开了。陵越收回目送师尊离去的目光转到眼前的孩子身上,发现小孩正睁大了惊恐的双眼有些抗拒地望着他。陵越望着小孩乌黑澄亮的眼瞳,平日里总不苟言笑的脸上竟露出些许笑容,似为安慰眼前的小孩般,他柔声道:“师弟,请随我来。”.....
陵越望着眼前伫立的少年,多少年岁月荏苒,当初那个年幼的孩子已长成了如今这般英姿勃发的少年,修长挺拔已如自己一样,轻轻叹了口气道:“师弟,你学会腾翔之术后,找你却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尽管你我二人如今是能感知彼此.....”
屠苏有些惊讶地转头望着身旁负手而立的陵越:“师兄,你找我.....”他今次的确是一时念起便施展了腾翔之术下山,想去曾走过的地方看看,也希望能借此找回些遗失的记忆,本未打算在外待太久,心中暗自思量待日落便返回天墉,由此也未告知师兄自己下山之事。在他路过琴川上空时,却鬼使神差地在附近的雾灵山涧停下,路过一汪池水之时,脑中恍惚出现了什么,竟有莫名的心悸之感,然而却抓不住。正待这时,师兄便来了。
“.....”
“师兄,三十年前,你道是晴雪将收有我魂魄的玉横与焚寂送来天墉城?”
“是的,风姑娘本一人前往极北寻找重生之法,然却未料到途中遭遇法力高强之妖物,将她重伤,功力失去大半。她念到自己恐无力支持寻找重生之法,便将玉横与焚寂带到天墉城交与我,我将你之魂魄引入焚寂暂为寄存,而她则将玉横带回幽都娲皇殿由女娲封存。”
“.....如此真是难为她了,想必这些年她为寻找重生之法亦吃了不少苦,然与她有关之事我却所记不多,脑中只留存些许不甚清晰的片段.....”
“.....师弟,师兄知你内心里并不喜待在天墉.....待我将天墉之事了却,卸下掌门之位以后,我定会带你走去很多地方,看遍这大好河山.....你我如今都已非凡体,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在陵越说这话之时,身旁的屠苏一直望着他的脸,惊讶地微微睁大双眼,他未曾想到师兄竟有此种想法,却不知自己一闪而过的心事师兄竟然知道。自己的确不喜待在天墉,然师兄的救命之恩却盛情难却,加之昔日好友俱各有归处,世间仿若又只剩自己一人,不知何去何从。可如今师兄却道愿同自己一起游历,对于向来孤独的自己,却不能不说是一种安慰。
“师兄,你愿意同我.....”他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情愫,只是直直地望着眼前的陵越。
然孰不知正是这样的眼神,少年的眼眸乌黑澄亮,宛若黑曜石一般,似乎无论过去多少年,这样清澈无瑕的眼神都不会改变,竟在陵越心中激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一把揽过身前的少年,低头吻上了少年的眼。他微微张开双唇,想含住少年浓密的眼睫,然少年上下抖动的眼睫却轻轻扫过他的嘴唇,带来轻微的瘙痒感,竟令心中那股悸动更为强烈。他缓缓沿着少年的脸颊一路吻下,直到触碰到少年淡色柔软的唇。
然少年似终于明白了他这一行动的意义,竟微微挣扎着躲避他的唇。他有些错愕地拉开一些与少年的距离,问道:“师弟,你不喜欢?.....”
然听他如此问,少年却豁然抬头对上他的眼,摇摇头否认道:“不是的,师兄我.....”说罢又埋下头。
望着少年泛着红云的脸颊与脖子,知他原是害羞。陵越微微笑着用一指挑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对着少年的唇吻了下去。他感觉少年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然还是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身体,这无疑是一种鼓励,他的舌尖在少年的双唇上舔舐了一遍便撬开贝齿进入开始攻城掠地,能感觉少年的反应相当生涩,然却并不抗拒。他卷住少年丁香般的小舌与之共舞,彼此追逐缠绵,直至两人都有了快要窒息之感。
屠苏将身体仰靠在身后的桃树干上急促地喘息,脑中嗡嗡作响还未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来,便听见陵越道:“师弟,我想要你.....”屠苏听罢转过头用带点迷惑的神情望向陵越,却看到陵越望着他的眼神更加深邃了。还未待他明白陵越的意思,就感觉陵越的手伸到自己腰间轻轻一拉,束腰便被解开,一只手滑了进来。如反应过来般屠苏失措地按住腰间的手道:
“师兄,如此不怕坏了修为?!”陵越听罢笑笑,反手抓住屠苏的手说:“这种孤独一人的日子我过了太久,谁道仙人不慕凡人?!若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即便不成仙又有何妨?!还是说师弟不愿?”屠苏道:“屠苏并非此意.....”说完便深埋下头。
陵越见屠苏似已默许,便将他放倒在地上,脱去他最外层的长衫,再依次解开里面短衫、中衣的布绳直到露出里衣,然后再匆匆解下自己身上繁复的长袍。在这个过程中,屠苏一直将头偏向一旁,长睫微颤,固执地不肯抓头看他,直到感觉自己最后一件蔽体的衣服被除去,全身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玉体横呈,虽说同样是男人的身躯,然少年纤细修长的身体却散发出一种略为青涩却致命的吸引力,纤瘦却不孱弱,反而是充满了力量。陵越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此外还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他知道此番他们两人会有一种深入彼此内部直达灵魂的叩问,从此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将不再是当初那种单纯的师兄弟关系,而是更多的什么。而这样一种底线,任谁在触碰之时,都会犹豫。
陵越俯下身亲吻少年细长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渍。舌尖轻舔少年胸前的蓓蕾,引来少年敏感的轻颤。修长的指顺着腰线下滑,感受少年的肌肤有着不同于寻常男子那般柔滑的触感,如膜拜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手指往下触碰到少年形状优美的下体,将之轻轻包裹在掌中,满意地听见少年嘴中漏出的呻吟。手指顺着柱身上下抚弄,指尖轻点尖端,感觉身下的身躯明显颤抖了一下,手中之物慢慢变硬,渐渐渗出透明的液体。随后又伸出另一只手轻抚少年漂亮的锁骨,手指沿着锁骨的线条滑过,之后俯身用牙齿轻咬舔弄,少年的身躯猛然一震,一声呻吟脱口而出,便泄在了他的手上。发泄过的身体余韵还回荡在四肢百骸,少年的肌肤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而双颊却红得如欲滴血,别过脸不敢看他。陵越笑笑,伸手转过少年的脸吻了吻他的唇道:“下面的会很痛,师弟请暂且忍耐。”说着用手托起少年修长的双腿让其缠上自己的腰肢,再伸手抚上少年紧闭的菊穴揉按周围的皱褶。屠苏还未明白师兄此举的用意,便感觉身下传来一阵刺痛,直达神经,是陵越的手指就着体液刺入了他的身体,在体内微微蜷曲着一点一点扩张少年紧致的内壁。随后又挤入一根手指,少年因疼痛不适发出一声呻吟。然即便是手指的进出依旧能感觉到内里的收缩拼命吸吮着外来的异物,陵越不禁在心里赞叹一声少年的身体太过美好。感觉在体内抽插的手指突然被抽出,屠苏有些不解地睁开迷蒙的双眼望着身上的陵越,却见陵越俯下身来的同时感到一粗大之物抵在自己的穴口。屠苏似是本能地感觉到那一物的危险,身体战栗地想向后缩,然陵越却一把扣住他的腰身不让他退缩:“师弟莫怕!”说完一使力将自身下体送入屠苏体内。“师兄!”只听少年惊叫一声,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打湿了他的额头,手指抓住身下的草叶拽得泛白。陵越停下动作,有些心疼地吻吻少年的脸,而他自己也不好受,屠苏的身体僵硬,夹得死紧,令他无法进入。他抬起少年的双腿放在身侧,轻抚少年颤抖不已的双腿道:“师弟,放松,否则会受伤的。”屠苏只感觉那一瞬间自己像被活生生撕碎一般,除了剧痛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体内对异物进入的不适只令他拼命想将其排斥出去。陵越俯身亲吻屠苏的脸颊、嘴唇、脖颈,并伸手抚摸他的后腰、臀部,直到少年的身体松软下来。趁着这时,陵越一咬牙用力将整根没入了少年的体内。虽说这次屠苏再次惊叫了一声,但却不像先前那般痛苦,感觉少年柔软火热的内壁紧紧地包裹住自己,冷静自持如陵越也忍不住满意地叹息一声,竟觉此生得此一刻,足矣。随即开始抽插起来,怕少年初次尝试情事不适应,他动得很慢,然每次却几乎是全部抽出再深深埋入,重重碾过少年体内的敏感点。少年的身体似乎异乎寻常地接受不了男男欢爱,然却令人只愿索取更多。他望着少年往日里清冷秀气的容颜上痛苦大于享受的表情,望着他长长的睫毛上布满水渍,淡色的双唇被咬得惨白,有些心疼地抚上他的唇让他不要咬住并轻唤:“师弟。”似听见他的呼唤般少年睁开雾蒙蒙的双眼,伸手抚了抚落于自己脸庞的他的白发,又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无力地叫了声“师兄.....”竟不自觉带上了绵软娇嗔,听来只觉酥媚入骨。陵越顿觉下腹一股热流猛然上窜,他抓住少年抚于他脸颊上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便猛然将少年的身体翻转向下,一手扣住他的腰用力进入直到最深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另一只手转过少年的脸低头吻住他的唇,撬开他紧闭的齿让他漏出几声呻吟。身下的律动几近失控,师兄低沉兴奋的喘息一直回荡在耳边,屠苏只觉两人身体的连接之处都已麻痹,然体内不断搅动的热源所带来的痛苦与不适中也夹杂着丝丝快乐与享受。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师兄之间契合得是如此紧密,似乎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已没有缝隙,这是从未有过的亲密关系,宛若一个未知的神秘领域在诱惑人进入。如此想着,只觉快感如藤蔓一般从那一处发芽并随着经脉延伸到四肢百骸并直冲大脑。突然,律动停止,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入体内,同时屠苏惊叫了一声,与陵越一同达到高潮。
“师弟,若何?”陵越低下头,微笑望着臂弯中将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的少年,少年正闭目休憩,神情写满情事过后的疲惫。
“.....”听了陵越的呼唤屠苏缓缓睁开眼,此时他与陵越正双双泡在桃树旁的湖中,任冰冷的水浸润还残存着余韵的身体,他不想挪动身体,尤其是下肢,若非师兄托着他的身体,他根本无法在水中站立。过了半晌方才答道:“只是有些倦了。”
陵越将身子靠在身后光滑的岩石上,一手揽着屠苏的身体,另一手一下一下缓慢顺着屠苏披散在背上的长发,过了许久缓缓开口道:“师弟,答应我,今后不要独自下山。若是要去某处,需同我一道.....”
屠苏听罢,从陵越肩上缓缓抬起头道:“.....可师兄派中事务繁忙.....”
“.....我希望你待在我身边,不要独自离开.....”
“.....屠苏答应师兄。”
“如此甚好,.....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天墉城了。”说罢陵越便抱起屠苏上岸将他放在岸边草地上穿好衣服,并为他绑好发辫。
有些好笑地望着屠苏走路之时轻轻扶着腰,慢慢挪动双腿,站立不稳摇摇欲坠的样子,陵越果断揽着他的身子,让他站在剑的前端,御剑返回天墉。
陆 玉珏的自述·身世
我叫玉珏,本是昆仑山下一个小山村中牧民的儿子,我们村子的人大多以放牧为生,待幼崽长成之后,带到集市中换取生活用品便是村民们一年的生活。然虽说昆仑山钟灵毓秀,清气鼎盛,适合放牧,却亦是妖魔环视之地。虽说我们的族人都相信村子有仙人庇佑,族人们可以世世代代生息繁衍下去,但每年昆仑山的结界却总有变弱消失的一天,那一天便是族人们的噩梦。每年这时山上的仙人都会派人来保护村子与族人,然而百密一疏,我与村中的另一个女孩因暴雪的关系耽误了回村的行程,而那一晚却正是结界变弱的一天。当我和那个女孩被周围巨大的黑影包围之际,我恍惚觉得或许我和她都会死在这里,然而面对身旁已吓得手脚发软、颤抖不已的女孩,我却觉得我必须保护她,就像从前在山中偶遇野兽之时我保护她一样,虽然这一次,对手要比野兽强得太多了。魔物虽不止一个,但却并未像传言中那般将人进行分食,我忽然觉得我应该感到庆幸,虽说目前皮肉撕裂骨头亦不知断了几处,伤口传来的剧痛几近令人昏厥过去,然我唯一的想法便是将女孩护在身后,让魔物将所有注意力都仅仅倾注于我一个人身上。而就在我的意识快被疼痛吞噬殆尽之时,半空中突然有几道橙红色的剑光划过,身旁还张牙舞爪的魔物瞬间便化为粉末四散开去。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周遭发生的突变,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命存活下来。我呆呆地望着一群身穿紫衣道袍的仙人从空中降落,为首之人身穿深紫长袍,满头银发然而面容却出奇的年轻,我望着他手中泛着红光的长剑,方知他便是方才一剑除妖之人。我望着他向我走来,在我身旁蹲下,察看了一下我的伤势,便举起未执剑的左手,一团莹蓝色的光便出现在手中,他将光芒施于我身上,我顿觉身上撕心裂肺的痛楚有所减轻。我刚想站起身拜谢仙人的救命之恩,他却制止了我道:“你伤重勿要乱动,我乃昆仑天墉城的掌门陵越,你的伤需到天墉治疗调养。”说罢便命其身后一名弟子将我背上,并带上已吓晕的女孩。而这时却见掌门突然将视线移到我先前所待之地,那里蜷缩着一只海东青幼鸟,是先前魔物袭击之时劈断的一棵树上掉下来的。幼鸟不知为何在看见我之后竟挣扎着跌跌撞撞地向我奔过来,一头扎向我的身后,于是我便用身体护住它。我见掌门在见到那只海东青之后眼中竟有光芒一闪而过,掌门走过去,用刚才那道蓝光对受惊的幼鸟进行救治,之后便小心地将之拾起放于怀中,带领一行人返回天墉。
我们一行人御剑到山门前,掌门便吩咐背着我的弟子将我带到一处普通弟子房疗伤并让人去请凝丹长老。而没有想到的是本沉睡于掌门怀中的海东青却突然醒转,挣扎着飞出,见我被人背走,便摇摇晃晃地追着我飞来,连掌门亦拦不住,直到停在了我的肩上,方才安心了似的摆摆脑袋,立在上面。掌门有些无奈,只得吩咐让幼鸟先同我一道养伤。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掌门便前来探望,一旁的弟子均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我道:“这么多救助的人之中,你是第一个在养伤第二日便得到掌门探望的人。”掌门立于身前之时我方才发现他不仅年轻而且很英俊,剑眉星目,坚毅而轮廓分明的容颜。他问我感觉好些没,又问了些我家乡的情况,告诉我与我同来的女孩已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之后便将目光转向正拉耸着脑袋立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海东青身上。他问我这只海东青是否是我养的,似很依赖我。我答仅仅是偶然遇到的,或许是因为我救了它的缘故它对我比较亲近。掌门又问我那介不介意将海东青送与他,他会好好饲养。我问难道掌门喜欢海东青,掌门曰“非也,是我师弟喜欢”。我说无妨,只要它愿意跟着令师弟即可。掌门听罢似十分高兴,立即叫人去请执剑长老过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天墉城的执剑长老,在我刚开始对“长老”这个名称有了依稀模糊的概念的时候。到目前为止我所见过的长老仅有凝丹长老,她前来为我治伤,是位身穿深紫道袍,头发半白年过半百的女道长。而掌门虽容貌年轻,但一看便知其修为极高,是得道高人,想来年纪亦不会轻。由此我想其师弟应该亦非年轻之人。然当伴着前去叫人的弟子推开门毕恭毕敬的请的动作进入的,却是一名容若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着深紫长衫,黑发长辫,有着我从未见过的精致秀美的容颜,径直走向床边的掌门,拱拱手道:“师兄,屠苏来了。”声音不大却柔软悦耳。在我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只觉脑中一道闪电划过,之后便一片空白。我直愣愣地望着他,我能肯定的是在这之前我定未见过他,像如此妙人,见过之后是不会轻易忘记的,然我却感觉到一种别样的亲切与熟悉,似从灵魂发出源自本能。
掌门露出了自我见到他以来的第一次微笑,面对来人道:“师弟来得正好,师兄有东西与你。”说着便从身后伸出手,手中托着那只海东青幼鸟。在看清掌门手中之物的那一刻,少年乌黑澄亮的眼眸中竟刹那间放出光芒,惊喜地叫道:“师兄,这是海东青?!”掌门点点头:“昨夜路过山脚除妖之时偶然遇到。”少年欣喜地接过,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多谢师兄!”说完便低下头逗弄手中的幼鸟,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掌门道:“你喜欢便好。”而先前还一副无精打采样子的海东青在看到少年之后一扫之前的沮丧,主动从掌门手中跳到少年手上,亲昵地用喙啄啄少年的手指,似已自动将其认作了主人。少年逗弄了片刻抬头对掌门道:“师兄,它真像阿翔,和阿翔一般威武!”掌门答:“我亦有如此之感。师弟欲打算命以何名?”少年沉思了一会儿曰:“阿飞若何?”掌门道:“可。”自始至终,少年都未瞧过床榻上的我一眼,在看到幼鸟之后眼睛便一直盯着幼鸟不愿移开,而掌门则一直打量少年微笑逗弄幼鸟的脸,原本不苟言笑上竟然带着可以称之为纵宠的表情。望着此情此景,我心中是五味掺杂,一个决定暗暗生出。
柒 回忆·少年
其实在当初师尊刚收屠苏做入室弟子的时候,于陵越而言却并未有太大的影响和变化,即便这话在如今的他想来亦有些匪夷所思,但在当时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师尊除了当日交待他的那些话之外,便再未对他提起他的这个师弟,关于这个师弟的身世、来历与收其为徒的因缘他均不知晓。而平日里师尊又从不许屠苏与他人一道练剑,屠苏为人亦孤僻沉默,对人存有戒心,不喜与人亲近。所以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平日里人缘极佳倍受众多师兄弟敬重追捧的陵越来说,亦不觉生活中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再加之他并不与师尊与师弟一道住在剑塔,所以接触的机会便来得更少了。
直到某一日还是小女孩的芙蕖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对陵越道:“大师兄,我发现屠苏师兄人还是挺好的,并不像其他弟子传言的那般孤高自傲,在你不在的时候,屠苏师兄还帮芙蕖赶跑了那些欺负芙蕖的人······其实师兄人很温柔,剑术也很好,执剑长老曾对师父说屠苏师兄练剑像拼命一样······我想师兄总是一个人会很寂寞吧,别人都不理他的话,不过没关系,芙蕖今后会常去看他······”在这一刻,陵越才恍然发现对自己的亲师弟自己竟一点都不了解,已被自己忽略了好久,现在却是要别人前来告诉自己他的情况。如果于别人而言他尚且还算个为人正直、勇于担当、关心师弟师妹的师兄的话,那在应与自己最为亲厚的亲师弟心里,他绝对称不上合格的师兄。
从那以后,自闻屠苏喜在后山山脚的一个寂无人迹处练剑,便常能在山壁之后见到伫立观望的陵越。陵越这才发现自己初见时那个躲于师尊身后不敢出来见人的小男孩在一个不长的时光里迅速长成了纤细修长的少年,在角落里独自挥舞着一把红色长剑,纤细还未定型的身影灵动,似已与长剑融为一体。然在练剑的某个间隙,少年停下舞动的身影,向一旁的他望去,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逃避,两人之间只余空谷的风回荡其中。半晌后少年慢慢从尽头走出,行至他面前对他拱拱手行礼道:“师兄”,带着一点点陌生与距离感。不是滋味的感觉一点点弥漫上心头,师弟对他的生疏再次提醒着他他的失职。想罢他对少年露出笑容道:“师弟好生努力,虽入门不久然剑术能达此种境地在同辈弟子中亦属不易。可惜师尊不许你我二人一道练剑,否则亦可相互提点······”屠苏听罢面露些许惊讶对曰:“多谢师兄夸奖。”少年的声音不大,酥酥软软,竟让陵越有片刻失神。情不自禁地,陵越伸出手,想搭上少年瘦弱的肩膀,然伸到一半待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却停在了半空中,最终讪讪地收回了手。
那时的陵越由于是执剑长老的高徒,修行的时日也已不短,常常被分派去代为教授初入门的弟子的剑术课。展剑台上的陵越风姿卓越,神采奕奕,带领众位师弟师妹摆出一个个招式,挥洒自如,收发由心。待他收势站定之际,却偶然瞥见在展剑台之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驻足望着台上,一动不动,眼中欣赏与艳羡一闪而过。见陵越向他望来,便立马收回视线转身即走。“师弟!”陵越见罢开口叫住欲离去的屠苏,从台上跑至他跟前道:“凝丹长老命我去山中寻觅采摘几味草药,师弟过会儿可愿与我一道去?”
屠苏听罢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陵越满意地转身正欲重返展剑台,却见芙蕖远远地向两人奔来,对陵越道:“大师兄,凝丹长老命你去寻草药,芙蕖愿与你同去!”
陵越听罢答:“不必,有师弟同去即可,芙蕖你先行回去,掌门前日里布置的功课我记得你还未完成。”
芙蕖听罢不乐意地跺跺脚:“人家不要啦!人家想跟你一道去玩······”
“胡闹”,陵越打断芙蕖的话,“这岂是玩闹之事?!山中岩壁不便行走,林中还多有精怪野兽出没,不小心便会遭遇危险······”
芙蕖听罢闷闷地说道:“哪有师兄你说得那么危险,如果真那么危险你又怎么会让屠苏师兄跟去······”
“······”陵越不愿再多说什么,转身拂袖走回展剑台。屠苏在原地看了芙蕖片刻,也随陵越走上展剑台,在台边席地而坐,观看台上师弟师妹们练剑。
由于刚下过一场春雨,山中道路湿滑,然却正是各种植物抽丝发芽之际,于药材而言亦然。陵越因为已来过数次,对此处亦是轻车熟路,背上背着一个药篓,指着道路两旁的药材便讲解起来,亦对屠苏耐心说明此番要寻觅之草药是何种形态,又生长在何处。说着便瞄见路旁树下长了一棵,便顺手摘来递与屠苏观看。屠苏见罢转头向四周望了望指着一棵相似的草问道:“师兄,可是那一株?”陵越看了看却道:“非也。”屠苏听罢讪讪地收回手,脸上泛出一丝红潮,陵越见罢笑笑解释:“师弟请看,这两株草形态相近,然叶子却是四片,而我们需要寻找的却是三片。”屠苏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周围,这时他按陵越之言从树下摘下一棵递与陵越,陵越道:“正是。”虽说此次采药主要是在林间抑或草木茂盛处寻觅,亦未不巧邂逅精怪野兽之类,无甚危险,然有一味药却仅生长于石缝之中,需得攀附于石壁之上采摘。陵越领着屠苏沿着山崖边上一条仅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小道上缓缓而行,两人的背紧贴着身后的石壁,而对面脚下则是深不可测之深渊,随着两人的移动,脚下不时有碎石滚落悬崖。此时陵越将身后的药篓挎在手臂上,另一手伸向前方小心摸索着石壁。身后屠苏沉默地跟随,虽是第一次来此险地,却未表现出任何惊惧,只紧紧追随着身前陵越的脚步。半晌,陵越问道:“师弟可是害怕?”少年听罢低声答曰:“······不,不怕。”他又道:“若不慎跌落,可运起御剑之术自救。”然过了许久才听到少年的声音淡淡地说道:“我不会御剑之术。”此番回答令陵越震惊不已,他猛然止住了前行的脚步,本望着脚下之路的屠苏意外地抬头问道:“师兄?”陵越顿了顿,果断地伸出身后之手握住屠苏身前扶在山壁上的那只手,紧紧抓住,少年的手还未定型,手指微凉,细细长长。陵越说道:“师兄会!师兄可以保护你!”少年听罢无言,只是紧紧回握住他因练剑而生出薄茧的宽大手掌。待走过一段长长的小径终于寻到那长在岩缝中宛若木耳般的岩生植物,两人均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屠苏望着他竟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道:“多谢师兄!”说着便欲抽回手。然陵越望着少年那并不明媚的清浅笑容,宛若平静的湖面所荡起的一圈涟漪,有些痴了,虽觉察了少年的动作却亦忘了放开。少年望着他的目光先是不解,随后却是深埋下头,脸上浮出一朵红云,低低唤了声:“师兄······”陵越终是回过神来,道声“抱歉”便放开了少年的手。
“师兄,在想何事?”耳畔传来一句轻声的问话,将陵越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他望着眼前的景致,是玄古居熟悉的青石壁,烛光朦胧中映出角落里幼鸟正立于鸟架之上的身影。手臂上熟悉的沉重感告诉他身旁之人的头如往常一般正枕在他的手臂上,而另一只手则握住一物,显示他与身边之人此时十指相扣。他略略偏过头打量了一番身旁之人,从他额前的刘海间望去可以看见少年此时正闭着眼,浓密的长睫毛正密密地覆盖住他的下眼睑。
他低头吻了吻身旁之人光洁额头上的朱砂答道:“仅是想起了少年时期的一些旧事尔。”
身旁之人又问:“是师兄少年之时的往事吗?”
“非也,有师弟在怀又怎会想到其他,是我与师弟年少之时的事情。”
“······”
感受着身侧之人熟悉的体温透过里衣熨帖着自己,陵越不禁满意地叹息一声:“像如此这般能拥你在怀真好。想来年少之时你我二人从陌生到熟悉,走了太久,经历了太多方才到如今这个地步,然冥冥之中似又有天定,你我之情意又岂非不是在其中逐渐生发而来······”
身旁之人听罢睁开双眼望着他的眼睛道:“屠苏心知年少之时师兄便常常在身后照料于我,屠苏感激不尽······”
“何出此言?!”陵越打断屠苏的话道,“我自觉照料你是应该,然亦后悔未能更好地照料于你令你受如此之多的委屈······”
“师兄,并非如此······”此番是屠苏打断了陵越的话,陵越抬眼,望见身旁的屠苏正抬起头从上方直直地望着他,眼神认真,眼瞳清澈澄亮,宛若记忆中一般。
“好好,我们不谈此事,我们来谈些别的······”话未说完便伸出那只空闲的手将少年的头压下,一把吻上少年淡色柔软的双唇。烛光将相拥的两人之身影映于石墙之上,绘成了象征着相依不分的语言。
其实我想说,像如此这般拥着你真好,只愿今后的所有时光,我们都能一同携手度过······
--------------------------------------------------------------------------------------------------------
捌 玉珏的自述·拜师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或许是因为天墉城的丹药与仙术过人吧,未到三个月我便基本恢复了。掌门曾言待我完全恢复便可告知照料我之弟子,他会送我回村。而与我同来的女孩已前来探望了我多次,数番问我想什么时候回村,而每次我都以“伤重未愈”为由搪塞了回去,我回村之心越来越不急切,我隐隐觉得这里有我希望寻得的东西,然到底是什么,我却并不清楚。在为海东青寻得主人后,掌门便偶尔才会前来探望,一月之内仅是一两次,而年轻的执剑长老则再未在此处出现过。
我曾向负责照顾我的弟子打听过关于执剑长老之事,该弟子用探到八卦的眼神瞅了我一眼道:“如何,你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亦对长老感兴趣?!”我结结巴巴道:“是、是的。”他又曰:“不过也难怪,本派执剑长老是大伙儿公认的天墉第一美人,又是掌门唯一的嫡系师弟,师出同人,掌门可是将其捧在手心里宠着,你一个外人能见到他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在天墉城,见到掌门不易,然想见执剑长老却更难。除了那些修习剑术有幸得到长老亲自传授剑术的弟子,其他人见他可不大容易,因为长老常去的地方只有展剑台、临天阁与剑塔,像天墉城的下层,长老基本上是不会踏入的。而临天阁是掌门待的地方,大部分弟子估计一辈子都未有机会踏入;而剑塔旁的玄古居则是掌门与长老的住处,一般弟子根本不能靠近,据闻玄古居还有掌门亲自布下的法阵,进去过的人仅有掌门的亲传弟子玉泱师叔。一般人若想见长老者就会去展剑台附近围观长老授课,不过若是被执事弟子发现你仅是游手好闲地围观,绝对免不了被罚默书,据说经库中常有弟子被罚抄写《静心经》······不过话说回来,玉泱师叔不愧是掌门的亲传弟子,特权不少,常常下山去为长老的爱鸟买上好五花肉;我们需得称呼‘执剑长老’,只有他可以称呼‘师叔’,据闻还是掌门特许的······我道这整个天墉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有如此特权······”那名弟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然我已下定决心,我要拜入天墉学道。
在掌门最后一次来到此处时,我便跪在他面前请求他能允许我拜入门派。他望了我片刻问我为何想修行,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倒有过答案,却是万不可道与掌门,然此时脑中一个念头却陡然而生,我道我想习剑,在掌门救我之时亦见识过掌门一展道剑的风姿,而我希望自己能变强,这样才能保护更多的人。掌门闻罢久久不言,许久之后才对我说道“起来吧”。让弟子将道服交予我,并安排我住在离剑塔不远处的弟子住房,后来才知道我旁边便是玉泱的房间。他仅吩咐我每日寅时到玉泱处他自会有安排,并赐予我道号“玉珏”,告诉我玉泱是我的师兄。
第二日一早我未到寅时便醒来,飞快地套上道袍绑好束腰便前去面见我那未曾蒙面的师兄。然出乎我意料的是玉泱师兄已过而立之年,看起来竟比掌门的年纪还大,不苟言笑,正经严肃,颇得掌门之风。而我本以为师兄应仅是二十上下的青年。
我的疑问就这样脱口而出,师兄听罢皱皱眉,答曰:“师父修为颇高,已羽化登仙,早已不显肉体凡胎之变化,而我自被师父收为入室弟子起已有三十年,岁月当是不饶人。然在天墉,辈分本不以年龄来算,而是按个人修为的高低,有太多年纪比我大上许多的亦是我的师侄。而你年纪轻轻能被师父肯定,虽尚未修得半分技艺,但亦得到如此高的辈分,日后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师父所望。”
我听罢又问:“那是否掌门已决定收我为徒?”
他答:“师父三十年来仅收我一人,这许多年来又有多少根骨清奇颇得仙缘之人亦未被师父看上,能得他收入门下又谈何容易。你现在勿做他想,仅需做好你的本分工作便好。所谓日常生活无事不是修行,你现在便开始从添茶倒水、穿衣叠被做起······”说罢又瞧了瞧我的穿着皱眉道:“束腰何以如此系法?”
我听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束腰,为赶时间仅被自己潦草地系在腰间,而他的则是整齐严谨地系了两周。他令我解开重系,直到我系得如他一般。
“师父是极为严谨之人,在琐事上亦会在意,你如此这般心浮气躁又如何令他顺意?”
于是从即日开始,我便需得每日到师兄处做许多添茶倒水之类的杂事,而他却未教授我任何剑术仙法,亦不允许我去门派其他地方。师兄作为门派中威望颇高的执事弟子,日常事务繁忙,然似乎就为考验我为我布置了颇多杂事令我完成。
这两个月来我每日的生活几近相同,仅一日又一日地重复,日渐消磨掉我的耐性,而师兄仅曰“动心忍性,方能增益其所不能”。就在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否曾被掌门认可或是掌门早已忘却我的存在的时候,师兄告知我掌门要召见我。
玉泱将我领到临天阁,我想起曾照顾我的弟子言执剑长老亦常常去临天阁,不知我此番是否能有幸见他一次,虽说我的住房离剑塔很近,但两个月内我却一次也未见到过他。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已被带入临天阁内,待我正要按师兄所教之法向掌门行礼,却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免礼”,我只得讪讪地愣在当场。
只听掌门说道:“这两个月里,我命玉泱交予你许多杂事让你完成便是为了考察你的心性品质看你是否适合修行,他曰你表现基本令人满意,亦能完成他所交给的任务。我观你根骨清奇,资质亦属上乘,然是否为可造之才,亦需考察。由此你明日寅时前来,带好你的剑。”
我听罢大喜,我问道:“掌门这是要收我为徒?”
我正欲下跪曰“弟子拜见师父”,却听他说:“我并非是要收你为徒,今后自是有人教导于你,但需得看你是否为合适之人选。”说罢便令我退下。
当夜,玉泱师兄交予我一把青色长剑曰宵河者,他道派中弟子除掌门与执剑长老使得一对双剑外,均用宵河。我欣喜地接过在手中舞了舞问道:“师兄,我不明掌门要亲自教授予我,又为何不收我为徒?”
玉泱答:“师父行事自有考量,做弟子的无需妄加揣度。况本门能得师父亲传技艺者仅有我与师弟二人,应感到荣幸尔。”
次日我因兴奋不已很早便起床洗漱,按师兄平日里所要求的细致地穿戴好道袍,便迫不及待地去临天阁面见掌门。而临屋玉泱师兄正出门,按往常的惯例去玄古居侍奉掌门与长老起身,我不禁有些羡慕地望着他向剑塔走去的背影。
待我自行去临天阁等待半个时辰之后掌门便来了,确定我带好佩剑之后便告知我今日学习御剑飞行。他仅告知我口诀让我自行记熟,两个时辰再去见他。我将口诀在心中默念几遍之后便记熟了,然随着在心中默念,只觉真气在体内亦发生变化,身体竟越来越轻。而随着我练习次数的增加,真气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将宵河剑握在手中,心中默想着往日观看师兄们御剑而飞的样子,在身体飘浮起来的一瞬间一跃而起踏于剑上,剑随心动竟飞了起来。兴奋新奇之下我就势围绕天墉城上空飞了几圈,整座青色的石质城市在高空俯瞅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宛若一座玩具模型。
在上空飞够了之后我便降落在临天阁前,然出乎我意料的是掌门竟站在我先前所站的空地上,见我降下皱了皱眉道:“可是学会飞行了?”
我抱剑答曰:“是的,竟在不知不觉间便悟得了飞行之法。”
掌门云:“很好,比我想象的领悟得更快,如此看来你学剑之天赋过人,兴许亦胜过玉泱。”
我道:“掌门谬赞。”
他又道:“御剑之术你需勤加练习,明日我则教你别物。”
我答:“是。”
然从第二日起掌门便再未传授过我剑术,而是开始授予我仙术,然仙术亦只传授水灵之术,主要偏重于疗救方面的,而水灵的肃杀之术则从不传授。我偶听玉泱师兄提及掌门本人主修金、土属性仙术,亦是偏重攻击性的,然掌门的水灵疗救仙术亦很精深。我曾问过掌门我是否可以修习别的仙术,然他云练好水灵即可。而仙术的修习于我而言却比剑术难上许多,同样一个术法我需练上许久方才能增快出招的速度与威力。终于六个月后我方才较为熟练地运起冰夷流云,在疗救仙术中这是效果最好的一个,而为了练好这个招式我用了整整三个月。偶尔遇到需要疗救的弟子人数过多,我亦会被派去帮忙。然我心中却隐隐怀疑,我曾对掌门言明我希望修习剑术,掌门却迟迟不提此事,却是为何?
然某一日,临天阁的守卫弟子修束前来告诉我掌门要召见我,其实自我学会冰夷流云之后掌门已很久再未教过我新的仙术招式,仅是偶尔考查我的修习情况,亦很长时间未令我前去拜见,今日的召见却不知是为何。
待我怀着满腔疑惑来到临天阁时,见掌门正负手背对着我立于主位前,我向他行礼道:“参加掌门,不知掌门命玉珏来有何吩咐?”
掌门于上看了我片刻答曰:“这半年来你修习水灵之术亦刻苦用功,颇具成效,虽说尚需一定时日方能获得更高的领悟,你定然不可因初具成效而有所怠慢,疏于修炼。”
我答道:“玉珏一定谨遵掌门教诲,绝不怠慢。”
掌门听罢点点头,似满意我的回答,又说道:“如今我观时机亦已成熟,你可以修习剑术矣,你于剑术之上颇具天分,若能获得益师指导,勤加修炼,假以时日定会小有所成。而今我于你已选好一人授予剑术,此人乃我天墉剑术第一,深得吾师前代执剑长老紫胤真人御剑之精髓,却从未有过亲传弟子,如今你从他学习剑术,望能习得其精髓,将他之剑术传承下去,将我天墉剑术发扬光大。然你需记住,修习剑术不可仅为私欲,须得用于除魔卫道,方才不负剑仙之名。”
听完掌门这番话,我心中大喜,掌门终于同意我学剑,不知可否去展剑台,这样兴许还可以再见年轻的执剑长老一面。于是我答:“玉珏定然勤加练习,不负掌门所嘱。”
然后掌门叫来修易道:“去请长老过来。”
我心中略为紧张,看来掌门是选了一位长老传授我剑术,待我可谓不薄,然掌门亦云是本派剑术第一之人,难道是本派的执剑长老?!想到这里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期待,又拍期望过高却发现并非如此岂非失望不已,所以又分外担心,一颗心悬在胸中无法放下。等待的时间变得难熬,然似乎掌门也在等待此人的到来。
终于伴着推门以及修易曰“请”的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我猛然回头,只见来人黑发长辫,深紫长衫,身形纤细修长,有着精致极美的容颜,不是本派的执剑长老又是谁。他迈着缓慢的步伐,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亦不大,径直走向主位前负手而立的掌门拱手道:“师兄,唤屠苏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其间竟未转头瞧站在一旁的我一眼。
掌门微笑说道:“师弟,师兄此番请你来此是有事相商。师弟作为本派执剑长老,剑术精湛,却未曾有过亲传弟子。师兄考虑于此,便为你选定一人,资质品性亦属上乘,望你收其为门下弟子,传授其剑术,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听了掌门的话长老露出略微惊讶的神情道:“师兄此前从未言及收徒一事,此番为何······”
“此前为曾言及是为考察玉珏是否适合做师弟的入室弟子,我亦以为现在言及亦不算迟,若师弟对玉珏尚有疑虑或是不愿收徒,师弟或可自行考察,师兄亦不勉强······”
我本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长老年轻秀美的面容,然待听到此话之后我连忙走到长老跟前跪下请求道:“请长老务必给予玉珏一个机会,您可以考察玉珏,玉珏会向您证明我能够做您的亲传弟子······”
掌门与长老俱低头望着我,那也是长老第一次正眼看向我的脸,他的脸上无甚表情,看不出喜怒。听我如此说,他抬头对掌门道:“师弟并非此意,师兄对收徒之事一向谨严,师弟又怎会信不过师兄的判断。既是师兄的要求,屠苏自当尽力,倾力传授,不负所托。”
听他如此说,知他是同意收我为徒,心里喜不自胜,飞快地磕头行礼道:“弟子玉珏拜见师父!”
他再度低下头望向跪着的我,亦未多言。身旁的掌门开口曰:“玉珏你且听好,尊师重道乃我天墉之传统,尊卑不可以容貌而论,屠苏为我师弟,如今亦是你师,你需敬他如父,今后定要尽心侍奉,礼节法度需得遵守不可废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