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情有意,谁又会比谁过得好呢。五年,对于年轻的女子来说是多么可贵的时光,莲白白衣将这五年献给了沙场,而楚挽墨困于驸马府整整五年没有出过府门一步,可她却从不怀疑自己苦等的理由。
夜深人不静,驸马府近来不同以往那么安静,府内经常传出一些声响,全府上下每晚灯火通亮,巡夜的侍卫也增加了许多。奚夜的这些异常举动让楚挽墨开始期待起来,他在准备着重要的事——对付银煞的事。关于那个人的传说早已在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楚挽墨听着那些故事就能在心里想念她一遍又一遍。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比她更能令司马徵和奚夜惶恐不安的了,她的爱人就要回来了。
合上手中的书,楚挽墨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新月,温柔的笑了。
“好久没有见到你笑了。”无命不知何时进到了楚挽墨的房内,一天没有露面的她特意过来和楚挽墨照个面。
“我在想她。”五年里无命陪伴并保护着楚挽墨,两人早已成了交心的好友,楚挽墨并不需要在她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命,一整天你都去哪里了?有她的消息了是吗?”急切的想要得知一些关于莲白衣的消息,楚挽墨无端发问。
“嗯,我今天出去办一些主人交待的事。”无命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将楚挽墨屋里的窗户都关上。
“你见到她了?她现在、现在在哪里?”心口无端地抽紧,越问越没有力气说下去。为什么她没有第一个来找自己,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嫁给奚夜……楚挽墨的心一下子变得不平静,胡乱地猜测起来。
“我没有见到主人,她信上说她就会到晋陵,挽墨别乱想。”看着楚挽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受了极大的打击,无命从旁安慰着。
“信呢……能给我看看吗?”哪怕只是看看她的笔迹也好。
“密信已经销毁。但是她让我……”无命还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去,通向楚挽墨宅院的院门就迅速被撞开,大批侍卫由远及近。
“让你什么?”楚挽墨一脸着急,拽住正要匿形的无命。
“挽墨你先别急,主人她有安排的。等他们走了我再与你细说。”无命看了门口一眼急忙跃出窗外。前脚刚走奚夜后脚就抱着自涯进来了。
他看到楚挽墨突兀的站在大堂中间,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禁起疑:“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想干什么?”
问了半天楚挽墨也不回答,奚夜没了耐心:“回答我!”一声低喝将他怀中的小人儿吵醒,自涯在奚夜怀里蹭了蹭脑袋嘟囔道:“爹,你不可以凶娘。”小粉拳利索地落在奚夜的脸上,小人儿挣脱奚夜的双手,扭下地朝楚挽墨跑去。
“娘,抱涯儿,孩儿还想多睡一会儿。”自涯打了几个哈欠,黑溜溜的大眼睛挤出几点泪来看着甚是惹人疼。楚挽墨不多言语,抱起孩子。自涯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娘……爹说我们可以去宫里去玩,皇后娘娘喜欢涯儿呢,让我们过去她那住几天。”
楚挽墨听到此话神情略变,抬头盯着奚夜。
“瞪什么瞪,自涯说的没错,你现在就跟着涯儿去宫里。来人,护送公主殿下和小郡主去皇宫。”说着奚夜回头使了个眼色,屋外进来一大队侍卫把楚挽墨围了起来。
“我哪都不去。”就要得见天日,得见爱人,这种关键时刻她怎么能又受制于人。他们,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利用自己来胁迫她的隽儿造成的。同样路数的阴谋,她不能让他们再得逞一次。
“难道你想违抗圣旨?”奚夜在房中来回踱步,连日来司马徵天天下令给他,要他紧布皇城兵力,如今受了重用手握兵权火气也更大了些。
“抗旨又如何?你能把我怎样,你拦得住我?”楚挽墨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冒出一个冲动的想法:她要带着自涯逃出驸马府,她要马上去到隽儿的身边。莲白衣一直在行动,她也无法再等待下去,万一等不来,万一还没等到就……沉寂了多年的心就在刚才和无命那段简短的谈话中苏醒,她长久压抑的情感急需找到出口,她不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即将失去莲白衣的时间点。
“呵,楚挽墨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在我这驸马府你斗得过我?就是你逃出府又逃得出晋陵?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连只苍蝇都飞不晋陵!”奚夜说着说着就开始得意起来,一步步逼向楚挽墨。
“我不会再被你们摆布下去了!”楚挽墨抱紧自涯退到了刚才无命钻出的窗边有意朝外面看了两眼,她知道无命在暗中保护着她没有走远,故意将声音放大了些。
“还是你妄想司马隽能来救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嫁给我她都不在乎,现在还能在意你?五年来我暗地不断追查她,一点消息都没有,兴许她早就心灰意冷、无颜活在世上跟着瑾瓷殉情了!你现在老老实实听我话、跟着我兴许还有好命享享福。”奚夜的脸越来越扭曲,恨不得在楚挽墨面前将司马隽说下地狱去。他看到她的表情越痛苦心里就越畅快!
“奚夜你够了!”楚挽墨叱斥的声音惊吓到怀中的自涯,孩子顺势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把公主抓起来!”一声令下众人愣在原地,毕竟在世人眼里楚挽墨是炎徵尊贵的公主。
“都怕什么,这是圣上的旨意,抓人!”
就在众侍卫抽刀的档口急风自窗口贯了进来,蒙着面的无命纵身飞进房内:“挽墨,先带涯儿去‘那里’。”房中顿时变得混乱,刀光剑影打成一片。驸马府内的兵力迅速朝院里涌来。
“快走!”此时在奚夜的地盘硬拼,纵两人武功再高强也必败无疑。无命抓住时机对楚挽墨喊道,说完给她一个助力,只见白光一闪楚挽墨便飞身出去,无命见她安全逃脱也紧随其后隐没在高墙之外。
“给我追!马上传令下去,城内禁军严防死守各个城门,不能让他们跑了!”奚夜自看到无命这个蒙面的神秘人心中大骇不已,她的举动武功路数甚至穿衣打扮都像极了司马隽。他欣喜又惶恐,喜的是她终于出现了,恐的是她将怎样报复自己。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哈哈哈!”奚夜嘴角露出阴笑,向后跌了几步带着人马急奔向皇宫。
德贤宫内,皇后的寝宫里摆了一张巨大的御案,司马徵身着明黄龙袍高束青丝头戴雕金发冠坐在案前,手中翻着今日早朝呈递的奏折,同时等着奚夜将楚挽墨带来。
“这帮老臣,天天都只会请奏同一件事!”司马徵不耐烦的将奏章甩到一边,怒火浮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朝廷中不管哪方势力天天都请奏司马徵昭回西征军以稳军心,顺民意,就连几年来不问政事的南宫引月也突然对他施压,统一江山之后自己反而觉得政权岌岌可危。
“皇后,你过来。”安静的大殿内还有一人就是卫洛焉,她每夜都会在德贤宫,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一言不发的陪伴,这是司马徵强行要求她这样做的,日子久了她也就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他在她眼里只是个无比孤独又暴戾的男人,她内心从未真正承认过他是她的夫君。
入宫五年,优雅得体在卫洛焉身上越来越突显。风华绝世的皇后走到司马徵背后替他揉着肩背,她却不敢垂首看司马徵。每每离他这么近的时候她都会心神不宁甚至紧张得发抖。因为那个人和他长得太相似,两人同样俊逸不凡司马徵只是比莲白衣多出些刚毅与威严。
“朕的皇后,今年之内必须给朕怀上龙子。”五年来司马徵宠幸的妃子还是有几个,但是没有一个怀上过龙胎。妃子们心里都清楚知道原因,可生为帝王司马徵却不肯承认也不相信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他不甘心自己的天命不能延续,他频繁的宠幸卫洛焉不断的折磨她的身心,对怀龙种的事报以侥幸。如今他的帝王之位急需稳固龙太子出世太有必要。皇后听过他的话全身一抖,双手缩回了自己身边。想起他为要一个皇权的继承人疯狂的逼迫她,想起他宠幸她时的残暴举动,那些恨意和恐惧就立刻涌上心头。
“启禀皇上,驸马爷到了!” 宫人在门外小声通传,奚夜等不及司马徵传召径直闯入了殿内,司马徵抬眼望着他神情稍有转变,问道:“人呢,带来了?”
“她……是她回来了!她把楚挽墨带走了!”
“谁?”司马徵其实已经想到奚夜口中说的那人,可是怎么可能,她应该还是西努应付着郝连两兄妹和西征军。
“司马隽!就在刚才她带走了楚挽墨和自涯!臣已经下令全城戒严捉拿二人。陛下您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奚夜神情紧张,等着司马徵做出反应。
司马徵屏退卫洛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次她回来必反,朕再不能留她。”司马徵顿了一下,经过考虑还是将一个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的真相说了出来:“还有夜霆军。”
奚夜心下又是一惊,原来如此银煞既是司马隽!难怪陛下对那个银煞如此重视不惜要动用整个西征军捉拿她。
“此事暂时不要太张扬,暗地里捉拿她就好。一来她有战功二来她本是朕当着天下人流放北蛮的戴罪之身。朕不想搞出别的乱子。”
“臣明白该怎么做了!陛下西征军是不是也可以马上召回?”奚夜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仅凭晋陵现有的兵力他不确定自己能战胜那个威武神勇的夜霆军。
“召,明早朕会下旨先调郝连芷云的云惊军回来。”最强的敌人对以最强最精锐的力量,那么他的胜算更大。
“那师父那边要不要……”
“这些你事无须你操心,先照我说的办,下去吧。”司马徵略感不悦,什么时候帝王事都需通报一个女人了,这样的日子该结束了。
女人,他最不想瞧得起的女人们却偏偏让他一步步成就了今天。南宫引月、司马隽、楚挽墨、郝连芷云他都想将她们变成自己手里永远可以利用的牌,却也因为这样她们是他最大的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