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剩下的人整夜都处于紧张的逃亡之中,连续奔袭几个时辰,后方一直没有追兵,莲白衣的法子果真奏效,十几个骑马的兄弟成功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但是她也知道这样的代价并不小,即使那些人轻功再好也回不来了。
远远看见了伯阳城的城门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这时莲白衣迅速打了个手势众人跟着停了下来。大张旗鼓的进城还是不妥的,伯阳虽然是她们的藏身地但是城中还有大批的炎徵军驻守,在与司马徵交锋之前她一直潜伏得很好。望着朱漆的城门,她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成功救出楚挽墨,如此莲白衣就可以将心思全盘放在与司马徵的对决之上。。而因她的这个想法伯阳城里熟睡的那些士兵们就要大祸临头了。
“你先带涯儿和挽墨去我们在伯阳城外的营地休息。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莲白衣低头看看怀中的涯儿,已经累得睡着了,眼底浮上一丝笑对无伤小声说道。
“是!”无伤有点纳闷自己的主人不将楚挽墨带在自己身边而是留在郊外的营地,她身边明明有大批军马,楚挽墨在她身边应该是最安全的。无伤不解的接过自涯,正巧一路上牵挂着自涯的楚挽墨也走了过来。
“把涯儿给我抱吧。”她对着无伤笑笑似是感谢,笑容正如这个吹起的一阵清风。莲白衣听见她的声音立马背向她朝远处走出几步。楚挽墨抬起头凝望着莲白衣的背影,心里不由一动,不知怎么的这个人竟让她如此想探究。
“那个,你等一下。”楚挽墨轻唤着莲白衣,莲白衣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谢谢你。”楚挽墨一脸倦容也是熬红了眼,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柔柔地语调让莲白衣倍感温情。
“不谢。”莲白衣依旧不敢回头,只要她回头那双银色的眼睛就会暴露自己。她不知道在楚挽墨看到她时,她该以怎样的方式来迎接她,以怎样的开场白来和她讲出这一句重逢。失散太久当莲白衣再次遇到那个人,第一感觉是害怕的。
无命看到两人的反应走过来拍拍楚挽墨的肩膀:“挽墨你先带涯儿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算无命几年没在莲白衣的身边,无命依旧能懂自己主人的心思。
无伤从伯阳郊外的营地进到伯阳城复命已是下半夜,他一推开门满屋子的将领都已整装待发。莲白衣亦是换上了她那身银色铠甲,带着她那诡异的白色面具高坐在厅堂正中,手中紧捏着寒吟剑发出铿锵之声,每每出战她都会做此打扮。
“主人,这是要发兵了?”无伤接过无命递过来的盔甲,脱了外面的斗篷边穿盔甲边道问。
“今夜他折我十几个精兵强将,我要他用一座城来换。”时不待我,莲白衣现在就是要打草惊蛇,主动出击。
“您的意思是?”
“主人要攻占伯阳,就在今夜。”无命替无伤理理头盔上的红缨替莲白衣回答。
无伤抬起头想要从莲白衣那里再次确认一下,见她点点头,他忙迭声道:“主人,主人!末将请命打先锋!”
“好!”莲白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大家突然就安静下来。
“此战我们就的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伯阳兵力虽然不如我们多,可一旦开战晋陵的兵力就会迅速补充过来。在敌军未有反应之前我们拿下伯阳。”众人点点头,对莲白衣的训示表示赞同。
莲白衣走到大厅正中挂着的军事地形图前,指着图上所标记的几个位置开始部署军力:“我们在城中打城,集合大军进攻不够灵活也太费时间,我将军力分散成几股由在这里的十三无字分别带领进攻。伯阳西面地势复杂且与晋陵相隔不远我们不可取此地为主战场,而伯阳东边地形开阔我们要把主城中驻扎的兵力引到此地,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逼迫到东面进行歼灭。一来不伤及城中百姓二来不至于毁了伯阳这座城,伯阳将是我们后续作战中的主要据点。”
说完莲白衣走到无命跟前:“你刚来这次就不给你任务了,你继续留在楚挽墨身边保护她吧。”
“是!”无命心里虽然有些不乐意,也还是领下命来。
“嗯。”说罢莲白衣抬起头瞧了瞧众人,“夜霆军的实力如何你们应该比我清楚,万不要周旋太久。”
“只这一座城太简单了,在西努我们夜霆军三天连攻下三四座城也是有的。”无伤故意对着无命炫耀,能跟着主人打仗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
“好汉不提当年勇。一日之内我要看到伯阳城部署的兵力都是我们夜霆的人。明白了?”
“我等领命!”
“立刻集结城中待命的夜霆军!” 莲白衣将桌上的寒吟剑拎起来,率先走出门外。不到半刻,伯阳城内东南西北四侧上空突然同时鸣起信号弹,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惊醒城中还在熟睡的百姓,未等城中驻守的炎徵军反应夜霆已经在几位猛将的带领下横扫而来。
城中西门和南门两侧各五千夜霆骑兵等战局一开就骚扰起敌军,布袋式的包围圈让炎徵军只能按照他们的路线逃窜,一点点被驱逐到东边的城池去。等到炎徵军疲乏地奔到他们预定的战场,东部的兵力立刻补充进来,大军就如一团乌云瞬间压倒在战场将身心疲惫的炎徵军吞没。整个伯阳的兵力一下子被夜霆吃掉一半优势太过明显。而剩下的零散敌军已经没有了凝聚力构不成大威胁。伯阳城突现夜霆神兵数万,并没有为难剩下的百姓,惶恐之中的官兵也缴械投降了。只是他们想不明白为何大破西努、保家卫国的大功臣会做反贼。
“不想这仗赢得这么顺畅,皇帝养兵千日,我看是把这些兵养傻了,哈哈来,大伙干!”大战之后,几位主要将领在无伤营帐中用午膳,几个人闲谈起来,坐中却无莲白衣的踪影。
“伤将军,这仗之后城外的营地是不是就撤到城内来了?”一个新晋的副将递给他一杯酒。
无伤灌下一口酒对那人说道:“不会,主人已经传了令下去,城外人马继续在原地驻扎。我们还得为自己留条后路。”新进的关内人马里面有很多将领都是莲白衣在这五年内培养起来的,论在琳琅阁里的辈分他们还属于十三无字的下级,很多人更是连他们的真正阁主莲白衣都没见过,此次伯阳一战是他们初次追随莲白衣左右作战,因此都显得十分兴奋。
“那我们什么时候攻打晋陵?”里面一位稍显年轻的小将脱口而出,在他们眼里这些从关外杀回来的夜霆军才是真正的铁血战士,他们的心里夜霆军是神一般不可战胜的存在。
“怎么,着急立功啊?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得看我们阁主心情!”无命朝那白净的小将仍了几个花生米,警告他不要乱开口。就在大家要结束谈话的时候,刚才那位充满好奇心的小将来回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伤将军,最后我想代大家问问,阁主到底是男是女?我们入阁五年也有听闻各种关于阁主的传说,而且我们来了这些天连他的真颜都未得见……”
“他娘的都听说什么了?你们不是见到主人了,还看不出来?少跟着那些无知蠢货一起犯傻!”无伤有些反感这个不懂事的人,语气不免粗暴了一些。
“哦!那这样看来主人必定是男人无疑了!”人群中有人猜测道。
“那可不一定,炎徵不还有个女将郝连芷云,听说那个女人打仗也挺厉害,她的惊云营也是威名远播的!”另外几位将士小声传语,几个人越说越起劲。“咱们夜霆军要是能对阵上她的云惊营,定是一场有意思的仗。”
“哎哎,我见过那个郝连芷云,是挺厉害长得也好看。你看我们阁主光是背影都这么好看,说不定也是女的勒!”
十三无字们没想到这些平时打仗十分严肃的将士私底下竟如此天真,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不语。当他们还继续热烈讨论的时候有人掀帘走了进来。
“无伤这里这么热闹,喝酒也不叫上我?”银色的铠甲在掀帘的那刻反射出刺眼的光,屋内的人顿时全安静了下来。
“主人!”众人立马把手里的酒杯往两边一甩,整整齐齐跪拜在地。
“不必这么严肃吧,难道我很可怕?都起来,起来。”莲白衣走到帐前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可由于带着面具她并没喝,只是将酒杯拿在了手里。
“是!”众人立刻呈两排列队,收敛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嗯……我好像在帐外听到你们在说我?谁说我是男人的、谁说我是女人的都站出来让我瞧瞧呗。”莲白衣说得轻松,刚才议论她的那些人听到后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吭声。
“无伤啊,他们不敢承认,我琳琅阁怎么收了这么些没有血性的胆小鬼?”语带锋芒倒不是莲白衣真的对这些人不满,她今日的心情还算晴朗唬唬人罢了。
“主人,我们不该随便议论您,请您处置!”众人被莲白衣这么一激个个站出来大方承认了。
“哎,这也不能全怪你们,是我早没把自己的底透给你们。”
“主人……我们……”
“听我说完!如今,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甚至还背上了反贼的罪名,我再隐瞒你们就是我的不对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莲白衣是觉得反正她身份大白于天下的那天也不远了倒不如早点告诉这些多年不知她身份的新旧手下,也算是对她的将士们的一种尊重。众人不答话,帐中的空气仿佛凝结到了一起。
“十三无字,都过来给你们座下的将军们倒酒!我要在此与大家共饮一杯。”莲白衣走到中军帐正上方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