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夜霆军城外的营地，君游玄在楚挽墨到达当晚也赶到了这里，声色馆撤除晋陵之后就一直随着夜霆军一起行军作战，是莲白衣的得力帮手，此次营救楚挽墨也出人出力，那些折损的人马中有大半都是声色馆派去的。而他在感到外营前在莲白衣的吩咐下去了趟利器山庄，先司马徵一步借到了震秉侯卫佑复的兵和器，并告知卫佑复利器山庄做为西南面的据点。本来多年以前利器山庄就归莲白衣掌管，而皇帝以为与卫家结亲之后卫家定会忠心耿耿，加之卫皇后身边潜藏的无栾常暗地教授卫洛焉给他吹风，几年下来司马徵也给利器山庄行了不少方便，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卫洛焉这颗棋子莲白衣埋得够深够妙，可莲白衣却从没将这个重要人物放在心上过。

伯阳战事已休两天，楚挽墨在外营也待了三天，可这三日却过得好似三年一样漫长。莲白衣始终没有从伯阳回来探望她，每次外营夜霆军披甲上装与伯阳来回换驻人马的时候楚挽墨都会紧张的跑到营帐外观望，可每每失望而回。关于凌宁公主和银煞的传言在漫天散播着，可莲白衣连外营都没有来过一次，至于这个公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众将士心中虽然很疑惑但不敢擅自妄言。他们相信银煞将军绝不会是那种因贪图美色而谋逆的人，他们是在西努大战之后被皇帝和郝连军给逼反的。

“哎，挽墨我正巧找你呢。”君游玄路过楚挽墨的营帐，正巧碰到楚挽墨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君游玄替她掀开帐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进到帐内，自涯躺在皮毛塌上休息，止不住的咳嗽让她的整张小脸都涨得通红。

“我们小涯儿生病了，瞧这小可怜样儿。”君游玄几步走到榻前将孩子抱在怀里，又给她披了件小坎肩在身上。

“阿嚏、阿嚏！君叔叔……涯儿好难受。”自涯眨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君游玄，两行鼻涕一个劲儿往下掉。

“都成鼻涕龙啦，来叔叔给你擦擦。”君游玄对自涯格外疼爱，一向爱美的他竟舍得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鼻涕。

“那夜回到这她就开始生病，在路上给折腾受凉的。来涯儿，把药喝了。”小风寒还是难不倒神医楚挽墨的，这几年来她在医学上的高深造诣已经让世人望尘莫及。

“娘，我自己喝。”漂亮的小人儿十分乖巧，她从君游玄怀中坐起来两手捧过药碗咕咚咕咚几口就把药喝了下去。

“呵，我们涯儿可真勇敢。”君游玄笑了起来，这孩子果真是又懂事又讨人喜欢。

“一口一口喝会苦死涯儿的，长痛不如短痛！”她舔舔嘴唇周围残留的药汁，将碗放到桌上一本正经对君游玄说道。

君游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自涯虽然跟在奚夜身边五年，可骨子里的脾气一点没有遗传到奚夜的，反是像极了瑾瓷。

“君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想爹，想姑婆婆还有五儿……我都好久没有跟他们一起玩了。”

“暂时不回去，涯儿就和娘先待在这，这里才安全。”君游玄抬头看看楚挽墨，看来楚挽墨什么都没跟这个孩子讲。自涯不是她所生，楚挽墨对她的感情却极深。

“唔……好吧。”自涯盯着君游玄的脸，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起了别的事情。

“那个，君叔叔……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个银色眼睛的叔叔？银色眼睛哦！”小孩子无意的一句话让楚挽墨心头一钝，难道她来过，来见过涯儿？那为什么不见自己呢！

“呃……涯儿在哪里见过他吗？”君游玄也有些错愕，从西努回来的莲白衣应该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小侄女才对。

“嗯。就是来这里的那天啊！有好多穿黑衣服的叔叔和我们一起跑，银眼叔叔他抱着我。结果他跑太快就把我冻着凉了！我要找他算账的！”童言无忌，自涯说是想找莲白衣算账其实是有些想念他了。

“涯儿，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楚挽墨紧紧攥着双手，努力回忆当天的情形。她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可她却没有察觉楚挽墨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没想到那天的行动她会亲自出马。挽墨，她对你有情有义，你不必再那么担心下去了。”君游玄抬起头对着楚挽墨微微一笑。听了这句话，楚挽墨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往日温情的记忆一下子全钻到她脑子里。

“游玄，带我去见她……”楚挽墨再难自抑，央求着吐出一句微弱的话。

“你和她的流言已经传得天下皆知，贸然送你去伯阳只怕惹出事端，战事在即你还是留在这里不要暴露行踪。”君游玄好心劝道。

“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况且我和她本就不是什么流言……”楚挽墨碍于自涯在场没有说下去，心底的声音却不断在呐喊：我本就爱她，本就是为她而逃！

过了良久君游玄才缓缓开口：“我想个办法让她过来吧！但是她肯不肯见你我不能保证。”

“只要能再见她，我此生便无它望了。”楚挽墨多见愁眉不展的脸上添了一丝颜色。

“这些年，她过得很不容易，也改变了许多，她或许是没想好该怎样面对你。”

“我又何尝不是，可比起这些我更想见到她……”楚挽墨紧咬住下唇，。

“不曾察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什么都在改变着，自涯也转眼这么大了。唯一不变的恐怕只有你对她的心意。”君游玄轻叹着气。

“娘，你们在说银眼叔叔吗？”自涯虽然听得迷迷糊糊，但也猜到他们说的就是那个银眼叔叔。

“可是爹怎么办？你不要爹了吗？”自涯一语中的，不然怎么说小孩子的心思最透亮呢。楚挽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转过头不再去看自涯。君游玄摸摸自涯的头，小声哄道：“涯儿生病了好好睡一觉。大人的事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不然会睡不着。爹和娘不是应该永远在一起的吗？不然怎么会有涯儿？”自涯不停地缠着君游玄问，可君游玄什么也不说加上楚挽墨又不理她，自涯变得有些气恼。

“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回去找我爹！我不要你们！”

自涯挣脱君游玄的怀抱，摇摇晃晃的走下地跑到楚挽墨跟前拽拽她的衣服伸着仰头看着她：“娘……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们不会再回去了，涯儿，那不是你真正的家。”楚挽墨看着自涯眼中的泪花直打转，心里也有些受不了也看不下，丢下一句话快步走出了营帐。

“娘……”自涯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着急去追楚挽墨不小心跌倒在地上。

“好了涯儿别哭，你娘她也很难过，我们过几天就回去，过几天就回去。”君游玄看着也十分心疼立刻过去把自涯抱起来哄。孩子大了有些事想藏都藏不住，他们本想让她健康的成长那想反而弄巧成拙。

“骗子！”说着她恨恨地看着君游玄，死死咬住君游玄的手臂不放。若莲白衣他日杀了奚夜，这孩子定要恨上她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