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白衣白日里一直忙于编军之事,君游玄虽有些不情愿与桃花门的人同处一个队伍也还是服从了莲白衣的安排。到了夜里,主将所居的中军帐内热闹非凡,莲白衣置酒迎客,桃花门声色馆众多人都受邀参加晚宴,偏偏落下了楚挽墨。
声色馆诸多才女在此助兴,萧瑟和鸣莺歌燕舞,都是女子的聚会大家都玩得意兴盎然。安若尘拉着楚青虞的手瞧着桌上的各种美食美酒,在桃花门的时候她整日只能陪楚青虞吃些寡淡的食物,实在憋坏了。
“娘子啊,今天你就让我吃点肉吧……嘿嘿”当初的鬼丫头安若尘出落得越发明艳动人,坏脾气也改了许多,有楚青虞在身边调教再暴躁的人也会收敛许多。
“准……瞧你那馋样儿。”楚青虞露出一丝轻柔的微笑往安若尘身上靠了靠,在场多数是女子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早在她爱上这个丫头的时候那些曾束缚她的世俗伦理就已经被打破了。现在她只希望和安若尘能一直这样相依相伴走过余生。
“怎么白眼狼还不来,我都饿坏了!”眼馋得不行,安若尘伸出手拿了果盘几颗葡萄扔到嘴里。
“ 她身为主将,肯定要先与夜霆军的其他将士喝酒畅饮后才来咱们这。全军设宴主将到场对于军人来说意义重大。”,
“原来不是单独款待咱们啊?嘁……”安若尘嘀咕嘀咕:“虞儿的意思是还得等她喝高兴了才来叫咱们开饭,什么道理嘛!”
“好了好了,你就再等一会儿,乖!”
“唔,娘子娘子,我好饿……”两个人腻腻歪歪,坐在对面的君游玄实在看不下去。明明是四月天他却把手中的折扇摇得呼呼直响。羡慕嫉妒恨是真的,可是看到楚青虞脸上洋溢着幸福他又觉得很开心,矛盾的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样想的。
而宴会之中还有两个故人不知不觉的凑到了一起。无命一直在外营驻守自然也来赴宴,从她进到帐中有一个人就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她,这人便是声色馆的二当家花棠。无命很快感受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环顾一圈在人群中找到了花棠,花棠抹了淡淡的胭脂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长裙,比起几年前的妖娆此时的花棠更显亮丽庄重。无命见她朝自己走来,温柔地笑容一点点在她眼前清晰紧张得竟想逃跑。
“无命!”花棠还是见过无命几次的,只是见的次数多了她对自己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冷漠。
“有事吗?”每次无命见到花棠都会无意识地紧抿双唇,因见着她自己心中那些不清不楚的奇怪想法就会冒上来,她很怕对着花棠说错话。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好像我跟你说上几句话能要了你的命似得~”花棠对无命的耐心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索性就坐到她身旁贴到了无命身上。无命正想拒绝,花棠已经扯住她胸前的衣襟靠在了她怀里。
“哎哟,无命……我感觉有些头晕呢,你陪我出去转转吧。”
“呃……一会儿主人就来了,不好吧。”无命想要推开她哪知花棠抱得更紧,这么多声色馆桃花门的人在场看到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尴尬。
“不会太久,我们就出去透个气。”
“好……你……你先起来!”
花棠对着无命风情一笑两只玉手覆上她的手,拉着这个吓傻的人笑盈盈走出了军帐。大伙都注意到两人的突然离席,楚青虞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转身离开又看看席间众女子,对着安若尘说:“隽儿这场宴会不知道要促成多少好事呢……”
“怎么你很怕我?”花棠和无命走到帐外选了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月亮正巧在这时躲到了云朵后面,仿佛是想掩耳不听两人的私语。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讲话。”无命试着拨开花棠牵着她的手,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牵得这么紧她的脸已经染上一丝绯色。
“是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说话还是只单单不习惯跟我说话?”花棠索性将无命的手夺到自己怀中扣在胸前,不肯让她逃脱。无命被花棠这么一带手无意识触到了花棠胸前那片柔软,她反射性的朝花棠胸前一望全身立刻就僵在了原地。
“你怕什么啊!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我本来就不是男人……”
“你!你是真的有那么笨吗?还是你在意自己是女人的身份?”花棠有些气恼,她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得够明白清楚了,好歹她也是声色馆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就偏僻不受无命待见。
“我……我知道你的意思。”无命虽然对女人爱女人的事司空见惯,可落到她自己头上还真理不出头绪。
“知道就可以了吗?”风情万种迷倒众生的花棠偏遇到无命这样对情爱寡淡无比的人,不知道算不算是一报还一报。
“我没想好,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五年前你也这样说,你说有任务。现在你的主人也回来了楚挽墨也安全了,你还有我等到什么时候?”花棠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这个笨蛋一口。
“有吗?”无命努力回忆,可她除了说了一句我有任务真的不记得自己对花棠说过别的话。可能只是花棠单方面会错意了。
“我管你有没有!”花棠勾住无命的脖子吻上她的嘴唇,无命一下子傻了眼如被电击一般,她没有想到花棠如此大胆,她吻着无命的嘴角、唇瓣一点点撬开她的嘴唇探入自己的舌尖,花棠冰凉的唇瓣很柔软,无命也开始有了反应小心翼翼地闭上眼回应,等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难舍难分的抽离。而无命的心仿佛也被一起带走了。
“花棠……这就是吻吗?好奇妙……”无命摸着自己发烫的嘴唇仍有些心有余悸,对一个人情动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嗯……”花棠不是第一次接吻,可无命的吻却让她觉得惊心动魄,她娇羞地埋首于无命颈间,嘴角勾起一丝幸福的微笑,抱着她的这个人最终会属于自己。
等到莲白衣来到自己的中军帐,她已经喝得有些脸红了。一掀开帘突然让她有一种时光逆转的感觉,许多熟悉的面孔已在这里等候着她:最左前方坐着的是幸福洋溢的一对恋人楚青虞和安若尘,正在她们对面怒目而视的是君游玄。碧萝、离姬等依次挨着他左手侧坐开,与碧萝她们对坐着的则是南枝、南离。再往角落里看她这才发现无命竟与花棠坐在了一起,总算是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了。怎奈自己看到这样的情景除了高兴心里更多的是感到失落,她最想见又不敢见的那个人不在……
“呵呵,让大家久等了,我先自罚三杯!”莲白衣笑呵呵的走到帐中最前方的位置上,干净利落的灌下三杯酒。整个营帐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亮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她们都认出了这个让人见之忘俗的传奇女子,只是比起五年前她变化有点大。莲白衣一身白色锦袍与雪白的长发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腰间的金丝玉带与玉佩华光璀璨,这般尊贵冷峻的气质让人见一次就能记住一生。
“开宴吧,大家肯定都饿坏了!”莲白衣顾盼神飞的招呼着大家入座,又接着说道:“军中酒肉薄劣,各位姐姐们多担待!”
众人都还在心里揣摩着莲白衣的一头白发与她额间那道红痕从何而来,一时间竟没人应声。见着情形楚青虞开口接下她的话:“哪里,隽儿这里金碧集聚,鹿肉鲜肥,我好久没有逢过这样的良宴了。”
“我也觉得白眼狼这的酒菜还可以呐……有肉就行……”妇唱夫随,安若尘也跳出来替自家娘子暖场,只是见到莲白衣那一头白发她也吃了一惊。
“楚姐姐面如桃瓣,言语之中常带笑容,看来这几年过得很是幸福呢。”莲白衣倒不和楚青虞生分,说着瞟了安若尘几眼,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说不清楚。
“阁主真会说话,是因见着了故友我才这样高兴的呢。”楚青虞轻笑着嗔视了莲白衣两眼,风韵全显在眉梢,让安若尘见了一阵心痒。
“承蒙楚姐姐厚爱了。来,我敬在场的各位一杯,三生有幸能在危机关头得到诸位的帮助,我知道你们跟我出生入死不为名利不为权势,情义之至犹如天高,只要我莲白衣还有一口气就会拼到底,不辜负大家这份厚爱!”莲白衣先饮一杯,大家也跟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阁主严重了,我们与你交的就是一份江湖人的情。你有难我们来助,他日若我们有危也一定会找你相助的。”等众人都喝完,楚青虞拿起一杯酒带着桃花门的人回敬起莲白衣。
“隽儿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就不与你说那些客套话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君游玄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替你办得漂漂亮亮!”君游玄见楚青虞敬过酒也带着声色馆的人站起来敬酒,本来他的声色馆与莲白衣的琳琅阁已经相交多年也不在乎在这个场合来谈什么深情厚谊,可他怎么能让自己在楚青虞面前失礼呢。
“来,喝!”莲白衣心里感动不已,煽情的话她说不出口唯有在酒中找真我。
不一会儿帐中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大家都喝得很尽兴,正是袖扫玉壶,酒映簪花,羔羊烹膳,乐不绝耳。戎马军中的人难得一回这样让人感到难忘的宴会,大战在即她们在艰难中怀念友朋,在醉意中评说一生劳苦不知为何,在依稀的泪光中感叹离恨与聚首。
席间微醉的君游玄看了看对面的楚青虞突然起身:“来,我弹一曲为大家助兴。”琵琶公子曲冠天下,大家自然是十分期待。说完他拿起琵琶弹起了那首楚青虞第一次教他的曲子。他精妙无双的技艺让这首曲显得格外凄婉,勾起了在座每个人的心事,不少人无言落泪。而这说中心间无数心事的曲子更是让莲白衣不敢再听下去,冷弦凝绝心中的声音,让人幽暗生恨,陪着众人饮了几杯酒她便悄悄离席。
等到君游玄曲终收,楚青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弹这首曲子。君游玄你的执念是没有结果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丢下这样一句让君游玄断念的狠话,她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