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涯哭红了鼻子又抽噎了好一会儿,她摸上楚挽墨的脸颊仔细地瞧:“娘他欺负你了吗?刚才涯儿看到他在亲你。等涯儿长大了一定杀了这个坏蛋!”
“没有。涯儿不能杀她,她……”楚挽墨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她是娘喜欢的人。”
“可是你不喜欢爹了吗?”
“娘从来就没喜欢过你爹。”
“可是爹跟我说,两个很喜欢的人才会成亲,才会生下涯儿。爹还说当年娘答应嫁给他就是因为相互喜欢的。”自涯认真地替自己的爹辩解,三人一起生活了几年她不是没有看到楚挽墨对奚夜的态度,只是每次奚夜都会找一下理由来骗自涯,让她相信自己的娘是爱着爹的。
“你爹骗了你,我当年嫁给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楚挽墨有些不悦地说着,心底里将奚夜鄙视了一番,没想到他得不到自己,会卑鄙到对孩子说这样的谎,利用自涯来捆住自己,离间隽儿。
“那是因为什么?”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很强。
“因为刚才那个人。娘在跟她赌气,把自己拿来当了赌注,才会有你现在看到的这个结局。”楚挽墨突然沉浸到自己的思绪里,也不管涯儿是什么反应。
“涯儿不懂。”
“涯儿不懂没关系,但你要听好,从今以后你可以恨所有人甚至可以恨娘,但是你不可以恨刚才这个人。”楚挽墨严肃地嘱咐道。
“涯儿不想听……娘我们回家好不好?涯儿不想再呆在这里了。”自涯还是不死心的劝说自己的娘回晋陵,对于楚挽墨刚才说的话充满了抵触。
“不想听也要记在心里,她也是很爱涯儿的人。”楚挽墨心念一动想到刚才怒气冲天的莲白衣,手心手背都是肉,怎样割舍?
“涯儿现在只想回家……”自涯倔强的脾气倒和莲白衣有几分相似,只要是自己心里不认同的任由别人怎么说都不会妥协。
“等战事结束涯儿就能回家了……”
“真的吗?”
“真的。”只不过我不能再跟涯儿回去那个所谓的‘家’,楚挽墨哀伤的看着自涯,她真的要为了莲白衣狠心对待这个孩子吗?她希望莲白衣能放过这个孩子的爹,可是如果她劝莲白衣放过奚夜,不知道那个傻瓜还会怎样想……只好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她暂时还不想因奚夜破坏掉她们之间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和喜悦
莲白衣怒火冲天地回到中军营,一路上逮到一个就教训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平时温和的将军太过反常,简直跟吃了火药一样。
“来人!”莲白衣一手掀开营帐,里面一片狼藉居然没有人收拾。
“主人……”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将军今日心情很差不敢进去,最后众人只好把无命推了进去。
“搞成这样也不收拾收拾,你们一个个眼里还有我这个将军没有?放松一下你们就目无军纪了?不想跟我就全给我滚!”莲白衣正有火没处撒,逮住无命就是一顿臭骂。
“我们以为主人还没起来……所以一直没敢进来打扰。”无命只是按照他们主人正常的作息来推测,昨夜宴会散了之后她和花棠一直待到很晚,并不知道莲白衣没有回自己的营帐,更没想到莲白衣会在楚挽墨营帐里待了一夜。
莲白衣听了无命的话也不好多说,她总不会蠢到不打自招吧。她打量了自己的营帐一圈转头问道:“昨夜谁在这打架?”屋内凌乱的痕迹并不像玩闹所致,桌子椅子都被强劲的内力给劈坏,练武之人一看情形便知。
“呃?这个……”无命和众人离开宴会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还摆放整齐,所以她也觉得很纳闷。谁会在那样欢快的宴会过后还大打出手?当时在场的每个人明明都很尽兴。
“隽儿不用问无命了,闹事的人在这,我把她带来替你收拾这里。”楚青虞提着安若尘的肩膀走了进来,手里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易。
“虞儿……不用这么狠吧。”做错事的安若尘缩着脑袋央求楚青虞,昨夜她与君游玄喝醉之后大大出手打得鼻青脸肿已经够丢人的了,还被拉来这里认错,楚青虞简直是要把她的脸都丢到地洞里去才肯罢休。
“快去,把这里弄干净。”楚青虞面无表情的甩开安若尘的手,本以为在桃花门修身养性了几年安若尘真的改了那些暴躁的坏脾气,谁知道她一下山就原形毕露,让楚青虞这个有着良好心性和修养的门主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莲白衣见楚青虞带了安若尘来,手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别扭来别扭去,心情也好了许多。
“丫头还不快点?一会儿耽误了军机大事,我可按军法处置你。”莲白衣双手抱在胸前走到楚青虞身旁,加入了催促安若尘的阵营。
“少拿你那破头衔来压我,白眼狼……你给我记着!”安若尘没好气的说着一边开始打扫。她在自家娘子面前没脾气可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这样欺负她,再加上她和莲白衣从认识的那天起就一直吵吵闹闹,拌嘴早成了她们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
“我没压你啊……无命可以替我作证的啊……至于谁能压得了你恐怕要问楚姐姐了哦?”莲白衣打趣安若尘,末了又瞥了楚青虞一眼。这一撇倒好,正好撇见了楚青虞颈窝深处的红印子。楚青虞见莲白衣古怪的打量着自己,回望了她一眼:“莲儿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有兴趣了?”
“啧啧,安若尘昨晚那么辛苦,白天再做苦力楚姐姐也舍得?”莲白衣的话中明显带有深意,楚青虞怎么会听不出来。
“隽儿还是管好自己吧!要再和师妹闹,以后我也不帮你了。”楚青虞什么人,她会怕莲白衣拿她打趣?恐怕只有莲白衣自己吃亏的。果然一下子就说中了莲白衣的心事,她伸出那只刚才被自涯咬得血淋淋的手垂头叹了一口气:“现在横在我和挽儿之间的难题是涯儿。”
“怎么伤成这样也不清理一下?让我看看。”楚青虞拉过莲白衣的手看了看细密地伤痕,“涯儿咬的?”
“唉……不知道奚夜教了那孩子什么,她很讨厌我。”
“何不把真相都告诉自涯,这样下去你们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楚青虞说完又抬起头吩咐道:“无命去拿点药和纱布来。”
“告诉她,我怎么开口?我只想让她像她母亲期待的那样长大,活得简单一点。我们这代人的恩怨就不要牵扯到下一代了,她是无辜的不该承受这些。什么样的方式对她最好,我心里很清楚。”莲白衣无奈地摇摇头,她不想让这个孩子以后跟她一样活得这么累。
“那你就甘心被自涯误会一生?还有,你若杀了奚夜她还是要承受杀父之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的恩怨能止于这代?还是往下延续?”
“可要是涯儿知道挽墨不是她的娘,知道自己父亲的那些事还有她亲生母亲的身世只怕麻烦更大。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她恨我一个人总比恨上这整个世界要好,我不想让一个孩子从小带着阴影长大。”
“唉,不说这些了,先把你的伤口弄下。”无命从帐外进来,楚青虞接过药箱把莲白衣拉到一旁清理伤口。
“楚姐姐,我心里有个打算,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你说。”
“过些日子楚姐姐把自涯带去桃花门吧,我不想她留在这是非之地,隔离外界也许对她的成长有好处。”
“你要舍得我自然求之不得,我和安若尘膝下都不会有子嗣,一定像疼惜亲生女儿一样疼惜涯儿。”
“舍不得也要舍得,唯有放在你那我才放心。这孩子身上有些暴戾之气,桃花门规严谨修身修性,让她在你们那修修性子也好。”
“既然这样,那我到时真把涯儿带走了,你可别反悔,呵呵。”
“嗯……”
“弄个伤口你们至于挨这么近吗?”安若尘正在扫地看着两人亲密地有说有笑恨得咬牙切齿,差点将手上的扫把朝莲白衣那张妖孽的脸扔去。
“少废话,小丫头快干活!”
“安若尘,你给我闭嘴。”
被两人这么一吼,安若尘心里相当不爽,她家虞儿昨晚给她上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细心,“本姑奶奶不干了!”丢下一句话安若尘就气呼呼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