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匆匆五日过去了，莲白衣大军也已休整完毕。城春草木深，四月的伯阳城墙上烽火燃起，这预示着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晋陵的百姓在惶恐之中度日，城门紧闭他们即使想逃出避难都不可能。原以为西努被灭，炎徵盛世即将到来，从此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不曾想晋康覆灭短短几年之后炎徵新一轮的政变来得这么快。因果循环，真正的天下之主短期内恐怕没有定数，而遭殃的只有他们这些无辜的百姓。

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捏在莲白衣手上，一封战书很快就下到了晋陵，信中没有多余的字眼只写着：“奉天伐罪，今夜霆军五万与尔等会战于晋陵，十日之内必束司马徵之手。”这封战书字字千钧，威慑人心，彰显着莲白衣必胜的决心，她也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激怒了这个曾经驰骋沙场的帝王，让他速速出兵。

果然司马徵收到这封极具侮辱性的战书不等云惊军赶到就打算出战，收到战书的第二个清晨，司马徵带着一帮文臣武将去到他王宫的制高点，朝阳未起天空满布着赤色云霞，红彤彤的火烧云本预示天气转暖、雨量丰沛、生物繁茂蓬勃生长的时期即将到来，但在这个时候出现让司马徵心里非常不快。

“诸卿平日里为朕排忧解难，这一次炎徵该如何应对银煞？”司马徵看着自己脚下整个进入战争状态的皇城，他的心从未这样沉重过，身为帝王，他的最后一个至亲也必须由他亲手铲除。

“陛下何不试着招安银煞呢？炎徵连年征战外扰刚停，内乱再起整个国家只会不堪重负，民不聊生啊。”暮景留不是主战派想到银煞征战多年英勇善战只怕晋陵难以抵挡，才斗胆向司马徵谏言。

“招安？朕招安你们谁敢前去当说客？”

“臣以为陛下可以暗中劝说凌宁公主，让她去说服这个银煞再给二人些封赏，若是驸马爷肯让出来位子来，到时候不就皆大欢喜？既解了晋陵危难也免得生灵涂炭。”卫修远大胆说出自己的建议，还觉得自己十分的聪明。在他看来这场战争不过是因为公主与将军通奸，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结果，并不牵扯什么权谋与复仇。

“天下之事当真如国舅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司马徵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卫修远一眼。

“暮爱卿，伯阳城头的烽火都已经燃起来了，银煞是铁了心要和朕决一死战的。”战争对于司马徵来说是一直都是政治工具，统一一个江山靠的不是仁政与善心，它最终是要付诸血和铁的代价才行。司马徵眯着眼望向伯阳，远远就能看到城墙上紧密的小火光。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她等的就是这场绝地反击，怎么可能还听命于自己。

可对于那些失去希望被炎徵国君抛弃的夜霆军人来说，这场战争是正义合理的反击，它可以成就属于他们的英雄豪杰。那些本就污秽不堪的东西被涤荡干净他们才有活路。所有的夜霆军人都做好了出战的准备同时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莲白衣在下战书之前就已考虑再三，决定第三日发兵。

在将士们磨枪披甲，马匹军械后方供给也保证充足后，莲白衣对全军下达了进攻命令。她从全军挑出三万精兵强将参与首战，每一万人摆成一个方阵，共三个方阵每个方阵横竖百人。中间的方阵身着白盔白甲，甚至白马银枪由莲白衣亲自率领，称为中军；左边的方阵，红盔红甲、赤马缨枪红色映照在地上简直像着了火；右边的方阵则沿袭夜霆的闪电黑，深不可测的黑仿佛将右军上方的风云也卷成了墨色。每个方阵排头三十行是长枪、步兵、弓箭手，从第四十行至七十行都是马甲胄的铁骑，包括她琳琅阁勇冠三军的主将在内，而后十行一千人则是声色馆桃花门众多武林高手组成，虽然她们入军时间不长但军风也十分严明且实力不可小觑。在方阵最后压阵的就是利器山庄铸造的特殊巨型车弩，每个车弩装置有一张千斤重的巨弩。巨弩上有共有七个发射槽，其中两个为投石装置，剩下五个巨型箭羽槽，而中间槽所用的发射箭是足有两米多长的巨大标枪，最远射程可达到一里，既可以用于撞毁城门高墙又可用于攻城。

深夜三万精兵风樯阵马三个时辰，寅时刚过就到达了离晋陵城门仅有一里的地方。此时天色刚刚显亮，夜霆军突然击鼓鸣金，震天动地。震耳欲聋的鼓声将晋陵城中百姓军官全部惊醒，守在城门的士兵全跑到城墙上去观望，一看到夜霆军那三个方阵和浩荡的气势都惊呆住了！队伍最中间的白色方阵银光粼粼射出万丈光芒；红色方阵望之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而那黑色的方阵简直就象深不可测的大海，三个阵营浩浩荡荡惊天动地而来，步步逼近兵临城下。还未兵刃相碰晋陵军众多将士魂都已被吓跑了大半。这就是创造出炎徵一统大业的传奇之军吗？叫晋陵军如何能战胜这样的威武之师！他们的刀尖锋利无比，无所畏惧的杀气足以穿透铁甲撕裂他们的肌肉和骨头。

“快，全军戒备，准备迎战！”随着奚夜的赶到，晋陵城内的全体将士已经集结完毕，城墙上也布置好了守城工事，投石车、弓箭兵、长矛兵都做好了迎战准备。奚夜听着夜霆军轰隆如雷地迈步声看到他们已经进入了晋陵城头的射程，立刻下令：“所有弓箭手上城墙准备射击。”他令旗一挥，“放！”数以万计的铁箭就朝着莲白衣的军队飞去。

莲白衣一袭银盔银发银面具，骑在战马之上举手投足间不怒自威，手里一支火箭正朝晋陵正城门的方向瞄准，随着箭潇洒利落的离弦战事也一触即发。

“盾牌防御！车弩上前破城门！”她一声号令威严直传三军人心，盾牌手立刻反应霎时间三个方阵就变成了三座坚硬的铜墙铁壁，无数箭矢敲打在上面发出铿锵之声却伤不到人。而后夜霆军阵势迅速变幻，后方装满圆石和巨箭的车弩如从天而降的无数陨石砸向晋陵的城墙，巨大的石头和标枪砸在城墙上面就像是在砸一层脆弱的薄冰，很快城墙就已经被砸得凹凸不平。奚夜万万没有想到莲白衣会有这么强大的武器，攻城的先头队伍已经搭上云梯，抬来擂木冲击城门，还有无数的武林高手直接勾了绳索踏空几步就飞上几丈高的城门。

蜂涌上来的夜霆军很快占领了城头，城中烽烟四起。他们就如同一支穿肠的利剑，晋陵军的防御工事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攻势，很快大规模厮杀便开始了，晋陵军的尸体像谷子堆一样在城墙上堆起，鲜血沿着城墙留下来，染红了墙上的两个大字‘晋陵’。可是莲白衣的夜霆军并不满足于撬开这一个防御口，大批的夜霆军冲进城门还在不要命的进攻，他们就像嗜血的魔鬼撕开了一个血口就非要办一场盛大死亡盛宴才行。激战从清晨一直打到傍晚，之前埋伏在晋陵西南面山岭的大批奇袭兵最后一举将晋陵城其他三面的城门打开，一时间夜霆军个个身先士卒乘胜追杀，旌旗招展在晋陵城头上。而晋陵军八万精兵折损大半，残兵败将狼狈溃退到最后一道坚实的壁垒皇宫之内。城中百姓战事期间闭户不出大多幸免于难，就是在夜霆夜占了大半个晋陵城后，军纪严明的他们也未做出一件烧杀抢掠的事。此前莲白衣也早有交待：两军交战，不伤及百姓无辜。

晚霞烧天照，英雄八方起。打了第一场胜仗的夜霆军士气高昂，谁主晋陵沉浮在他们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而这场胜负也很快能见分晓了。夜里晋陵郊外一簇簇的篝火烧起来了，白日里奋勇杀敌的战士们围着熊熊野火磨枪。十三无字八位大将坐镇晋陵主城通宵驻兵将皇宫围困，而莲白衣则带着其余人马在这野外驻营休整。习惯于野外作战的将士们吃过晚饭反而精神大振，再三请战即刻攻打司马徵最后的庇护之地——皇宫。

“将军……我们何不一鼓作气打到皇宫生擒司马徵呢？”那个曾经质疑莲白衣是男是女的白净小将，在近期的战斗中已经渐渐显露出自己的才能和实力，同时得到了莲白衣的重用。

“不急，让他在惶恐之中再多活一日。”莲白衣打到一半突然息兵其实是有别的顾虑。谋朝篡位真的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为造她哥哥的反而造反，并不为那些名利。

“可是这样岂不是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兵贵神速，将军！后方来报云惊营不日就要赶到了！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错过今日的战机就太可惜了！”

“小武。”莲白衣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再说下去，而后一个人走到僻静的角落认真思考起来，这个谋朝篡位的罪名她要不要背？战争打到最后她是不是也要成为像她哥哥那样的人？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不想得天下的将军就未必不是良将。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让她摆脱权利的纷争？她知道只要自己打进皇宫就真的没退路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得给天下人一个说法、给天下人一个活法。夜色降下来全军还是没有等到莲白衣下令攻打皇宫，夜霆军只好原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