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松手,先松手!”安若尘脱下自己的头盔走到楚挽墨面前,将她和无命两人拉开。
“好吧我先说,这个计策不一定能成功,但是可以为白眼狼争取到战机,即使失败了我们也不会蒙受什么损失。”说完她定定地看着楚挽墨,上下打量了一圈。
“所谓战阵之间兵不厌诈,我这一计叫李代桃僵瞒天过海之声东击西!”
“尘儿,别卖关子!”楚青虞见安若尘一副假正经的模样,着急询问。
“嘿嘿,莫急莫急……”安若尘走到楚挽墨跟前,捏捏她的肩又指指她的头:“白眼狼除了个子高点、人瘦点头发白点也没什么别的特征嗷,若是挽墨将这面具一带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你们觉得呢?”说着安若尘将面具系到楚挽墨脸上,莲白衣的银甲穿在楚挽墨身上也很合适,再配上面具众人一时还真看不出来真假来。
“呀……师妹……你穿上这一身盔甲和莲儿的气质真像,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呢……”楚青虞惊呼着仔细打量一身戎装的楚挽墨。她确实和莲白衣很般配,她们都喜欢穿白衣性格都有些孤傲,只是楚挽墨在莲白衣面前的时候更加柔弱一点。
“你想让挽墨扮成主人出现在伯阳?”无命一语道破安若尘的计策,大家恍然大悟。
“没错!用兵之道,示之以假而乱之以真,战场上真真假假谁说得清楚?谁敢拿自己的军队去冒险?我师姐本就是个心思慎密的多疑之人,我们正可以抓住这一点来让挽墨李代桃僵,一而再、再而三的就能迷惑对手。”
“可为什么一定是楚姑娘?其他人不行吗?”花棠看了无命一眼又追问安若尘,在她看来无命的个头气质和琳琅阁阁主更加相似一些。
“不行,必须是楚挽墨……我很了解我师姐的性格。虽然我们才出城交战一次,但我肯定她已经将我们几个人的武功招数、长相特征一点不差的记下了。她的军队侦察力超强了解敌人能像了解自己手中的武器一样,我们谁去都会有破绽,搞不好还会引来云惊军的大肆进攻。”
“师妹去就不会有破绽吗?我们和她可都是见过面的。”楚青虞考虑得很细,因为她们曾在郝连府上住过些时日,郝连芷云对自己师妹那点心思她也知道,难道她会看不出真假吗?
“知道为什么师姐一直没有猛攻伯阳城吗?原本照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放过这种战机反而选择和白眼狼正面交锋,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在我们之中的一些人。”安若尘点到即止,自己也突然想通了为何莲白衣当时执意要她留守伯阳并将伯阳兵权交予她这个外人。
“问题的关键其实在于——不论是主人还是挽墨,只有这两人对郝连芷云有威慑的作用!”无命话虽然少但但凡说出一句总是能抓住重点,众人都明白现在只有楚挽墨有这个资格来代替莲白衣。花棠在一旁向无命递去赞许的眼光,两人心里都甚是欢喜。
“哎呀,知我者无命也!她信莲白衣来了伯阳最好,一则打击云惊士气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二则能让他们放松对晋陵的戒备;若是看穿了挽墨也够师姐费神一阵子的了。咳……我这个计划里带那么一点点美人计的意思啊……挽墨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安若尘最终还是要确认一下主要参与者的心思,万一到时有什么紧急情况她心里能有个底。总之她是拿稳郝连芷云不会对楚挽墨怎样,但是威慑力可以到何种程度就得看楚挽墨的本事了。
“我懂了,就由我来做代桃之人吧。”楚挽墨将面具重新系上,接着说:“师姐,你还记得‘朝青暮雪’吗?”所谓‘朝青暮雪’就是一种可以让头发染白的药水,桃花门精通医药对于旁道之术也颇有研究,对于楚门主来说调制这种药不算难事。
“师妹还真是想得周到,下午就可配好拿给你。”楚青虞轻言细语,心里揣摩着还真得好好重新认识认识自己的这个师妹。
“除了我们这几个人,这件事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对夜霆军也要保密。”连自已不知真假敌军何以判断真假?出于这样的考虑,楚挽墨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嗯,甚好。就这样定下,我先回去城前制造些白眼狼入城的假象,夜里挽墨就到城上来。”安若尘带上头盔匆匆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这事我得跟主人通报一声。”无命虽然同意安若尘的计划,心里却是不大舒服的。她主人要知道楚挽墨上前线且还是面对着郝连芷云恐怕得闹个天翻地覆,她不仅得对楚挽墨的安全尽责同时还要替莲白衣盯紧了情敌,这个差事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无命,不必了。我相信届时她能应对的。”楚挽墨很清楚莲白衣有多讨厌郝连芷云,那就不可让她再分心。
云惊营,郝连芷云手下两位大将卢信与凌久匆忙从前线赶回驻地,一路上面色焦急。
“将军,将军!”两人未及通报径直闯入中军帐,郝连芷云此刻正在专注于研究伯阳的攻防弱点,对于两人莽撞闯入她的营帐的举动有些不悦道:“何事如此慌张?军中的规矩都忘了?”
卢信喘了几口粗气,低声回报:“前方急报!刚收到消息,敌方主将银煞已从晋陵赶来伯阳!”
“什么?她怎么可能从晋陵脱身!消息从何而来,是否可靠?”一直埋头于研究地形图的郝连芷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目光全集中到卢信身上。
“我军中午在伯阳成见城东大批夜霆军有异动一直密切关注,方才城东夜霆军人数剧增城门也突然打开片刻,一小会儿小批夜霆军就从晋陵方向迅速奔袭而来,其中有一个穿着银盔的人带头冲进城里,想必是银煞已到!将军我们是否要采取行动?”
“此事太过蹊跷,我军不可妄动。”
“将军!晋陵这两日一直未有动静,银煞肯定是想先解伯阳之围而后对我军发起总攻!”
“解围?她应该想借伯阳拖住我们才对!”郝连芷云无奈地笑笑,想起了伯阳城里现在与她为敌的故交好友,当然还有她最惦记的楚挽墨。
“您难道没有看到陛下的诏书吗?!伯阳城中还有一位关键人物——凌宁公主!”
“原来是为她而来!”郝连芷云被卢信一语惊醒,这样就能解释得通莲白衣为何会突然冒险闯入伯阳了。自从司马徵的讨伐银煞的诏书下来,她自然也知道了银煞的真正身份就是司马隽,那她和楚挽墨的关系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除去已经活过的二十四年光阴,我余下的一生都要给她,只属于她。”这是楚挽墨当年亲口拒绝她郝连芷云的话。
“她要不来,还真不像她的作风。”回过神来郝连芷云尴尬一笑,她深深地瞥了一眼桌前的烛火心想着:你要不来还真对不起楚挽墨。莲白衣就让我和你决一死战,看看到底谁配站在挽墨身边!
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郝连芷云神情肃穆道:“马上集合三万云惊大军随我前去伯阳城下叫阵!其余人马暂由凌久带领,盯紧晋陵别让夜霆军钻了空子。”
“将军打算现在攻城?”一直按兵不动的郝连芷云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让她的副将有些摸不着头脑。
“兵不厌诈,既然她来了伯阳总要亮些实力给我看看。”郝连芷云嘴角逸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随后与卢信走了出去。
一切都在按安若尘设想的那样发展,郝连芷云很快领着大军来到伯阳城下。夜色浓稠,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光线,伯阳的夜霆军也早已在此等侯云惊大军。
“这么快就布防了……她竟然能猜到我们会夜袭……”卢信抬起头看看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夜霆军,弓箭手手中的箭矢已经瞄准了城下的云惊军。
“这都猜不到,就不是银煞了……”郝连芷云心里的疑虑减轻了几分,但她仍然不信银煞真的来了伯阳。战场上没有绝对的事,任何可能都会发生,她不敢掉以轻心。
“击鼓叫阵。卢信先锋,把银煞逼出来。”郝连芷云迅速扫视了夜霆军一圈,一个主将的身影都没有心里有些着急。
“末将领命!”卢信接到军令跃跃欲试,“炎徵云惊军,镇远大将军前来讨阵!”说着他大喝一声,两腿一夹马肚挥舞着大刀冲了出去。云惊军和夜霆军素来不和,他们早就想和夜霆军将领们来一场光明正大的决斗了,这扯开嗓子一喊身后三万云惊军顿时斗志激扬,再看夜霆军没有丝毫动静,仿佛没有听见对方叫阵一样。卢信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来回跑了几圈夜霆军始终不接招,云惊军的助威声也渐渐褪了下来,再怎么喊人家都不理你,夜霆军确实不给面子。
“将十面擂鼓抬到阵前,再叫!”银煞身影未现就给了云惊军一个下马威,着实让郝连芷云有些恼怒。这一次叫阵郝连芷云做足了声势,震天的鼓声响起,伯阳城中的百姓也被惊扰就连晋陵的夜霆军都隐约能听到。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安若尘见把郝连芷云的耐心磨得可以了,这才带着将领们缓缓走到城门。
“镇远大将军座下先锋——卢信。”
“我安若尘不杀无名小将,叫郝连芷云前来。”两军对垒规规矩矩,管得从前是同门还是师姐,就是父子,不在同一阵营也无须客气。
“无名小辈好大的口气,速速出来受死!”卢信一副吃瘪的模样,一个连西努战场都没上过的小丫头居然敢藐视他,他可是郝连芷云坐下第一猛将!
“他要我受死耶……咳咳……银煞你还不快出来。”安若尘眯了卢信一眼,见时机差不多小声对着城楼内的楚挽墨招呼。
“好。”楚挽墨压低嗓门,黑暗的城墙内里所有人都看不清她的举动。突然之间一支速度如光电的银色箭羽朝着卢信而去。风起马鸣,收弓现身,这一连贯的动作发生用了不到三秒钟!一身银白色盔甲的‘银煞’在火光的映衬下全身闪着金色光芒,她露在头盔以外的银发在风中肆意张狂,连事先知道一切的安若尘都傻了眼不禁叹道:好一股王者之气!再看看倒地的卢信,他的马已经被楚挽墨一箭射死了!
两军阵营一瞬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银煞这样霸气的出场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精于射术的安若尘本以为这位‘银煞’也就带出来装装样子没指望她真能上阵杀敌,可她惊叹的发现楚挽墨竟有这么好的箭术!城头离卢信少说也有个三百米的距离吧,单算射程就不是一般人能射到的,更别说射死一匹马了。
郝连芷云看到这番情形也有些震惊,倏地一下从战车上站起来脸色变得很难堪:“是司马隽没错!”五年前在木兰的那场射猎,银煞是如何羞辱她的都还历历在目!
在短暂的沉寂后,夜霆军爆发出了雷鸣般地欢呼,战鼓敲得震天响,声势一下压倒云惊军。此时郝连芷云的将士们才算明白银煞为何迟迟不现身,这是夜霆军早就谋划好的一招:后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