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只带了部分兵力来东城门做佯攻的郝连芷云瞬间恼了!她要攻城!这一刻她只想着将城门上那人的面具撕下来,将她的头颅斩杀!
“银煞已到伯阳,立刻让凌久发兵五万!”所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情况。郝连芷云的用兵之道里,只要有合适在战机任何预先的计划都可以被推翻从新制定。自己都不知道会有突发袭击的情况,敌人更不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攻其不备绝对可以致命。不到一个时辰云惊营五万精兵已经从晋陵撤了过来,骑兵盾牌兵已列开阵势打算冲击城门。
“拿我的弓箭来!”郝连芷云接过士兵递来的弓箭冲锋到阵前,拉开弓箭就瞄准‘银煞’而后对着她怒喝道: “不管你是银煞还是司马隽,你只是我郝连芷云认定的对手!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楚挽墨站在城门上居高临下的睨着郝连芷云的箭矢丝毫不退缩,接连上来十几个想替她挡箭盾牌兵都被她挥手挡下。
“挽……银煞你在想什么,当真不要命了!现在激怒她了,伯阳会马上陷于危难!”楚挽墨一箭射出去打乱了安若尘的全盘计划,郝连芷云现在就等于把利剑架在她们的脖子上,她们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我就是要激怒她,让她调兵攻城。”楚挽墨淡淡地说了一句,安若尘她们太不了解楚挽墨了,她岂是那种莽撞之人。当她拿起莲白衣面具的那一刻她就有自己的打算了。
“你这是在拿伯阳在赌……拿大家的命在开玩笑!”安若尘一边斥责楚挽墨一边拿出自己的弓箭对准郝连芷云,她和她师姐在箭术方面造诣相当,楚挽墨直直地站在中央不肯避退她只好亲自来化解郝连芷云这随时可能要了楚挽墨性命的一箭。
“现在我是这里的主帅银煞。安若尘你让开,这样会让她看出破绽的。我要给晋陵制造突围的机会……”楚挽墨沉着气劝阻安若尘,随即抽出腰间的佩剑,“所有夜霆军准备迎战!”
“无命,我如今做到了,隽儿她会明白的吧……” 末了楚挽墨回头对右手边的无命说了这么一句,似是在寻找肯定的答案。
“会……”无命顿时头皮一麻,原来五年里楚挽墨一直都在为主人倔强着,只为变成更强大的人陪伴在主人身边。话音未落,只听‘嗖’地两声,安若尘与郝连芷云的箭矢同时相对射出,两支箭劲力十足,在空中准确相碰可谓是针尖对麦芒,然而郝连芷云的那支箭明显比安若尘射出的力道更猛,碰撞瞬间竟将箭劈成两半直冲楚挽墨而去。
“小心!”安若尘反应迅速但依然没能快过箭飞驰的速度,知道已经晚了她还是惊呼出口。
“没事……”刹那间楚挽墨的左臂被鲜血染红,她强忍着疼冷冰冰的开口,一边从容淡定地将露在皮肉之外的箭身折断。
“楚挽墨,这什么狗屁计谋到此为止,你快跟花棠回去疗伤!”安若尘脸色大变,对着身后的花棠喊道:“快带她去虞儿那里,怕这箭有毒!”
“安若尘,我一走军心大乱这仗更没法打了。没事,我是大夫还不知道自己伤到什么程度吗?不要再分心到我身上,现在我们要把矛头都对准郝连芷云的云惊军。”楚挽墨将折断的箭朝着城下扔去,看到正在冲击城门的云惊军,心里还是很忐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面对生死屠杀。
“好,无命你负责保护好她,否则我们都没法和白眼狼交待!夜霆众主将士听令,将伯阳城中所有兵力调集四个城门分别坚守待援,立刻向晋陵发信请求支援!”战场之上安若尘也顾不得那许多就照着自己的想法传令下去,敌军乌云压境,伯阳城似乎要被摧垮。如此多兵力调遣过来,围在晋陵那面的云惊兵力必然已经空虚了,本是郝连芷云牵制两头的局势很快就会扭转成晋陵与伯阳将她夹击在其中,不过这只是安若的设想,能不能真的扭转形势还要看伯阳能抵抗到多久,晋陵军何时能够突围赶来。
“我们一定要守住今夜,若明日清晨白眼狼的大军能赶到,这场仗就好打了!我现在去会会我师姐,尽量拖延拖延时间,你就留在这里稳住军心,银煞在夜霆军心里就是英勇无敌的战神,你天天跟白眼狼相处该怎么表现不用我教了吧。”安若尘躲开满天的箭雨,将楚挽墨拉到角落拿出自己的绢帕简单的替她绑了绑伤口,将形势做了简单的分析又交待了她几句。
“明白!”楚挽墨忍着痛斩钉截铁地回答。看着身旁不断倒下的夜霆士兵,她心里被触动了。这些都是陪着隽儿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才是她真正的生死之交。那个冰冷无情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楚挽墨已经渐渐变得知人冷暖了,就算不是为了隽儿她也应该和他们一起奋勇杀敌,这一刻她要成为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危机关头把你的面具摘了,她一定不敢对你怎样。”安若尘回头对楚挽墨说了一句,抄起城墙上插着的夜霆军旗爬到城楼最高处对着云惊军挥舞:“师姐,尘儿在此想与你一谈!”
“安若尘,你背叛师门助纣为虐,你还有脸找我谈什么!速速投降我还能念及旧情饶你一命!”郝连芷云听到了安若尘的呼喊,立刻就将注意力从银煞身上转移过去,恶狠狠地对着安若尘呵斥。曾经她多么疼爱的小师妹,竟然与司马隽这个她最恨的对手为伍!凭什么世界上好的东西都得归司马隽所有?她能拥有的郝连芷云也同样配拥有!
“师姐到底是我助纣为虐还是你助纣为虐,这些都留给百年以后的人去说。我要跟你谈的是现在伯阳城里你最感兴趣的人——凌宁公主!既然云惊军是为救驾而来,难道连皇家的公主也敢杀吗?还是你早有其他企图和野心?”安若尘三言两语就离间起云惊军和郝连芷云的关系,还将楚挽墨这个克敌法宝亮了出来。楚挽墨听到安若尘将自己做为谈判条件心中稍有不悦,她最讨厌与人扯上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特别是这个郝连芷云,于是手中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源源不断攀上城楼的云惊军一时都被楚挽墨身上的杀气给震住不敢上前,在她站着的周围战况最为惨烈,云惊军横尸处处,鲜血染红了她的盔甲和银发,犹如在夜色中浓艳得发紫的盛怒修罗。
“你们挟持公主殿下,我自是前来讨伐的!若不想看着伯阳生灵涂炭现在就将凌宁公主交出来!”郝连芷云心里慌了,楚挽墨这三字如魔音一般在她脑中不停回响,她多么渴望再见到她,不止!这次她渴望得到她!
“师姐你何必这么固执,与夜霆军做盟友共拥天下不是更好?如今天下形势,你难道不比我清楚吗?何必还要受命于人?银煞将军说了你现在停战退兵三十里,她就让公主殿下单独与你见一面。你若肯与夜霆军休战,公主殿下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届时有什么好事落到你头上也说不定。”安若尘也不顾及在钞银煞’的感受随口这么一说,云惊军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是痴人说梦,但是在郝连芷云听来就十分有诱惑力,她不是没有想过自立为王,只是那种野心还未壮大就被自己偷偷扼杀掉了。也幸得郝连芷云一时被情感冲昏了头没有反应过来,‘银煞’怎么可能让自己的部下向她提这样的条件呢!
“大胆逆贼!休要胡言乱语,看我不取你首级!”刚才被‘银煞’来了个下马威的卢信看到郝连芷云似有所动摇,赶紧呵斥住安若尘说着抽刀上前,安若尘一路从城楼与他缠斗到云惊军大部队跟前。
“师姐,毕竟你我同门一场我不会那么无情无义,你好好想想。银煞与你也有些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你们双剑合璧绝对天下无敌,取江山就如取你们囊中之物一样简单。”安若尘一边斗一边靠近郝连芷云,可见她对付这个卢信还是很有余地的。
“难为你还惦记着我这个师姐。我与她势不两立是天生的死敌,怎么合作?再说她肯割舍公主殿下?”很明显郝连芷云的嘴巴松了,她由着安若尘一点点走近自己,可云惊军先锋队伍在城下的攻势依然疯狂。
“那你就错了,公主与银煞之间本就清白,要有什么那也只是公主殿下一厢情愿的,况且你五年前亲眼看到银煞被陷害,她心里对司马徵的仇恨高于天。她不远千里从西努打回来想要江山还是想要美人,明眼人一看便知,谣言止于智者啊师姐!”安若尘一个箭步冲到她阵前,郝连芷云示意云惊军让开了路。
安若尘编起谎话简直信手拈来,郝连芷云也被她说得有些心动。安若尘说了一大堆其实她只记住了那一句:公主与银煞之间本就清白,要有什么那也只是公主殿下一厢情愿的,只是公主殿下一厢情愿的!心中有一股希望燃起,郝连芷云被安若尘打动了,“她为何不亲自跟我谈,要你来谈?”郝连芷云指着在城头另一边奋勇杀敌的‘银煞’,心有顾虑。
“我自然是授银煞意而来,这不我跟师姐最熟么!”安若尘说着又一鞭出去卢信已经被打得趴倒在地。
“我要她亲自和我谈!”郝连芷云还是觉得很蹊跷,自己这个师妹喜欢性口雌黄她也是知道的,所以只要银煞没开口她就不能全信,但很明显的是因为楚挽墨,她已经信了安若尘一大半。
“师姐,你的第一猛将我还你,夜霆军谈判诚意十足!”见谎撒不圆安若尘也就作罢,拎起躺在地上叫唤的卢信将他朝云惊军里扔去。为防止安若尘逃遁,云惊军迅速将她包围起来。
安若尘犹豫片刻转头对着城楼上的银煞叫到:“银将军,郝连将军想亲自与你谈判!”话音落下,‘银煞’点头表示同意,郝连芷云这才下令云惊军停止攻击。两军安静下来,霸气十足锋芒毕露的‘银煞’旋身飞下城池同行的还有无命,郝连芷云一双凌厉的眼紧盯两人,自己也策马上前。两个超卓人物隔丈对峙,气氛紧张。
银煞傲然端立在夜风中,从容道:“郝连将军是否也该拿出诚意,先放了我的谈判使。”
“放人!”高手终于肯现身过招,郝连芷云自然爽快得很。等到安若尘回到‘银煞’身边将自己刚才与郝连芷云的对话转达了一番,‘银煞’才缓缓开口道:“郝连将军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要人!”郝连芷云毫不客气道。现在能从银煞手里抢回楚挽墨就像是她赢得了最大的胜利。
“是否要人之后就不与夜霆军为敌、不解天子被挟之围?”楚挽墨倒是很沉得住气,郝连芷云要的人分明就是自己,可她还在与之谈条件。
“郝连将军如果没想好那没什么好谈的了。”楚挽墨见她犹豫不决不耐烦的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城门。若真没什么谈头,她也不想继续站在这里看着这张自己讨厌的面孔。
“银煞将军自己舍得吗?你先带公主出来,我总要确认她真在你手里!”郝连芷云见她要走,心里急了连忙喊桩银煞’。
“好,两个时辰之后,公主就会出现在城门上。”楚挽墨头也不回的走回自己的阵营心里带着一丝得意,几句话就替伯阳争取到两个时辰。
“你要敢耍什么诡计,我即刻就吞灭伯阳!”郝连芷云对着银煞的背影恶狠狠道。
“你要不能等,现在就可以打。”楚挽墨周身笼上了一层寒气,模仿银煞狂傲地语气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