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隽……隽!你怎么了?隽!”楚挽墨看着莲白衣脸色苍白,表情古怪像被定身了一样,一连唤她好几声。
“挽、挽儿,我们回去吧!”莲白衣在寺庙门口站了好一半天终于开口,夜幕渐渐低垂将她的仓皇失色掩盖。
“不行,伤害隽儿就得付出代价!”楚挽墨哪里肯就这么放过那飞扬跋扈的丫头,冰山也会有变成火山的时候。
“那小丫头急匆匆的带东西进去应该暂时不会离开,况且虔音寺在江湖之中地位颇重高手如云,咱俩硬闯也是要吃亏的。天色已晚,明日在来可好?”莲白衣拉过楚挽墨的柔荑轻声相劝,又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小心呵气替她搓暖。对着莲白衣的温柔攻势楚挽墨不依着她都不行,两人便找了一家离寺比较近的客栈住下。
等楚挽墨入睡之后莲白衣却偷偷潜出房间换上一身夜行衣直奔虔音寺,虔音寺!虔音寺!不就是奚夜藏身之地吗?虽然她不肯定那人是否真的在寺里躲着,但就是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急于想找一个答案——不想让楚挽墨知道的答案于是选择瞒着她深夜独自行动。
夜深人静寺庙之内无几处灯火,莲白衣从前院翻到后院,隐隐看到一个房间亮着微光,夹杂着几声剧烈的咳嗽烛火摇曳人影错乱。她一个旋身飞上屋顶揭开一匹瓦片向房内窥去。
“师兄师兄!鬼脚前辈是不是不行了?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好转?”依旧一身红衣,竟是白天那个刁蛮的小姑娘。
“施主,贫僧已是佛门中人,法号恕已并不是你的师兄!”那位法号恕已的僧人一边替躺在床上的穷鬼脚探查伤势一边对着旁边跳来跳去的红衣女子说道,拿她丝毫没有办法。
“不管!你就是尘儿的师兄,师兄还有办法救他吗?”红衣女子上前一手吊着那僧人的膀子撒娇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佛祖慈悲定会救这位施主,女施主请放心贫僧已给鬼脚前辈换过药就不要打扰他休息了罢……!”只见那位皮肤白净的僧人缓缓转过头来,他星目剑眉英气凛冽,竟然还有这样英俊飘逸的僧侣,就连那僧衣穿在他的身上都带着一身儒雅感!莲白衣正想这佛门清净之地还藏着女人这和尚未免六根不净,看到和尚那张脸时莲白衣如被五月晴天里的道道闪电打中!真的是他!
“奚夜哥哥总是施主施主的,不好听不要听!我叫安若尘!奚夜哥哥平日最疼的尘儿!”红衣女子嘟着樱桃小口弯下腰拽起他宽大的僧袍,来回晃个不停。
“佛门清净之地施主请自重!贫僧尘缘已尽,勿要再提往事!”那俊美的僧人刚拂开安如尘她又立即贴上来,一路拽着他出了房门。
等到把她送到厢房休息那僧人调头朝穷鬼脚的房间走去,他负手在后立于庭院看似自顾自的说了一句:“施主上梁多时,还请下来说话。”他此时正背对着莲白衣站立且庭院之中也再无他人,莲白衣扫视一圈跃下房顶与他相对而立。她虽蒙着面但只是那一双银色的冷眸寒光一现就让人不敢逼视,等她一点点在他面前摘下面巾,那看似修为颇高的僧人竟一时没稳住心神,手中捻动的佛珠瞬间崩落在厚厚的雪层里。
“别来无恙!还记得我吗?我可是到死都不会忘记奚夜哥哥这张脸呢!”莲白衣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叫奚夜的僧人面前扼住他的下颚咬牙切齿道。
“施主。隽……隽儿……”奚夜清澈的眼眸突然黯淡下来,莲白衣扼着他那只手有着巨大的魔力将他脑海最深处最痛苦的回忆拉拽出来,摆放在眼前鲜血淋漓。莲白衣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堆积三年的火气一下就冒了起来,眼前这个自己最尊敬的师兄抢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还将他们的血脉丢给自己,凭什么他就能在这逍遥自在!
“恕已大师?哼!!奚夜哥哥倒是看得开,你配饶恕自己?!瑾瓷说过要宽恕你?!你女儿答应原谅你?!还是我说要放过你?!”莲白衣直接掐住奚夜的脖子将他拎起来发出一番质问而后狠狠将他摔出去。
“隽……隽儿……”奚夜被一番狠厉的言辞惊吓住撞到院角的一棵大树上,怔怔的看着莲白衣嘴里接连呛出几口鲜血来。
“怎么不还手?以为我会同情你?还是像以前那样让着你?嗯?你就只会跑是吗?懦夫!”莲白衣看着他那副受伤的表情就更加生气,或者说是她恐惧她曾输给了这个男人,其实她毫无底气才越发的想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软弱和失意。
“呵,我终于等到你来寻债了。红尘了结莫非一死,施主就将我这贱命拿去吧。”奚夜取下脖子上的佛珠,盘膝打坐等着莲白衣下手。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能跟瑾瓷装可怜,到我这可不行!摆出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我看着恶心!”莲白衣握紧拳头,指甲掐到肉里鲜血一滴滴顺着手腕流出来。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贫僧与青灯常伴苟且偷生只求能赎今生罪孽,只求瑾瓷在黄泉之下能安心,是我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这条命也只能由你来取!”
“赎罪?你犯了什么罪?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遮遮掩掩不敢说明白?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将死之人还这么不坦白!到死你都要虚伪着去死!我果然是看错你了,奚夜!”莲白衣从不曾忘记那日在皇宫她的哥哥对她说的那番话——慕容公主那么精明强干、不可一世;甘心嫁给奚夜那个文酸气的窝囊废而抛弃你,为什么?那是奚夜用了下流的手段!她怕丢了皇家的脸面!你还拼死拼活替奚夜那个无耻之徒护犊子!这孽种只是慕容瑾瓷的污点,是她和奚夜一起逼死了慕容瑾瓷!妹妹做了这么多得到了什么?他又躲去哪里逍遥了?她来找奚夜索命,可更可怕的回忆也来找她索命!莲白衣冷冽的银眸似刮出一片片锋利的钢刀,割在奚夜身上每一处,就像扒光了他的衣服让他无处遁形。
“说!自涯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逼瑾瓷的?”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莲白衣无限痛苦,眼中竟流出了红色的泪。
“是我!都是我干的!她嫁给我三年都未曾与我有过夫妻之实,一起生活三年啊她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就算我是天下第一的才子人人羡慕的绝世驸马又怎样?她眼里从来只有你,从小到大都只有你!我是真心爱她的我是她的丈夫所以我要该得到她!我不甘心只是被她当成兄长!……”艰难的从牙缝里将埋在心里肮脏的秘密挤出来,奚夜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朝树干连连砸去。
“你都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那自涯这个孩子呢她是怎么来的!!?偷来的?!”莲白衣扳过奚夜的脑袋死死的捏住他的天灵盖不停的质问。
“有天晚上我像着了魔一般趁着她没有防备给她下了药……那之后……
“瑾、瑾瓷,我我对不起你……我我不是人,我我……”说着奚夜噗通一下跪到了瑾瓷面前。
“得到本宫的人满意了?我的夫君现在来告诉我,你有多大的成就感?”慕容瑾瓷捂着疼得要炸开的额头衣衫凌乱的端坐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奚夜。奚夜看着她那轻蔑讽刺的眼神就已经明白如今的自己在她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就连往日的情分也让她不屑了。
“瑾瑾瓷……我我……”看着她那妖治冷漠的模样,奚夜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如此致命吸引的毒药他却越加想服下。
“这就是本宫一直敬重的兄长?本宫还以为夫君敢作敢当呢?过来给我更衣。”慕容瑾瓷一副命令的语气,从容不迫的伸开两手等着奚夜为她穿衣。她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战战兢兢的奚夜,冷萧萧的大殿内气氛诡异奚夜觉得自己反而更像是被剥光衣服遭受取笑的人。
“昨夜之事算本宫还你这三年夫妻情分、十年师友之谊,日后要再拿我的对你敬仰与愧疚当筹码,我就让你从天下第一才子的高位上摔下来粉身碎骨!”慕容瑾瓷为自己画好最后一笔眉整理好衣领对跪在一旁的奚夜说着,语气平缓但威严一派。
“瑾瑾瓷……我们是夫妻啊,我是真的爱你的!我们拜天地互馔杯结过发……我我……我是你父皇钦点的驸马!”
“闭嘴!你就老实的在这驸马府守到老死吧!”慕容瑾瓷给了地上那战战兢兢流泪的男子狠狠一耳光,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到他的命根,扬袖而去。
在不久之后慕容瑾瓷就有了身孕,而那段时期晋朝正岌岌可危、司马徵谋反窃国的队伍一日一日强大,慕容皇族先后被诛杀,怀着对司马家无尽的恨意以及对莲白衣深深的爱意慕容瑾瓷选择将自涯这唯一的慕容血脉留给司马家的人,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极端情感,爱恨交织在一起串成自涯和莲白衣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瑾瓷我的大爱~~~~求鞭策求抽打,更文无力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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