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过,虚掩的宫门被轻轻的吹开,满地的落花似寻着美人而来。这里不是冷宫气氛却胜过许多,只因着这宫殿主人的冷漠可将它镇成凉清殿。一抹白色倩影漠然回头,任何东西只要被她的眼扫过都会变得凉嗖嗖。明明是如此倾城动人,面无表情起来却太感清寒。楚挽墨独自倚在榻上只着了一件雪色的单衣,她脸色苍白全身瑟瑟发抖,紧捏着那块玉佩的手也是抖得厉害。郝连芷云站在南宫引月身后看到她这般凄楚的模样顿时心疼了一大截——不过来了宫中几日她就消瘦憔悴成这副模样。
南宫引月看到楚挽墨那副柔软不堪的模样一丝怜悯都无,缓缓的迈进大殿。她坐到自己女儿身边从后方将楚挽墨环在怀里,用力箍紧她的蜂腰说道:“本宫的女儿这么柔弱可不行,瞧瞧这腰好像一用力就能掐断似的!”配合着她语言的动作南宫引月又狠狠对她腰间一箍,楚挽墨顿时疼得胸腔的骨头都要断裂了一样,周围的空气就像受南宫引月的控制,让人难以喘息。 “放开我,放开我!”楚挽墨死命的想挣脱南宫引月的手臂却是白费力气,她自被带到宫中武功就被暂时封了起来,此时的她与普通人无异。
“多么倾城倾国的一张脸,云儿你说是不是?”南宫引月狠狠扳过楚挽墨的身子,扼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头抬起来。
“师父……楚姑娘身子弱,还请手下留情!”郝连芷云看着南宫引月狠心的动作捏紧拳头在一旁不敢阻拦。
“墨儿真是招人喜欢,连我最贴心的徒弟都为你说话呢!”南宫引月回头剜了郝连芷云一眼讽刺道。
“我的乖女儿昨夜是想偷跑去哪里呢?多少人想做这养尊处优的公主,你就是不识抬举吗?”南宫引月冷哼一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楚挽墨只觉得自己的下颚都要被捏断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楚挽墨没忍住,眼中渗出滴滴泪珠。
楚挽墨一边流泪一边瞪眼望着南宫引月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稀罕!放我出去。” 南宫引月不理会她的言辞手指缓缓拂上的她的脸颊、眉眼:“为何你跟他没有半分相似?本宫越来越怀疑你是不是我的女儿了!”
“我也宁可不是!”楚挽墨别看脸继续反抗,南宫引月看她的眼神让人十分难过。
“哼……就连倔强的表情也没有一分相似!本宫越看越生厌!”南宫引月用手强制抵着她的脸凑了过来死死盯着楚挽墨的眼睛仿佛想透过她的眼看透她的心。这是她擅长又热衷的游戏,不过在楚挽墨这千年不化的冷漠性子前失败了。除了恨意她从她的表情里读不出多余的心思。
“常言道母女连心,我看这话有假!”忽然她眼中凌厉的寒光射在楚挽墨紧攥的手上:“手里拿的什么!给本宫!”楚挽墨将手往背后一藏表情突然变得惊慌,这一举动立刻就勾起了南宫引月探寻的兴趣。她一把拉过楚挽墨脆弱的细腕将它捏得咯吱作响,楚挽墨的手疼得已经失去了知觉:“你到底要怎么样!”一句话说完手上脱了力,楚挽墨再也坚持不住败在了自己母亲面前。
南宫引月扣她她的掌心将玉佩拿出来颇有些得意:“定情信物?我早该知道你动了春心,难怪昨夜怎么也要想法设法出去会情郎!哼!”
楚挽墨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在不停扭转失去了掌控,她不再理会南宫引月说的话满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莲白衣的模样,她骑在马上身着一身红衣的洒脱模样。楚挽墨在进宫那晚本认同了自己任人摆布的命运,可是在她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宫门前,她的心又死灰复燃,她想起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值得自己认真活下去的,她是莲白衣的人她的霸道也不容自己糟蹋自己,所以她冒着被南宫引月责罚的危险想要离开皇宫,去找她的爱人。
“这是谁给你的,说!”南宫引月仔细看了看玉佩失声大叫带着有了一丝惶恐的质问楚挽墨。这玉佩是桃花门历代门主所有之物一直在她的父亲南宫于渊身上,怎么会辗转到了自己女儿手里!她有些惊恐,莫不是自己的父亲早已看穿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抬头朝大殿四周警觉的张望,好似那个自己惧怕的父亲就在这里一般。楚挽墨闭上眼软□子任由推搡,她依旧沉醉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理会眼前这个神经质的女人。
“说啊谁给你的?谁给你的!”一声清脆的闷响,南宫引月一个失手将楚挽墨推倒在榻中。铺在榻上的狐狸绒毛立刻开出斑斑鲜红欲滴的梅花。郝连芷云心疼的看过去,楚挽墨的额头重重的撞在榻角处,鲜血汩汩冒出。
南宫引月挥手一挡将上前准备探查楚挽墨伤势的郝连芷云扫出几尺远:“哼,不听我话的人,你管她死活干什么!”看到楚挽墨的玉佩南宫引月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她心中惶恐不已,只觉得这座冷清的宫殿危机四伏,仿佛南宫于渊就在房梁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你不说本宫自然有办法查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窃我们南宫家的东西!等我找出你的情郎来,要你看着他死在你面前!”说完她便急急出了楚挽墨的宫殿。
恐吓之词对楚挽墨早已失效,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鸣。她浑浑噩噩的望着宫殿的红门无力的抬手摸到自己的额头。看到自己满手的鲜红她嘴边扬起一丝平和的微笑,一如那天的隽儿穿着的火红鲜衣——是一样的妖艳。她的隽儿总是这样耀眼,总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闯进她的世界。往事如泼在宫门上的红墨彩让人不知不觉想攀附沉溺。楚挽墨媚眼如丝,眸子里闪烁着星芒里间装着的却是一半的悲伤一半的甜蜜。
楚挽墨剔透如玉的美肌得让郝连芷云再移不开眼,她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找来医箱坐到楚挽墨身边环抱住她替她清理额角的伤口:“楚姑娘,你不要和师父斗了,你赢不了她的!”楚挽墨硬是拨开郝连芷云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她推开。
“你真想帮我就把‘去力散’的解药拿来!现在来假惺惺,你们都一样。”楚挽墨只觉得全身冰冷,从手指尖一直冻到脚指,苍白的双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我……师父的吩咐我不得不从!楚姑娘,还是先让我帮你处理额上伤口吧!”郝连芷云眼神躲闪不敢凑近,楚挽墨直视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心虚。她就是出于私心也不想给楚挽墨解药,有些扭曲的想法就是将楚挽墨困在这,在她视线下生活。
“呵……你看我可怜、看到我这副样子你心里觉得痛快吧?不要以为你在我面前装好人我就会领你的情!”楚挽墨脸色如纸,说话都有些费力。她咬紧嘴唇恨恨的看着郝连芷云,心中怒极。郝连芷云被楚挽墨一番话哽住,她眉眼间的隐忍和额头血痕交错在一起为她上笼一层凄美妖异。 郝连芷云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她猛扑过去不顾楚挽墨的反抗张开手臂一把拉过她的身子紧紧扣住:“我喜欢你,我喜欢上你了!你就得待在我身边哪也不准去,谁也不能想!”郝连芷云几近疯狂按着楚挽墨单薄的背脊把她搂在怀里咆哮。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楚挽墨使劲捶打她的墨铁盔甲,骨节都敲得发红仍然没有停手。
“我知道这样有悖伦常,但是我控制不住。而现在你身边也只有我!只有我!能保护你!”楚挽墨挣扎着一头青丝也凌乱的散落下来,郝连芷云紧紧扣住楚挽墨的手,看到她楚楚动人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吻住楚挽墨那娇软的唇瓣粗暴的厮磨她的唇齿,对楚挽墨的巨大渴望变成了汹涌的欲望。楚挽墨身子一怔瞳孔剧烈的收缩眼神全是绝望,就在这几秒时间里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到了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那个白衣人身上。郝连芷云以为楚挽墨呆住是这一吻的成效颇为欢喜更加肆无忌惮的对楚挽墨索取,甚至动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摩挲起来。站在门口的莲白衣犹如在一旁看好戏的人,冷漠地望着这一幕目光阴沉难测,在她胸中生出苦涩嫉恨与怒火都化成五指间的力道深深陷在木柱里。
“看来我到得挺是时候,捕捉到将军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再也看不下去郝连芷云在楚挽墨身上放肆,莲白衣终于踏进大殿淡淡地开口。郝连芷云只觉得这声音阴郁得可怕,她后背一凉立马推开了楚挽墨转身站起来。
“臣……臣郝连芷云参……参见……公主殿下!”郝连芷云慌忙的对着莲白衣行礼,感到她的脚步一点点靠近心里也更加局促不安。莲白衣慢慢迈着步子走到郝连芷云面前眼神却始终与楚挽墨的目光交接。
“原来郝连将军有这样的喜好,对着这样的绝色动了情,嗯……本宫……也能理解!”莲白衣诡异一笑轻拍郝连芷云的肩膀以示宽慰,郝连芷云轻吐一口气以为莲白衣不会多追究,可她话音刚落肩头一股疼痛便迅速传向郝连芷云全身。
“不过——你一个奴才竟然敢在这宫中做出这种丑事,还真狗胆包天!是要我把你交给皇兄处置还是你自己去认罪?”话锋一转,只听得'咔嚓'一声莲白衣一把将郝连芷云的肩关节捏错位,须知她可是穿着铁盔甲,铁制虎头护肩都被捏扁深深嵌进了肉里。郝连芷云忍住疼十分不服气的瞪着莲白衣。
“瞪什么……做出这种苟且之事被我逮个正着你还敢不服?谁给你的胆子不服?嗯?”莲白衣一脚踩上郝连芷云的手毫不留情的反复碾压,这双亵渎楚挽墨的手她恨不得立刻将它砍了去。
“公主殿下想怎样处置我都行,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是请你放过楚姑娘,她与此事无关。”郝连芷云受到羞辱没有反抗是因她怕楚挽墨受到牵连,这个居高临下的公主性情如何她并不了解,她怕莲白衣伤害楚挽墨。可她若知道这两人的旧情怕是自己也要失笑不已了。
“听到了么?这个人……在为你求情!”莲白衣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郝连芷云对着楚挽墨说道,语气里全是讽刺和质问。楚挽墨出神的望着莲白衣眼里尽带柔情,她的心怦怦直跳一刻也不敢眨眼,她怕莲白衣的出现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被楚挽墨盯得有些不自然又看到她额头深深的伤口莲白衣偏过头轻咳嗽一声对着郝连芷云命令道:“滚下去领杖五十,本宫便不追究她。”莲白衣袖袍一挥气势逼人,容不得反驳,郝连芷云见她是有心放过楚挽墨便识趣的退下了。
待她出去莲白衣缓缓走过去坐到了楚挽墨身旁,轻佻的伸出两指勾起楚挽墨的下巴轻声启唇:“我当国师认的干女儿是谁,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哼,更没想到皇兄让我来拜会一趟就撞破了你的好事,看来你在这皇宫里呆着也挺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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