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隽儿……”楚挽墨顺从的抬起下颚看着莲白衣,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一遍遍摩挲,不曾想自己再一次喊出她的名字是这样艰难。莲白衣看着她眸子划过浅浅的温柔、一闪即逝。她骤然聚力抓起楚挽墨的手腕将她的身子按倒在榻上,毫不爱怜的吻着她的唇瓣。她的愤怒,她的痛苦仿佛都要通过这个吻让楚挽墨尝到,楚挽墨昂起头汲取她柔软冰唇的熟悉味道,尽管莲白衣用力的撕咬甚至将楚挽墨的舌尖咬出血来,她的吻还是如一股激流贯穿楚挽墨的五脏六腑湮没了她的意识。楚挽墨只想要记住这短暂的温存,哪怕是个梦她也想多沉沦一会儿。莲白衣看到楚挽墨深情的回应,一皱眉猛的推开她退出几步低喝道:“我和她比起来,哪个味道更好?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楚挽墨有些意乱情迷的看着莲白衣,眼角透出湿意伤口还在淌着血,横在眼底的痕迹是烫入心底的血泪。她无比自嘲的笑道:“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这世间谁都可以对我无情冷漠,可是你不行,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因为是你所以不行啊!
她的脸这般决绝,楚挽墨完全看不清她的内心。只能静静的等待莲白衣做出反应,这种等待在楚挽墨看来却是比等死更加的让人难受。终于莲白衣动了动身子拿起旁边的药箱细心的清理楚挽墨额角的伤口,纵然手上的动作如此轻柔莲白衣面上依旧冷目横眉,她知道太美好的相遇已经属于过去。
“咝……”楚挽墨咬咬唇乖巧的坐着任由莲白衣包扎,一抬手一收袖空气里都是她那熟悉的淡淡荷香。
莲白衣轻轻一叹,沉声道:“皇宫不适合你。”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楚挽墨离开。
“只要你在,哪里都一样。”楚挽墨凄凉一笑安静地靠到莲白衣的怀里一动不动,她本就靠着希望活着又怎么会舍得离开自己的希望。
“不一样,如今大不一样了,身在这里只有争斗。”莲白衣叹了口气一点一点推开楚挽墨,她怕自己离得太近又沦陷到楚挽墨的柔情里。
楚挽墨拽紧她的肩膀与她对视,银潭般的眸子里一片死寂往日那个灿烂的人不复存在了。一阵风刮过仿佛是刀片刮过了她的骨头,疼痛从皮肤渗到心尖,她哀伤的说道:“你知不知道,爱上你需要多大的勇气?”
莲白衣听到此话胸腔剧烈的疼,心脏收缩连着的十指尖都发疼,灵魂早被撕烂成几块。她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回应。她知道自已对楚挽墨太残忍可是她没有退路,她怕这个弱点被人发现,被人利用来伤害她的爱人,同时也毁掉她的复仇之路。
“我的心,你真的不懂吗?”楚挽墨第一次这样对着莲白衣直白的说明心意换来的却是漠视,她绝望到了极点,甚至撑不起自己的身体去抓住莲白衣的衣角,她的眼神里全是祈求与期盼,莲白衣目光定定的睨着她,冷漠淡然的端坐一旁连个怀抱都不肯施舍。
末了莲白衣脱下自己风氅裹住楚挽墨,站起身拂拂衣上的尘屑。见她要走楚挽墨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莲白衣脚下顿了顿,回头望着楚挽墨眼神复杂难明,狠狠甩开她的手似要将她两人的过往都抛在大殿里。
莲白衣扭过头去不带任何表情:“楚挽墨,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完径自走出楚挽墨的宫殿,仿佛刚才发生的事与她毫无关系。‘嘭’的一声整个房间像暗沉的墨水泼过一遍,莲白衣决然离去的白色背影化成无底的黑暗向楚挽墨袭来,她咬着渗出血的嘴唇蜷缩成一团轻声呜咽而后变成了小声的抽泣。莲白衣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捂紧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亦痛彻心扉。
安静的午后,宫殿的檐角上几只鸟儿扑扇着翅膀在寒冷的空气中发出几声哀鸣。莲白衣看着两只鸟儿划过天际手执白子迟迟未落。安安分分?守着这偌大的宫殿谁愿意做个安分的人?恨不能多搅出些是非,多添些惨叫和哀鸣,这里本就是一座死寂的巨坟。
“隽儿……你又输了!”察觉出莲白衣无心棋局司马徵放下最后一枚子站起身来。莲白衣收了收心神这才仔细观局一脸挫败的笑道:“三局三胜,看来是皇兄技高一筹,隽儿招架不住呐!”
“是朕下棋比你认真一些罢了,你的实力不止如此。”
“是皇兄谦让妹妹了,对于下棋我还真没什么天赋。”莲白衣也站起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将棋盘上的子一颗颗拾到手心里。
“这么耐心的陪朕弈一下午的棋,不会没有缘故,说吧何事。”司马徵凑到她跟前一起拾起棋子来,玉子一颗颗被丢进棋盒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到此话莲白衣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停了手下的动作。
“隽儿想找皇兄要个人。”
“哦?让朕猜猜还有谁能让隽儿如此上心?”司马徵紧盯莲白衣的脸色,试探的说下去:“我听说前儿晚上你去明暄殿拜会国师带来的那个公主,为了她你罚了郝连芷云,可有此事啊?”
“确有此事。”莲白衣淡淡的笑笑,抬起头看着司马徵,毫无掩饰之意。
“这个公主朕可是查过她来历的,楚挽墨!近来江湖也有不少她的传闻,说是和一个白衣公子走得很近……”司马徵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来回试探:“隽儿……可不要再犯当年的糊涂!”有过慕容瑾瓷这样的教训他实在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妹妹会老实听话。
“皇兄多虑了,我罚郝连将军只是想给国师提个醒,刚好在那什么公主那借到了个机会。”她虽说得无意却有意在掩饰楚挽墨的存在、避开白衣公子的话题不提,不管她在这个问题上回答是或否都是中了司马徵的圈套。
“最好是这样,做事要分得清轻重,再是如以前那般意气用事……只会毁了你!”司马徵目光微沉,面色有些不悦。天子的妹妹喜欢女人这等丑事若传出去太损皇家威仪、不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会遭人非议受人指点。
“朕看隽儿也不小了,都说女大不中留,该寻个驸马了。”
莲白衣依旧一脸轻松的勾唇微笑,看着司马徵的眼神始终坚定:“皇兄婚事在即,就别替我操心了。再说我不过想找皇兄放了君游玄而已。”
“君家那小子又怎么了?”司马徵从莲白衣脸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没有再深究关于楚挽墨的话题,毕竟他自己也不清楚真假,况且楚挽墨是国师的人想来可能是自己多疑了。
“前几日国师抓了他的未婚妻楚青虞,他去将军府救人被郝连芷云抓了囚在天牢。还望皇兄看在我们两家多年交好的份上放了他。”
“他做事一向有分寸有头脑怎就敢大闹将军府,原来是因着那个桃花门的门主!看来女人是他最大的弱点啊。”司马徵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莲白衣一眼,似在点拨她什么。
“皇兄……一句话放不放吧。”看着司马徵久未发话,莲白衣心里也有些着急了。眼下楚青虞君游玄两人都落难,楚挽墨又被南宫引月囚在宫里,局势太混乱她想做点事也是束手束脚的。
“放!但是朕有个条件,如果隽儿能做到的话……”司马徵终于吭声,沉默了半天原来一直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皇兄尽管开口。”莲白衣承应的干脆,面上一脸毅然。只是看到司马徵那副表情她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不牵扯到挽墨什么都无所谓她这样想着。
“如果隽儿能说服君游玄,让服声色馆归顺朝廷,放他自然不是难事。”
莲白衣松了一口气,紧捏着的五指也松弛下来:“相信他是识时务的人,皇兄请放心,这事我会办妥。那我先……”说着她就迫不及待的要去天牢见见君游玄。
“去吧……这是朕的金牌令箭。”
“谢皇兄!”莲白衣一手接过司马徵丢过来的金牌,急匆匆的走远了。
司马徵看着她的背影,抬起手招过两个侍卫:“摆驾明暄殿。”不由分说的他已快步走出了御书房,林径幽深楼台空寂明暄殿独偏一隅,重重的院门被推开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萧索中的安静。
司马徵领着几个宫人穿梭在走廊,出了走道的拐角他戛然止步。站在柳树下一袭白衣的楚挽墨清秀又优雅,绝世的容颜紧紧盯着翻飞的柳絮,目光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惆怅。第一次他这么静下心来欣赏一个美如淡墨画里走出来的女子。
背后忽然感到一点压力,一双大手轻轻扶上肩头丢魂似的楚挽墨,她这才怔怔的回过头。明黄的龙袍有些刺眼,她急忙甩开扣在她肩膀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却是没有要跪拜司马徵的意思。
“朕吓到你了?”司马徵并未生气收了手轻声说着。楚挽墨撩开挡在脸上的柳枝并不开口忍不住打量起来人。眼前这个与莲白衣有七分相似的人,威严刚毅风神俊秀,一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王者风范,她立刻反应过来他便是隽儿口中的那个二哥。
“你就是国师的女儿?倾城之貌果然惊为天人!”楚挽墨紧盯着他,认真的听他说话因他的面容、神情和气息既熟悉又陌生,哪怕是和莲白衣丝毫相似的地方楚挽墨都不愿放过,已是思她成疾。
“过来,朕不可怕。”司马徵伸手拂去眼前的几片柳叶,伸出手想将楚挽墨从柳树后面拉出来。见她还是不说话也不做反应司马徵又接着问:“你不能说话?”
她依旧不回答。自那日莲白衣走后楚挽墨伤心欲绝,身体也一天天垮了。染了风寒她也不愿医治、也不肯进食,夜夜流泪到天明,嗓子早已哑得说不出话来。
“朕看你脸色苍白,是不是生病了?”司马徵露出温润的目光,那一瞬像极了莲白衣。楚挽墨张了张嘴惊慌的蹙起眉梢,眼眸又瞬间低垂下去,不是的,分明不是她……
司马徵站在那里看了楚挽墨许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楚挽墨开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难怪隽儿会为了你罚那郝连芷云……”隽儿两字就像一道炸雷,楚挽墨顿时心惊肉跳指尖发凉,脑中乱作一团无法思考。
“看来这其中还有朕不知道的隐情。”看到楚挽墨神情微动,他探究的眼神立刻变成一股压力迫着她。司马徵徵两手负在身后,扯扯嘴角声音沉了下去、目光也变得深沉,仿佛闻到了某些熟悉的味道,前车之鉴——司马徵联想到慕容瑾瓷那个前朝公主,立马提起心思琢磨起楚挽墨来。眼神几经变幻他对楚挽墨的好感也变成了质疑,在他的心中江山是胜过美人的。
“现在你有着引以为傲的身份,隽儿也将名动天下,你们都是皇家的公主。朕要跟你提个醒,享有这等荣耀便要承担起这皇家的责任,你们的一切举动都要顾忌后果!千万不要做出什么荒唐事来!误人、误己!”司马徵一字一句的说完转身扬长而去,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看来这一趟是来对了,或许更早一点来还能多发现些什么。
楚挽墨一人呆在这凄楚得发酸的园中,她的发丝缠绕在风里,身子陡然一软跪倒在柳树下神情恍惚:隽儿抛下她就是为了当公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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