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四章 ...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一日后由南城将军府至皇宫东玄门中门的宽阔官道上红锦地毯直铺到头，皇帝迎娶皇后这种大礼一辈子或者就一次，想一睹奉迎大礼风采的百姓们一大清早就将官道两旁围了个水泄不通，沿途观者如潮尾随始终者也大有人在，将军府安排百余将士来维护治安都还显吃力。天光还透着青白，司马徵按钦天监认定的吉时进行祭祖而后清点完迎亲用的节、证书、金印，便在阳和殿升座奏乐等着皇后卫洛焉前来。宫中的一切准备妥当后恭迎皇后凤舆的仪仗队伍才徐徐向将军府行去，一看仪仗最前端，骑在马上一身绛红宫袍的瞻前便是皇室的天之骄女司马隽。当早已声名远播的公主真正出现在人群面前露出她那惊绝世俗的姿态时，那般高雅尊贵脱尽铅华之美竟令人群都感到惴惴不安，仿佛这场盛大的典礼只是为装点她的。

而将军府这边也是热闹非凡。郝连芷云府中凡是能动弹的人倾巢而出，早早在大门外跪侯皇使，两旁的侍卫站得笔直连穿着的盔甲都一改往常变成深红色。莲白衣华丽的宫袍在风中肆意飞舞，她高高在上银眸似冷电，偶尔俾睨四下就惊起一片赞叹。

鼓乐声中锦衣卫轿夫把皇后礼舆、龙亭抬入将军后院的“绣楼”前，按钦天监官员指定的“吉利方位”停放。莲白衣庄重的走上地毯等迎亲使者高声宣完诏，就在一旁恭敬等候。卫洛焉身穿织金红凤繁花锦服端坐‘绣楼’内，云髻高盘，黑亮的秀发上插满珠玉钗钿，桃腮星眸，冰肌玉肤容颜美得不似凡尘中人。梳妆凤冠的发式、加上沐浴、上红妆她被人折腾了一整夜，脸上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在宫人们看来作为皇后的美丽最要紧是端庄，而卫洛焉对这些更不关心，这场婚礼好像从头到尾都与她无关。

“吉时已到，请皇后娘娘入舆。”莲白衣在楼前宣布，卫洛焉这才在众人的簇拥缓缓走出来。珠玉盖帘挡住了她的容颜，她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对面那人的一截宫袍和云袖末端修长的手指。就是那个公主将自己送入皇宫吗？听到迎亲的鼓乐声越来越大，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安：自己就这样嫁掉了，为何心里还想着另外一个人。

“授皇后金宝、金册。”从卫洛焉出来莲白衣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刻意的避开她眼角余光的视线，在这种时候她并不想卫洛焉认出一身女装的自己，增加麻烦。莲白衣故意变化了下嗓音才呈上宝鉴，还故意高过自己双目遮挡脸部以防被卫洛焉察觉出什么。等她将“笔用宝龙字如意”安放在凤舆内正中，这才恭迎卫洛焉上轿升舆启驾。凤舆由十六人抬着，轿顶涂金，分为三层。第一层为圆形，正中装饰有一只很大的金凤凰象征高贵的皇后，第二层也是圆形黄缎绣的蓝凤凰的轿檐环绕一圈轿檐上站着九只小金凤；第三层为弓背形出方檐，檐四角各站一只金凤嘴里都衔着被称作“垂地流苏”的长长的黄丝穗子。轿帏以明黄色云缎作底上面绣着五彩凤凰。喜轿左右两侧设有琉璃方窗装饰有金色双喜字。轿前垂帘，轿里和座套全是红缎绣蓝凤凰、金喜字，还有五彩云朵、蝙蝠和吉祥花。四周绣葫芦万代花边，寓有多福多寿、子孙万代、繁衍不绝之意。凤舆周围除三十二名皇室官员和御林军若干，还有牛角和大鼓各百余对以壮声势。

出了将军府莲白衣跨上马，仪仗队伍就开始放炮仗，沿途一路吹吹打打，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凡是凤舆路过的地方宫女们洒起数不尽的玫瑰花瓣，花香伴着满城无数红绸带，涌动的人群个个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卫洛焉端坐凤銮之中轿门上镂空处的视线刚好对上莲白衣马上的背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贵潇洒。越看越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卫洛焉手指紧紧扣着膝盖情绪一点点起了波澜，她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的想去看看这公主究竟长哪般模样。

一直到皇后仪仗队伍入了皇宫大门她也未能如愿的见到莲白衣的真面目。皇宫内太监、宫女列队夹道恭迎凤驾，在阳和殿等候多时的司马徵也终于等到了迎亲使者还节复命。待礼部官员将礼仪全数走过最后才是送司马徵卫洛焉去德贤宫去拜天地，行大礼。对于皇帝来说除了大婚今日还有诸多大事等着他，公主的册封仪式还有西征大军的出征祭典，朝廷上下所有人都不敢有怠。

拜过天地之后司马徵便命人带卫洛焉去祭拜祖宗，而自己则带着司马隽和楚挽墨及一干重臣去了天武坛。几万将士早已列队等候，郝连芷云也是在送走卫洛焉之后立刻赶到了这里。等吏部尚书暮景留宣完公主册封诏书，正式被封为了‘纵天公主’和‘凌宁公主’的莲白衣和楚挽墨并肩站在司马徵左侧，带尽倾世风华的两人一出现在天武坛立即引得坛下将士一片欢呼。两人同穿一袭繁复华贵的宫袍，宽袖的长袍在风中飘逸交缠，莲白衣暗递给楚挽墨一个微笑从身后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册封仪式过后十万铁血男儿手握寒兵等着司马徵出来讲出师祝捷之词，刀锋上的寒光衬着他们坚毅年轻的脸庞，司马徵内心早已一片振奋。

他回头拍拍莲白衣的肩膀激动地说道：“纵天，上去看看朕的威武之师！”说着他递过本该由皇帝宣读的祝捷词，莲白衣先是一愣，楚挽墨握了握她的手暗地松开传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莲白衣看着司马徵一脸意气风发，毫不拖沓便接过金帛踏上点将台宣读起来。公主念祝捷词的确越矩，可当所有人看到那高高在上的纵天公主读完祝词一手就将银枪掷到对面楼台正靶红心上时，他们心服了，这个宣读祝捷词的人的确有资格号令他们，他们定会得到公主的庇护出师告捷。

等莲白衣宣读完，司马徵也走上点将台拿起鼓槌狠狠一击鼓面，这声音铿锵慷慨透露出帝王的威严：“出征！”

“斩蛇屠狗，成将成侯！杀杀杀！”磅礴之声顿时响起，手中的兵枪随着节奏震起漫天尘土，豪迈声直冲云霄。连一向淡漠的楚挽墨也被眼前盛大的情节震惊，这就是万人之上的感觉。莲白衣回头看了楚挽墨一眼又在司马徵耳边小声说了两句，神神秘秘的走到楚挽墨身边将她拉到一面巨大的旌旗之下。

“我们凌宁公主也应该一起来鼓舞将士。”说着她找来一只足有一个人高的毛笔，挥舞几下拉着楚挽墨就上去点将台。司马徵对两人点点头：“让将士们见识见识天家威仪和风范。”而后便回到龙撵上将整个天武坛交与两人掌控。

“隽儿……”楚挽墨被莲白衣拉上点将台，又引起下面一片欢呼，她十分不适应被人前呼后拥朝莲白衣身后缩了缩。

“没事的……”莲白衣将她推到台前大胆的搂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本宫待尔等将士破虏千里，大胜而归！”气宇轩昂的公主殿下迎风大笑，就像她正驰骋在万里疆场上一般。

“胜胜胜！”所有将士整齐回应声震百里。

莲白衣在一片欢呼声中突然抱起楚挽墨腾空飞起。“备墨！”一声响亮的呵斥传向苍穹。 十个人在天武坛中央举起巨大的砚台，莲白衣凌空俯冲下去将手中笔杆蘸了墨汁就递给楚挽墨。再腾空到旗杆之上下将旌旗扯了下来，两人瞬间被裹在里面阻隔住外面的视线。 　　

“我为你铺卷，你来执笔。”莲白衣紧紧抱着楚挽墨，嘴唇轻划过她的耳际又大胆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惹得楚挽墨心中大骇，这哪里是能胡来的地方！只是很短暂的一个吻并未多做停留，朗朗乾坤下莲白衣拉开旌旗飞到空中，楚挽墨似有默契一般也凌空随她飞去，画笔在空中飞扬两人缠绵多情，众将士仿佛看到两位驾云的凌波仙子在空中飞舞。等到两人双双落地所有人都还陷在刚刚的场景里久久回味，此时的她们俨然已是众人心中当之无愧的公主。

“胜！”铿锵有力的吼声冲上九霄，莲白衣用臂一抖将大旗铺展开紧接着滔天震响一般的高呼扑袭而来，刚柔并济意态悠长的一个‘胜’字醒目的出现在旗面上。连在一旁的司马徵和众位有学识的重臣都为之精神一振——这便是出自‘天下第一书圣’的手笔，绝妙！

莲白衣站在楚挽墨身旁偷偷欣赏着她的光华，这样潋滟明媚的笑容她很久没有在楚挽墨脸上看到。她拉过她的手将它放入掌心，两人站于万人高阁之上，莲白衣激昂高呼：“我爱你，挽儿！”在震天的呼声中这一句话被淹没，可却清晰落入了楚挽墨的耳朵。两人相视一笑均隐含满满深情，仿佛天地间再容不下其他。莲白衣注视着楚挽墨，看到她脸颊盈盈的光晕恨不能立刻就在众人面前狠狠吻上她鲜红的唇瓣，而楚挽墨也同样想立刻扑进莲白衣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咩，咩

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