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十二章 ...

春搜，即在春日举行的射猎。皇帝在这个时候举行大规模围猎活动明显是增添了政治和军事意义。司马徵延续这英勇善战的传统不光是为了显示军威为西征军提供练兵机会，也可趁机根据一些文臣武将的忠诚和能力，提拔或革除其官爵。

炎国大旗在蓝天白云下迎风飘扬，司马徵一年几次狩猎身边向来不跟妃嫔女眷，今日文臣武将随行也只是多了卫皇后和楚挽墨两人。一行人抵达狩猎场，郝连芷云已经率军在木兰围场等候多时。金銮驾缓缓驶来，天地间的疾风劲草也慢下速度跟在后面生怕抢过了他的风头。

郝连芷云翻身下马，在皇帝的銮驾前跪道：“臣郝连芷云，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话音刚落，身后众将士和司马徵周围所有的人都一起跪下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在广阔草原上回荡，给人一种气吞山河的感觉。除了端坐在高高的金龙銮驾上的皇帝和皇后，还有一人享受着众人的叩拜——那就是跟在司马徵身后一个身穿黑袍头带斗篷且用一张面具完全遮挡住脸的神秘人。

“众卿平身。爱卿准备得怎么样了？”司马徵今日着一身明黄戎马骑装下了龙撵就等到围猎场中心的高台上观山查势，卫洛焉和楚挽墨则坐到各自的位子上观看马上要进行的狩鹿活动，而楚挽墨身后候着的几个宫女侍卫便是无命等人乔装的。

“末将已经吩咐管围大臣率各路兵马根据围场山川大小远近，绕到距离围场几十里之外的地方将整个围场包围，合围已经准备妥当，只等陛下入围狩猎了。”见司马徵兴致颇高郝连芷云命人牵过御马，司马徵一脚踩上马镫跨了上去。

“嗯……甚好。朕宁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不猎。今日众爱卿也要一并参加娴习骑射，不许推！暮爱卿，苏爱卿你们也可一试身手，哈哈。”司马徵此话一出，众臣都是心中惊骇，他们这些个老骨头哪里动得了，每年狩猎都是看那些个皇家亲贵子弟和皇帝身边的武将近卫游玩可不曾亲身试过。

“咳……老臣这把骨头怕是一扭就断了，陛下还是放过臣吧！”司马徵说着就把马鞭丢到了苏陶跟前，吓得他连忙往后面的大臣里缩。

“这马儿没被人惊着倒是苏丞相先被畜生给吓坏了，哈哈。晚上举行宴会，朕会宴请优胜者重重赏赐，众卿可要好好表现呐！”司马徵执政尚短加之年轻又不曾立过妃嫔，能同来狩猎的皇亲贵戚也就只有卫洛焉的哥哥、楚挽墨还有他那小侄女司马卿岚，这实在不算多。

喧闹声中，司马徵骑着御马走下筑台，御马突然对着那黑袍神秘人一声嘶鸣，司马徵眼角余光轻轻一斜看向那人：“银煞，你先和郝连将军狩鹿一局？”众人这才抬头看这个来历不明叫银煞的人，想来应该是司马徵身边的暗卫且是狩猎术相当了得今天才被带出来为皇家争争面子，亦或者是他得到了司马徵的赏识，司马徵想给他加官进爵的机会。无论哪种只有一点很明显，司马徵非常喜欢他，他将自己的御马让给那个人骑。

银煞伸出手牵过缰绳，连他的两只手都带上了手套整个人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摸摸马头前的鬃毛回头看了郝连芷云一眼，两人一并骑上自己的马朝着山林行径。司马徵分给他们两队百人小队，由二人分翼带入山林行围。而入围后指挥行围进度就是最考验一个人实力的，三个方向进行包围留一个方向让猎物逃跑，后围场收拢到什么样的程度才适合动手，这些都是银煞和郝连芷云便需要掂量的事。授鹿又还需诱鹿，用鹿哨子发出“呦呦”鹿鸣之声，引诱鹿来。当禽兽都被围在左右时才能开始逐射将其捕获。

两人快马出营各取南北方向行动，郝连芷云英姿飞扬，银煞却如一个白天闪现的鬼魅浑身阴气，不一会儿就分别消失在幽林深处。很快银煞的一列骑兵和一列步兵就成功诱到一群鹿，他们将鹿群围在一个环形包围圈内，仅仅银煞一位猎手射猎，其他人都看他的手势挥戈驱逐鹿群，他飞箭如雨猎杀穷途末路的野兽，箭无虚发不说且每箭迅疾，‘噌，噌，噌————’不间断的拉弦声惊得林子深处的禽兽都奔逃乱窜。

司马徵站在高台之上，南面山林马嘶兽鸣兔走鹿奔的响动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他回头对着身后百官说道：“看来今日要拿碗饮鹿血了，哈哈哈。”

经过一上午的追逐鏖战，奔驰在山林的战马一声嘶鸣，银煞在午时率先冲回营地，猎获的战利品已将车装满士兵们推得都显费力。皇帝一挥手，金鼓齐鸣全场气氛极为热烈，侍卫们举着刀剑欢呼同时盼望着他们的将军也能赶快出现。

司马徵亲自上前将银煞拉到自己身边并吩咐侍卫清点银煞猎获的鹿数，他一脸志得意满回过身对他的臣子们乐道：“朕觉得，这大丈夫在世，乐事有三：天下太平，家给人足，一乐也；草浅兽肥，以礼畋狩，弓不虚发，箭不妄中，二乐也；六合大同，万方咸庆，张乐高宴，上下欢洽，三乐也。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陛下这三乐之说十分精辟，臣等尚没能达到陛下的境界啊，呵呵。”暮景留捋捋胡子回答道，众臣也跟着一起附和。不一会儿点猎的人就前来通报。

“银煞今晨共计猎获鹿八十九只。”侍卫刚宣布完他的战绩，郝连芷云也从林子里满载而归。这次的欢呼声比起银煞到来时更胜，可见郝连芷云在众将士心中的地位。司马徵与众臣都急于想知道两人到底谁猎获更多，便全部下了高台围到点猎圈旁边，看着侍卫清点郝连芷云的战利品。

“鹿八十三头……”众人都紧盯着丢下来的死鹿

“鹿八十四头、鹿八十五头……”司马徵看了郝连芷云一眼。

“鹿八十六头……银煞胜三。”所有人对这个结果都感到惊讶，唯独银煞像预知一切提前在这最后一头鹿被丢下来时转身走开，等他走回龙椅后面他装作无意的偏头看了看楚挽墨和她身后那几个宫人。

“哈哈哈……看来朕身边的侍卫更胜一筹啊。准备庆宴，厚赐众卿！”司马徵一高兴当即决定举行盛大的宴会，清点完鹿数之后就将鹿移到了盘架之上篝火烧烤。

还未及多歇，趁着备宴的空档司马徵又便命人准备射柳比赛。这是一项非常考验骑射技术的比赛也是皇家在外狩猎必玩的一项游戏。在柳枝离地几寸的地方将它削皮而白之，比赛时一骑飞驰作为前导，参赛者骑马以无羽簇箭发射，既射断了柳，又能手接断柳而驰去为上等，断而不能接柳的为中等，断其青处或者不能射断或没有射中的都是下等。

司马徵强制要求每个臣子都要参加这项骑射比赛，自然就没人能逃的过。

“李大人，下等……”

“卫国舅，下等……”

“暮大人，中等……”看到这些文臣的‘优异’表现司马徵连打了几个哈欠瞌睡都酿出来了，又见苏陶苏丞相一脸愁苦半天都翻不上马，司马徵终于不耐烦道：“得得得……都下来下来，郝连爱卿，让武官们先来。”

后来的武官们表现的确好上很多，不过既已有前番银煞与郝连芷云狩鹿的精彩表现，这场比赛进行到最后所有人期待的又是他们的再次对决。两人再次被安排在同一场比赛里，银煞挑了支黑色箭羽郝连芷云挑了支白色箭羽。

风劲角弓鸣，郝连芷云骑上马扭头看了看还在马下站着的银煞，他拿着那支白色箭羽并不上马，好像无心骑射一般。他一身狂傲不稀罕与郝连芷云较量，只是对着司马徵比划了几个手势。司马徵弄懂他的意思转念一笑：“银煞说，与郝连将军比试射箭，没有赌注他不感兴趣。”

郝连芷云面色一沉，英眉一拧，这银煞分明就是在嘲笑她，郝连芷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她的士兵面前公然被看不起，她双腿夹紧马肚子拉过缰绳，箭指银煞：“好！本将今日拿这半个虎符与你做赌，你赢了大军任你调遣。若是你输了，就要奉上你的性命！”银煞点点头拿起身边的大弓骑上马，同意了这个赌局。

“爱卿，拿这兵权做赌是不是太大了？”

“陛下放心，我相信最后掉的是他的脑袋而不是我的兵符。陛下先替臣保管，诸位大臣也可做个见证。”说着郝连芷云解下虎符将它呈到司马徵面前。

“爱卿，莫要让朕失望。”司马徵假意关怀而后凤眼微眯转对着银煞点点头，他要的就是郝连芷云这句话。

郝连芷云自信满满，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做标记的柳枝，当疾驰的一骑越过线，她猛抽鞭子身下战马如闪电般疾驰出去，她一手搭弦一手开弓，只听“飕”的一声箭离弦，破空挟风柔软柳枝被射断朝前飞去，等到战马奔过柳条靶她一个腾空飞跃取到断柳又坐回马上，正是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郝连芷云箭术之精准骑术之快让人赞叹。

“郝连将军，上等！”报了成绩周围喝彩之声骤起，连司马徵都起身拍手叫好，想拿她的兵符果然不是那么容易。

银煞等郝连芷云提柳而回，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在银煞身上，郝连芷云更是十分期待地等着看他如何输掉这赌局。他扬起下巴看看远处的柳靶，倏然像一团鬼火般策马冲去。他将大弓别在后背直接将箭反手搭上弦，而后另一只手拉开弓弦大拇指卡住箭矢，在马上这样高难的射箭姿势是众人从未见过的何况还是在迅速移动的情况下瞄准起来就更难了。只见开弓如满月时箭如流星般穿透空气，断柳飞溅银煞并没有使用内力和轻功去接断柳，而是靠着一流马术拼速度单手接住了它。当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表演到此为止时，他又将那断柳突然它抛向空中，弦再次被他拉开且还是空弦！周围一片寂静，就看着他拧成的箭气将细柳劈成两半，郝连芷云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掉到她面前的两截柳枝，她败了……败给这样精湛高超的箭术。

“银煞，上上等！”司马徵激动的站起来，他都不曾见过银煞这惊奇的箭术。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他的确有过人的本事。

“爱卿，你可输了！不过嘛，这虎符不比其他东西，银煞他想必也是不敢要，银煞是不是啊？”司马徵语气十分惋惜拿起郝连芷云的兵符，银煞听了连忙点点头。司马徵示意宫人将虎符拿回去给她。郝连芷云先是输了比赛现在若拿回来定要被人说输不起，她也是一诺千金，刚刚还气焰嚣张要人脑袋现在又反悔难免让百官及将士们笑话，她咬咬牙大义凌然的跪到司马徵面前并不接虎符：“臣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爱卿，朕都说啦，无须太过较真。银煞一个内卫你就是把虎符给他，他也不敢接管你的人马呀。起来起来，狩猎游玩嘛，取取乐而已。今日你们表现十分出色，都重重有赏！”说着司马徵亲自将虎符还给了郝连芷云，而银煞则在他身后抱臂看戏。

“陛下，是臣无能！”郝连芷云羞愧得不敢抬头看司马徵，接过虎符心里已是万分感激。

“陛□边既有如此能臣，西征又值用人之际，何不让银煞去万里疆场建功立业？假以时日必成我大炎猛将！”几个重臣纷纷出来举荐银煞，司马徵的心意他们早早就猜到，这种时候稍微契合圣意是非常有必要的。司马徵听了众人的话果然当即封银煞为骠骑大将军，归郝连芷云帐下随西征大军前往西努。银煞尽管听从了司马徵的安排始终一言不发，不卑不亢。

一天狩猎下来收获颇多，而后被连续加官进爵的人也不少只是官衔都没有银煞那么大。日暮西山，山林深处持续举行着盛大的庆宴，篝火烧烤的野味喷香，大碗的美酒斟满，歌舞欢乐之后皇帝与皇后回帐休息了，一天行围也宣告结束，诸王大臣们这才敢放开自行娱乐。

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