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皱眉,对叶孤鸿的此时表现有些不满,如果因输了比试而失魂落魄的话,他绝对会看不起他的。
似乎是被西门吹雪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一激,叶孤鸿立即清醒回神,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下,道:“呃,我只是在想刚刚的比剑,不小心走神罢了。”
叶孤鸿笑得洒然随意,一如往常。
西门吹雪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走吧。”
叶孤鸿立即跟了上来,赞道:“西门庄主的剑法果真天下无双,今日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西门吹雪没有理会他的夸赞之词,道:“你如果能舍命相搏的话,自然不会败。”
叶孤鸿道:“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只是不是现在。”
西门吹雪停了下来,看向他:“何时?”
叶孤鸿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或许哪天他真的找到能为之舍命的存在时,他才会明白西门吹雪对待剑的态度。只是,不是现在。叶孤鸿没有说出来,也不想说,因为他觉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他的生活将不会如现在这样潇潇洒洒自由自在了。
西门吹雪也没有追问,毕竟这种事情只有他本人能够知道答案。可他在期待着,期待着这个寂寞的世界中能有一个对手。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静静地向前走去。
29、心思渐明了
看书、下棋、偶尔比剑,万梅山庄的生活规律也不算乏味。
对于叶孤鸿而言,除了再次感受到剑神不单单是在剑上的造诣如神之外,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皆精的本事,再有就是完全适应这里清冷单调的生活了,而且他还颇有些乐在其中。
窗外鸟鸣幽幽,虫鸣阵阵,暖阳高悬于空,和风拂柳而过。
屋内窗边,两人相对而坐,方寸间,黑白相交,一人执黑、一人执白,正在对弈。
下棋如做人,从棋局中便能推断出一个人的诸多特征。
性格、风格完全不同的两人技艺相当的话,这局棋局定然会很有趣,只可惜,和西门吹雪比起叶孤鸿的棋艺实在是太普通了些。
所以没多久,棋盘上的局势便成了一边倒。
啪啦。
几枚黑子被弃于棋盘之上,叶孤鸿道:“不下了,每次和你下棋都是输,在这样下去我以后可不敢碰棋了。”
西门吹雪对叶孤鸿这种举动并没多说什么,但从他周身微微散发出来的寒气不难看出他其实是不喜的,毕竟叶孤鸿这局一点也不用心,输得太过草率,认输也认得太过干脆。
叶孤鸿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接着随手将棋子收好,道:“西门庄主,每天呆在山庄里难道就不闷么?”
虽然叶孤鸿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是平日都在游山玩水的他老面对同样的风景总是会腻的。
西门吹雪道:“不闷。”
叶孤鸿叹气,他就知道不应该问西门吹雪这样的问题。
紧接着他又听见西门吹雪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最近心不静。”
叶孤鸿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叶孤鸿的错觉,他觉得自从回到万梅山庄之后西门吹雪身上的冷意更浓了,而且寡言少语,比之在路上的那段时间更难相处。
这几天陪着西门吹雪练剑,看上去是切磋,但每每到后来那凌厉的剑气总是将叶孤鸿逼出一身冷汗。
原先叶孤鸿还会对西门吹雪开开玩笑,但现在他们似乎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似乎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成了西门吹雪类似出气筒的存在了,叶孤鸿颇为无奈地想着,他有时候甚至会冒出一两个令他自己也有些害怕的念头,那就是西门吹雪会不会有一天对他的耐心耗尽,直接一剑将他给宰了。
万梅山庄很合叶孤鸿的性子,在这里也很自由,只是,在他心底,一种不安的感觉始终挥散不去。
而这种不安很难令叶孤鸿真正静下心呆在这里。
叶孤鸿笑了下,心底有些烦躁,却没有表现出来,对西门吹雪说的话也不甚在意,道:“我只是觉得如果庄主你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比武当山上那些修道的老头还没趣。在我看来,活着就应该好好享受。”
西门吹雪收好棋子,道:“在你眼里什么是享受。”
叶孤鸿笑道:“独自一人游山玩水,看遍天下至美之景,亦或是与朋友高歌畅饮,论尽天下英雄。”
可能是叶孤鸿的话对西门吹雪有所触动,令他看了许久,似乎是想看出这究竟是不是叶孤鸿心底真正的想法。
只可惜此时叶孤鸿脸上的笑意太盛,眼睛太亮,西门吹雪并没看出什么他想知道的,但他的嘴角还是勾起讽刺的笑,缓缓道:“在我看来,这些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叶孤鸿翻了个白眼,对面的人可是不解情趣的大闷骚,他竟然还会指望从他口中听到别的话,真是自讨没趣。
“是,在庄主眼里,只有练剑、比剑才是享受。”
感觉到对面人身上的冷意似乎减少了些,叶孤鸿略微迟疑地看着他:“西门庄主,其实我心底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西门吹雪似乎有些感兴趣,道:“是什么?”
叶孤鸿看着已经空空荡荡的棋盘,横纵十九条线交错分布。
“庄主为求得剑道的极致而放弃情,可值得?”
屋里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在那一瞬冷到极致。
值得。不值得。
叶孤鸿想要知道西门吹雪的回答,也不知是为了谁而问。
只是,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西门吹雪开口。
叶孤鸿叹了口气,起身道:“我还是先出去转转,再继续呆在这里,我想我会发霉的。”
“你怕我。”就在叶孤鸿走到门口时,西门吹雪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叶孤鸿顿住脚步,刚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西门吹雪缓缓道:“这几日,不管是你的剑还是你的棋都表明,你在怕我。”
许久之后,开房间的门缓缓敞开,阳光透进来,屋里的光线亮了些,可迎着光的叶孤鸿脸却像是被裹上一层迷雾,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似乎过去很久,久到西门吹雪以为他不会给出任何回答时,空气中响起一声带着略微苦笑自嘲的低笑之声。
“是啊,西门庄主的剑和棋都太过凌厉,近日来尤甚,我岂会不怕。”叶孤鸿看向西门吹雪,脸上带着以往的笑意,可眼底却没有笑,而是复杂到极致的一种情绪,浓得化不开。
“此刻的西门庄主是一柄出鞘的剑,无比犀利,不论是谁对着庄主都会害怕。”叶孤鸿缓缓道,“我叶孤鸿不过凡俗之人,此生还未活够,更不想为道献身,怕亦是人之常情。”
西门吹雪眯了眯眼睛:“你怕死?”
叶孤鸿笑得轻松,坦言道:“这世上,或许只有庄主这样将一切奉献给剑的人才不会畏惧死这一字。”
他怎会不怕死?就算死了再活一次,他仍旧畏惧。那几乎可以将人逼疯的黑暗,经历一次便够了。
只是,比起死,他更怕的却是自己。
当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孤单的身影时,心中总是不可抑制地泛出心疼时,代表着什么?
当一个人想要深入了解另一个人,想要知道他面无表情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时,代表着什么?
当一个人想要介入另外一个人的生活,想要和他分享自己眼中的一切时,这又代表着什么?
叶孤鸿不是傻子,自然能想明白这一切背后的含义。
好在这一切都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叶孤鸿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断了这痴心妄想,重归潇洒自在。
叶孤鸿道:“西门庄主何时肯放我离开。”
这几天叶孤鸿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离开,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就算偶尔踏出万梅山庄的大门,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来。
叶孤鸿知道,西门吹雪这是不想让自己离开这里。
可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继续面对这个冰冷无情的剑神的话,他无法预料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
所以他想走,而且必须走。
西门吹雪自然不知道叶孤鸿为何会突然说要走,也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所能明白的是,此时叶孤鸿的眼神很坚定。
以叶孤鸿懒散随意的性子,这世上很少会有他在意的东西,故而他也不会太过追求什么。
可一旦他决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没有人能说服他改变主意。
只是,即使如此,“我说过,那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西门吹雪的声音很冷,眼神亦很冷。
这是他给叶孤鸿的回答,很直接地否决他要离开这一想法。
叶孤鸿没有争辩什么,他只是笑了笑,随即道:“既然西门庄主对在下如此厚爱,在下自然不会拒绝。”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又是在下。
屋内,西门吹雪缓缓地喝了口水,接着看向叶孤鸿离开的方向,眼中露出一抹深思。
似乎早在刚认识叶孤鸿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便不是由他来掌控的,而是叶孤鸿。
西门吹雪的手轻轻拂过一旁的剑鞘,随即缓缓握住,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外面天气正好,用来练剑最合适不过。
陆小凤被西门吹雪追了大半个江湖才解决幽灵山庄的事情,可之后西门吹雪在武当山下的举动又让他白白多跑了好几天。
陆小凤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西门吹雪狠狠地耍了。
不行!他一定要去讨个说法!陆小凤拍案而起,愤愤然,这次不讹他西门吹雪几坛子陈年佳酿,他就不是陆小凤!
花满楼笑道:“你竟然也会有被人耍的一天。”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叹气道:“我实在是想不到西门吹雪竟然也会耍人。”不过一想到每次他想找西门吹雪帮忙时,那两撇胡子都要牺牲一下时,陆小凤咬牙道:“不,我早该想到他的里子是黑的。”
花满楼笑着摇头,也不附和。
陆小凤灌下一口酒,看向花满楼,问道:“你是回去还是跟我去万梅山庄?听说叶孤鸿那小子在那里。”
花满楼愣了下:“叶孤鸿在万梅山庄?”
陆小凤点头道:“是啊,这事想想也很奇怪,那万梅山庄天黑之后更是从不留客,连我都不行。西门吹雪那个冰木头更从不会随随便便带人回去。每次我进门不是死皮赖脸缠着管家开门,就是偷偷溜进去,你说气人不气人。”
花满楼道:“你这是嫉妒了?”
陆小凤道:“不,我只是好奇。”
花满楼笑了:“所以你这次去万梅山庄根本不是去找西门吹雪麻烦的,而是去解疑。”
陆小凤哈哈大笑:“花满楼啊花满楼,还是你知我。”
笑罢,陆小凤道:“我现在真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不如我们一起去万梅山庄看看。”
花满楼含笑点头,起身跟在陆小凤身后。
30、飘渺孤鸿影
暮色降临,天地被披上了一层古朴浓郁的色彩,天边红云似火一般,一层层,蔓延到视线所及的尽头。
残阳下,孤鸿掠过天际,划出一道啼鸣,形单影只。
万梅山庄的景致很好,不管是此处的天,亦或是此处的地。
孤坟旁,一坛酒倒在一旁,浓浓的酒香散发在空气中。
一白衣人靠在墓碑旁,仰头灌着酒,然后往墓碑上倒了一杯。
“虽然我知道你从不喝酒,但不喝酒的人生是有缺憾的,所以你死后我给你圆了这个遗憾。”叶孤鸿将一杯酒倒在墓碑前,“你应该感谢我,为你无趣至极的鬼生添了些色彩。”
叶孤城平日里从来不和酒,也不喝茶,只喝平淡无味的白水。叶孤鸿就好像是故意的,故意往一个从不喝酒的人的墓碑上洒酒。
其实还是年幼的时候,叶孤鸿就一直都想将叶孤城给灌醉,想看看他这样的人若是醉了究竟是何模样。只是现在,他想灌醉的对象换了一个,而且心情也同当年恶作剧般的心情不同。
在叶孤鸿看来,像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样的人比苦行僧还苦行僧,一生中都享受不到什么乐趣。
可明明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很无趣,但理智总是控制不住情感。
此时,叶孤鸿只觉得他和穿白衣的剑客犯冲。
可他却想不出除了离开之外的其他方法,就算有,但那背后的代价也太过庞大,让他不敢去想。
“你说,当年对着你,为什么我只觉得你很可恶呢,可换了一个差不多的人区别就那么大呢?”
叶孤鸿已经有些醉了,眼神朦胧,嘴里呢喃,似是在对叶孤城诉苦。
“人生自古多烦忧,原以为我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却不料人算不如天算。”叶孤鸿叹了口气,“就算你会笑话我、瞧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叶孤鸿猛地灌下一口酒,瞥了眼墓碑上冷冰冰的三个字,问道:“喂,你说我该怎么办?”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风声阵阵,树叶沙沙。
没有人回答叶孤鸿的问题,只能听见一声淡淡的叹息慢慢消散,最终化为虚无。
“大老远就闻到酒香,我便猜你在这里,果然如此!”
忽然,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叶孤鸿的眼睛亮了起来,宛如黑夜中的孤月。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梅树,笑道:“陆小鸡,你可算出现了,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陆小凤的出现让他看见了自由的曙光,叶孤鸿的心情忽然间变得很好,原先的烦闷一扫而空,被酒迷醉的大脑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就算被人叫做陆小鸡,陆小凤也浑不在意,他蹲在树枝上,有些玩世不恭地笑道:“哦?为何?”
叶孤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陆小凤,我们是朋友吧。”
陆小凤摸摸胡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不错,我们是患难之交。”
叶孤鸿随手将手中的酒壶丢向陆小凤,道:“既然是朋友,那么你愿意帮我吧。”
陆小凤眨眨眼:“难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叶孤鸿叹息道:“此事与陆兄有关。”
陆小凤接过酒,喝了口,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听到叶孤鸿的话,诧异道:“与我有关?”
他摸了摸胡子,皱眉回想,但实在是想不到他做过什么能令叶孤鸿露出这样近乎哀怨的神情的事。
叶孤鸿站了起来,抖了抖衣衫,将沾上的杂草扫去,看了一脸茫然的陆小凤,道:“自然。”
要不是你,我能被西门吹雪给关起来么,只是叶孤鸿可不打算告诉他这些。他看着陆小凤笑容异常明媚,好似陆小凤脸上开了一朵花一样,让陆小凤很不自在地低头打量自己,几番确定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妥之处才作罢。
陆小凤纵身跃下,落在叶孤鸿身前,随即低头看着叶孤城的墓碑,叹道:“虽然都是一身白衣,长着相似的脸,但你和叶孤城真是不同的两个人。”
叶孤鸿道:“这世上没有谁是相同的。”
陆小凤点头:“不错,不过当初看到你的时候我还真是吃了一惊。”
叶孤鸿道:“现在呢?”
陆小凤道:“有些遗憾,又有些高兴。”
遗憾?高兴?叶孤鸿笑了笑,他没有问陆小凤遗憾什么,又高兴些什么,他所能知道的是现在陆小凤绝对会帮他。
叶孤鸿忽然道:“你进来时看到西门庄主了么?”
陆小凤缩了缩脖子,尴尬道:“你知道,我还不知道西门吹雪那家伙究竟会不会要了我的命。”
叶孤鸿笑得很灿烂:“你不是西门庄主的朋友么,怕什么。”
听到叶孤鸿这么一说,陆小凤非但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心底有些发寒,他孤疑地看着叶孤鸿:“为什么我觉得有阴谋。”
叶孤鸿正色道:“怎会,我岂会是出卖朋友的小人。不过此时有件事情希望你帮忙。”
陆小凤问道:“什么?”
叶孤鸿叹气道:“相信你应该很清楚一个喜欢游山玩水的人整日被困在一个牢笼里会是怎样的心情吧。”
陆小凤点头,然后诧异道:“你得罪西门吹雪了?”
叶孤鸿道:“得罪倒没有,不过我觉得他看我不顺眼。”他顿了顿,埋怨道:
“每天都被逼着早起练剑实在是一种煎熬,更何况,我喜欢自在的生活,这里可真不适合我。”
陆小凤抽抽嘴角,略微同情地看了叶孤鸿一眼,道:“你知道,我是偷偷进来的。”
叶孤鸿道:“你既然有本事溜进来,自然也有本事逃出去。”
陆小凤仰天叹息:“我忽然间觉得我实在不该来这里。”
叶孤鸿笑得开怀:“陆兄总不会弃朋友于不顾吧。”
陆小凤挣扎了一会儿,最终道:“好,我带你离开。”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又有什么,更何况现在只是将叶孤鸿带离万梅山庄而已,这件事对于陆小凤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叶孤鸿脸上笑意更浓,道:“如此多谢了。”
万梅山庄的地形并不复杂,凭陆小凤能随便从万梅山庄里摸出美酒的本事来看,他早就对这里熟透了。
陆小凤带着叶孤鸿躲过了万梅山庄的暗哨,从围墙跃了出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动作熟练至极,显然他这么干的次数已经不少了。
叶孤鸿离了庄,眼前视野开阔,顿觉心情舒畅,果然前几天胡思乱想是因为他被闷久了的缘故。
天色渐暗,天边只余下最后一抹红艳艳的霞光。丘陵起伏,向远处蔓延,黑暗渐渐覆盖这片大地。
他看着万梅山庄外的景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可爱。
就连陆小凤脸上那两撇碍眼的胡子都变得有味道起来。
走远之后,陆小凤道:“我觉得我不应该带你出来。”
叶孤鸿挑眉:“为何?”
陆小凤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有麻烦的时候。”
叶孤鸿道:“放心好了,凭你的本事,难道还会怕麻烦不成?”
陆小凤叹气:“是啊,我陆小凤真是走到哪里麻烦便会跟到哪里。”
叶孤鸿笑道:“既然陆兄已经习惯麻烦了,那么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陆小凤只能苦笑。
万梅山庄不远处有家酒楼。陆小凤和叶孤鸿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到了那里。
“你们来了。”一身鹅黄衣衫的花满楼坐在酒楼中的角落里,在两人刚上楼的时候便开口说出这句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叶孤鸿的到来。
叶孤鸿道:“花满楼?!”
花满楼微笑道:“好久不见。”
万梅山庄中,叶孤城的墓前还有一坛未喝尽的酒,倒在那里,地上潮湿一片,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寻遍整个万梅山庄都找不到叶孤鸿的老管家低头站在西门吹雪身前,将这一切都告知。
西门吹雪拭剑的手微微一 顿,屋内静了许久,“他走了?”
老管家道:“恐怕是的。”
呛的一声,长剑回鞘,西门吹雪站了起来,冷冷道:“如果就他一人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老管家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缓缓道:“有消息传来,陆大侠出现了。”
西门吹雪眼睛微微一眯,缓缓道:“陆小凤?”
管家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什么时候万梅山庄的门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了?”
管家愣了愣,陆小凤是如今江湖上唯一一个愿意和西门吹雪做朋友的人,而且西门吹雪对他也算纵容,以前陆小凤偷偷溜进万梅山庄西门吹雪都不会说什么,可为什么这次……
屋里静了片刻,只听西门吹雪缓缓道:“记住,下次陆小凤来,直接将他轰出去。”
老管家立即答道:“是。”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违背西门吹雪的话,就算他挺喜欢陆小凤那个家伙,看来下次也不能轻易让他进来了。
只是,老管家更在意的是为何西门吹雪会生气,难道因为叶孤鸿?
脑中想起那个总是懒洋洋的,笑得一脸随意温和的少年剑客,老管家有些不明白为何西门吹雪会在意他。管家皱了皱眉,问道:“庄主,要不要派人将叶少侠找回来?”
西门吹雪看了眼不远处的棋盘,白日时,叶孤鸿还坐在对面说着他想要过的生活,游山玩水、亦或是和朋友开怀畅饮,当时他的神情很是潇洒。
叶孤鸿,人如其名,宛如天边孤飞的鸿雁,似乎没有什么能令他停留下来,就算一个人也能活得自在逍遥。
只是,他是真的自在,还是仅仅是一个无家孤魂,漂泊不定?
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冷冷道:“不用。”
这两个字并不代表西门吹雪会这么简单就放叶孤鸿走,他有预感,总有一天,那人还是会回到这里。
正在客栈中和陆小凤花满楼喝酒的叶孤鸿忽然觉得有些冷,他拿酒杯的手顿了顿,心里毛毛的。
察觉到他变化的花满楼问道:“怎么了?”
叶孤鸿笑了笑,随即对陆小凤道:“为什么我和你一样觉得我最近要有麻烦了。”
陆小凤哈哈大笑:“那还用说,定是老天爷要我们几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叶孤鸿叹气:“这种难我还真不想和你同当。”
三人皆笑,席间气氛异常融洽。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陆小鸡携孤鸿小童鞋逃出万梅山庄了。
远目,小鸡童鞋,我对你的将来甚是担忧。
再于是,孤鸿小童鞋,暂时的躲避逃离可不是最好的办法,就算过了N多年也没用【奸笑】
再再于是,昨天说的抱得美人归可不是说孤鸿小童鞋的受属性改变,剑神大人攻的地位是不会变的!
某无良作者就喜欢受在精神上占据强者地位,嘎嘎。
31、京城遇宫九
叶孤鸿没有和花满楼陆小凤他们一起,在酒楼畅饮闲聊之后,他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花满楼没有问叶孤鸿接下来要去哪儿,但他很担忧,因为他感觉得到叶孤鸿心底有愁。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如此潇洒的一个人染上愁绪?
不过好在,如今叶孤鸿仍能笑得出来,他的身影依旧洒脱。
花满楼和陆小凤站在路口,他虽然看不见,但也能察觉到叶孤鸿离开的方向。
痛饮一夜,酒醒即散,花满楼其实有些遗憾,因为每次叶孤鸿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似他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多做停留。
“陆小凤,你难道就不担心他?”
陆小凤摸摸胡子,看着古道尽头,叹道:“担心,怎能不担心,只是有些事情可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花满楼诧异道:“哦?怎么说?”
陆小凤道:“我刚到万梅山庄的时候刚好碰到他在叶孤城墓前喝酒。”
花满楼皱眉,喝酒又怎么了?
陆小凤道:“若说这江湖上谁的性情最为潇洒,想来只有他叶孤鸿了。只是如他这般的人若有愁绪,不是为义便是为情,只怕他这是为情所困。”
花满楼道:“为情?”
陆小凤想到叶孤鸿靠在墓碑山的神情,其实他也不确定,只能通过叶孤鸿的自言自语中判断出一些。
当时夕阳正浓,眼前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金光,看似华彩无限,实则透着深深的迷蒙。
好酒的人其实不过是喜欢借酒来隐藏心中的苦闷,陆小凤是这样,叶孤鸿也是这样。
但同时酒亦是最好的麻醉剂,麻痹人的神经,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展现出来。
陆小凤是情场高手,情这一字看得太多,经历得也太多,所以只一眼他便明白叶孤鸿为何会面露愁绪了。
只是究竟是谁会让如此潇洒的人记挂?
似乎除了万梅山庄里的那个冰木头,他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忽然,陆小凤真的有些同情叶孤鸿,因为他喜欢上了这个江湖上最冷的人,但同时,他又很担忧,生怕叶孤鸿会因此一蹶不振。
不过好在,他的朋友都不是普通人,叶孤鸿更是如此。
如果离开能帮他解决这一问题,陆小凤自然帮忙到底。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笑道:“放心好了,他根本不需要我们担心。”
听陆小凤这么一说,花满楼心中的忧虑也散了些,他转头望向叶孤鸿离开的方向,叹息道:“真不知这世间能有谁让孤飞的鸿雁依靠。”
“迟早会有的。”陆小凤笑道,他看着花满楼,俊秀的脸庞,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无神,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能将世间的一切都看透。不知为何,陆小凤的心情忽然变得异常好,就算在这江湖上经历了再多的苦难,似乎只要呆在花满楼身边,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身边的人忽然发出一声轻笑,花满楼有些奇怪,不知陆小凤究竟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笑什么?”
陆小凤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认识你实在是太好了。”
花满楼只是笑笑,并没接话,也没去理会陆小凤话中的其他含义。
这条路究竟会通往何方,叶孤鸿并没想过,天地广阔,随处可去,可他却茫然了。
以前阿雪在的时候,他就算随便走至少也知道该回哪里去,可如今他忽然间发现心底少了那些牵挂之后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果然,人都是群居动物。
挥鞭策马,马蹄奔腾在荒无人烟的古道之上,扬起阵阵沙尘。而马背上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辆停在那里的马车。
窗帘被掀开,一男子看了眼飞奔而过的叶孤鸿,转而询问一旁的女子:“就是他?”
马车上的女子赫然是叶雪,不,如今应该叫做木雪。
虽然距离幽灵山庄结束的事情并没多久,但是木雪身上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过有一点没变,那就是她眼底的桀骜如豹子一般的凌厉丝毫没有退去。
她眼睛亮了一瞬,随即看向身边的华服男子,道:“你消息倒是来的很快。”
男子笑道:“自然,这世间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又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呢。”
木雪眼神一冷:“所以说,你将整个江湖都掌控在手中?”
男子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说呢?”
木雪皱眉,没有多加理会,目光望向叶孤鸿离开的方向,眼中有欣喜,也有担忧。
男子见了,笑道:“放心好了,他是你的哥哥,我又岂会为难他。”
木雪冷冷道:“你究竟是谁?想做什么?”
男子目光柔和:“你明明知道我没有恶意的,更何况你还救了我的命,我又能对你做什么。”
木雪抬了抬下巴,露出高傲的神情:“记住你说的话,如果让我发现你图谋不轨,小心我杀了你。”
男子叹道:“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了,可我却偏偏不讨厌。”他摇了摇头,含笑看向木雪,“若是将来有一天我离不了你那该如何是好。”
男子长得很好,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就算他神情柔和,可周身萦绕着的威严让人根本无法忽略,只一眼便不禁让人拜服,只是木雪似乎并不买账,她冷冷一笑,不再理会。
华服男子也不在意,好似习惯了木雪的反应,他张开折扇轻轻摇晃,转头看向远处,那里的尘烟已消,人已走远。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人就是新的白云城主了。
若问江湖人对叶孤城的印象是什么,估计很多人都不会忘记在京城的时候叶孤城出场的那场面,花洒满地,绝色女子为引,而他宛如天上来客,乘风而来。
四九城依旧,可当时那恍若仙人下凡的场景却再也看不见。
叶孤鸿不知为何来了这里,天下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此,但同时,最乱的地方也在这里。
京城有着最奢华的销金窟,有着美酒佳人醉生梦死,有着尔虞我诈,是非仇怨。
数不尽的阴谋诡计在这里上演,有人乐在其中,有人苦苦挣扎,也有人冷眼旁观,作收渔翁之利。
喜欢闲散日子的叶孤鸿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太多的利益夹杂其中,让这里太过压抑。
纵然如此,这世间还是有不少人想破头往这里挤,只因这里便是天下至高之处,有着天下至高之权。
而权力,会给人带来他想要的一切。
坐在京城里最热闹的酒楼上往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虽然身处人世,但叶孤鸿总觉得他和这个世界不相容。
此时的叶孤鸿已经恢复一袭青衫,若不是他腰间的长剑,定然会有人以为他是一个畅游天下的落魄书生,在此借酒消愁。
忽然,一个白衣人在叶孤鸿对面坐下,也不管叶孤鸿是否同意。
叶孤鸿诧异转头,只见对面那人漆黑的发髻一丝不乱,雪白的衣衫上连一根皱纹都没有,轮廓优美如雕刻般的脸上带着种冷酷、自负而坚决的表情,眼睛锐利如刀锋,他的腰上挂着一柄剑,一柄装饰华美的剑。
又是一个白衣剑客!
叶孤鸿只觉得脑仁很疼,为什么他到哪里都摆脱不了白衣剑客呢?
或许是叶孤鸿不耐的神情太过明显,对面的人挑了挑眉,开口道:“在下宫九,见阁下一人在此,甚是孤单,故来作陪。”
叶孤鸿微笑道:“多谢,不过不用。”
宫九不以为意,道:“你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人。”
叶孤鸿不知道这个名为宫九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只是扫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哦?不知是谁?”
宫九轻声道:“月夜孤城,天外来客。”他神情悠远,似乎想到了什么飘渺虚幻的存在,脸上带着淡淡的憧憬。
叶孤鸿放下酒杯,脸上的微笑也收敛了,他皱眉看着宫九,没有开口。
片刻之后,宫九回神,脸上的憧憬也消散,视线落在叶孤鸿身上,道:“想来你也已经猜到我说的人是谁了。”
叶孤鸿顿了顿,忽然笑道:“自然。不知阁下找我所为何事?想来定不会只是认识在下这么简单。”
宫九道:“何以见得?”
叶孤鸿道:“只因你不像是会随随便便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的人。”
宫九忽然笑道:“不错,我曾有心结交叶城主,奈何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见到他,好不容易见到了,他却走了。”宫九遗憾摇头,“如今遇见一个与他长相相差无几的人,我自然不会错过。”
叶孤鸿放下酒杯,原先的酒兴顿时消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宫九的话说三分、留三分,听上去是那么回事,但肯定不只这些。
“久闻南海飞仙岛宛如仙境,我心向往。不知我可否前往拜访参观?”宫九灼灼的目光望向叶孤鸿,不知为何,让心底有些发毛。不是因为害怕,这世上没有人能让叶孤鸿感到害怕,而是一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叶孤鸿道:“阁下问错人了,在下并非白云城之人,又岂能做主。”
宫九道:“是么?可是我曾经送拜帖的时候,白云城的回复需询问新城主。”
叶孤鸿道:“在下并非新城主。”
“不是?”宫九眼中露出了冷厉的光芒,随即站了起来,道:“既然如此,打扰了。”他顿了顿,“不过我有预感,你很快便是了,届时可千万别再推脱了。”
白衣人走远,叶孤鸿忍不住叹了口气,正如陆小凤说的那般,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白云城主?大麻烦!
叶孤鸿拿起酒杯,刚举到唇边,又放了下来,他长叹了口气,原以为离开万梅山庄就能轻松自在,看来他还是想得太好了。
不过有些事情躲也躲不过,只要白云城没来找他,他自然不会去理会。
只是现在看来,他不想理会都不行了。
桌上多了些碎银,没有人发现原先坐在窗口的青衫剑客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古城小道,来往的人很少。
叶孤鸿缓缓走在其间,宛如漫步于诗画美景之中,一脸怡然。
白云城的根在南海,可在中原武林也有不少生意。
小道尽头是一座普通的小院,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的地方,只会以为这里是普通百姓所居住的地方。
但,这里是叶孤鸿的目的地。
啪、啪啪。
几声有节奏的击门声之后,门缓缓打开,开门的老者看了眼叶孤鸿,蓦地瞪大眼睛,赶忙将人给迎进来。
院子不大,却井井有条。这里并非老者一人,还有几名白衣女子,她们在看见叶孤鸿时都是一愣,随即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长的女子率先跪下。
“拜见城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很想让宫九的出场拉风一下下的,BT一点点的。
orz,奈何根本BT不了啊,远目……
古龙笔下的第一变态宫九在凤舞九天中的出场并不多,但是也够震撼的,至少他让陆小凤恶心了,让西门吹雪吐了。
这彪悍的程度真是可以令人竖拇指了。不过震撼过后,他又恢复了冷酷高高在上的模样,和受虐的时候判若两人。
同时,宫九又是一个很君子的人物,他答应给陆小凤时间,竟然一点也不食言,而且还为了遵守诺言给陆小凤提供了不少金子。
再者,他还是个十分自负的人物,明明可以宰了陆小凤了事,还偏偏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总之宫九这人,很难说。
但我记住宫九并不是因为上面说的那些,而是他是M的巅峰极品!!orz,我邪恶了,脑子里面全是鞭子……
我又把西门吹雪给塞回去了,果然闷骚男不是我的专长么……
32、九重天之内
虽然叶孤城早就将白云城的权利移交道叶孤鸿手中,但生性懒散的他自然是越晚接手这个大麻烦越好。再加上其间遭遇西门吹雪,所以才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才来到这里。
看着身前跪着的几人,叶孤鸿心中暗自叹息,也有些愧疚,他开口道:“起来吧。”
众人起来,为首的白衣女子直直盯着叶孤鸿,她的目光中带着谴责,叶孤鸿见了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她是叶孤城的大侍女,但在白云城中除了城主之外,属她职位最高。
而且当年叶孤鸿还在白云城的时候,就是被叶孤城甩给她,可以说,这个女子是看着叶孤鸿长大的,而且叶孤鸿也将她当成了自己的老师,对她总有股敬畏之情。
或许是常年身居高位伴随在叶孤城身边,白衣女子身上带着一个冷凝的气息,神态高傲,姿态优雅,纵使微微仰头看着他人,也好似在睥睨一般。
她凝眉片刻,随即叹息道:“我以为你还会再躲一段时间。”
作为看着叶孤鸿长大的人,白衣女子岂会不知道他的脾气,所以她有的只是无奈,就好似当年叶孤城要和西门吹雪比剑前一样的心情。不过好在这次叶孤鸿并未让她久等。
叶孤鸿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来这里。”他顿了顿,缓缓道:“兰姨,有人知道你们在这儿?”
兰姨点头道:“不错,是有人知道了此处。”
叶孤鸿皱眉:“宫九?”
兰姨道:“他只是其中之一,不过却是最神秘的一个。”她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你既然说出他的名字,那么他一定是找过你了。”
叶孤鸿道:“不错,而且他还威胁我了。”他虽然口中说着被威胁,但是他眼里却没有任何惧怕之意,似乎说的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兰姨神色一冷:“威胁?”
叶孤鸿想了想,摇头道:“算是威胁吧。不说他了,为何会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白云城的据点常人岂会轻易得知。”
兰姨道:“若不是这样,你又岂会这么早出现。”
叶孤鸿愣了下,随即苦笑:“所以你是故意将消息散播出去,暴露你们的所在,好引我回来?”
兰姨道:“我看着你长大,自然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你。如果你还当自己是叶家的儿郎,自然会回来。”
叶孤鸿叹道:“你赌赢了。”
院中其他人都在旁静静地听着,但是不难看出他们中大部分人都带着不安的神色,灼灼的目光落在叶孤鸿身上,深怕他在下一刻就会消失。
兰姨自然察觉到他人的情状,定定看向叶孤鸿,沉声道:“你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代表什么吧?”
普通人眼中能担当大任的人究竟是怎样的?
首先,不用多说,必须有责任心。
其次,身处江湖,武功自然要高。
最后,还必须才智出色,胆量过人,思虑周全。
只有符合这些条件的人,才会被人信服,才可以担得起一座城的盛衰兴荣。
但在叶孤鸿给他们的感觉呢?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浪子,整日游走江湖,漂移不定,平日练功懒懒散散,从不认真,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心。
这样的人,真的能掌管白云城么?
“兰姨,你是看着我和兄长长大的人,叶家人的脾气想来你也已经很清楚了。”叶孤鸿唇边绽放出一抹暖人的笑,对他人的怀疑忧虑丝毫不在意,“叶家儿郎从不轻易许诺他人,可一旦担起责任,就算是死也不能令我们退缩。叶孤城是如此,我叶孤鸿自然也是如此。”他看向兰姨,缓缓道:“没有谁会比我更清楚接下来的路。我允许你们怀疑,却绝不会允许有人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