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呆愣了一瞬,眼前这个人不是叶孤城,但却有着不下于叶孤城的气势,只是他从来都不显露而已。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叶孤鸿究竟是怎样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温和随意给迷惑,将他当做了一只绵羊看待。看来也只有那个将白云城托付给他的人看透了他的本质。
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心酸,兰姨为眼前这个大男孩儿终于肯站出来承担属于他的责任而开心,同时她还觉得愧疚,眼前这人本应自由翱翔天际,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如今还是被套上了枷锁。
只是,为了白云城,所有的牺牲都值得。
兰姨道:“你总算长大了。”
叶孤鸿笑了笑:“或许吧。”
叶孤鸿询问了下近来发生的事情,白云城参与了谋反,就算皇帝已经下令不再追究,但也不代表他们可以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京城中。
所以当今首要的事情还是先行离开。
叶孤鸿道:“此处不宜久留,你们快些收拾好东西,我们回南海吧。”
“只怕,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但众人却觉得在耳畔乍响,看来来人内力很高。
所有人都戒备起来,手纷纷按在剑柄之上,神色凝重地看着大门口。
叶孤鸿眯了眯眼,含笑开口道:“不知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说罢,叶孤鸿不顾他人反对的眼神,便摆手让人开门。
“哈哈哈,不愧是白云城城主,有胆量,有气魄!”
大门缓缓打开,两个人出现在门前,他们目含精光,气息绵长,一看便是内家高手。而且他们此时虽然穿着普通的服饰,可身上那股官威却没能掩饰住。
看来他们是朝廷中人了。
叶孤鸿微笑道:“却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在下魏子云,乃是御前带刀侍卫,此次奉命前来邀请叶城主过府一叙。”
御前带刀侍卫?
就算叶孤鸿知道眼前这两人的身份不一般,却也不会料到是这般。
难道是皇帝想要见他?
不过别人既然已经上门邀请,叶孤鸿自然不好推诿,所以很直接地让他们带路。
兰姨自然不希望叶孤鸿以身犯险,毕竟皇帝的想法没有人清楚。所以她执意跟在叶孤鸿身边,就算到时候皇帝发难,她也会想尽一切方法护得叶孤鸿周全。
万梅山庄,老管家将最新的情报摆在书桌上,一眼看去厚厚的一大叠。
西门吹雪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三个字——叶孤鸿。
西门吹雪的手顿了顿,扫了眼依旧恭敬地站在一旁的管家,发现他脸色如常,并无不妥之处,随即便将视线转回手中的书册。
薄薄几张纸上讲叶孤鸿的行踪记录得清清楚楚,在得知叶孤鸿已经到了京城的时候,西门吹雪脸色微微沉了沉。
老管家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偶尔扫一眼西门吹雪的反应。
叶孤鸿走后,虽然从西门吹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妥之处,但老管家知道他心里很不痛快。
老管家无法得知西门吹雪究竟在想些什么,所以他只能试探着将所有他可能感兴趣的人的消息放在最明显的地方,或许这样一来就能能好一些。
如今看来,他的做法是正确的,至少西门吹雪脸上有了其他的神情,虽然是个近乎担忧的神情。
西门吹雪放下书册,脑中回想着刚刚知道的一切。
那人现在在京城?他为何会去那里?
对于西门吹雪来说,京城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对于江湖人来说,同样如此。
毕竟那里是朝廷的根据地,就算是再不羁的江湖人也必须收敛一二。
虽然叶孤鸿并未参与那晚的事情,可他毕竟还是姓叶,谋反这等大事若要追究定然会牵连九族,就算是叶孤鸿也难逃一死。
好在当今天子并未多加责难。
可不责难并不代表他就能这样明目张胆地进京城,去那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西门吹雪垂眸看着那页纸,眼神微微闪烁,眉头紧锁,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刻的他竟然会剑意外的事情担忧。
老管家抬头瞄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在地板上,静静等候西门吹雪的吩咐。
只是,他表面上没有任何表示,但心地却万分惊讶,他从未在西门吹雪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就算当年带孙秀青回来疗伤的时候也未曾有过。
叶孤鸿难道仅仅是他看中的对手?
老管家怀疑了,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可最终没有任何定论。
“备马!”
就在老管家以为西门吹雪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这两个字。
老管家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西门吹雪是什么意思,立即应下出去准备。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西门吹雪这是要去京城了。
九重天,京城最大的酒楼,传言背后的老板是皇亲国戚。
就算以前没怎么来过这里,叶孤鸿也听过它,只因这个名字很是张扬。
一路上魏子云和叶孤鸿闲聊打发时间,看似平平无奇的话语间其实暗潮涌动,互相试探。几句话下来,简直比打架还累。
而一旁的兰姨手中一直都拿着剑,眼神戒备,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深怕有人对叶孤鸿不利。
走进酒楼,魏子云对掌柜说了几句话,便带叶孤鸿等人向里面走去。
叶孤鸿环顾着周围的装饰,富丽堂皇、到处都透着华美的气息,宛如一座宫殿一般。叶孤鸿笑道:“能在京城办起这么一家酒楼的,看来果如传闻所言,他的东家是皇宫里的某位了。”
魏子云哈哈一笑:“江湖传闻又岂能轻信,叶城主可别失了自己的判断。”
叶孤鸿点头道:“不错,不过传言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还是留些心眼比较好。”
魏子云附和道:“叶城主所言甚是,受教受教。”
酒楼外面看上去并没什么,但是里面构造复杂,九曲十八弯,叶孤鸿一行人绕了好久才到他们要到的地方,看来此处若是没人带路的话定然会迷失方向,不知身处何方。
在绕过走廊之后,不远处出现了一座院落,白墙砖瓦,普普通通,在这华美之地给人质朴纯然的气息。
踏进小院,入眼处是一片带着江南气息的花园,清池游鱼,鹅石小路,竹林沙沙,在这京城繁华之地仿若世外桃源,令人心情位置舒畅开环。
“你说你派人去请我哥来,为何现在他还没出现?”
一个女子带着气愤的话语飘入耳中,叶孤鸿的脚步猛然一顿,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笑容收敛,原先温和的人此刻仿若一柄出鞘的利剑,已然做好和人搏命的准备。
魏子云注意到身旁人气息的变化,愣了愣,随即笑道:“叶城主,想来你已经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吧。”
叶孤鸿眯了眯眼,但很快他的气息便收敛了起来,微微一笑:“自然,这世上又有谁比我更清楚她的声音?不过我很好奇她为何会在此处。”
魏子云心里有些发怵,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都是在笑,为何前后的区别会这么大?不过他决不能退缩,道:“叶城主自己去问不就知道了么。”
叶孤鸿点头:“的确,反正都已经来到这里了。魏大人,还请继续带路吧。”
穿过竹林花园,引入眼前的是一间小屋,小屋前有着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两人。
一身白衣的木雪气鼓鼓地瞪着她对面的紫衣华服男子,而那名男子却只是无奈地看着他,满脸宠溺之色。
叶孤鸿眼皮一跳,这种自家妹子要出嫁的感觉究竟是从哪来的?
此刻不管那个紫衣男人的身份究竟为何,他的品性如何,在叶孤鸿的眼中只有三个字能形容,那就是大灰狼,还是一只打着他可爱妹妹主意的大灰狼。
就算叶孤鸿看出他身份尊贵,可他眼底还是透出一丝不善。
而木雪在注意到有人来的时候就转过身,看到叶孤鸿的时候脸上闪过惊喜之色,展颜笑道:“哥哥。”
叶孤鸿收回打量的视线,转而看向木雪,含笑道:“阿雪,许久不见,你真是越变越漂亮了。”
木雪瞪了他一眼,脸上微微一红,道:“你怎么越变越不正经了?”
叶孤鸿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无疑他心底是很开心的。
不过当他的视线转向那名男子时,脸上挂上了疏离客气的笑:“若我料想不错的话,你姓朱?”
33、江湖与朝堂
身居高位的人往往都有着敏锐的心思,紫衣人自然看得出此时叶孤鸿的不善。
他起身道:“不,我不姓朱,更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一旁的木雪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叶孤鸿为什么要这么问?朱,不是当今天子的姓么。
叶孤鸿挑了挑眉,也并未觉得不妥:“哦?看来我猜错了,那么你是谁?”
紫衣人道:“带你们过来的是皇上的御前侍卫,所以猜错也正常。至于我么……”他顿了顿,笑道:“我姓王,草字天泽,乃是当今圣上的伴读书童。”
伴读书童?叶孤鸿想笑,就算这人真的是书童,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书童,只怕他手中的权力是一般朝堂中人能比得上的。
他姓王?叶孤鸿忽然间想到当朝皇太后便是姓王。
看来他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下来了,叶孤鸿眼中闪过了然,将眼前这个记在心里。
一旁的木雪瞪大眼,有些不可思议,他是皇帝身边的人?
江湖儿女不喜欢朝廷的约束,木雪原先还对他有些好感,只以为他是普通的世家公子,但如今看来自己被骗了。
木雪的脸色沉了下来,皱眉看向王天泽。
其实木雪冤枉他了,王天泽只是隐瞒,并没有欺骗,不过这两者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木雪顿时戒备起来的神情,王天泽暗自叹息,就算他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她定然不信。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至关重要,容不得旁人在场,所以王天泽顶着木雪探究怀疑的视线开口道:“木姑娘,我有事和叶城主相商,姑娘可否暂且回避?”
木雪冷冷道:“为何不能当着我的面说?还是说你想对我哥哥不利?”
看着维护自己的木雪,叶孤鸿心里暖暖的,只是他看得出,眼前这个人接下来说的事情不是木雪能听的,所以他开口解围道:“阿雪,你还是跟兰姨先出去吧,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木雪还没说完,叶孤鸿就打断道:“阿雪乖,不然我就要撵你出去了。”
木雪瞪着叶孤鸿,见他心意已决,便知她肯定是不能留下来的,哼了一声甩袖走人。
兰姨一开始也有些迟疑,但还是向叶孤鸿点点头,转身出去。
片刻之间,院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叶孤鸿和王天泽两人。
王天泽指了指座位,道:“坐下说吧。”
叶孤鸿从善如流地坐下,入座之后,坐在他对面的王天泽亲自为他倒茶。
茶香四溢,让微微起伏的心绪平静下来。
叶孤鸿抿了口茶,叹道:“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御用的茶水就是不同一般。”
王天泽笑道:“叶城主如何得知这是御用的茶?”
叶孤鸿道:“明知故问。”
王天泽道:“也是,白云城物资丰饶,这区区武夷山的茶又怎会不知。”
果然,他的目的不简单。叶孤鸿笑道:“白云城不过是南海中的一座孤城,不知何时便会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何来物资丰饶一说。”
王天泽意味深长道:“叶城主自己心里很清楚,不是么?”
两人争锋相对,谁也没有沾到便宜。
院中竹叶沙沙作响,竹影轻轻摇晃,两人相视片刻,忽然都笑了出来。
叶孤鸿道:“王大人何必拐弯抹角,有事不妨直说好了。”
王天泽摇头道:“叶城主若是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王兄便可,而我唤你叶兄可好?”
叶孤鸿道:“可以。”
王天泽道:“叶兄一看就是聪明人,我若是不拐着弯来,恐怕得不到我想要的。”随即他苦笑了下,“只是如今看来,这算盘打不响了。”
叶孤鸿道:“既然你我半斤八两,那么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你想做什么?”
“圣上听闻白云城即将易主,他打算下旨封新城主为王,坐镇一方,以保南海太平。”王天泽含笑看向叶孤鸿,“叶兄,恭喜了。”
叶孤鸿笑道:“难道皇帝还会相信其他在外的王爷不成?已经有了南王这么一个例子,他定会用尽办法将那些权利收回,以便稳固江山,又岂会在此时此刻分封一个异姓王爷,而且这个王爷还是前朝遗族。”
王天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笑道:“叶兄也太小看皇上了,堂堂一朝天子又岂会因为那么一个小小的南王而和其他王爷交恶呢。毕竟他们都是皇亲国戚,要知道血浓于水啊。更何况圣上自然是信得过叶城主才会有此想法,叶城主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叶孤鸿道:“在权利面前,哪怕是亲兄弟也能反目成仇,何况他人。”他的话语间带着讥讽,虽是实话,但奈何太过直白,任何皇家人都是不喜的。
王天泽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淡淡道:“叶城主所言甚是,自古天家无兄弟,骨肉相残之事更是不甚枚举,谁能料到前一刻还在温言细语笑脸相对的人,下一刻是否会对你下绝杀令。”他的话语间有着感慨惆怅之情,不过很快便笑道:“不过叶城主大可不必担心,当今圣上仁德勤政,爱民如子,求贤若渴,自然不会做那自毁城墙之事。”
叶孤鸿笑了笑,不置可否,低头喝了口茶。
剑直、剑刚,心邪之人,胸中焉能藏剑。
虽然当时叶孤鸿并未在场,但他也能想象皇帝是怎样说出来的。
非为用剑之人,非为江湖中人,一朝天子自出生开始便活在是是非非、尔虞我诈之中,竟还能说出这般话也足以表明他的不俗之处。
只可惜,不管如何,他还是皇帝,就算他不追究白云城,也不代表他就会这么放过他们叶氏一族。
所以今天这个所谓的伴读所说的封王一事叶孤鸿一个字都不信。
王天泽微微叹息,他自然看得出叶孤鸿的态度,看来此事他出马还不行。不过那件事只是其次,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借助眼前这人的手来完成。只听他缓缓道:“叶兄如何看当前江湖?”
江湖?叶孤鸿抬起头,而王天泽也迎着他的视线,似乎想要看清楚叶孤鸿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茶香依旧,沁人心脾。
忽然,叶孤鸿笑了下:“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朝堂不也是一个江湖么。”
王天泽一愣,似乎没想到叶孤鸿会这么回答,他无奈道:“叶兄知道我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叶孤鸿道:“我的回答便是那般,王兄难道不懂?”
王天泽道:“原先皇上并不想多加理会江湖中的事情,奈何侠以武犯禁,近来江湖上的势力太过猖獗,已然威胁到朝廷。”
叶孤鸿冷笑:“所以他便派你来整顿江湖?”
王天泽点头:“不错。”
叶孤鸿摇头道:“侠以武犯禁固然不假,殊不知,这世上还有句话叫做儒以文乱法,为何他不想着整顿朝纲?再说了,此事与我何干?”
王天泽正色道:“白云城城主叶孤城参与南王的谋反,光这一条便可置整个白云城于死地,叶城主,难道你有选择的余地么?”
这是威胁!
如果是软话,叶孤鸿或许会听一听,可是此时王天泽已然将硬话抛出来了,那么叶孤鸿已然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看来朝廷是想让白云城出面来解决江湖的事情,将白云城当做中原武林的靶子。
“如果朝廷真的能拿下白云城,那么我自不会阻拦。”叶孤鸿眼中露出了讥诮的神色,“只怕朝廷现在没那本事吧。”
当年叶氏一族之所以能在白云城保留下来,自然是因为那里并非中原管辖之地,加之朝廷并不注重水军,光凭现在朝廷的军队,海战根本无法对白云城产生任何威胁,因此叶孤鸿并不怕他王天泽说的那些。
更何况现在是朝廷有求于白云城,自然不会轻易对他下手,否则海上那条通商大道他朝廷的船一艘都别想过去!
想通这些,叶孤鸿的心下稍定。
这是一场谈判,谁赢谁输不单单关系着朝廷,还关系着整个江湖,整个白云城,所以王天泽不会退步,叶孤鸿也不会示弱。
此时,他们两人似乎陷入一场僵局。
周围安静地可怕,唯能听见竹叶沙沙的声响。
王天泽眉头紧锁,片刻之后叹道:“看来叶城主并未想通,或许我们应该改日再聊。”
叶孤鸿起身,缓缓道:“或许不久之后你也会改变想法。”
王天泽也站了起来,厉声道:“叶城主难道要和朝廷对立?江湖毕竟只是小道,这世间只有朝堂才是正道,还望叶城主三思而后行。”
叶孤鸿道:“正道也好,小道也好,于我而言不过浮云。我叶孤鸿人小力薄,能护得一城平安足以。天下也好,江湖也好,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王大人不妨另请高明。”
说罢,叶孤鸿转身离开,没有给王天泽继续开口的机会。
青色衣衫消失在围墙外。
王天泽脸色一苦,长叹道:“都说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还偏偏让我来,皇上啊皇上,能者多劳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不一会儿,魏子云走了进来,看见王天泽的神情,问道:“王大人,事情办得如何?”
王天泽摇头道:“吹了呗,还能怎样。”
魏子云皱眉:“那个小子难道不怕朝廷?”
“这世上总有朝廷管不到的人和事,刚刚那个人就是其中之一。”王天泽笑了下,缓缓道:“江湖还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人。”
魏子云神色古怪,迟疑道:“王大人,你不会……”
王天泽挑眉道:“江湖有趣,可我却不是江湖人。”
他转身离开,边走边抱怨道:“老魏,你说皇帝最近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魏子云惊道:“王大人何出此言?”
王天泽道:“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科考我抓出来的人太多了,他觉得给他添乱了?”
魏子云擦了擦额头的汗,道:“王大人多虑了,皇上最器重的人就是王大人了,更何况科举之事关乎天下,王大人所作所为利国利民……”
“所以他才会将江湖这种事情丢给我。”王天泽打断魏子云,“现在我成了靶子,谁都想将我除之而后快,别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子云一怔,正色道:“属下会拼死保护大人安危。”
王天泽白了他一眼:“少说大话,如果不是木姑娘,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哪儿还会好好站在这里。”
魏子云脸色变的有些难看,缄口不语。
王天泽笑了下,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了,老魏,你如果能帮我在皇上面前多可怜我几句,让他放我一马,我会感激你的。”
叶孤鸿刚走出那个院落,木雪和兰姨便迎了上来。
“哥哥,你没事吧。”
叶孤鸿揉了揉木雪的头,笑道:“不过说几句话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这些日子来过的还好吧。”
木雪道:“还不错。”
叶孤鸿道:“好了,我们出去找地方好好聊聊吧。”
木雪脸上露出喜色,可片刻之后她便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叶孤鸿身后。
叶孤鸿一愣,皱眉道:“阿雪难道不愿?”
木雪抿唇,道:“现在很多人要杀天泽,我怕他有事。”
天泽……叶孤鸿对刚刚那个家伙的印象又差了几分,皱眉看着木雪。
虽然木雪很想和哥哥好好坐下聊聊,但她已经答应要保护王天泽的安全,难道她要食言?江湖儿女最是信守承诺,木雪岂会言而无信。但是看见叶孤鸿拧起的眉头,她又有些犹豫。
“哥哥,天泽他是好人,他不同于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对百姓有利,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害他,我不想看他出事。”木雪最终开口,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叶孤鸿想听的。
都说女子胳膊肘往外拐,诚然不假。
叶孤鸿叹了口气,拍了拍木雪的肩:“阿雪,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只要以后别后悔就可以了。”
木雪笑道:“我从不后悔,如果哥哥了解他的话就会知道,这天下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叶孤鸿心里酸酸的,曾几何时,阿雪还说过这世上没有人比他好来着,没想到没过多久这个最好的人就换了。只不过,叶孤鸿不忍心让木雪失望,只能看着她走进院子。
“兰姨,你说我这妹子会不会看上那家伙了?”
一旁的兰姨瞥了眼,道:“我可以命人开始准备嫁妆,届时小姐出嫁定会风风光光,就算以后到了婆家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叶孤鸿嘴角一抽,他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给自己添堵了。
34、京城皇帝现
万梅山庄内,西门吹雪正端坐于书案后,他前面摆着管家刚刚传来的消息,关于叶孤鸿的行迹。
其实西门吹雪并未吩咐他做什么,但关于叶孤鸿的一切还是出现在他面前。
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管家,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其拿起扫了眼。
上面的内容并不多,无非是叶孤鸿在哪天到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只怕叶孤鸿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一切行踪都被人看在眼里吧。
当看到京城的时候,西门吹雪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
京城,他自然知道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一潭深水,汇集天下之高职权,却也是最不自由的地方。
而素来向往青山碧水,至美风景的那人怎会去那种地方?
西门吹雪放下手中的信,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就算他能在第一时间里得到关于叶孤鸿的消息,可那也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那他要不要去京城一探究竟?
西门吹雪心中不自觉浮出这样的念头,但随即又被压下,暗暗心惊。
他竟然会为了剑之外的事情动摇,就算他想将叶孤鸿培养成自己的对手,可心底慢慢溢出的那股情愫又似乎在叫嚣着否决他原先的念头。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以后无需将他的消息拿来。”西门吹雪冷冷道,不管一旁管家露出的讶异,“最近我要闭关,不许来打扰。”
虽然对西门吹雪突如其来的闭关很是惊讶,可管家也不会反对主人即将做的事情,于是躬身道:“是,庄主,我立即去准备。”
管家退出书房,命人立即去将西门吹雪闭关用的密室打扫一番,并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
不过他心里却不是在想那些。
难道他不应该去打听叶孤鸿的下落?管家有些疑惑,早在西门吹雪小的时候他便开始照顾他,看着他从粉嫩嫩的小孩儿,长到如今人人敬仰的剑神,西门吹雪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就算他的喜怒鲜少表现在脸上,也不能瞒过这个成精的老管家。
所以他看得出在叶孤鸿走后,西门吹雪很不开心。
管家自然会为了主人考虑,所以他命人暗中收集叶孤鸿的行踪,并且在第一时间呈上来。原以为这样一来,西门吹雪会稍微安心一些,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管家有些意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个青衫少年对西门吹雪的影响竟然已经这么大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西门吹雪缓步走在梅树林中,此时阳光正好,晴空万里。
万梅山庄依旧是万梅山庄,可他却觉得此时的景色较之往常更为清冷,几乎冷到骨子里。
忽然,他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墓碑。飘零的绿叶附在土丘之上,墓碑上的三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深沉。
不久前那个人经常在这里打发时光、喝的烂醉如泥,却不料没多久,他便甩袖走人,走得潇潇洒洒异常干脆。
不知为何,西门吹雪觉得他的胸口被堵着一块巨石,憋在其中的气无处宣泄。
他沉着一张脸,心中默念那三个字,五味杂陈。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仿佛刚刚的心慌意乱是一个错觉。
京城里,街道上的叫卖声不断,四处透着热闹繁华。
叶孤鸿闲庭漫步其中,看上去很是悠闲。
不过,这只是看上去。
其实叶孤鸿现在很苦恼,他已经察觉到近期朝廷并不是很安定,原先这件事与他无关,也与整个白云城无关,可偏偏出现一个王天泽和一个宫九。
这两个人都在想尽方法争取白云城的势力,哪怕叶孤鸿还未正式接手。
人人都等着瓜分白云城,可为什么没有人想着白云城能独当一面呢。
叶孤鸿道:“兰姨,京城里面的人能撤的就撤吧,我看这里不太平,没必要搅进去。”
兰姨点头:“我已经下令了,不过城主,你知道就算我们不想参与,可有些人却不会放过我们。”
叶孤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他们难道就不能消停点吗?”
兰姨不置可否。权利二字太过吸引人,其实谁都能放下的。
叶孤鸿笑道:“兰姨,你说若是我白云城直接在南海建立一个国,那这里的皇帝还能那我们怎样?”
城主什么时候有这等想法?兰姨瞪大眼睛,一脸惊异,显然被叶孤鸿的话吓得不轻。
看到兰姨的模样,叶孤鸿笑道:“我不过是说说罢了。”
只是叶孤鸿这么说,兰姨却不信,她很郑重地问道:“城主,你是否也想同叶家先烈们一样,将复国作为己任?”
也难怪兰姨会有这样的疑问,毕竟叶家时代就是将复国作为第一使命,而叶孤鸿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想法,更让人觉得是叶家信念的延续。
在四九城中谈论这样的话题……叶孤鸿扫了眼周围,他不知道人来人往中究竟有多少人是朝廷的探子,亦或是其他人的耳目,可他却不在乎,甚至希望那些藏在背后的人能够听见他刚刚说的。
自朱家王朝建立以来,海防严密,可是水军却是一塌糊涂,东海是如此,南海更甚。
朝廷几乎已经放弃了对海的掌控,故而像白云城这样的存在在南海可以说是不胜枚举。
一座岛、一座城其实就已然是一个国。
这都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了。
而且就算有人真的自立为王,朝廷也不会为其动真格,因为如果真的开战,那么其间所需要耗费的人力财力是巨大的。
至少是现在的朝廷所无法承担的。
叶孤鸿之所以会这么想实在是因为这几天被那两人给烦的,如果他站在一国之君的高度的话,他们还会那么猖狂么?
不过作为他本身来讲,还是很反感这事的。
做城主还能小打小闹,随意一些,如果真的成了一国之君的话,那么他后半生的自由可就全没了。
所以叶孤鸿笑着摆摆手道:“不过是一时气话,别太当真。”
可就算叶孤鸿否认,兰姨却是一脸郑重道:“若城主真的想要那位置,白云城自当竭尽全力助城主视线宏图伟愿。”
一时间,叶孤鸿只觉得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向前去,他的目的地是九重天,那个外表豪华,内里复杂的酒楼。
几天天,王天泽进宫面圣。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在王天泽将他与叶孤鸿见面全过程叙述完毕之后,便静候一旁,等待少年皇帝开口。
“他真的不怕朝廷?”许久之后,皇帝开口,书案前点着的檀香炉上飘散着云雾,遮挡住他的神情,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王天泽斟酌一番,答道:“叶孤鸿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傲气十足,恐怕不会轻易低头。”
皇帝道:“难道叶家人都是不怕死的么?”
王天泽道:“怕不怕死我不知道,但是他们都不喜欢朝廷这倒是真的。”
皇帝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你好像也不是很喜欢,不然就不会给朕添这么多乱子了。”
王天泽捏了把冷汗,但仍旧笑道:“臣的衷心天地可鉴,又怎会给陛下添乱呢。”
皇帝嘴角微勾,意味不明地看着他,道:“听说最近有个女子多次救了你的命,好像是叫木雪吧。”
王天泽一僵,答道:“是。”
皇帝道:“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打算什么时候请朕和喜酒?需不需要朕为你指婚?”
王天泽立即道:“多谢陛下挂念,只不过此事并非陛下所想。”
皇帝摆摆手,道:“是或不是,你自己心知肚明,不过朕还听说那女子是叶孤鸿的妹妹,可有此事?”
王天泽有些弄不明白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帝王如今脑子里面究竟是什么,只能讷讷答道:“是。”
皇帝道:“朕现在对这对兄妹很是好奇。”
王天泽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皇帝是什么意思,便立退出去安排。
离开御书房一段距离之后,王天泽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回望一眼,如今的帝王已然不是他年幼时的玩伴,彼此间能掏心掏费地说话畅谈。
如今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似是而非、暗藏深意,若不是确定他会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王天泽早就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
他摇了摇头,缓步走去,地点就安排在九重天好了,皇宫之外就那里最为安全可靠,那么时间呢?也不知道叶孤鸿什么时候肯来。算了,还是先别告诉他谁要见他,约了再说。
依旧是那次见面的竹林小院,不过此时坐在上座的主人已经变了,他的着装虽然低调,可周身萦绕的浩然威严之气却无法忽视。而且,此时的王天泽正坐在那人下手,对那人的态度亦是恭敬有加,不用多说,这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叶孤鸿看到坐在首座上的人时心中暗自叫苦。
可还未等他开口,那人便已经率先说道:“你就是叶孤鸿?”
叶孤鸿道:“正是在下。”他顿了顿,道:“虽然我已经有预感此生终有一天会和你见面,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那人挑眉,脸上露出了兴味的神情:“哦?你认识我?”
叶孤鸿躬身作揖道:“草民叶孤鸿见过陛下。”
照理说拜见皇帝都应该跪下磕头,叶孤鸿这样的表现在旁边侍卫的眼中已然成了对皇权的不敬。
他这般姿态是想说明什么?
作为皇帝的侍卫,魏子云第一个出声厉喝:“大胆狂徒,见了陛下还不跪下,山呼万岁!”
叶孤鸿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叶孤鸿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哪怕是佛祖降临,我也不跪。”
“你——!”魏子云怒视叶孤鸿,可知说了一个你字就被人给打断。
一旁的皇帝便在那抚掌大笑:“好一个跪天跪地跪父母,够傲,朕欣赏!”
既然皇帝发话了,他们这些侍卫之类的自然没有开口的余地,魏子云退到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王天泽道:“今日陛下乃是微服出巡,叶城主请随意好了。”
叶孤鸿坐下,神态比王天泽还要随意,就好像是在见普通的朋友而非一国之君。王天泽嘴角微微抽搐,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必要说刚刚那句话,纯粹给自己添堵。
年轻的皇帝见到叶孤鸿的姿态,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从某方面来说,这人比叶孤城还要狂傲三分。
自从他掌握了天下至高的权利之后,周围的人都对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说的话都是斟酌三分后才出口,就连王天泽亦是这般。
而去年紫禁之巅那晚,叶孤城的出现打破了这个格局,可他却是要杀他的。
如今又出现一个叶孤鸿。
自小在宫闱长大的皇帝看人的眼光很准,他看的出叶孤鸿并没有野心,可同时,这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凭权势根本不能让他低头,那么究竟什么能打动他呢?
皇帝脸上挂着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如今的他想要让一个人臣服不过是说句话的功夫罢了,可今天他却不想这样。
也不知道这个叶孤鸿值不值得。
叶孤鸿察觉到皇帝的目光,挑挑眉,道:“陛下若是为上次说的那件事,我想我已经回绝了。”
皇帝道:“难道你就不再考虑考虑?此事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吧。”
叶孤鸿摇头道:“这没什么好想的,陛下无非是想通过白云城掌控南海的势力罢了,此事对白云城而言并无多少好处,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我叶孤鸿可不敢拿白云城来赌。”
皇帝眯着眼看着叶孤鸿,脸上的笑淡了三分,一旁的王天泽暗暗捏了把汗,他真不知道要是今天谈崩的话究竟会是怎样的结局。
35、风波渐起时
如今是春末时节,可夏天似乎已经等不及了,硬是将此时的天气变得炎热难耐,好在此处是竹林,浓密的叶子将头顶的阳光尽数遮掩,只余下一片清凉。
只是,此时这股清凉似乎化作了冬日的刺骨,令人战栗。
就在众人以为皇帝不想和叶孤鸿继续谈的时候,皇帝却大声笑了出来。
“已经好久没有听见有人敢当面驳斥朕了,如果可以,朕真想将你招入朝中,做朕的谏官。”
叶孤鸿一愣,摇头笑道:“谏官一职需要心性耿直,我叶孤鸿可不是那样的人。”
皇帝摇头道:“错!心性耿直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不怕朕。”
叶孤鸿了然:“不错,若是畏惧皇权自然不会说真话。”他同情地看了皇帝一眼,道:“不过真正愿意说真话的并非臣子,而是朋友。”
皇帝拿茶杯的手僵住,他的目光徒然间变得锐利,沉声道:“朋友?这世间难道还会有人跟帝王成为朋友?”
叶孤鸿笑了笑:“这要看陛下愿不愿意了。”
皇帝忽然间有些茫然,问道:“叶城主眼中,何为朋友?”
叶孤鸿淡笑道:“朋友其实很简单,不过是能和你同甘共苦的人罢了。”
皇帝脸上闪过一丝惆怅,道:“同甘易,共苦难。对于帝王来说,更是如此。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到最后也不过成了泛泛之交。”
叶孤鸿听出他意有所指,瞥了眼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王天泽,挑了挑眉。
王天泽察觉到叶孤鸿的目光,无奈地笑了下,心里叹息,人都是会变的,不管是他还是别人。
皇帝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他拿起泡好的茶,替叶孤鸿满上,而叶孤鸿竟然也坦然地接受了,这世上能有几人喝皇帝亲手泡的茶,就算有,那些人也会立即跪下,满口溢美之辞、感激之言、忠心可鉴之类的。
这样的相处模式皇帝感到异常舒心,还真有种朋友的味道。
看来今天真是来对了。
接下来的时间,皇帝并没有和叶孤鸿谈论关于白云城亦或是朝廷的事情,只是在论道罢了。
治国之道、修身之道、为人之道、处世之道……
身处于不同环境的人对这世界的看法不尽相同,皇帝和百姓之间更是天差地别,可偏偏在谈论的过程中,两人似乎是找到了知音一般。
忽然,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附在魏子云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魏子云脸色剧变,然后躬身跪下,道:“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原先还在兴头上的皇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淡淡道:“何事如此慌张?”
魏子云看了眼叶孤鸿,有些迟疑,就听皇帝的声音响起:“叶城主并非外人,但说无妨。”
叶孤鸿一愣,皱了皱眉,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魏子云听皇帝发话了,自然不敢拖沓,急忙道:“消息传来,太平王府上交的军饷被劫了。”
“什么?!”皇帝脸色剧变,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魏子云道:“具体消息还不知,据说是江湖人劫镖。”
皇帝冷冷道:“劫皇镖,哼,真是反了!”
这世间最倒霉的事情是什么?叶孤鸿心中无奈,可却也无可奈何,江湖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又将整个江湖推入风尖浪口,朝廷对江湖不满已久,而劫军饷一事足够朝廷对付整个江湖了。
只是不知道皇帝打算怎么做了。
叶孤鸿摇了摇头,闷头喝茶,似乎在努力消磨自己的存在感。
“叶城主,你是江湖人,此时你如何看?”就算叶孤鸿不希望皇帝看到他,但明显这件事情不现实,所以在皇帝问话的时候,他只能回答:“陛下,江湖人三个字委实太过模糊,并不能以此为据。”
皇帝面无表情,道:“你是说不是江湖人做的?”
叶孤鸿道:“江湖人千千万万,难道他们都参与了?”
皇帝一听,心中怒气上涌,可还未等他开口,叶孤鸿又道:“这件事只能说是与江湖中某些人有关,既然如此,还需先以江湖的规矩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