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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幕色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6

一旁的粉燕子皱着眉,似乎并不同意叶孤鸿的做法,可当他看见叶孤鸿缓缓抽出剑时,他知道多说无益。

陆小凤心中生出一股期待来,他见识过叶孤城那独一无二的天外飞仙,也勉强接下那他试探的一剑,如今作为剑仙的弟弟要对他出招,陆小凤想知道,他的剑法究竟到达怎样的境界,和叶孤城比起又有怎样的区别。

叶孤鸿将剑捥了个剑花,道:“请。”

陆小凤觉得有些无语,他忽然间意识到他们之间并非比武,可叶孤鸿却将这些礼数做全,他究竟是想试试他陆小凤的两根指头呢,还是想放他们走。

不过,既然叶孤鸿如此悠闲,那么陆小凤他也不能太过分不是么,所以陆小凤抱拳回礼:“请。”

叶孤鸿站着未动,陆小凤也站着没有动。

山林间的风吹动着在场四人的衣衫,荡起层层波纹,吹动着周围的树叶,使其发出沙沙声响,偶尔有一些不知名的小东西从树丛穿过,引起树枝剧烈的晃动,周围的一切都在动,可却让人觉得异常安静,静得连他们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独孤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靠到一边,粉燕子则死死地看着他,若是他有任何要逃跑的迹象,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暗器甩出去。

陆小凤神情变得凝重,时间似乎走得很快,但有似乎走得很慢,对面的少年剑客依旧没有出手的迹象。

江湖上的比武,素来讲究敌动,我不动,敌未动,我先动,前者是为了看清对手的招数,然后想出对应的招数克制他,而后者则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可当对方已经做好准备,却仍未出手,且没有任何迹象出手的时候那该怎么办?想要打破这样的局面自然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先动手。

陆小凤闪身越到独孤美身边,拉起独孤美便想向树林深处逃离。

叶孤鸿早就料到陆小凤的动作,脚下步履微错,旋身一转便挡在了两人面前,手中的剑微微打旋,慢慢划出一道弧度,却不像是刺向他们。

陆小凤有些惊奇,他一时半会儿没看出这究竟是何剑法,他甚至有种错觉,那就是叶孤鸿在对他们放水。

可是,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小心他的剑法!千万别被他给缠上!”独孤美惊叫着提醒陆小凤,可当他刚说完时,叶孤鸿手中的剑就已经绕到陆小凤的颈上。

陆小凤瞳孔一缩,立即侧身偏头,剑看似缓慢带出看重重剑影,擦着他的鼻尖,剑锋上的冰冷将陆小凤惊出一身冷汗,明明是很慢的剑法,却让他觉得自己根本就躲不过去。

很特别的剑法。

武当木道人是陆小凤的朋友,因此他自然见识过武当派的武功,方才那一招剑法是武当的招数,可却似乎不仅仅是武当的功夫,难道叶孤鸿已经将武当的剑法学尽并且从中体味出新的剑法了?

这要有多高的天赋?

作为江湖上有名的剑客,木道人至今仍未做到,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剑客就能做到,难道他在剑上的造诣比木道人还要高深?

陆小凤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他狼狈地躲着叶孤鸿的剑法,眼睛不断寻找他剑法中的漏洞,可是,他却找不到!

越是高深的功夫,其中的破绽越少,可就算武功再精深,在实际对战的过程中还是难免会产生破绽,只要抓住那些破绽,那么将人击败甚至杀死便是一件做得到的事情。

可当对方连丝毫的破绽都没有呢?

陆小凤觉得自己此刻正被罩在一张大网里,飞都飞不出去,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而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到了。

跟在陆小凤身边的独孤美也着急,他看得出陆小凤现在已然陷入了叶孤鸿的陷阱之中。

这是场关系到他生死的比试,他不想死,所以陆小凤就必须赢了叶孤鸿。

可就在他想帮陆小凤的时候,叶孤鸿手中的剑忽然偏向他,就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那柄剑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陆小凤惊呆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独孤美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痉挛着倒下,抽搐两下之后便不动了。

“为什么杀了他!”陆小凤眼中布满血丝,他颤抖着,努力克制胸口不断涌出的怒火,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他以为叶孤鸿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却没想到在一炷香还未到的时候,他便已经下了杀手,而在此之前,他竟然未感觉到丝毫的杀气!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杀人之前连杀气都不会有?

一种是根本不值杀人为何物的,可叶孤鸿明显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还有一种,那就是杀人如麻,已经让心都麻木的人。

叶孤鸿抽出剑,随手一甩,便将剑上沾染的血迹甩去,他瞥了眼倒在地上的独孤美,然后看向陆小凤,道:“因为我要杀他,况且,于他而言,死是唯一的下场,唯一的出路。”

陆小凤盯着叶孤鸿,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些许愧疚的神情,可是没有。

当自己的朋友,杀死另外一个朋友时,他陆小凤究竟该怎么做?

杀了那个朋友?还是埋了那个已死的朋友?

陆小凤握紧拳头,此刻他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揍叶孤鸿一顿,可是他并没有。

陆小凤走到独孤美身边,将那个已经失去声息的人抱起,接着向深林走去,而叶孤鸿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萧索、悲伤、痛苦,他仿佛经历了令他痛心的事,却找不到任何排解的方法。

叶孤鸿叹了口气,却没有丝毫的后悔,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刺出那一剑。

粉燕子也从刚才的比武中回过神来,说实话,他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叶孤鸿和陆小凤两人之间在比武,不过说是比武,可在粉燕子眼里,他们两人就好像两个小孩子事先说好了出招的方式,然后彼此间喂招,见招拆招,根本就不像是比武。可忽然之间,事情就出乎他的意料,叶孤鸿竟然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之下杀了独孤美。

难道这就是他所喜欢上的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不,他应该是一个干净纯粹的人,而不应同他一般,被这个江湖浸染得失去了原本应有的色彩。

粉燕子眼里露出了复杂难辨的光,他想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叶孤鸿根本不可能跟他说。

叶孤鸿此刻正背对着粉燕子看向陆小凤离开的地方,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却看见粉燕子正以一种近乎绝望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什么情况?叶孤鸿眨眨眼,问道:“你怎么了?”

粉燕子抿抿唇:“你真杀了他?”

叶孤鸿反问道:“若是一剑刺入你心口,你能活么?”

粉燕子沉默片刻,抬眼直视着叶孤鸿:“可你不是会这么做的人!你在骗我!”他似乎在坚持什么,浑身颤抖着,仿佛只要叶孤鸿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他便会翻脸不认人。

叶孤鸿轻轻一笑,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你知道我?你了解我?我有何必要骗你?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他挑着眉看着粉燕子,原先柔和的脸庞顿时散发出说不出的味道,那是一股邪气。

粉燕子没想到一个笑就能让人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他惊恐地后退了几步,有些呆愣地看着叶孤鸿,最终恨恨地咬着唇,转身飞奔,逃似地离开此处,再也没有回头看叶孤鸿一眼。

叶孤鸿将剑收回鞘,有些无奈地摇着头,此时他脸上有的只是一股怅然,似乎在可惜些什么,不过却并不会因此后悔。

如今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是他能管得着的了。

叶孤鸿收拾好心情,刚想离开,可就在转身之前,他僵在原地,身体不自觉绷紧。

一股冲天的剑气出现在身后不远出,叶孤鸿知道来人只是站在那里,并无多余的动作,可就是这样,他也被那股气势压得心惊。

这个江湖上还有谁能给人这种感觉?

叶孤鸿缓缓转身,满目苍凉的绿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异常显眼。

寂寞,苍凉,一如数月前所见。

不,他比那时的他更冷、更无情、也更加寂寞了。

有一种人,已能接近神的境界。因为他已无情。

有一种剑法,是没有人能够看得到的。因为曾经看到过的人都已入土。

有一种寂寞,是无法描述的。因为它是源自灵魂深处的。

那人长身直立,白衣如雪,如亘古以来就屹立在那里的雕塑一般。

远山上冰雪般高傲的性格,冬夜里流星般闪亮的生命,天下无双的剑。

他是一个人,但更是一柄剑。

这是个如剑的男人。

——西门吹雪!

9、与庄主同行 ...

此时虽是白日,阳光却穿不透层层树影,林间依旧很暗。

浓浓的迷雾渐渐渗出,将周围都陇上一层薄幕,三丈开外便只能看见些许模糊的轮廓。

虽然知道将陆小凤追得满世界逃窜的西门吹雪不会离得太远,可他也从未想过这么快就碰到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白色的人影就站在那里,身形有些模糊不清,可那双如寒星般的双眸却透过了重重迷雾,落在了叶孤鸿身上,锐利无比,带着滔天的剑意,冰冷无情。

而被他盯着的叶孤鸿也觉得自己的脖子上正架着一柄利剑,随时都能将他的魂魄夺去。

这个男人,太强了!

剑神啊……叶孤鸿暗自叹气,现在的西门吹雪和几个月之前见到的那个完全不同,犹记得紫禁之巅的那个夜晚,西门吹雪至少还有些人的气息,那时候的他,眼中有着伤痛、坚定、执着,还有深深的寂寞……那些都是人会有的神情,然而此刻,他眼中只剩下了寂寞,之前的一切全然不见,看来他真是为剑抛弃一切了。

叶孤鸿也说不出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一个人对剑的执着究竟能到达怎样的境界?像叶孤鸿这样向往万千红尘,不愿抛弃喜怒哀乐的人来说,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理解西门吹雪的追求,自然也不排除他不想去理解这样的理由。

不过,现在都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西门吹雪已经出现在这里,也说明他再次追上陆小凤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如今的陆小凤已是强弩之末,不然刚刚也不会被自己困住。

那么,他现在该怎么做?是帮陆小凤拖住西门吹雪,还是为西门吹雪指路,将那只不死凤凰直接卖给他,当一个人情?

如果是别人的话,叶孤鸿或许会选择后者,可是现在眼前这人是西门吹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剑神,而他最痛恨的便是出卖朋友的人。

所以,叶孤鸿此刻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帮陆小凤拖延时间罢了。

叶孤鸿收回思绪,微笑道:“西门庄主,我们又见面了。”

西门吹雪看着眼前的少年剑客,一张与叶孤城相似的脸庞,他立即回想起了去年九月十五那晚,在紫禁城郊外遇见的那个白衣剑客。

当时的他一身白衣,白得纯粹,一人独立月下,形单影只。

那时,夜色下的他透着说不出的寂寥,一双如黑曜石的双眸,带着挥散不去的痛。

他是叶孤城的弟弟,可却是与叶孤城完全不同的存在。

西门吹雪原以为他会跟着自己回到万梅山庄,至少看着他哥哥安然入土之后才离开。

只是没想到,那晚一错身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直到今日才再次见面,而此时的他在朦胧迷雾下就好像站在一幅古老的水墨画中,少了伤痛的他眉宇间带着常人所不有的洒然,纵使是身处穷山恶水间,也透着一股诗情画意,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江湖中人,不过江湖中也的确没有他的名字。

西门吹雪静静地看着少年人从愣神到微笑,然后说出一句简单直接的开场白,就好像他们两个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或许,这个人比他看上去得更加大胆。

“名字。”冷冷的话语透过迷雾在叶孤鸿耳边响起。

叶孤鸿眨眨眼,忽然间明白西门吹雪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他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以前那么懒,如果能勤快些在江湖上拿到一个名号,也不用每次都向别人介绍自己了。

埋怨归埋怨,叶孤鸿还是将自己的名字说了一遍,然后看向西门吹雪那没有丝毫变化的脸。

西门吹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用剑?”

叶孤鸿脸上的笑一僵,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剑,心里生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西门吹雪不回事想要和他比剑吧。

难道要回答不用?

不用多想,如果他这么回答的话,估计下一刻西门庄主就会在他喉咙上开一个洞。

可若回答用呢?

下场似乎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忽然,叶孤鸿察觉到来自西门吹雪身上的剑气又高涨了几分,他疑惑地看向那个白色的人影,呃,似乎他刚刚在纠结的时候不小心走神了,叶孤鸿有些无奈地摸着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看向西门吹雪:“西门庄主,你刚刚说什么?”

西门吹雪的眼睛眯了眯,锐利的眼神扫了叶孤鸿一眼,随即嘴角微微勾起,西门吹雪素来不笑,可每当笑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你不诚。”

三个字清晰地透进叶孤鸿的脑中,让他呆立在那里,脸上的神情都僵住。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西门吹雪的这三个字只对叶孤城说过吧,在紫禁之巅,决战前夕。

纵然书中的记忆已然模糊,在紫禁之巅关于剑的那番对话却从未模糊过,而此时那些描写被那三个字勾出,清晰地印刻在眼前。

“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的巅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

“你既学剑,就该知道学剑的人只在诚于剑,并不必诚于人。”

两人皆是当世剑法大家,可对剑却有着属于自己的看法。

“心中有垢,其剑必弱”,似乎是为了应证这句话,那晚叶孤城败于西门吹雪之手,自此,江湖上只剩下一柄剑。

其实叶孤鸿一点都不希望见到西门吹雪,因为他总给自己一种和死亡异常接近的感觉,越靠近便越觉得自己走到了生死一线。

他也不希望和西门吹雪论剑,因为如果要问他剑是什么的话,叶孤鸿会毫不犹豫地答道:“剑者兵也,兵者凶也。”

和西门吹雪对剑的狂热完全不同,叶孤鸿不过是将剑当做了兵器的一种罢了,如果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拿剑去劈柴。

面对西门吹雪这样为人赤诚无伪的人,叶孤鸿心中的小九九都打不起来,所以他只能僵着表情,最终缓缓扯出了一抹苦笑。

“西门庄主说的是,在下的确不诚。”

他没有否认西门吹雪的话,只因他知道自己无法做到西门吹雪那般,不管对剑还是对人都坦荡无悔,连半分谎言都不屑去说。

而他自己本身都是活在一个骗局中,又如何能做到诚呢。

不过“在下虽不诚,却也不悔。”

叶孤鸿脸上的苦笑消散,眼中泛着坚定的光,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处境,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究竟该怎么做,故而,他不悔。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睛微微一亮,带上一丝肯定,负手而立,缓缓道:“你可以用剑。”他说得理所当然,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资格。

叶孤鸿哑然,他用不用剑难道还需要经过他的批准么,还是应该赞叹一句不愧是西门吹雪。

片刻之后,叶孤鸿想到不久前离开的陆小凤,问道:“西门庄主来此可是为了陆兄?”

西门吹雪眼神微沉:“你是他的朋友?”

叶孤鸿想了想,陆小凤刚刚就那么离开,是仍旧拿自己当朋友,还是断交?不过不论如何,自己还是将他当做朋友的,所以他答道:“不错,陆兄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西门吹雪眼中露出了兴味:“所以你想帮他?”

叶孤鸿无奈叹息:“只可惜,在下自认为不是西门庄主的对手,所以不会阻拦。在下不过希望西门庄主能给陆兄一个痛快,省得他在这林间受苦罢了。”

似乎听到了意外的话,西门吹雪脸上难得露出了可以称之为诧异的神情,毕竟陆小凤的朋友从来不会希望他死,可眼前的人却是个例外,还是说,他故意为之。

“我若看见他,定会取了他的性命,无需你多言。”西门吹雪顿了顿,用叶孤鸿看不懂的神情,缓缓道:“不过在此之前,你要跟着我。”

叶孤鸿怔愣了一瞬,他没想到西门吹雪竟然会这么说。

跟着他?难道这就说明他接下来的自由已经没了?

开什么玩笑,叶孤鸿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对西门吹雪的好感一下子降了许多,他可是有家的人,好不容易将恼人的任务完成,他唯一想做的事便是回去看自己的妹妹,而不是跟着某个移动冰山在这深山老林里吃苦头。

可就在叶孤鸿拒绝之前,西门吹雪缓缓道:“你可以不走,只要你能接下我的剑。”

叶孤鸿神色僵硬,有些恼怒地瞪着西门吹雪。

所有人都知道万梅山庄的西门庄主是言出必践之人,而他说出来的话又有谁能违背?

所以叶孤鸿妥协了,有些没精打采地跟在西门吹雪的身后,心里想了无数咒骂的话语,却没有一句说出口。

林间,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缓缓前行,没有人开口,并非不想说话,而是每当叶孤鸿挑起话题时,都被西门吹雪一句话堵得说不出来,最后他干脆缄口不语,说白了就是在和西门吹雪赌气。

这两人他们似乎忘记了他们的初衷,仿佛他们的目的便是在这山林间悠闲地走下去,直到日暮西山,夜色|降临,才停下休息。

原先有人帮忙打下手的叶孤鸿此刻只能自力更生,他可不指望西门吹雪会为他生火做吃的。

不过好在他并非那种衣来生手的富家阔少,这点事情手到擒来。

当他将一切准备好的时候,开始烤着一只刚抓来的山鸡时,原先有些沉闷的心情开始渐渐转好。

火苗不断跳跃着,散发着暖人的气息,叶孤鸿恍然间响起年幼之时和妹妹在野外抓兔子烤的场景了,那时的叶雪什么都不懂,只是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处理着到手的兔子,然后将它变成美味的食物。不过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妹妹叶雪也养成了在外打猎的习惯,如今的她猎得不是兔子,而是豹子,而且她也不会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反而总是唠叨着他的剑法、嫌弃他懒散。一想到此,叶孤鸿便觉得人生中少了一大乐趣,顿觉得有些可惜。

而一直都在走神的叶孤鸿自然不会发现端坐在篝火另一边的西门吹雪一直都在看着他。

他看着青山剑客熟练地将火堆升起,熟练地将山鸡杀死去皮洗净,熟练地架在火上烤,然后从兜囊里掏出瓶瓶罐罐开始往鸡身上撒,渐渐地周围便飘着一股香味,不难知道等这鸡烤熟之后,那味道定然会很美味。纵然是西门吹雪这样不重口腹之欲的人也开始有些期待起来。

只是,食物倒是其次,就算没有叶孤鸿在一旁忙活,他也不会饿着自己,西门吹雪可没有忘记他身上还带着几枚白煮蛋。

西门吹雪自信,这世间几乎没几人能在他面前如此大胆地走神,可这点明显不适用于叶孤鸿。

火堆上的鸡还在转着,可叶孤鸿的注意力已然不在其间。

在火光的照耀下,少年人眼中露出了暖暖的光,嘴角也泛着一丝柔和的笑意,似乎想到了牵挂于心的人,可接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暖意并未消去,可却多了一份可惜,仿佛在回味什么。

看着少年人从骨子里透出的温柔,西门吹雪知道,他现在在想的人定然很重要,甚至,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西门吹雪闭上眼睛不在去看,他的剑就在手中,而他也只需要剑就够了。

“西门庄主,你饿了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孤鸿的声音响起,香气在鼻尖萦绕,看来那鸡已烤好了。

西门吹雪睁开眼,看着叶孤鸿,随即将视线落在他手中,叶孤鸿会意,将手中的鸡递过去,西门吹雪尝了一块,脸上的冷气微微褪去,叶孤鸿挑挑眉,埋头解决属于自己的那份。

在这山林间游荡了一天,现在终于能品尝美味的食物,叶孤鸿本就是知足常乐的人,一下午被西门吹雪整出的憋屈烦闷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以后三餐便由你准备。”

西门吹雪的话带着强硬突然响起,而原先还专注于食物的叶孤鸿顿时被他惊到,然后一块肉哽在喉间,差点被噎死,抄起手边的水壶灌了几口才缓过来。

待到平静下来之后,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西门吹雪,问道:“西门庄主方才说什么?”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说过的话,素来不会说第二遍。”

叶孤鸿脸上的神情僵住,西门吹雪的意思是要他当煮夫?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孤鸿小童鞋杯具地沦为一煮夫,囧JZ。

为毛我想到了某人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而他身后有个人在打下手的场景了……

囧啊囧,这不是家庭伦理剧,也不是种田文,可为毛我就是想到了那样的场景。

不过,目前掰弯庄主大人路途尚远,我想的好纠结。

于是,今天更新送上。

于是,有人问我文案上的东西,囧,其实某人觉得还是很明白的,还是说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了。

咳咳,在此稍稍解释一下:武当的某种牛逼的功夫名为太极,于是,某天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将太极具现化。就有了“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我。”这么个形容太极动作的话。

如果你想不到的话,不妨站起来照着这个动作比划比划。囧

千万别说我玷污武侠的博大精深,吾辈仅是俗人。

另,古龙陆小凤的世界里,武功都追求一个快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的就是高深无比的神功。【当然是某人自己对陆小凤里面的武功描写的理解,一家之言。】

而太极剑法,你们都懂的,那个速度与陆小凤里的其他武功比起就是拖拉机和法拉利的区别。

因此小叶子周围的人都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天赋如此之高的娃,用的剑法却像是老牛拉车呢。

接下来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10、对峙悬崖边 ...

陆小凤拖着独孤美艰难地在林间行走,背上的独孤美没有任何声息,可他就是不愿意放下他。

陆小凤永远都不会抛下朋友一人独自跑掉,如今亦然。

“咳咳……”忽然,微弱的声响传入耳畔,陆小凤愣住,立即放下人。

叶孤鸿那一剑准确地刺到独孤美的胸口,那个位置自然是要害所在,可如今受此伤害的人竟然没有死。

陆小凤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不过还是很快帮独孤美疗伤。这么重的伤,就算不死也够他喝一壶的。

独孤美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看着陆小凤,眼中似喜似悲,劫后余生,短短一个时辰内,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样的经历?

“哈哈,我竟然还活着……咳咳……”独孤美大笑,笑声中带着一抹苍凉。

陆小凤亦笑着:“不错,你活着,活得好好的。”

独孤美忽然恸哭出声:“是啊,还活着,他们果然没有骗我。独孤美已经死了,我现在不过是飘荡世间的幽魂,这样的我究竟是死还是活?”

陆小凤虽为朋友的劫后余生感到开心,可他现在却有些不明白,独孤美话中有话,他们是谁?

独孤美看着陆小凤,眼中带着激动:“连我死了你都没有抛弃我,可见你真是我的朋友。”独孤美的眼睛很亮,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疲惫的脸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双眼而富有生机,“我一定会带你去那个地方,那里就算是西门吹雪也别想找到。”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道惊异的神色,笑道:“西门吹雪也找不到?我倒是好奇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了。”

独孤美以为陆小凤不信,急道:“我说的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一个只有死人的地方。”独孤美眼中闪过一道惊惧,“是的,那里只有死人可以去。不过陆小凤,你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不会抛下你。”

陆小凤心里暖洋洋的,因为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且躲避西门吹雪的地方,更因为他和他的朋友同甘共苦。

一个混蛋和一个六亲不认的家伙之间的友谊还真是神奇。

“那个地方在哪里?”陆小凤想到正事,因为他们两个人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个胸口中了一剑,就算不死,但也是元气大伤,他们两人能走出这无边的树林么?

独孤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有些焦急地在四周寻找什么,喃喃道:“没道理啊,我已经死了,为何还没有人来接我?”

陆小凤也跟着他望向深处。

尽头是一片嗜人的黑,暗藏着无限杀机。

矫健的山林野兽飞速穿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风呼呼吹过耳畔,好似妇人的呜咽之声,忧愁哀怨。

“在那!”忽然,独孤美叫道,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丈余远处右手边的一棵树,陆小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树干之上有一个用小篆写的“魂”字,若不仔细看的话定会被人忽略。

独孤美急道:“快去看看那树下是否有地图。”

陆小凤点头,走了过去,弯腰探寻,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有一壶酒,一只鸡,一瓶伤药,还有一张纸。

“呵,他们准备得倒是齐全。”陆小凤摸着胡子,将东西拿到独孤美身边,顺手扯下一只鸡腿啃了口,他并没有看那张只里面写着什么。

独孤美拿起纸扫了眼,那里面没有一个字,可他却面露喜色,转头看向周围。

夜色已暗,伸手不见五指。

独孤美忽然看到什么,微微颤抖着:“我们顺着光走。”

“光?”陆小凤转头看了看,从黑暗中看过去,每隔几棵树,就有一点星光般的磷光闪动。光芒极微弱,就算在绝对的黑暗中,也得很注意才能看得见。

只要有一点点天光,磷光就会消失。

“顺着这磷光走,就能走出去?”

“嗯。”

“他们倒是想得周到。”陆小凤摸着胡子喃喃道,眼里露出了一抹深思。

——只有绝对黑暗中,才能分辨出这些指路的暗记,若是用了火折子,反而看不出了,白天当然更看不出。

——这一点只怕连西门吹雪都想不到,所以他当然也不会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走路。

——看来山庄中那些人实在很聪明,他们的计划中每一点都想得很绝,又很周到。

他们不知道在黑暗中究竟走了多久,就在精力耗尽前,他们总算走出了那片吃人的深林。

前面是一片青天,旭日刚刚从青翠的远山外升起,微风中带着远山新发木叶的芬芳,露珠在阳光下闪亮得就像初恋情人的眼睛。

陆小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简直就像是梦境。难道他刚从噩梦中醒来,就到了另一个梦境中?

伏在他背上的独孤美,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忽然问道:“前面是不是有棵大松树?”

是的。

一棵古松,孤零零的矗立在前面的岩石间,远离着这片莽密的丛林,就好像是不屑与这些俗木为伍。

“松树下是不是有块大石块?”

是的。

是块大如桌面的青石,石质纯美,柔润如玉。

陆小凤走过去,在石上坐下,放下他背负着的人,才长长吐出了口气,叹道:“我们总算出来了。”

树根下还有块比较小的青石,独孤美又道:“去搬开那块石头看看,下面是不是有口箱子?”

是的。

柳条编成的箱子,里面有有一只哨子和一封信。

哨子的形式很奇特,信纸和信封的颜色也很奇特,看来就像是死人的皮肤。

信上只写着十个字:“吹哨子,听回声,循声而行。”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些人想得实在周到。”

独孤美道:“他们做事不但计划周密,而且信誉卓着,你只要跟他们有了合约,他们就一定会负责送你到山庄去。”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什么合约?”

独孤美道:“救命的合约。”

陆小凤立刻又问道:“什么山庄?”

独孤美道:“幽灵山庄。”

幽灵山庄!

——那地方只有死人才能去。

陆小凤只觉得掌心冷冷的,又忍不住问道:“难道那地方全是死人的幽灵?”

独孤美笑了笑,笑得很神秘,缓缓道:“就因为那地方全都是死人的幽灵,所以没有一个活人能找得到,更没有一个活人敢闯进去!”

陆小凤道:“你呢?”

独孤美笑得更神秘,悠然道:“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幽灵。”

陆小凤道:“是啊,你已经是死人,不然也不会踏上这条死路!”

独孤美道:“现在你总算明白了。”

陆小凤苦笑道:“我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

哨子就在他手里。

他忍不住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尖锐奇特的哨声突然响起,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远处已有同样的一声哨音传了过来,方向在正西。

空山寂寂,要分辨哨子的声音并不困难。

他们循声而行,渐行渐高,四面白云缥缈,他们的人已在白云中。

陆小凤只觉得精力健旺,无论多远的路都可以走下去。独孤美的情况却越来越糟了,连陆小凤都已嗅到他伤口里发出的恶臭。可是陆小凤一点也不在乎。

“西门吹雪当然不是聋子。”

“当然不是。”

“他当然也能听见哨子的声音。”

“嗯。”

“所以他随时都可能追上来的。”

“可能。”

“现在你既然已知道入山的法子,还是放下我的好。”独孤美的脸又因痛苦而扭曲:“你一个人总比较走得快些,何况,我的人已不行了,就算到了那里,也未必能活多久。”

他说的是真心话,但陆小凤却好像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他走得更快,白云忽然已到了他的脚下,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前面青天如洗,远山如画。

陆小凤的心却沉了下去,沉得很深。他前面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那图画般的远山虽然就在眼前,却已无路可走。

他捡起一块石头抛下去,竟连一点回声都听不见。

下面白云缭绕,什么都看不见,就连死人的幽灵都看不见。

难道那幽灵山庄就在这万丈深壑下?

陆小凤苦笑道:“要到幽灵山庄去,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你只要往下面一跳,保证立刻就会变成个死人。”

独孤美喘息着,道:“你再吹一声哨子试试看?”

尖锐的哨声,划破沉寂,也划破了白云。

眼前云雾缭绕,在云的尽头似乎有影子在那里飘动。

陆小凤咽了咽口水,他的心跳有些加快,不自觉屏住呼吸看向远处,那里难道有人?可脚下便是万丈深渊,难道这世上真的又人能悬空而立?

可是,云端的人影还未出现,他们的对头便已经出现在这悬崖边上。

“你果然没死。”一个讥诮的声音响起,可若仔细听还能听出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喜色,不过陆小凤和独孤美都知道,眼前这人绝不会因为他们还活着而开心。

粉燕子不相信叶孤鸿真的杀了独孤美,心底有个声音催促着他一定要亲眼看看独孤美的尸首。

果然,独孤美没死。

独孤美原先就惨白的脸色此刻变得如同死灰一般,他根本没想到追上来的人竟然会是粉燕子。

早就在他“死掉”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猜到刺他的那一剑不是普通的剑,杀他的人也不是普通的人,若是他追上来还好,只是,现在追杀来的却是真正要杀他的人。

粉燕子眼里露出了光,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独孤美,随即死死盯住胸口剑伤所在的地方:“我现在真的想弄清楚,你的心是不是长歪的,不然一剑刺向那里你怎么还会活着。”

可粉燕子还未动手,悬崖边的三人已经察觉到了更加危险的气息,那是一股剑意,仿佛自九霄云外直逼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后退。

只是,陆小凤已然不能再退了,他身后就是万丈悬崖,如果退后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罢了。

难道天要亡他,陆小凤今天注定要变成一只死凤凰了?

白色的人影出现在眼前,冷冽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向陆小凤。

他手中的剑还未出鞘,可陆小凤的额头已然渗出了汗珠。

原先还算嚣张的粉燕子默默退后几步,他可不想在剑神面前争抢什么,只是当他看到西门吹雪身后的人时,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转眼间就被喜悦代替。

可是,当他想要跑到那人身边时,西门吹雪一个眼神却让他停下了脚步,粉燕子忽然才意识到,叶孤鸿是跟在西门吹雪身后,难道他们认识?

不知为何,粉燕子心中涌出了一股危机,并非因为武功不如他人,而是其他的让他根本不敢去想的缘由,更让他心情失落的是,叶孤鸿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叶孤鸿无奈地跟在西门吹雪身后,他在林中听见哨声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妙了,果然,现在一切都往最坏的地方发展。

陆小凤身后云雾缭绕,他已无路可退,更何况他现在还背着独孤美,这样的他又如何能躲过西门吹雪的剑?

叶孤鸿向前走了几步,刚好走到西门吹雪和陆小凤之间的空地边,他微笑道:“陆兄,我们又见面了。”

陆小凤苦笑:“我倒希望不见面。”

叶孤鸿附和道:“不错,这样的见面陆兄自然是不愿的。”随即,叶孤鸿叹了口气:“我以为你能躲过西门庄主的追杀的,但如今看来,我还是高看了陆兄。不过陆兄放心,我之前已经请求西门庄主给你个痛快了。”

陆小凤脸上只剩下了苦笑,汗珠不断顺着脸颊滑下,他的手心也在发冷,不过好在他并未发抖,故而他的手很稳,还有机会尝试接下西门吹雪的剑。

西门吹雪看了叶孤鸿一眼,眼睛微微一眯,叶孤鸿定然有事瞒着他,不过他并没有问,也不屑去问。他很快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陆小凤身上。

他手中的剑自叶孤城死后就再也没有出鞘,如今他终于要再次拔出,不为别人,只为了眼前这个人。

这世上,也只有他值得自己再动用这柄剑了。

悬崖边的风比树林间更大更猛,如虎狼咆哮般刺激着耳膜。

握剑的手渐渐收紧,西门吹雪眼中射出一道寒光。

陆小凤瞳孔猛然一缩,眼前华光乍现,耳畔破空之声乍响。凄冷的风扑面袭来,利剑如锐利的冰棱带着透骨的寒意,破空而来。

铺天盖地的杀气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小凤脑中一片空白,他什么都不想,只因他此刻什么都想不到。

眼前只剩下了那柄剑,他知道自己必须动,可是他的身体依然不受大脑的控制,他已经将一切都交给了本能。

剑近了。

从远远的一点到后来逐渐笼罩眼前的一切。

他要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边看着原著边写,orz,里面有很多原著的内容。

不过没办法,如果不写的话后面的剧情总感觉接不上。

于是,陆小鸡被剑神大人追上,然后催悲的陆小鸡究竟会怎样。

11、至幽灵山庄 ...

陆小凤已经能感觉到剑锋穿过喉间的刺痛了,可他没有死,也没有夹住那柄剑。

他被人救了。

是谁敢从西门吹雪的剑下救人?

是谁能在西门吹雪的剑下救下陆小凤?

陆小凤以为自己已经完蛋了,却不料到峰回路转,就在西门吹雪的剑要穿过他的喉咙时,另一股剑气插了进来。

那股剑气和西门吹雪那种决绝充满杀意勇往直前不同,而是圆滑柔和夹杂着浩然正气。

这股突如其来的剑意将西门吹雪的剑挡下,乓啷地一声,似乎是有兵刃断裂的声音响起,纵然山风呼啸嚎啕,却也不能将其掩盖。

陆小凤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忽然他觉得颈上的衣服被人一揪,一股力道狠狠地将他向后拽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身后似乎是万丈悬崖……

只是一瞬的事情,三个人影便消失在悬崖之上。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云雾,缓缓将剑回鞘。

他从来不会看低谁,可是这个叶孤鸿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世上还有谁敢在他手里抢人?如今看来也就只有他一人了吧。

叶孤鸿么……好,很好!

西门吹雪眯了眯眼,眼里的光芒也亮了起来,又是一个值得他出剑的人。

西门吹雪看着悬崖边的云雾,手微微摩挲了下剑柄,似乎是在安慰什么,随即转身离去。

他走了,却不代表他放弃寻人,西门吹雪自然不会认为那三个人已经成为悬崖底的肉泥,可也不会莽撞再未搞清楚状况前地跟着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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