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寡妇看了眼那个尸首,叹气道:“你为何一定认为凶手是我们中的人?”
叶灵道:“你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哥死,除了你们还会有谁?”
花寡妇道:“他胸口受了剑伤。”
叶灵道:“我自然知道他中了一剑,可你们里面也有用剑的!”
海奇阔开口道:“没有老刀把子的允许,我们是不可能对他下手的,而你应该知道,老刀把子绝不会杀他。”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看得出叶孤鸿死于用剑高手手中,如果不是他们下手的话,那么可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西门吹雪!”叶灵颤抖着说出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他们中有谁敢向西门吹雪动手?
剑中的剑神,人中的剑神。
这世间又有谁是他的对手?又有谁敢向他寻仇?
忽然,一只豹子从门外飞进来,重重的落到棺材旁,杀气在大厅里弥漫,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来人。
叶雪就是跟着这豹子一起进来的,豹子落下,她的人便出现在大堂中。
她喜欢打猎,经常一出去就是十来天,是整个幽灵山庄里除了老刀把子和叶孤鸿之外,唯一可以自由进出的人。
她的人也像豹子一样,敏捷、冷静、残酷,惟一不同的是这豹子已死了,死在她手里。
死在她手里的豹子这已是第十三条,附近山谷里的豹子几乎已全都死在她手里。
她喜欢打猎,更喜欢猎豹。
人们为什么总是喜欢猎杀自己的同类?
所有的野兽中,最凶悍敏捷、最难对付的就是豹子。
就算是经验极丰富的猎人,也绝不敢单身去追捕一头豹子,几乎没有人敢去做这种愚蠢而危险的事。
她不但敢做,而且做到了。
她是个沉静内向的女人,可是她能猎豹,她看来美丽而柔弱,却又像豹子般敏捷冷酷。
这许多种复杂而矛盾的性格,造成她一种奇特的魅力。
叶雪却始终在盯着老刀把子,苍白的脸,苍白的唇,忽然道:“你知道我哥哥死了?”
屋里面一直都没有开口的老刀把子在她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是谁?”叶雪眼中森寒一片,无疑她整个人已被仇恨所占据,她颤抖着,狠狠地扫了眼屋里的所有人,在看到陆小凤的时候停了一瞬,但很快又掠过去。所有被他看过的人都不自觉地颤了颤,躲避着她的目光。
老刀把子道:“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叶雪道:“你怎知我不是对手?”
老刀把子叹气道:“他是西门吹雪。”
叶雪的脸色更苍白,一双手突然握紧:“不可能,哥哥和西门吹雪没有任何仇怨,而他也从未做过任何恶事,为何会死在他剑下?”
这时,独孤美忽然道:“他从西门吹雪手中救下了陆小凤。”
独孤美的话解了叶雪的疑惑,无疑西门吹雪是高傲的人,任何高傲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冒犯他的人,而叶孤鸿所做一切的已然触怒了西门吹雪,故而死在剑神的剑下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在场的也只有陆小凤知道西门吹雪不会杀叶孤鸿,只是,他不能说,因为老刀把子已经将凶手的名字说出,而在这里没有人能违背他。
叶雪立即将视线放在陆小凤身上,冷冷道:“因为他?”
陆小凤这辈子被很多女人盯过,也有不少女人用着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可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让他觉得可怕。
是的,可怕。
陆小凤是人,可他更是个混蛋,这辈子惹的事情不知多少,只要他出现,麻烦必不可少。
原以为他的胆子够大了,可如今看来,还是不够。
陆小凤苦笑:“看来是这样的。”
锵——!陆小凤只觉眼前亮光一闪,一道厉风迎面而来,他本能地举起手一夹,两指间传来的冰冷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叶雪试图抽出剑,可却失败了,她怒道:“放手!”
陆小凤道:“我放手你就要杀我,我不是傻子,自然不能放。”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陆小凤,因为他是这里第一个冒犯叶雪的人。他们纷纷看向老刀把子,想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意思。
“你不能杀他。”老刀把子缓缓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悯,充满了痛惜,“你哥哥他不会希望看到你杀了他的朋友。”
叶雪一愣:“朋友?”她孤疑地看向陆小凤,“你说他是我哥哥的朋友?”
陆小凤有些疑惑:“难道我不能是你哥哥的朋友?”
叶雪冷冷道:“任何企图接近我哥的人都不安好心,你呢?你是为什么接近我哥?又凭什么将我哥哥害死?”她的眼睛很美,怒火不断跳跃着,伤痛暗暗蛰伏着,她一直都倔强地忍耐着,可最终眼泪还是留了下来。
陆小凤呆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手也不自觉地松了。
叶雪收回剑,她没有向前此去,而是放过了陆小凤。
此刻她需要冷静,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冷静,她怕自己如果继续呆在这里定然会忍不住杀了所有人。
所以她只能离开。
叶雪走到尸首旁,此刻叶灵也不敢和她争抢什么,乖乖地推到一旁。
已经完全看不出面目的尸体上布满了不知被什么嗜咬过的痕迹,叶雪颤抖着抱起尸身,一转眼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女孩子还是淑女些好,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嫁出去?”
“谁能告诉我,为何我竟养了个吃货妹妹。好在你怎么吃都胖不起来,不然以后我可要愁死了,可没几个男人喜欢猪一样的女孩儿。”
“还是你小时候可爱些,会笑、会闹,现在的你实在是无趣死了,女大十八变,诚不欺我。”
“女孩子还是多笑笑,多撒撒娇才可爱么,整日舞刀弄剑的,也不怕伤到你自己。”
……
兄妹昔日相处的一点一滴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叶雪呆呆地向前走去,那日在小屋中吃过的苏记糕点的味道她还记得,可转眼间自己的哥哥却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西门吹雪!
叶雪眼中冒出了寒光,被仇恨填满的女人都是恐怖的,就算明知道不是仇人的对手,她也不在乎。
此刻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替哥哥报仇!
她走到湖边,这里是她和哥哥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整个幽灵山庄风景最美的地方。
石桌上还倒着一个空酒壶,以及一本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书。
叶雪忍住痛楚,将叶孤鸿埋了起来,为他立了个墓碑,可墓碑上的“叶孤鸿”三个字却迟迟未写。
“哥哥,你放心好了,雪儿在此对天发誓,定会手刃仇人,为你报仇!”
忽然,远处传来哀戚的歌声。
叶雪一惊立即站了起来,她转身看向周围,却见西南方弥漫着浓浓的迷雾。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尸首是从沼泽那里带回的。
叶雪拿起剑,决定一探究竟,看看西门吹雪是否还在那里。
脚下的路很绕,树枝杂乱无章,而迷雾更是比幽灵山庄里的更加浓,更令人看不清前行的路。
就算是幽灵山庄里的人都不会轻易来到此处,因为老刀把子警告过他们这里很危险,比那吃人的林子还要危险。
因为林子里你还有可能剩下骨头,可这里,很有可能连骨头都会被人给吞没。
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远处,隔着重重迷雾,若隐若现。
叶雪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影子,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却并非因为害怕。
忽然,叶雪眼前一黑,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后劲顿顿的痛,叶雪清醒的时候发现她正躺在一个山洞中,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里?叶雪有些迟疑,眉头拧得很紧。
袭击者并没有杀死她,也没有将她绑起来,看来他对自己应该没有多大的恶意,究竟会有谁住在这样的地方。
山洞里飘着一股烤肉的味道,叶雪伸出手便摸到放在身旁的一件物什,上面油腻腻的,还带着余温。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他还给自己准备好了食物。
“有人吗?”叶雪张望着喊道,声音闷闷的,在山洞里格外清楚。
“有,但不是人。”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洞口响起,此刻已经是晚上,就算有人站在面前也很难看清他的容貌。
叶雪仰起头,问道:“你是谁?是你将我带到这里的?有什么目的?”
那人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细细打量着叶雪,最后颤声道:“真的是你,我以为是我在做梦。”他的话语中夹杂着喜悦,显然在为见到叶雪而激动。
叶雪有些疑惑,记忆中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娘难道没有告诉你你们的父亲是谁么?”那人急切道,夹杂着期盼。
叶雪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是我爹?”她站了起来,想要走上前去。
那人正是消失了多年的叶凌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却没想到他还活着。
“不要过来!”
“为何?”叶雪顿住脚步,有些疑惑。
叶凌风惨笑道:“我不能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他的身子忽然软到在地,缩成一团,“我怎么能让你们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叶雪是个聪明的人,一听便明白他话里的含义:“我怎会嫌弃你,你是我的爹,就算是这史上最丑恶的存在,我也不会嫌弃你。”她的话语间带着焦急,任何人在失去一个亲人之后都能体味到蚀骨的痛,她怎会忍心再失去一个。
叶凌风似乎抬起了头,声音中带着期盼:“你真的不会嫌弃我?”
叶雪点头道:“不会。”
叶凌风哭道:“太好了太好了。要是鸿儿在就好了。”
叶雪脸色一白,心中涌出的点点喜悦顿然消散:“哥哥他死了,被西门吹雪杀死了。”
“不!不是西门吹雪!”叶凌风忽然疯狂地咆哮出声,“又是他,将我害成这样不说,如今又杀了鸿儿!”
叶雪一愣,急忙道:“你知道是谁杀了哥哥?”
叶凌风捂住脸:“知道,我怎会不知道,是我亲眼看着他将剑刺入鸿儿的胸膛,我怎会不知道,我只恨自己是个废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我好恨。”
叶雪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当然知道眼前人的心情,因为他们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
“是谁?”叶雪冷冷道,她的手紧握着,指甲已经将她掌心的皮肤刺破。
叶凌风哑声道:“老刀把子,他是老刀把子!害我们家破人亡、骨肉分离的人就是他!”
叶雪一怔,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叶凌风冷然道:“若不是他妄想独吞幽灵山庄,又怎会对我下手,要知道当年我才是这山庄的主人!这么多年我被困在这里,全都是拜他所赐,如果有机会定要杀了他!”
叶雪迷茫了一阵,最终抬起头来:“我信你!我会杀了他替我们全家讨回一个公道!”
叶凌风抬起头,看了叶雪许久,忽然低声漫吟:“渭水之东,玉树临风……”他的歌声中充满了悲伤,似乎在缅怀什么。
叶雪看着他,道:“等我报仇以后,我定会回来接你出去。”
叶凌风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欣慰、充满了喜悦:“我等你,乖女儿,我一定会等你。你也千万要小心,老刀把子的武功很高,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叶雪缓缓道:“我知道,可是我必须去做。”
叶凌风道:“这两天你先留在此处,我将我的剑法传授与你,你就用我的剑法割下他的头来祭奠鸿儿和你娘的在天之灵。”
听到此话,原先尚存的些许疑虑顿时消散,没有谁会轻易将自己武功传授给他人,所以叶雪相信他没有说谎。叶雪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将手里的剑刺入老刀把子的心脏,他是他们一家的仇人!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章就是配角的天下= =||,别打我,我怕疼。
我发现我真的很罗嗦,远目
下章庄主出场,我对天发誓,再不出场我自己都要orz了……
此外,我喜欢所有武侠大家笔下所有喜欢男人的家伙,粉燕子是其中之一。
还有东方教主啦,还有巴拉巴拉。
别问为什么,你们懂的,嘿嘿……
不过说实话,幽灵山庄原著里给我感觉实在是太有搅基的氛围了。
花寡妇对表哥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你喜欢男人,男人喜欢的却是我。”
orz,于是我的思维又开始飘忽了。
且不论他们在原著中究竟有着怎样的经历,怎样的性格,当某无良作者喜欢他们的时候总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思维来写。
所以其实已经崩了= =||
15、庄主治孤鸿 ...
当看见一个不久之前狠狠得罪自己、紧接着脚底抹油的人再次出现时需要怎样的反应?
当这个人离开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可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却是奄奄一息,又需要怎样的反应?
想来前者定然是眼冒凶光,恨不得将那人痛扁一顿。
而后者则是幸灾乐祸,或许还会想着再补上一刀直接将他送上西天。
可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是叶孤鸿,而他得罪的人是西门吹雪时,这一切又当如何?
不远处的石台上,一身粉衣的叶孤鸿静静躺着,他的呼吸微弱,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他的脸色也泛黑,唇色泛紫,只一眼便能知道他中毒已深。
是谁将他带到这里的?
西门吹雪可不会认为他是自己过来的。
若在平时,西门吹雪定不会去管路边人的死活,可这个人却不同。
这世上没几个人敢从他剑下抢人,可叶孤鸿却做到了。
西门吹雪原谅了他的胆大妄为,不过取而代之的却是想要好好见识下他的剑法。
所以,他决定出手救他,而此时昏迷不醒的叶孤鸿并不知道,他如今已是羊入虎口了。
世人皆知西门吹雪剑术高绝,却很少有知道他在岐黄之术上也有造诣,并且不下于名扬江湖的许多神医。
可纵然有人知道西门吹雪的医术高超,又有谁敢将自己的命交付给他?
而且以西门吹雪的脾气,又有谁敢奢望他出手救人?
西门吹雪可以为了一个他根本不认得的人,甚至会为了一个他根本没有见过的人,披星戴月,奔波数千里,熏香沐浴,斋戒三、五日,去为这个不认识的人杀死另外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因为他愿意做这件事。
因为他高兴。
这件事是成是败,是胜是负,是生是死,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他不高兴不愿意呢?
那可就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就算你把他所有的朋友都找来,在他的门口排队跪下,他也好像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西门吹雪看得见的,只有他的剑。
不过,西门吹雪行事素来随心所欲,只要是他想救的人,就算是阎王老子也别想从他手中夺走。
西门吹雪将手搭上在叶孤鸿手腕上,眉头紧蹙,他盯着叶孤鸿的脸色,另一只手探到他胸口,似乎在确定什么。
他将碍眼的粉色衣衫撕去,胸口处一道剑伤映入眼帘,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但替他疗伤的人只是简单地用淤泥敷着,虽能止血,可也仅仅是应急措施罢了。
沼泽的泥带着腐蚀性,不用多说,叶孤鸿这伤就算好了也会留下抹不去的疤。
不过,是男人留些疤又算得了什么?反正胸口这地方除了亲密的人又有谁能看到。
而且,除了这剑伤,他身上还中了一种毒,虽然不会立即致人于死地,可也能慢慢消磨人的生机,反倒很难根除。
如果这毒解不好的话,对他今后的武功定会有影响。
西门吹雪脸色微微一沉,叶孤鸿是他看中的有潜力的剑客,若因此被毁那他岂不是又要少了个值得一战的人?
春日的山林微冷,而身受重伤的叶孤鸿有些忍受不了林间的温度,微微颤抖着。
西门吹雪为其输入一丝真气,暂且稳住他的伤势。
这里并非疗伤之所,到处都是蚊虫蛇蚁,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上一口,所以西门吹雪决定将叶孤鸿带回附近的营地。
除去那身刺眼的粉衣,西门吹雪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叶孤鸿身上,俯身抱起昏迷不醒的人,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向树林外掠去。
万梅山庄是神秘的,除了名扬天下的西门吹雪,没有人知道它究竟还有什么。
陆小凤曾远远地看过万梅山庄里的人办事的速度。
那是西门吹雪在外追杀他人时候发生的一幕。
飞奔的马,黑衣的人,没过多久就搭好了帐篷,之后马车携着烧好的水、美丽的女子出现,为西门吹雪焚香沐浴,这一切完成不过花费了短短的时间罢了。
从那之后,陆小凤就知道,万梅山庄可不能光看一个西门吹雪,否则会倒大霉的。
而此时,在树林外也早有万梅山庄的人在等着,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热水以及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往常,西门吹雪只会在杀死目标后回到这里稍作休整,可今日却不同。
他的目标还未死,而他已经回来了,带了一个重伤昏迷的人回来了。
护卫眼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他什么都不能问,更不能质疑西门吹雪的决定。
他跪伏在地,恭敬地等着西门吹雪的吩咐。
“准备好热水,两套衣衫,烧酒,金针,把他带下……”西门吹雪看了眼怀里的人,皱了皱眉,道:“算了,我自己来,待会儿我写好药方,你快些熬好送来。”
护卫立即应下,下去安排人准备西门吹雪所要的一切。
只是,护卫很不解,平素都是由他人服侍的西门吹雪,今日竟然没有将他带回来的人交给侍女照顾,而是自己亲自照料,侍卫还注意到那人身上穿的是西门吹雪的衣服,生性好洁的庄主几时会将自己的东西借给他人使用?
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带着疑惑,侍卫飞速地扫了眼西门吹雪怀里的人,他脸上泛着青,明显已经中毒,可是就是这样也难掩他原本清秀的容貌,与叶孤城相差无几,但更柔和的容貌。
侍卫退了出去,他有些明白庄主为何要救他了。
只是,侍卫心中所想却不是西门吹雪自己照顾叶孤鸿的最终缘由。
叶孤鸿身上的伤必须以特别的手法将上面的泥洗去,随后削去腐肉才可,否则定会加重他的伤势,而这里也只有西门吹雪自己有那样的手法。
再者西门吹雪想要汗蒸法将叶孤鸿身上的毒排出,虽不能完全将毒解掉,但至少也能减少毒对他身体的侵害,以后恢复也能快些。
胸口的污泥已被洗净,腐肉割去后,西门吹雪为他抹上上好的金疮药后,整个过程里,叶孤鸿的眉头都是拧紧的,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借着温热的水,叶孤鸿的体温渐渐回升,可他脸色依旧苍白,这明显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侍女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西门吹雪接过,试了试温度后,便给叶孤鸿灌下。
这药是烈药,很快便有了反应,叶孤鸿脸色涨红,接着猛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
待到叶孤鸿再次平静下来之后,西门吹雪把了把他的脉,脸上原先还稍显凝重的神色微微一松。
他命侍女退下,他继续为叶孤鸿用针疗伤。
一连三日,西门吹雪都照顾着叶孤鸿,将他身上的毒解掉九成,剩余的也只能通过调理慢慢解开。
胸口的剑伤也开始结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可却比刚捡到的那阵子好多了。
可是,叶孤鸿仍未清醒。
西门吹雪把着他的脉,神情冷冰冰的,似乎结了一层寒霜。
“庄主,药熬好了。”一个侍女在门口轻声说道。
西门吹雪收回手,道:“进来吧。”
门帘被掀开,侍女走了进来。
原先坐在塌边的西门吹雪站了起来,走到侍女身边,尝了尝她手中的药,接着又放回侍女手中,转头看了眼床上微微蹙眉的叶孤鸿,道:“将药喂给他,如果他醒了便来叫我。”
侍女道:“是。”恭敬地看着西门吹雪缓缓退出营帐。
侍女将药放在床边,微微抬起叶孤鸿,接着盛了一勺药打算喂给他。
只是,她刚举起勺子时便不能再动了,因为她已经被人点了穴道。
叶孤鸿艰难地撑着身子,有些头重脚轻,眼前一阵发黑。
侍女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似乎没想到叶孤鸿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更不会想到他会点了她的穴道。
她以为是叶孤鸿怕有人对他不利,便想着安抚他。
只是当叶孤鸿用抱歉的神情对她说话时,侍女知道,她被叶孤鸿摆了一道。
“抱歉,我会留书言明一切,西门庄主不会怪你。”
侍女焦急地看着他,虽然已经经过治疗,他的伤也算好了大半,可重伤刚醒的人又能去哪里?
更何况,西门吹雪命令她照料叶孤鸿,若是他这会儿逃了,她又如何向庄主交代。
侍女急得眼泪不停打转,那模样真是谁见谁怜。
叶孤鸿也是心生愧疚,可是他仍旧要走。
不为其他,只因他有自知之明,他落在西门吹雪手里,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他刚坐起来的时候,营帐的帷幕就被掀开,西门吹雪就站在那里。
原先略显阴暗的屋内顿时亮了起来,叶孤鸿有些不适应地闭上眼睛,他僵住身子,惨白的神色不知是重伤未愈的缘故还是被西门吹雪的突然出现给吓的。
西门吹雪静静地看着叶孤鸿,冷冷道:“你想逃?”
叶孤鸿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疲软无力,道:“多谢西门庄主救命之恩。”
西门吹雪盯着他,不知在探究什么,缓缓道:“你答谢的方式就是想要趁我不注意逃走?”
叶孤鸿微微一顿,似乎是想了下,道:“在下知道自己坏了庄主的正事,故而无颜见庄主。”
西门吹雪笑了,他笑的时候总是给人讥讽的感觉:“好个无颜见我。”
叶孤鸿有些颓唐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西门吹雪,他想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也很明白,因为他不想被西门吹雪给盯上,更不想成为他试剑的对象,他可没有活够。
只是如今看来,他醒的时候西门吹雪就已经注意到了,而现在更不会给他任何离开的机会,可以说他被西门吹雪救了,却也被他给关了起来。
不过不离开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将身体养好,省得以后落下什么毛病。
西门吹雪眯了眯眼,他自然看得出叶孤鸿为何而叹气。
在他看来,叶孤鸿此人说诚,不诚,因为他总是说着似是而非的话;可说不诚,他又意外地直白老实,至少他从来不会刻意去隐瞒他的心绪。
叶孤鸿解开了侍女的穴道,话语中略带歉意:“实在对不住,还望姑娘勿要责怪。”
侍女惊慌地站起来,忙道一声:“无碍,公子这药……”
西门吹雪冷冷道:“既然他已经醒了,自然由他自己喝掉,你先出去。”
侍女立即退出,她一刻都不敢在这里呆着,因为她明显察觉到西门吹雪今天身上的气势比往常更盛,更冷。
榻上,叶孤鸿有些无力地支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拧着眉头看着床头那碗黑水,这几日就算意识不清,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呛喉刺鼻的味道不断刺激着他的味蕾,所以他醒来一看到这碗黑漆漆的不知用什么东西熬成的药就有些反胃,更别说喝了。
只是,不远处的西门吹雪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那意思已经很明确。
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没有商量的余地。
算了,人在屋檐下,偶尔低下头也没什么。
所以叶孤鸿伸出了手。
可就在接触到碗的边缘时,他还是抬起头来,眼中闪动着期盼的光芒,道:“西门庄主,这药我能过会儿喝么?”
西门吹雪眼神微微一闪,不言不语。
若是常人见到叶孤鸿这种垂死挣扎的做法定然会哭笑不得,说不准就应了下来,可这招在西门吹雪这里明显行不通。
叶孤鸿没有得到西门吹雪的许可,认命地闭上眼睛,举起药碗以最快的速度灌下,那架势比喝毒药还决绝。
只是,这种死命的灌法明显对他现在的身体刺激很大。
叶孤鸿一阵反胃,立即趴到床边,俯身欲吐。
不过好在西门吹雪早就意识到了,在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用手托住他的下颚,根本不给他任何吐的机会。
而不想多受苦的叶孤鸿只能拼命咽下。
待到西门吹雪确定所有药都已经下肚后,他才放开手,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咳嗽不止的叶孤鸿。
终于得了自由的叶孤鸿咳嗽着,嘴里全是一股古怪到极致的味道,他恨恨地瞪了西门吹雪一眼。不知是被呛的还是苦的,他的眼眶红红的,竟给人哭过的感觉。
不过是喝药而已,就这么吃不得苦?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他,显然已经对叶孤鸿的表现不满。
但叶孤鸿现在才不管他身边的人究竟怎么想,心里怒吼着:“混蛋,对待病人这么野蛮,迟早有一天我要将这一切要加倍偿还!”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吃药是件极其苦逼的事情,尤其是中药……
孤鸿小童鞋,别指望庄主大人会温柔,至少目前别奢望。
其实这章我有冲动灰常详细地描写的,但是发现自己辞藻匮乏,orz
在此,说明下,本文里面的许多人物关系其实已经被改掉了。
原著中:叶雪是老刀把子的女儿,叶灵是叶凌风的女儿。叶孤鸿是表兄还不知是堂兄来着。
但本文里,叶孤鸿是叶凌风的儿子,叶雪是老刀把子的女儿,叶灵一开始被我给忘了= =,所以我将她变成老刀把子的义女。
嘛,其实这文里面的关系是某无良作者一不小心记岔之后形成的,但后来写了几章突然发觉也已经来不及改了,索性就将错就错。
16、一同启程前 ...
当一个讨厌吃药的孩子遇到苦药时会是什么反应?
一、装可怜祈求博得同情。
二、撒泼耍赖就是不喝。
三、躲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当以上三条都不适用时又当如何?
叶孤鸿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境地,看着屋里面喝着白开水吃着白煮蛋的西门吹雪,他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如今可以肯定,西门吹雪不吃其他的绝对是因为他的舌头有毛病!
有那么一瞬,叶孤鸿觉得如果他是孙悟空,那么西门吹雪就是如来佛。如果他是一尺的道,那么西门吹雪就是一丈的魔。不论他怎么想办法始终不能逃脱眼前摆着的这碗让他恨不得砸掉的药。
叶孤鸿咬着牙,恨恨地瞪着那碗药,似乎这样就能让他从眼前消失。
一旁的西门吹雪也不着急,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两天了,没有一次叶孤鸿是安安静静地将药喝下去,总是要整出点名堂来才好。
他有些不明白,难道吃药真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
不过也正因如此,西门吹雪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叶孤鸿,一个不怕他、却斗不过他的叶孤鸿。
如此一来,西门吹雪更能肯定,叶孤鸿刚醒的时候想要离开也并非害怕,而是不想和他牵扯上太多的关系。
西门吹雪将盛满白水的酒杯放下,他冷冷地扫了眼一脸愁苦的叶孤鸿,道:“难道你要我喂你?”
叶孤鸿咬牙道:“多谢西门庄主关心,在下自会解决。”
西门吹雪眯了眯眼:“现在才是真正的你。”
叶孤鸿愣了愣,没想到西门吹雪会冒出这样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西门吹雪道:“现在的你很好。”
叶孤鸿眨眨眼,为什么西门吹雪说的每个字他都懂,可凑到一块儿他就什么都不懂了呢?
还是说,剑神的心思你别猜,越猜越神,不过是神经质的神。
叶孤鸿被自己不知扭曲到哪里的思绪惊得一阵无语,他仰天叹了口气,难道是这几天养伤养出毛病了?
不,不是伤的问题,一定是这该死的药让他变得不正常了。
西门吹雪道:“我的耐心有限。”
叶孤鸿脸上尽是纠结的神情,端过药仰头喝下,不过喝了一口他便露出了惊异的神情,停了下来看了看碗里面的药,又看向西门吹雪。
“西门庄主……”叶孤鸿抿抿唇,却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西门吹雪转性了,竟然会为别人考虑了不成?
西门吹雪瞥了眼面带感激之色的叶孤鸿,第一次发觉原来一碗药也能让人露出这般神情,他站了起来,道:“以后别想着将药倒掉。”
叶孤鸿眉开眼笑:“怎会,如果以后吃药就跟喝糖水一样,我自然不会糟蹋,说不准还会多喝上几碗。”
西门吹雪默默地看着他,随即转身出去,他今天还没有练剑,没必要继续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叶孤鸿心满意足地喝着药,对西门吹雪的态度也有所改观,毕竟能因为他怕苦而将药方改掉的人都不是什么冷酷到极致的家伙。
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几天了,身体虽然已经有些恢复,可仍旧不能下床。
叶孤鸿无聊地跟屋内负责照顾他的侍女说这话:“是你们庄主将我带回来的?”
侍女微微红着脸,点头道:“不错,是庄主救了公子。”
叶孤鸿有些疑惑,就算当时他的意识再模糊,也记得他好像不是往树林那个方向走的,还是说西门吹雪已经找到了幽灵山庄,还潜伏进去?
不,这不可能是西门吹雪的作风,如果是他的话,找到幽灵山庄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里面搅个天翻地覆,他可不是陆小凤,还会混在其中。
如今的叶孤鸿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刀把子既然对他下手,就说明他筹备了多年的计划也即将开始执行。
叶孤鸿至今不知道老刀把子的身份是什么,因为他身上的气息总是不断在变化,让人分不清他的真实身份,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老刀把子,可又好像只有他一个。
十多年来,老刀把子虽然看上去对他很好,可实际上就好像在防贼一样,将他隔离在幽灵山庄之外。
那湖畔虽然风景绝佳,可却也是幽灵山庄最隐秘的地方之一。
而除了那里,还有一处便是终年被迷雾覆盖的沼泽地。
不管是谁在这两个地方出了什么事,没有几天时间,外面根本不可能知道。
粗略算算,离他被伏已经过去至少五天了。
叶孤鸿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萧索。
侍女见了,有些疑惑:“公子可有不适?”
叶孤鸿问道:“可有酒?”
侍女听了,立即劝道:“公子若有伤心事不妨说出来,饮酒伤身,更何况公子的伤尚未痊愈,更是滴酒都不能沾……”
见侍女还有说下去的趋势,叶孤鸿立即摆手让她停下:“好了好了,我不过是问问,我的身体我自然清楚。”
忽然,侍女想到什么,说道:“对了,庄主还说过,公子一个月都不能用内力,不然会对你的武功有影响。”
叶孤鸿蹙眉,他对武功并不在意,他忽然道:“对了,帮我个忙。”
侍女听了,点头道:“公子尽管吩咐,只要小月能做到都会去做。”
叶孤鸿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让你帮我去打听些事。”
侍女点头,这点事情她还是能做到的,更何况,叶孤鸿只是想知道关于武当的一些事罢了。
四月十三日是已故去的武当掌门梅真人的忌日,也是石雁接掌门户的十周年庆典,据说他还要在这一天,立下继承武当道统的长门弟子,到了那一天,武当山当然是冠盖云集,热闹得很,所以此时此刻江湖上关于武当的传言还是很多的。
侍女退出去之后,叶孤鸿从床上爬了起来,胸口的伤隐隐作痛,可就算如此也不能阻拦他站起来出去晒太阳的冲动。
如今看来,叶孤鸿就是个不听话的主,只要监视的人一走,他立即就会违背某人的命令。
外面春光烂漫,百花绽放。
这里是距离那片吃人的树林不是很远,可风景却好很多,富有生机。
风携着花香渐渐飘远,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舒服地不禁想要长舒一口气。
叶孤鸿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衫,如今的他浑身上下都是白的,虽然以前也穿过,但今天却觉得格外别扭。
这衣衫是西门吹雪的,他被救回时身上没有一件东西是属于自己的,所以只能先借用西门吹雪的衣物。
不过说是借用,叶孤鸿也没有打算还,相信西门吹雪也不会再碰他穿过的衣服。
他可以肯定不止西门吹雪帮过他,想来定然是有人移花接木,用别人替代了自己,不然他原先穿在身上的衣服怎会消失呢。
只是,代替他的人是谁呢?
叶孤鸿叹了口气,缓缓走着,看似是在欣赏周围的景色,实际却是在不断思考着发生的一切。
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每一次声响都带着凌厉无尽的剑意,只是听着也让人心情澎湃,不禁想要去一探究竟,却又会迫于那股剑意迟迟不敢向前。
武林中偷看他人练剑是大忌,叶孤鸿也不会傻到去触碰这个忌讳,尤其那人还是西门吹雪。
所以他很明智地转身,他可没有忘记西门吹雪并未允许他出来。
春日的风带着湿气,很容易让人着凉。
而暂时没了内力的叶孤鸿只穿了一件单衣,披了件外衫,所以一阵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叶孤鸿抽抽鼻子,忽然间觉得不妙。
背后泛起一股凉意,叶孤鸿僵硬地转身,干笑道:“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反手将剑回鞘,那声响让叶孤鸿头皮发麻,牙齿发酸。
“你以为你伤好了?”
叶孤鸿道:“我不过是出来走走,一会儿就回去。”
西门吹雪道:“如果你自己不想痊愈,那么就直接离开,我不会再出手。”
叶孤鸿想了想,离开其实也挺好,不过现在的他如果被老刀把子知道的话,估计只会被再杀一次,所以他很识相地说道:“怎会,在下这就回去,绝不会再违背西门庄主的话了。”
可就在叶孤鸿刚想回去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什么,神情有些犹疑,问道:“西门庄主,你救我的时候,我身上穿得是什么?”他可不想听到什么都没穿之类的,那么他的一世英名可就完了。
西门吹雪看向他,面无表情,没有人能猜出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或者他什么都没有想。
叶孤鸿皱皱眉,不知为何西门吹雪此时的眼神让他有逃跑的冲动。
“跟女人一样的粉色衣衫。”说完,西门吹雪就转身回到树林间继续练剑,没有再看身后神色剧变的叶孤鸿一眼。
叶孤鸿呆立在原地,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
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会穿上粉燕子的衣服?那么粉燕子呢?
叶孤鸿有些不敢想下去,如果真如他心中所想的那个答案的话,那么他这辈子就背上了一个永远都还不了的债,比金钱、恩情更难偿还的债。
原先暖洋洋的日光忽然间变得有些冷,叶孤鸿微微颤抖着,脑中有些混乱。
他忽然想喝酒,想和很多很多的酒,最好能喝醉,等醒来的时候将刚刚听到一切的通通忘记。
只是,有可能么?
且不论西门吹雪这里找不到一滴酒,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根本忘不掉。
叶孤鸿俯下身闷闷地咳嗽,胸口堵得慌,不知是因为伤还未痊愈,还是其他的缘故。
此刻,他迫切想要知道幽灵山庄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叶孤鸿的人死了,而那个死掉的叶孤鸿如今又在何处。
他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不然这一生,他于心难安。
想到这一切的叶孤鸿看向西门吹雪离开的地方,接着抬步缓缓走去。
他已经下定决心即使西门吹雪阻止,他也要走。
西门吹雪端坐在一块被磨平的巨石上,他缓缓地擦拭着手中的剑,神情专注,仿佛这世上已然没有其他能入得了他的眼。
叶孤鸿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仰头看向西门吹雪,若是平时他绝不会打扰,可今天他不得不打断他:“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停下手,神色冷凝:“你要走?”
“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没有任何犹疑,显然回答的人已经下定决心,而且没有人能令他改变主意。
西门吹雪眯了眯眼,眼前的少年如同初见之时,一身白衣,略显疲惫的神情,眼中有着痛,风扬起他的衣衫,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此刻的他本是最虚弱的时候,可他的眼神却和这幅病态的模样完全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