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寒尘只是静静坐在一边,看我做着这一切。
一个昼夜。
聂飞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光华流转,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始终想不起来。
回到府第的时候,却是晚上。
白日里有一个驼背老仆打理院子,到了晚上,院子里格外空旷,可以听见各种虫鸣。
取了一壶酒,坐在院子中间,抬头看见浩瀚星辰,欲饮酒又看见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不知不觉,面具上蜿蜒下两行清泪。
我想大笑,却没有声音。
摘掉面具,索性一口气将酒灌了下去。
朦胧间,是谁叹了口气,指尖轻柔,拂过我的脸?
27
27、灰暗里的一抹亮色 ...
(二十七)
这天,院子里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安王聂飞。着了件宝蓝长衫,不觉得突兀,反显得灵动。
这般女子纵然不能着粉装点娥眉,却总适合鲜艳亮丽的色彩,我猜想火红或许更适合她,炽烈明丽,像极了她生命的原色。
“听说是你医好了我。皇兄小气得很,竟不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住在这里……累死我了……”
她大喇喇坐在院子中央,猛灌了一杯水。
“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你不要跟皇兄讲……咦?你怎么戴了张面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一个翻手揭了下来。
“你……你……你……你实在是太美了……难怪要戴着面具!”
她呆在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
“咦?你怎么不高兴?我在夸你呢?”聂飞莫名奇妙,手里还拿着我的面具。
我示意她给我。
“你不会说话吗?”
我点点头。
“对不起。”她也意识到刚才的举动何其冒失,递过面具。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刚想覆上面具,又厌恶地扔在一边。
“那个,刚才真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很好奇……这样吧,我叫皇兄多赏赐作为补偿如何?”
我摇了摇头。
“呐,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那你原谅我了?”
我点点头。
“唉……你这样也好生无聊,要不我们出去逛一下?反正我本来就是偷偷出来的,皇兄又不知道,一起去玩吧!”
我有些犹豫。
“不要怕啦,到时候皇兄发现,我就说是我带你出去的好啦!”
于是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突然又停下来。
“你这样出门太显眼了,面具更是招摇,要不这样……嘿嘿……”
聂飞的主意原来是化妆,她在袖子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在我脸上又揉又捏,有些痒,我却不敢动。
总觉得曾经也有一双手为我改变面容,却不记得到底是什么人。
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好笑,或许是我潜意识里就不想拥有这张脸呢?
“大功告成!”
她拉着我往外跑的时候,地面的水洼里倒影出两个普通人的样子。
一个神采飞扬,一个不知悲喜。
28
28、走马观灯 ...
(二十八)
集市上如此热闹,这样的情形恍若梦中。
聂飞顾着到处逛,却将我丢在了路中央。
我站在原地,不敢四处走,一个高高束发火红罗裙的丫头却突然跳了出来,带着额前的刘海飞扬了一番:
“我是杜飞飞,敢问这位公子贵姓啊?”
我愣了一下,这才是聂飞的本来样子吧,天真烂漫而充满灵气。实在不明白好好的公主为什么要被包装成“战神”,整日与冰冷的刀剑为伍。
“走啦!”聂飞一把拉着我,手心里因为兴奋而出了很多汗。
逛了一整天,我有些累,聂飞却似乎意犹未尽。
我实在走不动了,靠在一棵树上。
聂飞也贴在另一边。
西天残阳如血。
“大概在四年前,我偷偷跑出来一次,却撞见了皇兄,只好又回了去。不过那是我出门最长的一次,我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少年,他叫半夏。半夏似乎是第一次下山,他很善良,我们不认识,他却用自己不多的钱为我买了匹马;当我准备出手解决那几个毛贼的时候,他用他自己的药教训了他们,大概是使人奇痒难忍的毒物吧——后来我找人调查,那一带从此便无盗贼出没。想想有的时候,以暴制暴未必是最好的方式。也不知他后来怎么样……
他的皮肤没有你白皙,他的容貌也没有好,但是他有一双和你一样干净明澈的眼睛,很好看……
对了,我告诉他我叫杜飞飞哦,其实也没有骗他,我母妃姓杜,我的小名是飞飞……
很想再见见他,问问他还有没有痒痒粉,和他一起再去消灭几个有趣的毛贼……”
聂飞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
瞥见草丛中盛开的雏菊,编就了一个花环。
看到那个花环的时候,聂飞的眼睛一下子变亮,却又瞬间黯淡。
“谢谢你,水玉。”
29
29、死魂灵 ...
(二十九)
从那一天起,聂飞一有空就来带我出去转。
这样的时光美好短暂,凭空被打破。
“聂飞很喜欢你。”
聂寒尘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呵,这世上有可以瞒过他的事情么?
我笑得苦涩。
丝质的长袍迅速滑落他的肩膀。
想要挣扎,却牢牢被抓住。手腕被锁在头顶,身上的长袍早已大开。
一只手沿着腹部直下,开始触摸,不停抚弄……
身体紧绷,战栗感延及脚底。
“将你送给他如何?”
不要……我痛苦地摇着头……
“不要?怎么,你不是也喜欢他么?”
他戏谑,手更加用力。
疼!
却发不出声音。
“呵,你哭了。”
潮湿而温热的舌吮过我的眼角。
……
狂风更兼骤雨。
愿灵魂已死——如果我还拥有它……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不善于写H,筒子们原谅……
ps:写了有段日子了,咋木有人鼓励呢……愁……莫非是第二部分风格变化太大……唉……
30
30、疏雨残梅 ...
(三十)
像是报复,又像是惩罚。
并没有人如往常般进来善后。
床上的血迹如盛开的梅花,惊心刺目。
支撑着系好衣带,身体里早已撕裂开来。
伸手想去摘得面具,却发现空空如也。
打开门的时候,阳光从一条缝扩大到一片,刺得我睁不开眼睛,反射性地遮上双眼。
我这般污秽不堪,果然不适合生活在阳光下么……
“陛下吩咐,即刻启程去安王府。”
你连最后的尊严都不不肯给我留下么?
眼前突然黑了下去。
31
31、三人成虎 ...
(三十一)
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聂飞红着一双眼睛。
“对不起!”她难过地低下头,擦干眼泪,又匆匆离开。
这一次竟然用了一个月才恢复过来。
刚想出门,却听见门外低语。
“你说,这是真的么?”
“王爷丢了兵权?陛下不是一直很器重王爷么?”
“还不是因为这个人?”
“怎么了?”
“嘘——小声点……你们可知道这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
“水玉!”
“啊!他就是水玉?”
“那个给王爷治病的御医?竟然生得如此绝色……”
“外面就传言咱王爷贪恋男色,败坏皇室风气。”
“可……这不是他自己进来的么?怎么怨到王爷头上了?”
“你们忘了当日……他可是被抬进来的……”
“这么说……”
“嘘……上面的事,我们做下人的不要乱猜……”
“说什么呢!你们几个,当心出门被被狗咬了舌头!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一个颇有怒意的声音响起,环佩叮咚。
“啊……公子……你醒了……”一个翠色罗裙的女子推开门,颇为惊愕。
四目相对,她却突然脸红起来,蓦地低下头,慌忙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奴婢这就打水去……”
……
32
32、不洁 ...
(三十二)
御医院的医众们对我的归来无不惊愕,随之而来的是鄙夷,窃窃私语,不堪的调笑……身体不经意被谁用力拧了一把……
我强撑了身体,看着笑着。
西室不远,一百米的距离,我却走了一万年。
合上门,这里的宁静让我心安。
深吸一口气,靠在门上,阳光的触角滑过我的脸庞。
靠窗的是书桌。
古朴的方桌上不知被谁放上一方水晶盆,浮着一朵洁白的莲花。
阳光照在水面上,潋滟波光又映照在墙上。
如果没有我,这将是一个何其干净的世界……
一进来,迎面却被扇了一巴掌。
“你去御医院做甚,还嫌被他侮辱得不够么?又送到那里去!你真要如此作践自己么!你脑子坏了啊?你是水玉!你本是水玉啊……”
今日的事……聂飞知道了吧……
她双手抓着我,忍不住哭了起来,最后竟抽泣不已。
还有人在乎我么……不值得啊……
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伏在我怀里开始抽泣,肩膀颤抖得厉害。
终于停了下来。
“当初就不应该放过他!”
她放开我,怀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我看见她眼里密布血丝,表情却冰冷严寒没有温度。
聂飞,你怎么了?
33
33、花开万年 ...
(三十三)
第二日,莲花还在,水已换过。
第三日,还是白莲,只是不是先前那枝。
第四日……
第五日……
……
转眼已到深冬,水晶盆里的白莲却日复一日地更换,没有断过。
我不是没有疑心过白莲的来处,毕竟立秋以后,白莲鲜见,何况寒冬。
只是纵然好奇,却不深究,从心底感谢这个放花的人。
想是哪位经我手医治过的妃嫔,花了如此心意来抚慰一个残破灵魂,却不愿被我知道,怕是避免闲言碎语或者尴尬吧。
自然出造化,造化出神奇。
花开圣洁,出泥不染。
你的心意,我读到了。
多谢。
34
34、转 ...
作者有话要说:唉……要收官了……一步一步走向谜底吧……
第三部分
(三十四)
最近很少见到聂飞,偶尔见到她,却是倦容满面。
既是安王的“男宠”,我的院落本就偏僻,也鲜有人经过,倒方便了我。
晚间睡不着,起身喝口水。
忽然,一个黑影掠过窗外。
35
35、竹间对 ...
(三十五)
“你就是本次的事主?”蒙面人并没有闯进去,立在屋外的一丛竹子间,倒像是在确认。
“是。”屋里响起了聂飞的声音。
“有意思,你确定你要追风楼的主人出手?”
“是。”
“为什么?你的武功并不差,三丈远,你就做好了应对我的准备。”
屋里人叹了口气,然后是什么兵器放下的声音。
“聂寒尘,我杀不了。”
蒙面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看来外界传言皇帝和安王不和的传闻是真的了?”
“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我只除世间大恶之人,但并不参与朝政,何况聂寒尘似乎很得民心,并非大恶之人。所以,这一单,我不接。”
“等等。”
一个物件扔到了竹间。
“……既然如此……破例了……”蒙面人瞬间消失。
36
36、有风吹过 ...
(三十六)
宫中的“废后”事件越演越烈,最后竟是萧皇后被打入冷宫,萧氏一族流放。
萧后温婉典雅,善良贤淑,众所周知。
可是“废后”的诏书上却罗织着诸如“度小量微,难立母仪”等莫须有的罪名,臣子们纷纷议论“其盛必衰”“树大招风”……
萧后却在冷宫中上吊自杀。
与此同时,一道旨意,将我召回宫中。
今年的雪很大。
领路的太监将我领到一处偏僻的园子,便不再前行。
换了一个年轻的太监,将脸缩在衣服里。
原来这里还有几处温泉眼,此间的空气,竟比外界暖上三分。
就这样在园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转着圈子,不禁有些奇怪。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猛然间转过身来……
37
37、何尝不是解脱 ...
(三十七)
不曾有过冤仇……你……也希望我死么?
我认识这张脸,在我醒来后第一眼便看见了这张脸。
这是一张长满雀斑稚气未脱的脸,此刻却因为仇恨与愤怒而扭曲变形。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娘娘是那么好的人,现在却死了,都是因为你!娘娘她只不过是向陛下进言……都是你……”
是么……原来都是我……那么我死了……你们便好了吧……
我笑了笑,看着他惊愕的脸,用尽最后的气力将匕首从胸腔拔了出来。
血液瞬间汽雾般喷向空中,又混入雪里。
从温热到冰冷,原来人心也可以。
你为什么哭了……
对不起……
这样……便好了吧……
恍惚间,我看见一池白莲,晶莹雪……
38
38、花开因果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猜猜因果结局。
明日大结局。
(三十八)
你是谁?
为什么坐在那里?
很高的。
我很羡慕你,自由如风,可以坐在高处,可以眺望远方。
你是谁?
在等人么?
等谁呢?
他为什么还不来?
你等了多久?
我很羡慕那个人。
被你等待很幸福。
你是谁?
你不寂寞么?
他说他会回来。
你便相信了么?
那个哭泣的孩子是谁?
为何送他一朵白莲花?
你对他说了什么?
这样他便不哭了么?
你相信一朵花会开启一个世界么?
39
39、残忍 ...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无语……我说刀子“拔出来”,怎么变成方框了……
(三十九)
“……幸得……心脉异于常人……右偏一寸……故而失血过多深度昏迷……生死未为可知……”
“下去吧……”
“是……”
“……从现场来看……是他自己拔出来的……”
“……他自己……拔出?……”
“是……那人……”
“处理了……”
“是……”
头很重,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极轻微的脚步声告诉我,有很多人来来回回穿行于这里。
他们是谁?
他们在干什么?
一双温热的手,指尖轻柔留连,很熟悉。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谁是傻瓜?
“你……就真的这么……恨我么?……”
为什么有恨?
“你……宁可去死也要……远离我么?……”
谁如此决绝?
“你太残忍,这般,便可以不爱了么?……”
爱过……
前方渐亮,一束光射穿了层层阴霾,照射下来。
40
40、我叫地文 ...
(四十)
头痛欲裂。
起身的时候,胸口也跟着疼了起来。
“你怎么……陛下!”
床边的一个小婢女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你醒了?”
一个金丝纹绣玄色衣袍的男子明明是疾步进来,却在见到我的一瞬间愣了一下,表情冰冷,就连眼里的那一丝急切忽然间消失无踪。
这个人为什么要如此克制自己?
我指了指喉咙。
他吩咐人倒了茶,却亲自递了过来。
我看着他,有些茫然。
“不喝了?”
我点点头,又比划道。
“取纸笔。”
“你是谁?”
看着那三个字的时候,他有些愕然,在看着我的眼睛几秒后,他用那低沉却有些疲惫暗哑的声音开始说:
“聂寒尘。一个爱你的人。”
是么?
为什么你的眼睛如此哀伤。
略一停顿,我继续写道:
“我又是谁?”
“地文——你叫地文。”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光。
41
41、杂花生树 ...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都要结局了,大家可以猜结局……不过我保证会出人意料……
(四十一)
初春,杂花生树。
两只飞鸟从天空经过。
等我的伤势好得可以坐起来时候,他站在窗台边给我梳头。
用的是角梳,被摩得发亮。
梳妆匣里是各种各样的簪子,金的,银的,碧玉的,还有一只木雕的。
我看了看那只木雕的,只取了一旁的碧玉簪。
窗外是一池莲花。
他的手很灵活,也很轻,这样的梳头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于是我闭上眼睛细细体味这个过程。
“有一种植物,叫做半夏……”
闭着眼,仍能感觉他在盯着我。
他继续缓缓说道:
“这种植物全株有毒,而你,因服大量生半夏永久失音……”
睁开眼,不解地看着他。
“已经过去了……”
他继续说。
是么?为什么你要说起?
“曾经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半夏,别名水玉、地文……这个朋友,已经死了……”
为了方便我随时“说话”,桌上到处可见规矩摆放的纸笔。
“不要难过,逝者已矣。”
他看了那行字,笑了笑,看着我,眼底深沉。
“可是我想他……”
我伏进他怀里,又盯着他:
“不许……”
刚想写,却被他夺了纸笔。
猝不及防,温软而湿润的唇印了下来……
42
42、无法收藏的幸福 ...
(四十二)
这个园子出奇地安静,平时也没有什么人。
我懒于走动,也实在是因为行走要耗费大量的气力。
多数时光只有我自己坐在池边盯着莲花发呆。
而他,每天很晚过来,搂着我入睡。
我也乐于偷偷看他的睡颜,总也看不够。
第二天为我梳好头又离开。
知足常乐,这般便好。
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这一点微薄的幸福如果可以收藏,我愿倾尽毕生气力。
哪怕一切只是假象……
43
43、对面相识不相知 ...
(四十三)
该来的终究会来,你只需要耐心等待。
《燕双飞》,本是欢欣喜悦的曲子,却被演绎得如此哀婉。
“你不开心。”
我写道。
“没有,我很好。”
是么?
风声起,弦断——
“这位朋友,在远处听了这么久,该过来了……”
一袭紫衣从容踏波而来,几枝莲花微微上下浮动。
看见聂寒尘的那一瞬间,他微微有些惊讶:
“是你!“
然后看见了我,惊呼:
“半夏?”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聂寒尘,摇了摇头。
聂寒尘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你怎么了?说话啊?”他情绪有些激动,一个转身,就要到我跟前的时候,聂寒尘突然上前,将我挡在了身后,略带挑衅地看着他。
“他不是半夏。”
“他是。”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追星楼的主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可笑。既然知道我是追星楼的主人,你说我会有什么事。不过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他翻手就要将我挟住,聂寒尘却转身将我抱了起来,一点地后退了几米。
“骆九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寒尘的脸色冰寒。
“当然是带半夏走。”
“不行。”聂寒尘断然拒绝,我紧张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袖,他安抚似地将手心抚在我的手背上。
“不必担心。”
44
44、鱼儿鱼儿水中游 ...
(四十四)
如果在一场势均力敌的谈判中,没有人妥协,那么十个人会有九个诉诸武力。
男人们是天生的剑客和决斗爱好者。
激战中的双方没有谁发现我的离席。
一尾碧玉小鱼安静地躺在地面上,看着不远处的阳光。
一只粗糙的木头簪子正为失去了一同而来的邻居——一枚风铃感到哀伤。
窗台边,一枝寂寞的莲花叹了口气,掉落下一片花瓣。
45
45、对不起,我无法爱你 ...
(四十五)
“你不去见他最后一面么?”
聂飞捧着我的脸,直视着我的眼睛问。
“黄泉碧落,终会相见。”我说。
顿了顿,继续说道。
“恭喜你,你的愿望达成了。”
“你不恨他么?”
“不是他的错。”
“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试过了。”
“为什么不救他。”
“众叛亲离,生不如死。”
“你倒是了解他……那么……你知道你将要死了么?”聂飞的笑容很冷。
“是人总会死的。”我叹了口气。
“你不恨我么?”
“没有爱过,自然不会恨。”
“你骗我。你喜欢我。”
“杜飞飞已经死了。”
“是么?我还以为连皇兄都相信了的事,自然可以骗过这世上所有人。没想到居然瞒不过你。”
“他在局中而已。”
“什么时候知道的?”
“给你诊脉的时候。事后我私下查阅皇宫档案,注意到一些别人不曾留意过的细节而已。”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他?”聂飞有些惊讶。
“你会死。”
他不再说话。
黑色的血顺着我的嘴角留下,视线渐渐模糊;
“对不起……”
对不起,我无法爱你。
46
46、大事年表 ...
(四十六)
宣和九年,元妃和贤妃同时生产,元妃李淑玲产子聂寒尘,贤妃杜尚德产聂飞。
宣和十一年,“毒圣”顾天笑于路边捡到一个婴儿,命名“半夏”。
聂飞年幼多疾,宣和十二年送江南杜家调养。中途遇盗贼劫杀,失踪。
宣和十三年,贤妃因悲伤过度而死。
宣和十五年,武林剑圣聂远在一次刺杀中救下聂寒尘,随后聂寒尘拜聂远为师,在聂家堡学习轻功和剑术。
宣和十七年,半夏偷偷下山,在山下露水镇遭遇人贩子,在和另一个女童被转移的途中,被同时因习武不顺受气出逃的少年所救。半夏赠少年莲花一枝。
宣和二十三年,聂寒尘继位,称“白帝”。白帝好莲花。
宣和二十四年,失踪十二年的聂飞突然出现,请命出师,累立战功,封安王。
与此同时,昔日元妃当时的太后失踪。
宣和二十五年七月,聂飞迎娶女子灵儿,与此同时正室姜氏不幸失足,落水身亡。
宣和二十五年八月,半夏受师命下山为聂飞解毒。
宣和二十五年十月,江湖中出现一个新的杀手组织“追星楼”,楼主行踪神秘,武功出神入化,相传为江湖中闻风丧胆魔教教主谷啸天的得意弟子。追星楼擅长追击刺杀,但位于其名单之上的无不是穷凶极恶大奸大恶之徒。
宣和二十五年,“毒圣”顾天笑创下绝世之毒“方生方死”,其后不知所踪。
宣和二十八年,聂寒尘于一次围猎中失踪。安王聂飞主持朝政。
宣和二十八年,半夏于白首山上救下陌生男子,为其疗伤。
宣和二十八年,追星楼的主人失踪。
宣和二十八年,一紫衣人误入白首山深处,被毒障困住五天,力竭昏迷,后为半夏所救。
宣和二十九年,白帝聂寒尘携一面纱少年回宫,赐夏宫,封“夏君”。夏君日日伴君侧,朝政荒废。萧后跪谏。
宣和三十年冬,夏君和丽妃私通,并蓄意毒杀白帝,被人揭发。事露,丽妃自杀。白帝大怒。夏君打入死牢。吞服大量半夏自杀。
宣和三十一年,御医院新增一位神秘御医水玉,口不能语,佩戴面具,医术高超。
宣和三十三年,安王收水玉为男宠,藏于后院,失兵权。
宣和三十四年,废后。萧后自杀于冷宫。
宣和三十五年,白帝被刺杀于莲池边。安王登基,史称“明帝”。明帝好男风,未有子嗣。
宣和三十六年,追星楼销声匿迹。
47
47、最终章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有木有谁猜到结局啊……
(四十七)
“师父,你怎么不告诉半夏,我是他师兄?”
“我不想两个麻烦聚在一起……”
“师父,你为什么教半夏毒术,却教我剑术?”
“半夏秉性纯良,在习毒方面的天分世间难寻。你的根骨良奇,是习武方面的不世出的奇才。”
“师父,你说我突然出现,会不会给半夏一个惊喜。”
“你还是不要到处乱吓人的好。”
“师父,我见过半夏了,很有意思,难怪师父总舍不得让我看,这么一个宝贝呢!”
“臭小子你找打……”
“师父,我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师父,什么时候我能去趟白首山啊……”
“师父,你说半夏那小子稀里糊涂的,会不会被骗?”
“聂寒尘不会骗他……”
“可是聂寒尘这人太冷。”
“师父,你真的不管么,半夏要死了。”
“他死不了。”
“师父你心肠硬!”
“师父,半夏没死!聂寒尘那样对他,他为什么还要留下?”
“你不懂……”
“师父,你天天藏在半夏府里做什么?我看见你往他吃的东西里下药了。”
“那个笨蛋吞了那么多半夏,我自然是帮他。”
“师父,半夏什么时候回来。”
“他累了自然会回来。”
“师父,半夏死了。吞了方生方死。”
“他要回来了。”
“师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半夏他死了……”
“笨蛋!方生方死,可以让死者生,可以让生者死。那个傻小子的心死了,以必死之心吞服,自然是……”
┏━━━━━━━━━━━━━━━━━━━━━━━━━━━━┓
┃ ((`' ``)) ┃
┃ 书香门第TXT下载论坛 ) - - ( ┃
┃ / (o _ o) \ ┃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 ( 0 ) / ┃
┃ _'-.._'='_..-'_ ┃
┃ 书香门第【熊大】整理! /`;#'#'#.-.#'#'#;`\┃
┃ \_)) 熊 ((_/┃
┃ 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先 .# ┃
┃ / '#. 生 .#' \ ┃
┃ 请大家支持作者,支持书香门第! _\ \'#. .#'/ /_ ┃
┃ (((___) '#' (_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