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是聪明人,被逼入玉台绝谷应当知道这场仗您半点胜算也没有。您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难道真要赔了整个定南军不成?」
应伴君怎麽也没想到如今在他面前劝降的使者居然是他的部下程飞。
石兴暴跳如雷骂道:「程飞你这个叛徒!将军对你恩深义重你竟然临阵倒戈!许由还是你生死换帖的兄弟,你竟然──」说到深痛处,他双目一红,直接拔剑指向程飞。
「我们要替许副将报仇!」
常清亦是激动拔剑,恨不得当场砍下这个叛徒的脑袋,但是程飞居然还安安稳稳,大言不惭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将军要做个无礼之徒贻笑大方麽?」
应伴君瞳孔一缩,握紧剑柄,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冰冷地蹦出来:「你是我定南军的叛徒!」
双剑立刻压上了程飞的脖子。
程飞这时才受到了一点惊吓,慌道:「将军,王爷待你甚是礼遇,只要你带著兄弟们投降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礼遇?应伴君内心冷笑,握紧剑柄忍受著胸膛里剜心般的疼痛,这痛苦就是崇牙对他下毒的证据,若不是这该死的毒、眼前该死的叛徒,他又何以会被逼入三面绝壁的玉台,宛如甕中之鳖任人宰割!
「回去告诉崇牙,我应伴君就算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绝不降他!」
「哼!你会後悔的!」
「程飞,总有一天你会为今日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程飞自是耻笑这番警告,大摇大摆离去。
「将军,为什麽不杀了他?」
眼见程飞就这样离开了,石兴、常清忿忿不平砸剑。
常清更是红著眼眶哽道:「许副将死得好冤……」
应伴君忽然感受到体内一阵气血翻涌正是毒发之兆!他目光带著痛楚硬挺过去之後才轻轻道:「许由……」
右手边,一个伤痕累累的武将忽然现身,石兴、常清不由得睁大眼惊呼:「许副将!」
原来许由没死,撑著被程飞被砍伤的身子一跛一跛出来,激昂落泪。
「将军!」若不是将军有令要他忍住,他早就冲出来砍死那个叛徒了!
应伴君当然也恨不得将程飞就地正法,但眼下情势不利,他得冷静找机会扭转局势,程飞的背叛固然让人心痛却也是他们反击的机会,於是他道:「我让程飞以为你死了,今晚你就率著狮营的弟兄们在他面前重生!」
「属下一定摘回程飞的脑袋向将军谢罪!」
许由低吼著,巴不得立刻披挂上阵,但应伴君却瞄著他浑身带血的身子,镇定道:「不,我不要你跟他拚命,我要你逃。」
「将军?!」许由一阵错愕。
应伴君摊开地图指道:「我们虽然被困玉台,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生路,但这条路易守难攻,烁王大军要进来不是这麽容易,现在出口被程飞守著,你们知道他为什麽要程飞来守?因为他要我们自相残杀!」
「好狠的烁王!」
许由等人一阵寒颤,但他们不知道崇牙更狠的地方是对应伴君下毒,他在凌迟他、凌迟他的军队!当应伴君看透这点的时候已被逼入绝境,可是他并未放弃,玉台虽然是块死地却也是天然的保垒,只要能向外求援他们就能绝处反攻!
「敌方说七天内要灭了我们定南军,你们听到後怕麽?」压抑著紊乱的气息,他沉问道,感觉部下们纷纷一震,遂又以更坚决、更沉稳的口吻说道:「我不怕,我只怕向敌人解下盔甲摇尾乞怜,污了我们定南军尽忠报国的军誉!还记得跟炤王打仗我们是怎麽撑过来的麽?兄弟们,你们怕麽?」
「不怕!将军,我们不怕!」他们勇敢大喝,眼神充满不屈不挠的光芒。
「好!石兴,当许由出去引开程飞之後你趁机出谷然後从狭道离开。」他指著地图,目光倏然一沉,「这些天我们派出去的报差各个有去无回,这条路万分凶险,也许你会遇上埋伏、也许……」
石兴语气激烈的说道:「将军,石某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他们放马过来正好,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我会掩护你出谷!石兴,无论如何你都要将事情传回京城,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烁王的野心!你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
应伴君牢牢抓住他的手,石兴也反握著他用力点头,接著许由、常清的手也覆了上来,这一刻他们的心是完全在一起的。
「常清你留下,其他人准备夜战!」应伴君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当众人皆去备战只剩下常清在身边时,他再也忍不住吐了一滩黑血,用剑支持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将军!」常清被这突来的情形吓到了,满脸惊恐的搀扶他。
「别大声嚷嚷……」应伴君抖著唇勉强说道:「我中毒了,在赶回来前就已经中毒了。」
「怎麽会……」常清脑袋里一片空白,心慌意乱道:「我给您找解药来!」
应伴君苦笑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什麽解毒丹我都试过了,无奈这毒实在太绝了,我怕是……」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你别慌,崇牙那家伙还没退兵我怎麽甘心就这样去了?」
应伴君微微一笑反倒安慰起他,但常清看著那滩黑血心却凉了半截。
「是他干的对麽?为什麽……难道他口口声声说视您为知己的话都是假的麽?他就这样不顾情份将您逼上绝路!」
应伴君没有说话,他也和常清一样想过为什麽,究竟是他看错了还是一直以来对方就有这样的心机?昔日并肩而行的景象难道都是假的麽?就像程飞贪图荣华富贵转身捅了许由一刀,不管再深厚的情谊在权力面前也薄得像张纸一样一撕即碎?
内心沉痛不已,他拿出了虎符交到常清手上。
「将军!不可以!」常清一见到虎符,双腿登时跪在地上,他知道将军将号令军队的虎符交出来是什麽意思,但是他连连摇头,泪水不停在眼眶中打转。
「拿著,以防万一。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我中毒的事千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要是我真的撑不住了,你要带著兄弟们等到援军来为止!」
「将军!兄弟们跟你出生入死!我们就是战到最後一兵一卒也要他烁王军血流成河!」
常清这番壮烈的话也引得应伴君内心激动不已,有这群忠肝义胆的兄弟相伴还有什麽好遗憾的?但是不行,他要众人活下去!
「他就是要看著我全军覆没,我不会如他所愿!常清你记住,我头可抛、血可洒,但是军魂不能灭!定南军要永远守著朝阳帝国,你知道麽?」
「知道、知道……」常清握著虎符潸然泪下。
「好,好兄弟!」应伴君欣慰的抱住他,但眼前忽然像那滩黑血一样的黑令他不由得怔了怔。
已经看不见了麽?
用力眨了眨眼睛,依稀还看得到一些光影,他淡淡地笑了,态度从容得不似眼盲,内心俨如看破红尘般的清明。
他知道自己终究要战死沙场,这是难逃的宿命也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不会怨任何人,唯独心里有个缺使这般洒脱面对命运的心情充满凄凉──
对不起,伊何……这长命百岁的诺言我怕是守不住了。
这一夜,离开玉台的石兴半途遇上伏兵,断了一臂,血流如柱滴在马背上,最後一只手抱著马颈昏死过去,直到马匹载著他遇上伊何一行人。
「石兴!」
伊何一眼就认出马背上断臂的人来了,他是应伴君的副将,当初还来喝过他们喜酒的,伊何对他印象十分深刻,没想到石兴如今竟成这副德性。
瞄著他断了一臂的肩膀,伊何的心脏好像快跳出来,这时御林军的弓兵也围上前,大夥紧张的注意四周,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蒙青忙不迭替石兴止血,好不容易将石兴从鬼门关前拖回来,却是听见他嘴里「将军、将军」的喊著。
伊何内心一紧,急得满头是汗,「石副将你振作点儿!我是伊何,你看清楚我了没有?」
「伊……伊何?」石兴像用尽吃奶的力气睁开眼睛,逐渐看清来人脸孔之後激动道:「伊大人!真是伊大人!呜……将军……快救救将军!」
不管伊何再怎麽冷静都被这句话狠狠地搅痛了,决计连夜启程,不再耽搁。
同一时间,许由和程飞还在对峙。
他们各执一营本就实力相当,真要对干起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但许由纵使报仇心切也谨记将军交代的话,采取拖延战术连打带逃耍得程飞团团转,逼得程飞不得不向烁王军大本营求援。
就在接近天亮时刻,烁王的副将终於出动了,许由也接到常清释放的烟火讯号连忙撤退回谷。
「许由你这个胆小鬼、丧家之犬!你狮营的人全是孬种!」程飞在谷外气急败坏咆哮。
「可恶!」许由握紧剑想再冲出去。
常清赶紧拦他,「忍!我们已在谷中布下天罗地网,他不敢进来的!石副将已经出去了,我们一定要等到援军来为止!你伤势未愈,先去休息吧!」
许由很不容易才忍住冲动,回头道:「将军呢?」
常清倏然一怔,背後都湿了,撒著谎说将军累了正在休息,许由直觉奇怪的拧了拧眉,然後听著程飞还在谷外挑衅的言语忿忿踱步回营,这时常清才深深体悟到原来怀中的虎符有多麽沉重,他像许由一样有股冲动想要出谷,却并非受到程飞挑衅而是因为他们的将军!他们的将军他……
「常清你这个混蛋!将军去哪儿了?!」许由突然间又折回来,一拳将他揍倒在地,「混帐东西你敢骗我!将军根本不在营帐,他去哪里了!」
常清没想到事情这麽快就曝光了,他真不配拿著虎符,虽然心头始终惦记著将军交代的话,却再也瞒不住真相,痛哭流涕道:「将军……将军去找烁王了!」
◆◇◆◇◆◇
烽火连天,遮掩了黎明日出,纵使白天也像黑夜。
应伴君凭著脑海里的印象步入崇牙的军营,手中滴血的长剑透露著噬人的寒芒。
没有人敢拦他。
士兵们携盾举枪将他团团包围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拦他,这位定南将军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负伤也傲骨如梅不容亵渎,区区小兵是阻止了他前进的,只有他们的王才做得到。
崇牙一出现,应伴君近逼的步伐就停下了,两人在寒冽的风烟中对峙,万籁阒寂,彷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瞎了?」
王者开口便是惊人之语。
四下卷起一阵骚动,就连早已接受事实的应伴君在听见这一针见血的话後也不禁微震,抿嘴强忍,间接承认。
崇牙微叹:「我真不得不佩服你,瞎了还敢单枪匹马杀到我军营!」
他对应伴君还是有著一丝怜悯,可惜这丝怜悯在浓厚的烟硝中已完全嗅不出味道。
「你是在拖时间麽?我知道你的副将已经出了玉台,但我也很遗憾的告诉你,他断了一臂怕是走不了多远了。」
应伴君一听石兴断臂,全身颤抖,「你非要这样赶尽杀绝麽?」
崇牙眯著笑,心怡神悦道:「我说过,七天内要你全军覆没。啊……算起来今天刚好是第七天呐!我好像跟我的副将交代,叫程飞跟他那帮豹营的兄弟打头阵,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破了绝谷,让玉台成为定南军的葬身之地。」
「崇牙!」
应伴君再也听不下去了,挥剑砍向对方,纵然双目失明也精准的抓到目标,剑刃一落,逼得崇牙拔剑阻挡,锵啷一声,两剑在胸前交击。
「值得麽?」僵持中,应伴君淌下一滴血泪痛心问道:「这样子出卖别人践踏尸骨真的值得麽?」
崇牙内心微微一颤,此时周遭的士兵动手了!
应伴君格开了崇牙的剑,回身一斩,歼灭掉所有围上前的敌人,剑锋旋即又指著崇牙,厉声喝道:「你灭不掉我定南军的!」
谷中,两军人马激烈开战。
利欲薰心的程飞杀红了眼,完全不曾想过自己只是颗被崇牙利用的棋子,许、常二人也被极大的悲愤驱使,率领狮营、虎营豁命一搏,曾为同袍兄弟如今却自相残杀,这场凄惨壮烈的战争染红绝谷,而一切都在烁王计画之中。
眼看定南军就要兵败如山倒了,烁王的副将准备进谷把所有人一网打尽,怎知百密一疏,天外莫名杀来一批响箭从头顶掠过。
「放箭!」匆匆赶来的蒙青一看见混乱的战场立刻辨出敌我,指挥弓兵朝烁王副军攻击,杀得对方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伊何则趁隙率另一队人马进入绝谷,手中高举著圣旨大喝:「停战!通通停战!圣旨在此,谁敢放肆!」
他来得正是时候,已杀得满脸是血的众人听见这声叱令全愣住了,程飞一看苗头不对赶紧逃出绝谷,气得许、常二人想追出去将他碎尸万段,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突然出现的援兵和那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石兴!
「好兄弟!你回来了!你带著救兵回来救我们了!」
就当将士们破镜重圆的时候,伊何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这麽多人怎麽就是没见到应伴君?
「你们将军呢?」他焦急地问,问得常清僵立不动、许由发愣地看著他。
石兴虽然断了一臂但可比其他人还要精神,连忙道:「他就伊大人,门下侍郎伊何伊大人!将军呢?是不是去追程飞了?」
「原来是伊大人!」现在他们终於知道面前这位带著圣旨前来救援的人是谁了!但却是一个接著一个,声泪俱下说道:「迟了、迟了……将军他……」
刚逼退烁王副军的蒙青一进谷中就听见这晴天霹雳的话。
◆◇◆◇◆◇
双剑交击彷佛迸出了一道紫雷。
「你灭不掉我定南军的!」
应伴君雷霆万钧的挥剑,若非靠著这番意志焉能撑到今天?
崇牙不愿意让人杀他,至少该让这人终结在自己手上,於是他和应伴君展开了一对一的决斗,但每过一招,他内心震颤的幅度就越大,竟然忘了对方不过是瞎著眼睛和他对打,应伴君的眼神太逼真了,教他聪明一世的脑袋反倒懵懂一时。
「为什麽……你到底是为什麽拚命?」
内心深处的疑惑不自觉脱口而出。崇牙赫然发觉自己动摇了,震怒之下剑光急转,倏地往他左肩一刺!
「呜!」应伴君痛不堪言的倒飞了几尺後落地,不一会儿便发觉身边站了一个人、一个杀气凛凛的人,那巨大的影子压著他使他内心一凉,再也听不见四周是什麽声音。
若说此时还有什麽希望那就只剩下远在天边的伊何了,当伊何得知消息一定能想办法阻止崇牙,但一想到他们即将天人永隔,再坚强的内心也不禁瓦解了!他开始疯狂的思念那人,想著那人的身影、念著那人的名字,就怕到了阴间喝下孟婆汤会忘记一切──他不要忘记伊何,即便是死也不要忘!
「伊……何……」
他试著从乾涸欲裂的喉咙中唤出他的名字。
这名字是属於他的,每当他这麽一唤一定会听见对方回应,情深切切的……
「伴君──」
模糊而又遥远。
应伴君惨然地勾著唇角,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在临死前听见伊何的声音,直到瘫痪的身子落入那熟悉的怀抱,始才当头棒喝惊醒过来。
「伴君!伴君!」
四周的声音忽然又在耳边清楚起来。
应伴君简直不敢相信,但伊何切实的声音的的确确将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回。
「伊何……我不是在作梦吧?」看不到他的面容,应伴君盲目的伸手触上思念已久的轮廓,心里想著他真是伊何,是他的脸、他的泪……
伊何哭了?
「我来迟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几乎已经嘶哑得不像他,抱著应伴君从未哭得如此肝肠寸断过,崇牙刚才那一剑简直像刺进了他的心窝!
应伴君虽然感动得躺在伊何的怀里不敢忘记身在何方,尤其四周响起兵器交接的声音令他提心吊胆,「崇牙……」
这话也提醒了伊何。他深吸了一口气平稳心情,瞪著与蒙青正在激烈交战的那个人,猛地掷出一卷圣旨。
「烁王!接旨!」
崇牙立刻震开蒙青,反手接下圣旨,看著那以黄绸丝缎包裹的卷轴完全地怔住了!又抬眼看见伊何抱著应伴君,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伊何冷冷道:「这场『演习』皇上允了!并邀了耀王前来观战。」天晓得他是如何克制自己面对仇敌的,其实他恨不得蒙青就这样拿下崇牙!
崇牙一听,脸上掠起了复杂的神色,但还不及作想,已有士兵惊慌失措跑来禀报:「王上,不好了!我们刚才发现耀王军已经来到十里坡将这边层层包围了!」
原来朝廷早已飞鸽传书通知耀王,这也表示宣德与耀王之间的联系更密切了。
崇牙握紧了圣旨又松开,紧绷的脸上慢慢退下严肃,嘴角不知打著什麽主意缓然扬起。
这一个微妙的变化让紧盯他的蒙青立刻意识到危险,夺目的剑光一闪,戒备在前说道:「王爷要是不够尽兴,就让蒙青领军再开一局吧!」
他冷漠的声音就像刀剑划开冬雪,令崇牙微扬的笑意消退,转眼瞪视。
这个人崇牙不熟悉,但「蒙青」这个名字不会不知道,镇北将军居然来到了南雀,著实出人意料之外!
「蒙青……蒙青也来了?」应伴君亦是意外,随即想起自己被崇牙击倒瞬间那一个站在身边充满压迫的影子。
原来是蒙青,看来他绝望得太早了!但正笑自己的时候,真正的绝望才一涌而上侵吞了他的全部。
毒……
应伴君四肢一僵,心如刀绞,刹时断了气。
「伴君!」伊何吓得睁大眼睛,震栗的摊开湿淋淋的手掌,他原是替他按住伤口止血,哪知血不但不止居然还是──「黑血……」
崇牙神色一动,黯然道:「他中了彤仙,来不及了。」
伊何内心大震,扭曲的脸孔像被人判了死刑。
彤仙……彤仙……
脑中浮现著过往恩怨情仇,但他却什麽也没说,连看都不看仇人一眼就抱著应伴君狂奔离去。
崇牙以为他疯了,哪知蒙青忽然回头对他冷哼,他不知这个人是什麽意思,但这种莫名的嘲笑就像把利剑戳破了他的尊颜令他十分难堪!
须臾,蒙青也追著伊何的步伐离去。
──值得麽?崇牙。
烟雾缭绕,远山朦胧。
恍若呢喃的声音恰似在天际回盪。
◆◇◆◇◆◇
他记得伊何的笑容和悲伤不止的声音。
他和孟婆说好了,不想忘记这个人,孟婆笑他痴,可也没让他过了奈何桥。
他幽幽盪盪不知何去何从,想的念的全是记忆中牵绊的名字,但他不敢开口,怕一喊伊何也就跟著来了,就算他再痴也晓得这里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可是孟婆为何不让他过奈何桥?因为他不肯喝孟婆汤?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一碗汤。
他站在桥头不过一下子的时间就忽然醒悟了,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一碗汤的!
他开始回头跑,听见了如鼓般的心跳、听见了阳世的声音──
「伴君──」
伊何……是伊何的声音。
应伴君像是卡了一口气,半咳半呕地从鬼门关前回来。
「伴君、伴君!」伊何情绪激动握住他的手,「谢天谢地,你终於醒了!」
应伴君已经昏迷了半个月多,满脑发胀不记得发生什麽事了,但有件事他却清清楚楚,扯著疼痛的嗓子问道:「我回来了?」
他飘忽不定的声音让伊何泪珠颤抖地落在他脸上,「谁都带不走你的……就是鬼差也不行!」
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敲醒记忆。应伴君慢慢记起来了,与崇牙交战以及自身中毒的事,这毒害得他双目失明,即便从鬼门关前回来也是一样的黑麽?
发现自己什麽都看不到了,他说不出来心里是什麽滋味,只是摸著伊何的泪流不止的脸庞强迫自己淡然面对一切,「你哭了……可惜,我看不见了……」
伊何忽然喉咙一哽,又滴了两颗斗大的泪水後颤抖不语。
应伴君晓得他正在看他,即便看不见了也晓得那双眼睛一直紧紧凝视他,光这样就足以欣慰了!所以他必须笑,让对方知道他能活著已经知足了,哪怕这个笑容是如此苦涩不堪。
「伊何,我不後悔,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伊何浑身一震,瞬间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往下滑落。
「我知道、我知道……你辛苦了,做得好,崇牙已经退兵了,皇上也下旨让蒙将军暂时留在这里……没事了,我带你回去好麽?这就带你回去。」
他知道应伴君一生从军誓死如归,他不能自私的阻止他,但至少能生死相随。
伊何抱起他,飞快步出耀王的宫殿,跳上马车,绝尘而去。
「伊侍郎!」
蒙青和耀王正想过来探望应伴君的情况,想不到一来就看见伊何带著人离开,想追,马车早已走远,二人虽一阵错愕却也能理解伊何的心情,特别是耀王一路看著他长大,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实在太残忍,偏偏又不得不踏上。
耀王感慨的自怀中拿出一个釉绿的瓷药瓶,蒙青也看著这瓶解药,这是当初伊何请他托付给耀王的东西,他带著这瓶解药在身上整整十三年了从未放下过,直到炤王战败才解了这个心结,可是谁又会想到後来崇牙居然拿毒对付应伴君呢?而今的南雀国又再次回到双王鼎立的局面。
寒风呼啸,白雪迷离扑朔。
马车在雪地上压著两道深深的轮痕回到京城。
这已是今年冬天的最後一场雪。
作家的话:
还有尾声喔!><
尾声
【尾声】
边关一如往常,由常清和许由率领定南军把守关口,不过还是让程飞那个叛徒逃了,逃入烁王麾下,朝廷对此事异常冷淡,仅以演习的名义低调处理,没有向烁王讨人,烁王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让百姓和邻国真以为两方只是演习,但其实身在战场的将士们最清楚,看似平常的边关仍旧充满著暗潮汹涌的气氛。
皇后终於醒了,在群医努力之下恢复健康,皇上喜极而泣,举国欢腾为皇后祈福祝寿,另外也下令全国供给最好的药材医治应伴君的双眼,并派使者到各国求取灵丹妙药。
伊侍郎不再上朝。自从带应伴君回家之後就一直忙著照顾他不再搭理政事,起初应伴君还有点反弹,劝他赶紧上朝不要误了正事,自己只是瞎了一双眼又不是四肢残了,但伊何就是坚持贴身照顾他。
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人,应伴君在赌气了几天之後叹气作罢,不过心里却是甜甜暖暖的,因为伊何就在身边,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渐渐,冬去春来,庭院里有了花开的味道,不再是满屋子的药味,一点花香让他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他在院子里摸著花,用双眼以外的感觉去体会万物的活力,直到伊何牵起他的手,温柔摸著他用布蒙著的眼睛,轻声道:「我们去山上吧。」
上次带应伴君上山是秋天的白昼,这次他选在春天的黑夜。
伊何站在应伴君面前,春寒料峭令他忽然间发抖起来,他小心翼翼解开那条蒙眼的布,拇指轻轻摩娑著他紧闭的眼皮,「睁开眼睛看看……」
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伊何心跳剧烈等他慢慢睁开眼睛,但那空洞的眼神又再一次教希望破碎,他心如刀割,几乎掐著自己的喉咙不让颤抖的声音崩溃,别过头默默流泪。
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还是不行麽?
伊何痛苦的在内心嘶喊,若苍天怜悯,他宁可用自己的眼睛去换回他的光明,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为什麽是应伴君遭受折磨而不是他来承担罪孽?求苍天怜悯,乾脆也拿走他的眼睛吧!
伊何兀自垂泪,不知不觉天边都泛起鱼肚白,但即使初升的太阳将京城照得熙熙融融也止不住内心漆黑的寒意,他努力平复情绪,想著该振作起来不能让应伴君也伤心了,却不知正面对一片绚烂光景的人悄悄眨了眨眼睛,在曦光引领之下抬手抹去他的泪水。
「终於……看见你的眼泪了。」
一句话让伊何凄寒的内心蓦然间炸了开来!他满是惊诧的抬头看著应伴君,看著那双光彩盈盈饱含笑意的眼睛。
「伴君……天啊……」
伊何紧紧抱住他,泪水又不住地开始决堤,不管这样有多难堪,激动的在他眼睛上亲著。
应伴君也湿了眼眶,捧著他的脸,像巴不得用一生的时间看著他,就只凝视这个人,深情道:「这辈子我们都在一起,不再分开了,永远……」
伊何亲吻著他的双唇,千万缕情思尽在不言中。
──永远,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著你,永远。
作家的话:
谢谢大家一路陪著伴伴跟伊何到现在Q/////Q
我觉得我有点烂尾了,可能是因为这个故事被我重练过後节构变得太完美了,所以不管如何结局都是那麽样子的不完美啊━▽━(恶~~~)好咩,事实上是我挡不住字数压力,很多细节没有办法写出来(抱头)不过我是想要这样子结局的,只是个人觉得写得不漂亮,但脸皮厚就这样端上来了,不过也脸皮薄,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嘎!><|||爱你们哈~(虎摸)
嗯...虽然伴伴跟伊何两人间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但其实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结束,所以我要是脑残的话(?)就会开蒙青x崇牙的故事...一想到要让这一对从相杀到相爱就让我觉得恐怖万分啊(囧)极度怀疑我做得到吗?所以...真的等我脑残了再说(拖下去揍)
嘛嘛,最後再跟大家说声谢谢罗!^_____________^
也请多多支持《缠缘》嘎~是滴,我终於可以去爬它了...呜呜...俺滴初恋俺来啦~(飞奔
白色情人节贺文
【恶搞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忠武侯与伊侍郎结褵以来举国欢腾、普天同庆,朕感念民间百姓对这对新人的支持,特於『白色情人节』活动期间推出《奉旨成婚》特别版──《侍郎是狼纯爱恶搞篇》,由伊何及应伴君担纲演出,藉以慰劳广大民众,愿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有心人觅得良缘伴侣,钦此……」
应伴君念著手里的圣旨脸不禁黑了一大半。
「白色情人节?我国怎麽会有这种节日还办活动?」他皱著眉头,瞄了一下坐在一旁纳凉喝茶的伊何。
伊何轻轻地「哈」了一声,因热茶氤氲而眯了眯眼睛,微笑道:「这是向来出其不意的鱼羊之神加码的活动,结果不但牵连了某只神经病地鼠的纤纤神经,每日看著跑马灯自淫……咳~是自唱自吟的说道:『这呼喊爱吧的跑马灯不是老早该结束了吗?怎麽了、怎麽了?大神又BUG了吗?喔不!居然还有下一弹!那俺是不是该祭出儿子们滴蛋蛋来回应这爱滴弹弹?』……」
蓦然,耳边忽闻「锵」的一声,顿见应伴君额爆青筋、长剑既出,冷冷锋芒指著伊何的咽喉凌厉逼道:「说、重、点!」
「重点是,连皇上都不可抗力呢!」伊何立刻端正坐好。
赫!好个鱼羊之神!竟然连他朝阳天子都要敬畏三分!
「那怎麽办?我没唱过戏啊!」向来忠心耿耿以尊君安国为己任的应伴君摆著一张苦瓜脸的收起剑再度看著圣旨,「而且这戏名取得也挺奇怪,侍郎是狼……你怎麽是狼呢?难道是要你演狼?哈!你像麽?」
「阿呜~~~~~~~~~~」
骤然一阵狼嗥声起,应伴君心头大震,回头就见到一颗狼头呲牙裂嘴的看著他。
「我就是一匹大野狼~要来吃掉你这只小白兔~」
「哈哈……你、你……」
也不知伊何从哪弄来的标本,只见他身披狼皮,脸躲在狼头後面,然後张著狼嘴滑稽般的「哇」了一声就将应伴君扑上了床。
「哈哈哈!住、住手……伊何……」
惨遭狼压的应伴君狂笑不已,因为伊何既卑鄙又幼稚对他搔痒!
「怎麽样啊侯爷,认不认输?看你以後还敢不敢将我关在门外。」
原来伊何还在为了上一次被应伴君扫地出门的事怀恨在心,想来,伊何就变本加厉的搔他。
「哈──认……认你个头啦!你是大野狼?我看你是小绵羊还差不多!」应伴君实在受不了!连忙抓住伊何,凭著强势的武力反扑,「敢说我是小白兔……说!我要怎麽惩罚你这只小绵羊才好?」
开怀而笑的应伴君也抛弃以往的拘束玩心大起了!他丢掉狼头、跨坐在伊何身上并用双手压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可以逃跑,不过伊何根本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侯爷饶命啊……千万别再将我这只可怜的小绵羊赶出家门了。」他可怜的看著应伴君,但是眼中除了求饶以外还有令人疼惜不舍的情意。
应伴君怔了怔,心头微微泛起涟漪。
「不会了,只要你别再合著皇上骗我……啊!那奇怪的圣旨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突然想到那张莫名其妙的圣旨,他温柔的口吻又严厉起来,双眸锐利的盯著伊何。
伊何连忙摇头,「我胆子再大也不敢伪造圣旨啊!」
「哼!谅你也没那个胆!」t
应伴君姑且相信,遂放了伊何,但正打算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伊何却拉拉他的手,这下应伴君一回头就跌入了他浓情蜜意的眼底。
「伴君,我真的好想你。」
细言软语的告白教应伴君腾地红了脸颊,佯怒道:「谁叫你要回伊府!谁让你回去了!」
声音虽厉,但垂下的眼帘早已掩不住羞怯。
伊何笑在心里并且勾起他的手指亲吻,「都是我不好……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也有想我?」
应伴君颤了颤,先前的气势顿时消了下去,声若蚊吟般地嗯了声。
伊何眼里泛著笑意却使坏道:「我听不清楚呀,侯爷。」
应伴君掀起眼帘瞪了他一眼,但一接触他热情如火的眼神又忙不迭的垂下来。
「有!」
他鼓起勇气的大声强调,哪知伊何居然摇了摇头,悠閒地躺在床上比了比耳朵──
「靠近一点,说详细一点。」
「你……」真是得寸进尺欸!应伴君实在有气,但也不晓得怎麽回事就是拗不过他,结果还是顺从的弯腰低头跟他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也很想你。」
吹入耳里的热气就像个魔咒般,就连呢喃的人自己也不禁神魂颠倒。
伊何笑眯了眼睛,仰头亲著他的唇瓣。
浅浅的吻是那样自然。
应伴君一点儿也不排斥,在结束一个短暂的吻後深望著伊何,此时内心压不住的悸动已明白宣告他,一个轻柔守著分寸的吻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多、想要更多……不待对方引导,这次应伴君自己主动奉上双唇,他健壮的双臂撑在伊何身体两侧,直到伊何伸手环住他的腰,两人之间一臂的距离才完全缩短。
「唔嗯……」
趴在伊何身上的应伴君不禁发出舒服的呻吟,但更舒服的是伊何,因为他几乎不用吹灰之力就将人抱在怀中,但这样美好的福利竟然享受不了多久。
「伊大人、伊大人!」走廊上,一名婢女兴冲冲的踩著小碎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鲁莽的推开房门,神色兴奋,把话一口气流利的说完:「您要的『虎~鞭~益~精~百~战~不~衰~神~力~壮~阳~汤~』来啦!」
匡啷!正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个人同时睁大了眼睛,回头一看,原来是这名鲁莽婢女一不小心震惊的将药盅摔到地上。
「对不起!我……」婢女一撞见两位主子正在「办事」登时害臊的用双手掩面,但又禁不住内心驰骋悄悄打开指间的缝隙偷窥,看著他们家侯爷压倒侍郎的雄壮英姿,什麽非礼勿视的羞耻一下都飞到天外去了!她放下手交叠在身前,可人的笑了两声然後体贴说道:「大人们慢慢来,汤还有,要多少都有,奴婢这就去再盛一碗新的!」
说完,她便风驰电掣地跑了出去。
应伴君整个都呆了,看著碎了一地的药盅和满地汤药愣愣问道:「她说那是什麽汤?」
「呃……」伊何也呆了,不过向来耳闻则育、过目不忘的他即使只匆匆听了一遍也牢牢记住了,遂想也不想,反射性的回答道:「虎鞭益精百战不衰神力壮阳汤。」
话才刚落地,伊何刹时不妙的倒抽了一口气,但已来不及了,应伴君骇人的目光有如无数把飞刀射向他。
「伊──何!」
「不……那绝对不是我要的……」
「不是你要的难道还是我要的?你给我滚下床跪到一边去!」
「冤枉啊!我向天发誓绝对没有吩咐刚刚那个婢女准备什麽虎鞭益精百战不衰神力壮阳汤。」
「念得那麽熟你还说没有?我就知道,又是狼又是虎的……哼!你当我真是小白兔啊!今晚你别想上床睡觉!」
「伴君……」
「闭嘴!我不要听任何解释!」
结果应伴君就真的让伊何悲惨的在床前跪了一个晚上,隔天他几乎都快站不起来了,只能精疲力竭的坐在桌边撑头闭目养神,但身体再累再疲倦都抵不上一个足以让他精神崩溃的问题,这问题点就发生在他那个天兵的老丈人身上。
应父看著伊何,一边摇头一边拍著额说道:「哎呀,我还以为我那私藏多年的『虎鞭益精百战不衰神力壮阳汤』能助你一臂之力绝处反攻,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厉害,照样把你治得服服贴贴,真不愧是当将军的料啊!」
元凶终於出现了!
伊何靠在手上的头差点掉了下来,但此时他实在无力去计较这件事,只得敷衍了事说道:「多谢爹,是怀山不济,辜负了爹一片心意。」
想不到应父还真当一回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哎呀……好媳妇,不要气馁,这次不行就下次再来嘛!老摆著张媳妇脸会别人以为我们家君儿欺负你呢!其实想开点儿,被动也没什麽不好,同样是一种享受……不过是男子汉大丈夫应概都不喜欢被压的感觉吧!呵呵……好啦,爹再帮你想想办法!」
伊何眼皮急跳,忙不迭婉拒,「不用了,爹都说我是『媳妇』了,我就是成天摆著一张媳妇脸也没什麽好委屈的。」
「这……咳、这是口误。」应父不好意思的咳两声,连忙改口道:「我说贤婿,打起精神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呢?你别为伴君那个臭小子伤心,爹今天带你去好地方见识见识!」
伊何实在头疼到快崩溃了,乾脆趁著应父一个人正自得其乐的时候悄悄离开坐位,但走没两步他竟忽然听应父说道:「这个好地方我只带我儿子去过呦!」
儿子?那不是……
伊何眼皮不停地跳呀跳的,回头笑眯眯的问他:「这麽说伴君也去过?是什麽样的地方?」
只见应父心花怒放的搓了搓手,仰天赞叹──
「那地方真是……男人的天堂啊!」
◆◇◆◇◆◇
「什麽?你说他去了哪里?」
「回侯爷,伊大人去万花楼啦!」
「万、花、楼!」
正在武场练武的应伴君一听小厮回报登时刷绿了脸,攥紧了握剑的手,手上青筋突突地跳。
死伊何!昨日不给上床今日就给我逛窑子了!
「来人!摆驾万花楼!」
他若不把那偷吃的无良人揪回来就不姓应!
◆◇◆◇◆◇
在万花楼的某间厢房里传来伊何欲拒还迎的声音。
「爹……这样不好吧?您是地方绅士、我是朝廷清官,要是被人传出去我们翁婿两人在万花楼干这档事……岂不名誉扫地?」
「傻瓜,是男人就要懂得吃!」应父老谋深算的笑道。
「吃……吃也要看地方啊!这万花楼是公开的场所,人来人往的我怕……偷鸡不著蚀把米啊!」
「欸──」应父立刻截断他的话,「你放心好了,万花楼的老鸨王嬷嬷跟我是老相好,我那珍藏的虎鞭汤就是她用独门秘方熬来给我助兴的!」
「不会吧?」
听著应父越说越兴奋,伊何口气里充满了惊讶,想不到应父真跟万花楼的老鸨有一腿,那应伴君该不会也……
「所以我跟王嬷嬷说好了,今天这一层楼的厢房全给我们翁婿包了!除了我们要处女鸡,其他人绝不会上来干涉我们。」
伊何陡然倒抽一口气,结巴道:「处……处女?」
「嘿嘿……」应父奸诈地笑道:「我就知道你好这口味。」
「不是……我……」
「好啦你别装什麽矜持了,来这里就是要享受的!昨晚你被君儿罚跪床边一个晚上什麽都没吃到,现在一定很饥渴吧?走,我们去隔壁看看王嬷嬷替我们准备的处~女~」
当隔壁若隐若现的纱帘掀开刹那,伊何不由得睁大眼睛,咕噜一声,咽下口水。
「美!真美呀!王嬷嬷真是贴心,居然帮我们准备这麽多货色!」应父忍住色眯眯扑上前的冲动,用手肘顶了顶伊何问:「是不是极品?」
只见伊何紧抿著唇瓣,呆板的点点头。
应父更加高兴了,比著眼前一排秀色可餐的景象滔滔不绝描述:「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这个的脖子细长、形状优美,就像徜徉在春天百花之中妩媚动人!再看看这个……这个大腿细皮嫩肉,浑身娇酥,热情如火啊!还这个丰满健美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