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文高大大方方的打招呼,随即说明了考试要求。
赤龙城的大门缓缓打开,几人出了结界,外面是遮天蔽日的大树,天光被挡了大半,看起来有些昏暗。
“这场考试时间会持续两个星期,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文高说完,看其他人,张昌和钟海都显得很老实,让人觉得疑惑。既然都没有反驳,文高一抬手,看了看表。
“嗯,这就开始吧。随程我们都会监视,你不用想我们在哪儿,做好你自己要做的就行。”
女人拍拍少年的肩膀,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长孙骑上火焰的背,此时火焰已经变得像头大马一样高大了,他仰天发出一声气势磅礴的兽吼,随即尾巴一甩,冲向了林子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撒谎的更新速度会上来。下一章火焰会恢复冷焰了XDDDDDD(每次交换打名字我也很伤啊!!!!)
P.S:抓虫……因为用的不是自己的电脑,敲了很多错别字,汗= =|||
☆、十四
火焰载着长孙一头冲进林子深处,四周的树木茂盛,树枝从黑犬身上擦过,发出簌簌的声音。
林子里有女声突然道:“好了,就这里吧。”
火焰喷了口热气,停住了脚步。长孙从他背上下来,伸手拍拍火焰的背。
“去吧。”
火焰回头蹭了蹭长孙的脸颊,仿佛在说不用担心,随即朝女人隐藏的地方瞄了一眼,窜了出去。
长孙在原地找了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坐了,四周陷入安静的氛围,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他突然想起来这里的第一天,冷焰那家伙就是这样朝林子里一窜,便再没出现。
他仰头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微微发怔,到这里来这么久,事情总是一桩接着一桩,让他没有机会好好静下来思考。
拉切西斯突然出现是想做什么?戴卡又是谁?和冷焰有什么关系?
仔细想想,成为驱魔师之后又要做什么呢?
“唰——”
突然从旁边传来的声音让长孙吓了一跳,他站起来朝后看,却发现是火焰回来了。黑犬的速度快的让人惊讶,张昌和钟海从隐蔽处站出来。
“这么快?”钟海微微挑眉,“果然高级魔犬的本事就是大些。”
张昌不置可否,哼了一声走上前。
火焰将叼在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长孙就看见一团白色的光点轻飘飘的在草尖上漂浮着。
“嗯,确认是灵魂没错。”钟海点头,朝另一颗大树的方向看去,文高的声音传来:“继续下一个。”
下一个任务是送信。
因为火焰的速度十分快,大家认为送信这件事多半也难不住他什么。
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文高随意的折了个信封,告诉火焰送信的地址。火焰将信叼进口里,转头就冲向了云霄。
“唔……”树丛里,有一个长孙不熟悉的声音弱弱的响起。
大概是那位看起来很柔弱的书生吧,好像叫嵩……什么来着?长孙一时想不起来了,对方的存在感比起另外三人来低了太多。
“该说是这只魔犬不错,还是你不错呢?”那书生道,“一只高级的魔犬,在主人还未开发出更多的能力时,就愿意为了他通过考试而四处奔波毫无怨言。”
长孙愣了愣,心里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火焰对自己真的很用心……虽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原因来。这种莫名的好,让人越见得多,就越是无法承受。
“可能是都好吧。”那书生似乎自言自语:“嗯……应该是都好吧。”
长孙被书生这样一提点,到是深思起来。或者是魔犬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或者是……感觉到自己身上有冷焰的气息?
冷焰是地狱魔犬,是所有魔犬的首领,也许是这个原因……火焰才会对自己如此用心。
这样想的话,心情倒是会轻松很多。
长孙还在想着,冷焰已经又回来了。
他骄傲的在天空上盘旋一个圈,随后稳稳落地,嘴上叼着回信,文高从树上跳下来微微惊讶。
“送信的地点是西北部一只高级魔犬的领地……”
她狐疑的看了看火焰:“为什么身上一点战斗的痕迹都没有?”
说着她拿下信来,拆开一看,是目标人物的回信没错。难道火焰避免了战斗?可是怎么可能……
火焰甩着尾巴,不搭理文高又惊又疑的表情。对他来说,他要去魔犬的领地那只能是让对方受宠若惊,别人都忙着帮忙开路了,谁会来要求和他打一架呢?除非是找死的。
而其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张昌和钟海更是越看火焰越觉得这家伙能力非凡……是一定不能白白让给长孙这小子的。
前两件任务就这样如此轻易的度过了,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花去。
文高和几人互看一眼,只觉得这长孙律第一次参加驯兽考试可能就会树立一个再无人能随意超越的高度。
“最后一个任务。”文高咳嗽一声,“火焰,你暂时离开一下。”
火焰哼一声,甩甩尾巴离开了。
张昌突然轻轻扯了扯钟海的衣袖,钟海不动声色,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文高看了一眼天色:“长孙律,我们出发吧。”
“去哪里?”长孙微微有些担心起来。
“不会把你藏到深山老林去的。”文高露出笑容,“虽然这里已经是深山老林了。”
女人居然还能开起玩笑,大概是看出长孙的不安。长孙心里有些动容,刚上前一步,钟海突然道:“让我来吧,你们在外面加结界。”
其实钟海这样说也完全可行。因为四人中,就他的结界能力不是很擅长,文高是特别擅长结界的。女人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那只火焰的能力出乎所有人预料,最后一关至少也得加大难度,免得太过高调了。
文高将长孙交给钟海,四人定了结界的布置方案,钟海便带着长孙朝林子里走去。
等到走得远了些,看不到另外三人了,钟海突然招手,吹了一声口哨。
那口哨声音极低,长孙不解,不一会儿却听到林子里传来簌簌的声音。
踏着软泥草地奔来的,正是那头四不像,对方头顶的犄角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一种庄严的感觉,长长的马嘴嘶了一声。
“过来。”钟海招了手,四不像便小跑着近了,它蹭了蹭长孙的头发,被钟海一把拉开。
“上来。”钟海翻身上了四不像,一边拉上了长孙,长孙被拉得手腕子发疼,微微蹙眉,却是没开口哼一声。
钟海调好马缰,便赶着四不像朝某个方向走去。
越走越往里,四处开始弥漫着一种阴气森森的氛围。长孙终于忍不住道:“要走多远?”
“就这里了。”钟海冷笑,将长孙甩下马去,长孙没料到男人突然出手,整个人直接栽倒进泥土里。
“咳咳……”不知道这里的泥土是怎么回事,黏糊糊湿哒哒的,长孙摔了满嘴泥,站起来不停的拍着脸。
“你就在这里等着。”钟海的语气动作变得极其粗鲁,一扯马缰,竟就这样将人留在了原地,他骑着四不像哒哒的走了。
整座森林安静下来,这里和其他林子不太一样。
长孙敏锐的发现,这里的树木、草地、甚至连每一丝吹过的轻风都带着一种不好的,让人森然的冷意。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四周的树木张牙舞爪像是狰狞的鬼影。
长孙浑身被湿泥沾湿,身体逐渐冰冷了起来,他尽力环住自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长孙却越来越觉得不妥。
如果他一个人在这里待上好几天……吃的呢?住的呢?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他原本以为不一会儿布置好结界的人就会寻来,可直到周围彻底黑了下来……谁也没有回来。
——你要小心柳傅……
卓阙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长孙紧张起来,他站起身,在黑暗中无法辨别丝毫的方向。
“有人吗?”
他忍不住对着漆黑的夜色大叫起来。
漆黑的夜色像是能够吸收一切,长孙的声音并没有传出多远。少年摸着身边的树干一点点往前挪动,一边伸手摸裤兜里的手机。
手机在这里是没有任何信号的,可是屏幕的光线却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借着那只能圈出脚边的一点点光线往前走,却发现……
脚下的泥土似乎比刚才湿了许多,踩下去甚至会有水涌上来。长孙皱起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他觉得走出这一片,前面应该会干燥起来。
但奇怪的是,他在黑暗里走了许久之后,脚下仍旧是那片湿漉漉的土地。甚至……水越来越多了。
心跳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十分清楚。
长孙竭力平静自己的呼吸,让自己镇定。冷风让他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手指逐渐冰冷发麻,开始感觉不到自己触到的究竟是什么。
他停下来休息了一下,此时冰冷的泥水已经淹过了脚踝。
他确定自己并没有朝反方向走,他拿起手机抬头看——一片漆黑,手机的光甚至连头顶的树叶也无法看清。
在四周看——一片黑漆漆的林子,像是硕大的迷宫。
“有人吗?火焰?!”
长孙忍不住又大叫了一声,这次他用尽了全力,可声音仿佛被什么包围住了。
难道是结界的原因……长孙忍不住这样想。
“呼呼呼……”
有什么声音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响起。长孙只觉得这声音阴森诡异,他屏住呼吸,慢慢的转头。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手指在树干上下意识的微微用力抓紧,脚步慢慢后退,一只手缓缓地抬起手机——
一张可怖的青面獠牙突然凑到了自己面前!
“啊!”
长孙惨叫一声,想往后退脚步却被湿泥粘住,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手机脱手掉下,大概是面朝地扣进了泥土里,一点光线都没有了。
长孙惨叫一声之后,很快就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屏住呼吸,感觉到对方并没有靠近,但他此时什么也看不见,又不敢伸手去摸。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咯咯咯……”
有什么在低笑。鬼魅异常。
长孙慢慢的往后挪动,背部挨上树干,他从未想到过这片林子里会有如此诡异的东西。
可仔细一想……这里靠近驱魔城啊!既然有驱魔师……那么有和驱魔师相对的……那种东西也很正常啊。
可是偏偏就被自己碰到了?
“是个小鬼。”幽幽的声音在另一头突然响起,长孙猛的朝声音发出地去看……好像有两团轻飘飘的白光。
“这是新的投喂方式?”另一把幽幽的声音响起,似乎不满:“这小子看起来还不够我塞牙缝。”
长孙心里一跳——它们……吃……吃人的?
“当夜宵吧。”另一个声音嘿嘿笑着,“最近不景气啊,不能挑三拣四的。”
“啧,还不是那家伙把其他妖魔都带出去了……害得我们留守在这里这么惨。”
长孙听着它们的对话,完全莫名其妙,可是既然能说话……能说话就能沟通。
“你们……你们是谁?”
“啊?”一个声音不耐道,“妖怪啊,你不是驱魔师么?这点都不知道?”
“知道……”长孙努力思考着,“我只是……迷路了,你们能告诉我怎么出去吗?”
“哈?”另一个声音笑起来,“这可奇怪,我们干嘛要告诉你出去的方法?在这里能迷路,看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驱魔师。”
说着,两个声音一起笑起来:“吃掉你,刚好解解恨!”
“要是吃掉我,你们会后悔的!”长孙威胁道,“会有其他的驱魔师来……”
“闭嘴。”一个声音嫌恶道,“这种威胁的话对我们可不起作用,驱魔师现在自己还乱成一团呢。”
说着,他们笑道:“你应该知道吧?黑暗势力扩张,驱魔师已经快忙死啦!”
“之前不是有个很了不起的驱魔师还挂了吗!”
“对啊对啊。”
长孙见两人就那么鼓吹起来,似乎也忘记了要吃他的问题。
长孙皱眉,看样子两只妖怪并不是非要吃人不可,吓他的成分可能更多……
“吼!!”
一声兽吼突然传遍林子,两只妖怪一下闭嘴了,有些惊恐的看着某个方向。
“那是……”
“是啊!”
“他怎么在这里?!”
长孙不知两妖在说什么,可是他确定那声音——
“火焰!”
长孙大叫起来,“火焰!我在这里!”
“吼!”
那吼声充满了怒气和杀意,惊醒了整座沉睡的森林。
长孙听到远远地有人的惨叫声响起,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火焰?!”
长孙顾不得有妖怪在场,站起来对着声音的方向大喊:“火焰!我在这里!”
一股热浪从远处扑面而来,树木仿佛被硬生生劈开了。
夺目耀眼的橘红色火焰铺天盖地,几乎燃烧起天空。
“律!”
熟悉的声音在其中穿插而来,漆黑突然被驱散,那橘红色的火焰让人心里一片温暖。
长孙鼻子一酸——
“冷焰!”
“律!”
男人的声音带着咆哮一路接近,期间一直有人的惨叫——嘶声裂肺。
红色的光终于到了近前。
如同气拔山河一般,将周围的树木踩倒到一边。
长孙熟悉的男人身影并未出现,那是一头足足比整片林子还高出许多的巨兽。全身漆黑,脚下踏着火光,双目赤红如战神降临。
“吼!”
一声兽吼从他喉咙里发出,长孙仰头呆住了,眼见从黑犬嘴里掉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来。
那是……钟海!
“律!”
黑犬突然变成了人的样子,红发,黑衣,轮廓深邃硬朗。
男人猛的冲了过来,一把将呆住的长孙抱进了怀里。
“你没事吗?没事吗?”
长孙呆呆的睁着眼睛,感受到男人有力的臂膀,温暖的怀抱。
“火焰?冷焰……?”
冷焰将头埋进少年的脖颈,深深吸了口气。贪恋的拿手抹开少年被泥沾脏的脸。
“差点就找不到你了,那些该死的人类。”
冷焰粗鲁的骂了一声,用人类的姿态环抱少年,让他身体里涌出压抑许久的冲动。
不等长孙回神,冷焰突然低下头,狠狠吻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初吻~~~捂脸>//////< 看在初吻终于出去的面子上……求留言~~~~~~
抓虫~~~
☆、十五
冷焰的这个吻很彻底,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
他单手紧紧锢着长孙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少年脑后,将对方压向自己。炙热又带着一丝不安的吻仓促的落在少年唇上,长孙因为微微惊讶而下意识想说话却被男人逮了个正着。
灵活的舌尖带着极度的占有欲撬开了少年的唇瓣,纠缠着对方惊慌之下想要闪躲的舌。
啧啧的吸允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听起来有着浓浓的暧昧感,长孙想要往后退,却被男人锢在腰上的手给阻止了。
“唔……”
长孙睁大了眼睛看着近距离冷焰的脸,霸道嚣张的面庞上,眉宇间微微皱着。
冷焰的吻技说不上好,但是炙热感却逐渐融化了长孙心里的冰冷,他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让冷焰如获鼓励般更加放肆起来。
“律……”
冷焰沙哑着声音,微微分开两人的唇,少年轻吐出喘息,还没说话,就被冷焰按在了身后的大树干上。
“喂……嗯唔……”
长孙只觉得后背被撞的微微疼痛,不满的要抗议男人却已经又贴了上来。
这次的吻变得缠绵而深情,仿佛带着某种笃定。两人的心里都微微震撼,仿佛拨动了哪根弦,长孙脸上发红,他清楚的发现男人和自己都有了反应。
“很舒服么?”冷焰皮厚的扬起笑容问,一边啄吻着少年的嘴角。
长孙抿了抿唇,感觉到男人恶意的伸手溜进了衣服下摆中,指尖轻轻刮挲他的皮肤,带出一种又痒又酥的快感。
“你居然骗我……”长孙努力不去搭理那只咸猪手,抬眼瞪住男人的眼睛,“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想到自己还抱着黑犬睡觉,还和黑犬说话……还给黑犬取了名字……
长孙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只觉得异常丢人。
“我也是没办法。”冷焰无辜道,“赤龙城哪里是妖魔鬼怪能随便进入的?这里有结界,你们是感觉不到,但是会压制我的力量。而且我就这样闯进去,会被人发现的。”
所以只能变回兽性,压制住自己的气息,否则一早就被其他驱魔师发现真实身份了。
不过赤龙城里的驱魔师还真是不能小看……冷焰想到那个连庭。
那人……多半在看见自己第一眼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可是他却没有说……还有那个狐仙儿……不愧是第一驯兽师,他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潜质,让所有魔兽都无法轻易对他产生警惕和恶意。
“就算有原因……”长孙动了动,躲开了男人伸到胸前的手,“你可以告诉我一声啊。”
“呃……”
冷焰尴尬了:“原本是想说的……”
“原本?”长孙好看的眼睛在眼镜后危险地眯起:“那之后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因为……因为……”
冷焰心虚,赤红的眼珠子四下溜来溜去的到处看,就是不和少年对视。
“觉得好玩儿是吗?!啊……喂!住手!”
少年的怒气刚刚冲上来,冷焰就上下其手起来,一边用膝盖强硬的分开了少年的双腿,自己挤了进去,两只手抓着长孙的两只手腕压在头的两侧。
“现在说这些太没情调啦。”冷焰露出一脸流氓样来,“我道歉还不行么?嗯?”
说完,低头堵住了少年还想抗议的唇,很快……林子里就只剩下压抑的低喘和时重时轻的呼吸了。
等到文高几人赶到长孙的所在地时,面前只剩下一只高大的黑犬亲昵的蹭着少年的大腿,而长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不怎么好看。仔细看看的话,少年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头发也有些乱。
而不远处的地上,正趴着一团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曾经原貌的男人……尸体。
文高心里一惊,几步凑上前去,只见男人的头皮完全被撕裂了,身上所有的骨头都像是被折断了一般,面朝地的趴在地上,早就失去了呼吸。
“钟海……”
女人脸色发白,侧头去看长孙:“这是怎么回事?!”
“冷……火焰做的。”长孙差点说错话,站起来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
长孙低头看一眼摇着尾巴的黑犬,心里暗骂,这男人居然在这里就对自己……
想到几分钟前自己居然无法忍耐的释放在男人手里……脸上的火烧感又加重了一些。
“你为什么不在你该在的地方。”文高皱眉问道,“结界不在这边。”
“是钟海带我来的。”长孙一边说着,一边看到文弱的书生男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张昌和嵩宁手上都提着灯笼,那灯笼的光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亮度十分强,很快众人就看清了周围的景色。
这里居然是一片类似沼泽的地方,但显然不是自然成型,而是有人设计的。
水微微蔓出泥土,四周长满了青苔,很重的湿气,还有一些死人骨头在不远处露出一截断腿或者头颅。
长孙突然庆幸刚才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否则看见了只会增加恐惧而已。
“这里是……”
文高和嵩宁都皱起眉来,嵩宁有些怀疑的去看张昌:“钟海为什么会带长孙律来这里?”
“我怎么知道?”
张昌皱眉,“这件事我会禀报给会长大人的。”
文高冷冷看了张昌一眼,有些事,大家明明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没有证据而已。
“我们先回去。”文高从背后的包袱里拿出外套披给长孙,“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火焰既然找到了你,这考试算你合格了。”
说着,她转头看张昌,冷嘲:“张副会长认为呢?”
“嗯。”张昌点头,冷冷看了黑犬一眼,“我想会长大人一定会为驱魔师成员里又加入一名如此有潜力的成员而高兴的。”
文高冷笑,并不答话,黑犬变大了一些,驮着长孙就先朝林子外飞去了。
赤龙城门口,早就看到远处林子里泛起火光的人们都焦急的等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火光中一个黑点越来越靠近,姜黎突然叫起来:“是律回来了!”
城门口的众人一阵哗然。
程尧赶了过来,旁边还有连庭和胡狐:“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话刚问出口,不由得就是一皱眉——长孙从黑犬身上翻身下来,一身的泥土,脸也脏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文高和嵩宁等人也紧跟着回来了,一见连庭在,文高立即告知了事情经过。
这回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而哗然的原因有二:柳傅会长的得力助手居然想暗害长孙律?还有就是,这黑犬究竟什么来头,居然如此强悍!
胡狐看着远处还没熄灭的火光,啧啧咂嘴:“火焰你也做的太狠了点,一会儿林子烧起来惊扰了外面的普通人可怎么办才好。”
黑犬哼一声,摇了摇尾巴,连庭则是看向一旁赶来的柳傅和柳言棋。
柳言棋一眼看到黑犬,眼睛就是一亮,那模样像是很想上去摸摸;而他爹柳傅的脸色就显然不好看了,他听说了钟海的死讯,整个人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他并没有料到这只黑犬居然又如此大的能力,另外……他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得力手下根本就是一头蠢猪。
对付长孙,也许是会让火焰暴走的好方法,可是何必做的如此过分?钟海是他的人,即便这次安然无恙,也未免落下口实。而要直接杀害长孙律就更是愚蠢,长孙在赤龙城和连庭、胡狐关系交好,这一次监考官有两个是自己这边的人,如果长孙意外身亡,难免不会让人怀疑是他做的手脚,到时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他捏紧了手指,忍住了没当场给张昌一拳头。单纯只让魔兽失控的方法那么多,为何就偏偏选了最差的一种!还白白让他失去了一个手下!
柳言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知道钟海死了,顿时愣在原地半响说不出话来。
“钟叔……钟叔……”
本就不大的孩子,即便平日装得如何小大人,内心依然是脆弱的。他管不了那么多阴谋权利,势力纷争,他只知道钟海从小带着他长大,不管对别人来说是不是坏人,对他来说,却是好的。
柳言棋忍了半响,终是没忍住哭腔,蹲在原地就嚎啕大哭起来。
赤龙城门口的人们都安静下来,远处的火光、狼狈的少年和哇哇大哭的孩子,显出几分滑稽和嘲讽,让人无话可叹。
众人心里都各是复杂滋味,张昌偷眼看黑着脸的柳傅,悄悄去抱起柳言棋。
“少爷,别哭了,这……这只是意外……”
连庭冷冷看了他一眼,在小孩面前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一大半的人走了。
胡狐走之前,拍了拍长孙的肩,那意思像是让他别为这事内疚。
长孙自然是明白的,他看了一眼还哭个不停的小孩,手指无意识的捏了捏跟在身边的冷焰的耳朵,冷焰拿鼻子蹭了蹭少年的腿,程尧走过来,带着一人一犬先回驿站去梳洗了。
回到房间里,早有人准备好了木桶和热水。
长孙回房梳洗,关上房门,冷焰变回了人形的样子,迫不及待跳进了大木桶,舒服的叹出口起来。
长孙看了他一眼,虽然想吼人,但是自己也实在累的乏了,紧张和不安一松懈,此时只觉得四肢无力。
冰冷的衣服沾在身上浑身不舒服,他慢条斯理的脱了衣裤,在冷焰灼亮的眼光下爬进木桶里,被热水一浸,只觉得浑身舒畅。只想就这样睡过去了。
“律……”
冷焰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之前林子里的小动作哪里能满足到他,在水里往这边凑了凑……
“停。”长孙懒懒的叫出一个字,冷焰扁扁嘴,却还是停住了。
“你为什么要杀了钟海……”长孙沉默了半天,慢慢道,“给他点教训就好了……”
“他们这一次害不了你,总还会有下一次。”冷焰抱着手臂靠在木桶边上,说到这件事,他的脸色变得冰冷而无情,“不给他们一次颜色,他们不会知道收敛。”
“可是……”
长孙抿了抿唇,却不知如何反驳。冷焰是紧张他,为了他才这么做的。怎么能回头来责怪他……况且他也没有那个资格来责怪他……
“恶有恶报。”冷焰看长孙的样子,说道,“他们想要加害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的后果和下场,没有害人之心,便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你知不知道,钟海将你丢下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长孙一愣,看向冷焰:“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炼妖专用的地方。”冷焰语气里透出危险,仿佛只是杀了钟海一人还不能解他的怒气:“将妖怪丢进那里,因为周围有专门设置的结界,他们是出不去的。妖怪们会自相残杀,互相吞噬,等到最强大的那一个诞生,才会被放出来。”
长孙心里一凛,只觉得刚刚被泡的热烫的身子又跌入了冰窖。
他想起那个阴寒的林子里,可怕的风声,诡异的笑声,还有那些骷髅和人头……青苔的触感让他觉得恶心,滑腻腻的手心,蔓过脚踝的泥水……
冷焰见长孙脸色发白,心里疼惜,伸手拉过少年抱进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很可靠,被拥住的时候,仿佛任何寒冷都无法再靠近自己。
长孙突然很想抬手回抱住男人,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丢进这个怀里,就算只是暂时的也好……
“将人丢进去,只会被那些妖怪撕的粉碎,如果不是我的话……没人能找到你,你只会被生吞活剐。”
冷焰眼里浮现杀气,收紧了环抱少年的手:“那些可恶的家伙,这么狠的心肠,连全尸都没准备留给你,只当你是垃圾一般扔了,你还会觉得他可怜么?!”
长孙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冷焰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只觉得冷焰的话音慢慢飘远……
冷焰又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长孙说话。他低头,先是看见少年白皙柔弱的肩膀,纤细的腰身隐隐浮现在水面下。
冷焰的呼吸加重了一点,手指慢慢溜到少年腰身上,贪恋那柔软的肌肤,一边低头嗅了嗅少年的脖颈。
淡淡的香气,是少年特有的美好的味道。
长孙的灵魂气息也是极美的,深深的蛊惑着他,让他有一种想将眼前人吞吃入腹的冲动。
冷焰的吻落到少年的肩头,又侧头吻了吻脖颈,在那里留下一下占有欲的标记。满意的笑了笑。
“律?”
冷焰轻声道,“我……我想……”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少年从胸口上扶起来,却发现……
长孙已经微微歪着头睡着了。
深沉的呼吸,安静地睡脸,即便冷焰身上如焚烧一般的难受,也只得叹气一声,放弃了打算。
他站起身,水花哗哗的从精壮的身子上滴落,他抱起少年抬脚跨出木桶,用旁边的毛巾仔细的将少年擦干净,给他穿上干净的衣服,又抱进被盖里,仔细掖好被角。
低头,看看自己昂扬的精神,冷焰叹口气:只好自己解决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子里的拉灯,并不是全套哟,只是前菜而已。大家懂的= =+ 鸡血的话就多多留言呀~~~阿莫会奉上更多鸡血YO000000~~~(捂脸~~)
☆、十六
第二日长孙的事就在赤龙城传得沸沸扬扬了,一夜之间让人震惊的事太多,将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推到了事件的浪尖上。
而当事人显然还并没有这个自觉——长孙睡了舒舒服服的一觉起来,第一眼就看到冷焰睡在自己身边,男人赤果着身体睡的四仰八叉,那样子配着他的俊帅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长孙也不知哪里来的心思,干脆就摸了手机悄悄地偷拍了几张相片,其中一张还是他将手机高举,自己凑到冷焰睡得浑然不觉的脸边,两人一起拍了张合照。
做完这些,将手机收好,长孙才咳嗽一声,拍了拍冷焰的脸。
“喂。”
“嗯?”
冷焰动了动,下意识的醒过来之前,先“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只大黑犬,然后才懒洋洋的撩开眼皮。
长孙忍不住想:难道这家伙每天晚上都是以人的样子在睡……然后在自己醒来之前又变回黑犬的样子么?
用早餐的时候,长孙碰到从隔壁房间出来的卓阙。
说起来,昨晚回来的时候好像没见到他,这倒是让长孙有些奇怪,他忍不住多看了卓阙一眼,卓阙却只看了他一眼,脸上猛然露出一丝愕然来。
“?”长孙不解,挑眉露出疑惑的询问眼神。
卓阙脸色恢复的很快,笑起来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想出门了。”
“嗯?”
长孙觉得卓阙似乎是找了个其他的理由,他直觉卓阙刚才惊讶的并不是这件事,可这个理由找的毫无破绽,一时间长孙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你不知道外面都闹翻了么?”卓阙和长孙一起下楼,一边道,“现在势力已经彻底分成两派了,如果说以前还有些微妙的话,如今可是因为你一下将两股权利推到了不得不分裂的地步。”
长孙:“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海暗害你,导致魔犬护主咬死了他的消息已经传遍赤龙城了,估计今天出城办事的驱魔师又会将此事传递到其他驱魔城里,我想过不了半个月,所有的驱魔师都会知道这件事吧。”
卓阙耸肩:“钟海是柳傅的手下,而你和连庭、胡狐关系交好是谁都知道的。原本两派势力就很暧昧,之前张昌还抓了胡狐去审判,想要剥除他的驱魔师资格……而现在你又被柳傅手下暗害……这不明摆着让两方的势力彻底划清界限么?”
“哦。”长孙面无表情的点头,他对此事毫无兴趣。卓阙显然也看出来了,所以大致解释了一下便闭口不言,两人一起到了大堂吃早餐,姜黎那个八卦通早就将外面的事情在大堂里津津有味的讲起来了。
“啊!当事人出现了!”
姜黎兴致勃勃的拉过长孙:“你知道么,你现在已经是驱魔城年轻一代驱魔师的偶像了!”
长孙微微蹙眉,但并未答话,他走到桌边低头开始吃饭,卓阙坐到他对面,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冷焰。
冷焰甩着尾巴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尖利的獠牙,殷红的舌头,让人不禁会去想象钟海被咬死时的场景。
“我出门了。”长孙几口喝完热粥,一手拿了个包子,冷焰一口吞下两个大包,嘴上还叼着一口,屁颠颠的跟着长孙出门去了。
“诶!”姜黎端着碗跟在他身后喊:“你要不要带个帽子什么的!”
长孙头也不回的摆摆手,黑犬像是心有灵犀,猛的将身体变到小马驹的大小,驮上长孙飞快的沿着官道朝府衙大门去了。
清晨很多店家都还没开门。有人看见一头漆黑的大犬驮着一个少年飞快的往前奔驰,忍不住惊讶起来。
“那就是长孙律?”
“是他是他。”有好事的人趴在窗口上往下看,一边吹了声口哨。
“长得好俊!”有女人的声音啧啧赞叹,“将来一定是个帅小伙!”
冷焰动了动耳朵,喷了口气,心里想着:现在已经是帅小伙了!未来不知道得多好看呢!
长孙则是目不斜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那些话。他一手抓着冷焰脖颈处的一团毛,一边啃着肉包子,目光淡淡的看着清晨灰蒙蒙的光线。
不远处的赤龙府衙出现在视线里,红漆的大门,石阶下两只石雕大狮威武庄严。
“律……?”
对面的街道上传来胡狐的声音,男人吊儿郎当的插着裤口袋看他,“你来的好早。”
长孙也觉得奇怪,胡狐居然会这么准时的来府衙报道?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胡狐不满的眯起眼,“难道我就不能早起一次?”
长孙和冷焰一起默契的摇了摇头。
“你们……”胡狐一愣,忍不住笑起来,“真是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说着他走上前摸了摸冷焰的头。长孙惊讶,冷焰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碰他的,可是对胡狐似乎一直没什么反应。
“昨天真是太精彩了。”胡狐压低声音道,“今天上面在开会,多半是说昨晚的事,连庭和柳傅都去了,事情变得复杂了呢。”
“……会长……”听到连庭的名字,长孙有了点反应,毕竟连庭对自己算不错,为人感觉也很正直。至少和柳傅比起来那是甩出两条街去。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胡狐嗨了一声,“不过两派势力现在是彻底划清界限了,但目前情况对我们有利,柳傅是不想划清界限也没有办法了。他手下的那群人对我们早就看不顺眼很久了,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做主了。”
说着,胡狐凑近过去道,“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柳傅就得被换下来。”
“什么?”
长孙微微惊讶,在他的感觉中,柳傅还是十分有气势和威严的。
“他老了。”胡狐摊手,“现在年轻人才辈出。”胡狐说着还拍了拍长孙的肩膀,“位置总是要让给后来者坐的。”
长孙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就浮现出很有名气的一句话:世界不是你们的,也不是我们的,总归会是那帮孙子们的。
胡狐见长孙想笑又忍笑的表情,奇怪:“你心情不错嘛?”
长孙勾起嘴角,不置可否,他从冷焰背上跳下来,跟着胡狐进府衙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昨天在那个林子里,我听到一些奇怪的话。”
胡狐坐到四方桌后面的木椅上,将两只脚往桌上一搁,脚踝叠在一起抖啊抖:“什么?”
“说妖魔们都被谁带走了,只留下几个看守。还说什么暗黑势力……”
胡狐皱起眉头:“你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他之所以会记在心里,也是因为听到暗黑势力几个字……
被心魔控制了的拉切西斯女神,之前还在林子里出现过。总觉得之中有什么联系。
“我说最近那么奇怪呢……”
胡狐喃喃着,在桌子上翻了翻,找出一个档案袋来丢给长孙:“你看看。”
长孙打开袋子,只见是一叠厚厚的任务单,上面写清楚了日期年月,是哪位驱魔师接下了任务,任务完成时间等等……
粗略一算——大概有超过五百本资料。
“这是这一个月里的任务。”胡狐道,“你看懂了什么?”
长孙翻了翻那些资料,时间确实都挨得相当近,甚至一天里就有好几个任务单子被派出。
他之前整理资料时,甚少看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这一个月里妖魔增多了?”
“不是妖魔增多。”胡狐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是曾经藏起来的妖魔全都出现了。”
长孙心里一凛:“这就是暗黑势力?”
“大概吧。”胡狐将脖颈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总之这是天下大乱的征兆,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大概知道一些……”长孙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胡狐。
……
“你是说拉切西斯女神?那个在西方掌管生死的三女神之一?”胡狐瞪大了眼睛,那样子看起来像在听一个神奇的故事。
“是的。”长孙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被心魔控制,而善意的意识已经逃离出去,目前下落不明。女神好像想要唤醒某位远古的神明,现在在收集力量。”
“难道是暗夜之神。”胡狐猜到了一部分,“如果有女神的力量,加上集齐传说中的暗黑力量,这是有可能的。”
长孙不是很明白其中究竟:“要集齐什么东西呢?”
“这是一个传说,谁也不知道真假。”胡狐摇头,“暗夜之神之所以沉睡,是因为光明的力量大过于他,光明的神祗,神祗又创造了爱戴光明的人类,暗夜之神只被黑夜中的妖魔们崇敬着,他的力量被压制,所以陷入了沉睡。”
“而要唤醒暗夜之神,就必须带来相当大的黑暗势力,第一个是百年才会出现一个的灾星,只要和灾星有关的所有东西都会有噩运,灾星的前世必定是有心结没能解开,带着巨大的戾气和怨气;第二个是堕落的天使,那么多堕天使,只有一个是特别的。他爱戴着神,尊敬着神,被神背叛而陷入仇恨,但他本性依然善良而纯真,在善恶之中挣扎;第三个是传说中的宝物,转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