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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三总攻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0:03

不出所料,把他带到浴室之后,袁乐轩果然厚颜无耻地打算留在里面,像上次那样帮他洗澡。

“滚出去!我自己来洗就好!”

“既然有人愿意提供无偿服务了,陆靳就耍性子了,好好享受吧。”

“神经病!你如果真那么想给人洗澡,就到公共浴室去!那里多得是比我耐看得多的年轻男子!”

“啊?开什么玩笑?要我去摸别的男人的裸体?多恶心啊。”

“那你干嘛对我又舔又吻的!”

“你不同嘛。你是我的天使,是我……”

“滚!”

真是越说越恶心了。

鸡皮疙瘩顿时爬满全身。他竭尽全力地怒吼了一声。在自己丧失理智而开始踹人之前,他总算把那只粘人的大型犬撵出去了。

真搞不懂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年轻上班族嘛。高中的时候也是,班主任甚至在过了两个星期之后,还没记住他这个无论是长相性格,还是成绩体能都平庸到不能再平庸的学生。

为什么会喜欢上如此平凡的他呢……

木然地坐在浴缸宜人的温水里,他无意识地举起自己的手臂,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皮肤。

完全不像女孩子的柔软细嫩啊。那家伙怎么可以像在舔食什么美味的糖果一样,舔吻个不停呢?果然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怎么还没有人强制把他扭送进医院啊?

洗完澡后,他实在不想再像前两天那样终日和袁乐轩在床上□,做累了就睡觉,像只靠本能生存的野兽。

当听到自己提出想到客厅看电视的时候,袁乐轩似乎很愉快地点头答应了。铁锁被放长了一点,另一头锁在沙发前茶几的桌角上。

看着蹲在地上,低头捣鼓铁锁的袁乐轩,他突然觉得这光景实在滑稽得很,刺眼得很,也痛心得很。

“陆靳。”

一锁好铁链,袁乐轩就满脸堆笑地紧挨着自己,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来了,并且自然而然地伸过手臂把自己搂进怀里。

“干嘛?”

“我想抱着你看电视。坐到我的大腿上来嘛。”

“啊?”

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神经啊?他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小孩子说话,还是在和一个女生说话呢?就算手手脚脚都比这个大块头小一圈,这边厢也还是个身高170cm以上的大男人啊。先别提那样的话,袁乐轩根本就看不到电视了,更重要的是他会觉得很难为情啊。

“变态!要抱的话,你、你就抱这个好了!”

他说着粗鲁地把身旁的一只纯白碎花抱枕硬塞到对方怀中,但下一秒后者就可怜地被丢到一边了。

“好啦、好啦,我一直都想这么做呢。你就顺了我吧。”

“喂!放开!”

完全无视他的抗议,这个肌肉发达,头脑却极端不正常的家伙就强硬地抱起他,把他放到其大腿上了。

啊啊啊,真是无语了。

连挣扎的力气也失去了。空虚感和脱力感滚雪球般越积越大。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喂,这样你还能看电视吗?”

“没关系。”

“……神经病。”

“呐,陆靳,我待会儿做海鲜意大利面给你吃吧。”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呢?

大概看出了他的疑惑吧,袁乐轩轻笑起来了。

爽朗低沉的笑声听起来真的让人觉得很舒服。只是搞不懂声音的主人为什么就那么恶心。

“你昨天不是说外卖很难吃吗?看吧,我对你很好呢。”

“哪有人自己说出来的啊?”

“但我确实对你很好嘛。”

就像小孩子在抱怨母亲不够关心自己一样,袁乐轩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虽然都得不到回应……”

悠扬伤感的插曲幽幽地从电视机里传来,在光线黯淡的客厅里回荡着,挑动着脆弱的鼓膜。

什么烂俗爱情悲剧啊?编剧的都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

郁闷的心情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充斥了本来就觉得瘀滞的胸膛。

陆靳马上伸出手去,打算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然而正当此时,耳边传来了低沉幽远的声音。

“姐姐知道你的事哦。”

脑子蓦地一片空白。好一会儿后,他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着扭过头去,看向对方。

“什……么?”

“哈哈,别那么紧张啦。她不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谁啦。”

“喂,你都说了什么啊!”

“好啦、好啦。”

和自己的惊慌失措形成鲜明对比,袁乐轩轻松自若地笑着,轻轻吻了他一下。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在读高一呢,即是刚搬到新城市的时候。大概察觉到我整天心事重重吧,姐姐就来问我怎么回事。那时候一个可以谈心的对象都没有。真的……很寂寞。于是我就忍不住稍稍跟她说了,说自己在之前的中学喜欢上了一个学长。”

“什、什么!你……该不会把对方是男的这件事也、也说出来了吧?”

“哈哈,果然呢。就知道你肯定会很在意这件事。”

真想一拳揍在那张欠扁的混账笑脸上。

我现在可是为你担心啊!这个人头猪脑的色小鬼!

虽然心里这么臭骂着,但是他并不真的认为袁乐轩会蠢到那种程度。毕竟这家伙好歹从以前开始也算是个优等……

“说了哦。还说了对方对同性毫无兴趣。自己爱得很痛苦什么的……”

“袁乐轩!你啊!”

他顿时忘了自己还坐在别人的大腿上,猛地一转身,却差点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幸好对方马上紧紧抱住了他,但是这样一来,两人就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总觉得在骂人的时候,却和对方靠得这么亲密……感觉还真别扭。

刚才的汹涌气势像被突然泼了一桶冷水,顿时只剩下缕缕虚弱的白烟了。

咬了咬下唇,陆靳别过脸去,不想对上袁乐轩那双写满了戏谑的眼睛。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连一点常识都没有。哪有人那么干脆地告诉家人自己是同性恋啊?”

“也是呢。所以我很快就后悔了。”

原本吊儿郎当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苦涩,听起来让人觉得心酸。

“听后姐姐什么也没有说。而在一个星期后,她就多事地给我介绍女朋友了。哈哈,那时我才读高一呢。“

“……自作自受。”

“说的也是。不过啊,我还是被她烦透了,交了女朋友。”

什么嘛。这家伙果然交过女朋友……突然觉得很委屈。听到自己在大学时交过女朋友的时候,这家伙明明发了那么大火。结果还不是彼此彼此吗?

正当陆靳心怀不满地暗暗嘀咕着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里面。同时耳边响起充满□气味的低哑声音。

“但果然还是和喜欢的人做最棒了……”

“喂!这里可是客厅啊!”

真不敢相信。难道这家伙无论到哪里都能发情吗?

陆靳慌张地要阻止那只不规矩地在揉摸自己臀部的大手,但是对方非但没有缩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过分,开始褪下他的衣服了,另一方面还一脸无所谓地低声说着什么“不会有人进来啦,在哪里做都一样”。

“这可是观念问题啊。可恶!至少到床上再……”

说到后面,连他都开始感到空虚起来了。

说到底,最根本的问题是为什么他要被迫做这种事吧!

☆、起

无视他的抵抗,袁乐轩轻轻地把他放到沙发上,压在他的身上,一边脱下他的衣服,一边不断舔吻,啃咬他的颈项。甜美的感觉伴随着麻痒的快感如热浪般一点点侵蚀着全身。身体不争气地对这家伙的爱抚做出剧烈回应。

啊啊,算了。已经没有力气去一一抗议了。随这家伙怎么做吧。

“喂,我半小时之后有想看的侦探剧啊。你只能做到那时候。听到没有?”

“咦?还有期限?”

“那就别做了。”

袁乐轩皱着眉头瞅了他半天,最后扁起嘴,摆出一副苦瓜脸,哀怨地答道:“好吧。哎,还真是令人伤心的温度差呢。我竟然连一部所谓的侦探剧也比不上啊。”

“根本不是那个问题!是你做得太多了!猴子吗!”

真叫人气结。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这个纵欲无度的家伙榨干。那还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悲惨死法。

没有立刻回话,袁乐轩只是苦笑着轻轻摘去他脸上的眼镜,继续描摹般地从下而上抚摸着自己的腰身,最后爱抚到脖子。

“因为我喜欢你啊……”

似乎被风一吹就会随即消散无踪的低声呢喃仿佛从指尖传至心头,难以言喻的甜蜜和酸楚决堤而出。

好难受……

他咬了咬下唇,皱着眉头别过脸去。

“什么嘛。我根本不像女孩子那么柔软。抱起来一点也不舒服吧。”

“没那回事哦。你的身体对我来说,就像蜂蜜一样,是世上最甜美的蜂蜜。”

“啊啊啊,混蛋!你这家伙都不会害臊的吗!”

就算不因为□过度而死,他也会被这个恶心吧唧的家伙气死吧。

“哼,我倒是怨言多多呢。块头大,满身肌肉,还臭得要命!”

“咦?我很臭吗?”

“当然了。那股汗……”

这时候眼角不经意地瞥到了对方写满了委屈的脸,到嘴的话马上被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去了。

喂喂,你可不是当时那个似乎一碰就碎的纤纤美少年了啊。干嘛这么轻易就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啊?

虽然一个劲地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但他最终还是没能敌得过苍蝇般在自己耳边嗡嗡地叫个不停的罪恶感,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他皱着眉头迎上那双凄怨的黑瞳。

“好啦,那不过是随便说说的气话。你没有很臭啦。”

“但还是有臭味吧。”

“汗味总会有的,所以我后来都叫你打开空调嘛。”

扑的一声把头伏在他的颈侧,这个心灵意外脆弱的大男人闷闷地哼了一声。

“竟然当面说出来。好过分啊。”

“喂!你够了!又不是女人!”

“你会和女人结婚吗?”

……疯子的思维是不是都是这样跳跃的呢?本以为正在好好对话着,却不料对方早已经去太空漫步一周回来了?

懒得吐糟这个来得太叫人摸不着头脑了的问题,陆靳长长地哈了一口气。

“大概会吧。毕竟我是家里的独子啊。”

“……明明有了我这个恋人的说。”

“先别管你这个擅自认定的错误前提了,父亲要是知道我和男人在一起,铁定把我逐出家门不可。”

“也是呢。你的父亲很严厉啊。”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间狭窄的准备室。昏黄的余晖洒在有点破旧的长木桌上,穿着深蓝色校服的自己和仔细聆听着自己诉苦的纤弱少年……

真是丢脸死了。

为了驱赶突然闯进脑海里的模糊回忆,他大叫地啊了一声。

“总、总之呢,我也不是很在乎自己会不会被他赶出家门啦。问题是母亲啦。她肯定会大受打击的。”

“……冷静想想,成为同性恋的话,要承受很大的社会压力呢。对吧?”

更让我感到害怕的……是你扭曲的爱啊。

无法把横亘心头的这句话说出来。昨晚那令人生寒的血腥味似乎还充斥着鼻腔,刺激着他脆弱的胃。

这个人太可怕,太疯狂……必须逃离,远远地逃离才行……

然而讽刺的是,正当逃离的决心在心底越来越坚定的时候,那个伏在自己颈侧的当事人却轻轻笑了,像想起什么美好回忆似的柔声说道:“现在的你好温柔哦……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么温柔。”

温柔吗?为什么这个人总会认为他温柔呢?他明明那么冷漠,冷漠得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只是泥娃娃,没有感情,不会感动……

随着轰的一声震天巨响,绚丽夺目的五彩烟花在黯淡的夕空中竟相绽放。流光溢彩,四散点光,却转瞬即逝。

坐在尚散发着夏日余热的水泥地上,陆靳正和少年默默地观赏着作为校园祭尾声的烟花大会。

这里是高中部教学楼的天台。与底下一片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天台上除了他和少年就没有别人了。温热的晚风偶尔拂过耳边,带来宁静怡人的舒适感。

自从发现了这个既安静又能清清楚楚地观赏到烟花的绝佳地方之后,他都会在学校举行烟花大会的时候独自跑上来,享受专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然而这次……

陆靳再次偷偷瞄了一眼和自己一样,靠着水泥平台坐在地上的少年。只见后者正双目空洞地看向铁灰色的天空。映在眼瞳上的璀璨和少年黯淡的表情形成讽刺的对比。

最近他们的关系似乎变得亲近了一点,虽然他仍然不懂得如此应对少年……或者说,变得越来越不懂得如何应对少年吧。对方似乎也对此有所察觉,总是会在看到他支支吾吾或挠头抓头的时候,令人气结地冷冷一笑。

不过或许很多人在内心深处都有保护弱小的意欲吧。尽管被当做笨蛋看待让他感到有点郁闷,他还是很高兴少年终于除下戒备,愿意接近自己了。那感觉有点像在自己坚持不懈地喂饲后,终于看到小野猫主动向自己走来一样呢……

“呐,学长。”

沉浸在自己小小的满足感之中的陆靳突然被少年一声近乎自语的叫唤召回了现实世界。

然而少年仍然笔直地抬头看着被灿烂烟火照亮了的夕空……

总觉得这孩子最近越来越少正面看着自己说话了,虽然自己也不习惯那样面对面地和别人谈话,因为那样仿佛会被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似的。

“怎、怎么了?”

“班上似乎有一个女生喜欢我。”

伴随着烟花啪的一声璀璨怒放的巨响,陆靳真的有种脑子顿时炸开了的感觉。

这、这、这……恋爱问题吗!话说他们似乎也没有熟稔到谈论那么私人的问题吧?不,这孩子看起来应该没有多少朋友呢。于是就算和他只有淡如水的交情的自己也成了他的挚友了?

干咳了两声,陆靳尽量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心情。

“为什么这么说呢?”

“今天有人告诉我的,虽然我本来就隐约有所察觉了。”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只好含糊地哦了一声,而少年也没有怎么在意。只见对方抱起双膝,把视线从缤纷灿烂的夕空收了回来,失神地盯着地面。

这下子本来就瘦小的少年看起来甚至就像个小学生似的。平心而论,少年长得十分秀气,加上忧郁的气质,或许十分受女孩子欢迎吧。

虽然觉得初中生就谈什么情啊爱的,实在有点太早了,但是自己本来就讨厌那种喜欢说大道理的人,所以他最终还是没把心中的话说出来。想怎么做是别人的自由。他又有什么权力要求别人服从自己呢?

把头枕在膝盖上,少年继续用近乎自然自语的声音说下去了。

“她总是想管我的事情,还常常送不是很美味的饼干给我……算是对我很温柔吧。”

总觉得少年的语气有点无情呢。算了,这或许是美少年独有的高姿态吧。

“呃,那么,你喜欢她吗?”

仿佛自己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似的,少年侧过脸来,懒懒地自下而上看向自己。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微笑。

“学长也对我很温柔啊,那么我应该喜欢上你吗?”

“咦?我对你很温柔吗?不,那个,我们都是男的啊。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脸上传来不寻常的烫热。幸好现在天色昏暗,对方应该没有察觉到自己脸红了吧?单单因为一个小男生的戏言就急得脸红耳赤,他也太丢脸了点吧。

紧盯着自己的黑瞳如猫眼一般,在昏暗中发出仿佛要摄去别人灵魂的冷冽光芒。

“学长确实很温柔啊。呐,其实今天那个女生来约我了哦,一起逛校园祭摊位什么的,但我还是决定来陪学长了。毕竟学长看起来不像会有人陪你。好可怜啊。”

“什、什么啊?我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独处啦。你不来陪我,我反而乐得轻……”

惨了。

陆靳连忙一把捂住自己不知轻重的嘴巴。不出所料,少年原本澄澈的眼瞳马上蒙上了一层伤感的阴霾。

虽说首先出言不逊的是对方啦……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只是……”

看着惊慌失措,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挤出话来的自己,少年有点落寞地笑了。

“也是呢,学长根本不需要我陪。是我想和学长在一起而已。”

☆、来

“轰”的一声巨响,一束束耀眼夺目的五彩光线嗖嗖飞上天空,仿佛美丽的菊花在空中展开了璀璨明亮的花瓣。赤橙黄绿青蓝紫,竞相绽放,姹紫嫣红,把渐渐昏暗的夕空装点缀成缤纷多彩的画轴。

然而夺人眼球的流光溢彩对在身旁忧伤地微笑着的少年来说,或许只是毫无意义的调色盘。

明明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却又像在眺望着谁也无法企及的远方。

“有时候我看着那个女生,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咦?奇、奇妙的感觉?”

陆靳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叫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寒意顿时从脚跟窜到后背。

接下来该不会要跟他说进行一场恶心的恋爱情怀报告吧?

然而少年的下一句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而且更让他感到脸红耳赤,不知所措。

“因为她希望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我似乎都给了学长呢。”

“什、什么?”

好奇怪的说法啊。话说他可没有卸下这个瘦弱孩子的一条手一条脚吧?毋宁说,一直被戏弄,一直处于下风都是年长的他好不好!

“哈哈,学长的表情真有趣。”

少年突然大笑起来了。脸上的阴郁似乎散去了一点。

“譬如说呢,她似乎希望我能对她特别一点,希望我能跟她谈谈自己的苦恼,希望我在想得到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她,总之就是希望我对她敞开心扉什么的啦。”

少年顿了顿,然后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奇珍异兽似的,从下而上盯着自己。嘴边的笑意更浓了。

“而这些事,我都只想对学长做呢。”

对初中生来说,友情更胜于懵懂无知的爱情吗?不过被别人当面说出“我很珍惜你”之类的话,还真让他感到局促不安,特别是在自己明明和那个人并不是十分熟稔的情况下。

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他只好支支吾吾地含糊说道:“那、那样啊……”

“明明那个女生比学长对我好多了,为什么我却更希望亲近学长呢?好奇怪哦。”

他才想问为什么呢。他们只不过是每天相处一两个小时的萍水之交嘛,而且他也深知自己并不是那种讨人喜欢的类型……

“呐,学长,你又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呢?你喜欢我吗?”

“啊?喜、喜欢啊。虽然我们,那个,我们相差几岁,但是你很安静,性格很好,而且在兴趣方面,我们也蛮相投的。算、算是忘年交之类吧。”

“忘年交啊……朋友那种吗?”

少年落寞地笑着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深蓝色的校裤。在烟花的轰鸣声和底下人群的喧哗声中,少年幽幽的低语却奇怪地显得格外清晰。

“说的也是。我怎么开始变得有点奇怪呢?”

说完,少年转身面对自己。背后是灿烂绽放的大朵大朵烟花。由于背光的缘故,他没能看清楚此刻少年脸上的表情,只听见静如流水的一声轻唤。

“走吧,学长。”

一个星期,这是被无辜软禁的天数;三天,这是他和袁乐轩展开沉默拉锯战的天数。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天天在心中确确实实地酝酿起来的不安情愫,终于在一通电话之后爆发了。那是朋友苏沿打来的电话。

“已经打了十通电话来了。”

星期四的晚上,在吃完色香味俱全的一顿中华料理后,他就疲软地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观看白开水般毫无趣味的家庭剧。这时本该正在厨房里清洗碗碟的袁乐轩冷不丁地出现在他的身后。转头一看,马上对上了一张写满了不悦的臭脸。

“陆靳,你和那家伙真的只是朋友吧?”

看到对方湿漉漉的手上拿着自己那部银白色的手机,陆靳反射性地就要伸手夺回,却被轻巧地闪开了。而此时袁乐轩的脸色越发阴沉了,好像自己欠了他十万百万似的。

“喂,你够了吧?别以为所有人都喜欢男人。手机给我。”

“如果我说不给呢?”

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混蛋”后,陆靳干脆起身跪在沙发上,靠上前去抢手机。

“他打了那么多次电话给我,肯定有什么急事啦。快给我!”

“不过就几天时间,能有什么急事啊?”

“可恶!你这个不懂事的小鬼!别逼我发火!”

大概看出自己动真格了,一直顽固地把手机藏在身后,左躲右闪不让他夺回去的袁乐轩这回终于软下态度来了。

“……要拿回去也可以,但你得主动吻我一下。”

“变态!要吻的话,你拿这个去吻个够!”

一把抓起身旁的碎花抱枕,陆靳气愤地使劲朝那张可恶的臭脸丢去。然而对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坚决要在他吻了自己之后才把手机还给他。

啊啊啊,真是够了。再和这个脑子有病的变态纠缠下去,恐怕磨蹭到第二天,他也不能拿回已被倒霉地劫持多天的手机呢。

想到反正自己的身体早已经被翻来覆去地彻底玩弄了,一两个吻实在算不上什么,陆靳干脆把心一横,闭着眼匆匆在对方唇上擦过了。

然而袁乐轩那个空有壮硕结实的男人身体,内心却比小女生还要斤斤计较的家伙却还是一边不满地嘀咕着“竟然为了别的男人做出这种事来”,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机还给他了。

读什么大学啊?这家伙真应该重返幼稚园,被再教育一番才对!

陆靳闷闷地在心中抱怨着,按下了苏沿的手机号码。

“喂,苏沿。”

没有回应。正当陆靳怀疑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语气极度不佳的声音。

“哼。终于拿起手机了吗?我还以为你在哪里和小姑娘风流快活,连今天是何年何月都不记得了呢。”

“……”

真可惜。在他身边的并不是什么千娇百媚的女孩子,而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变态男,而且他不是在风流快活,而是在被人当成沙尖鱼一样翻来覆去。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他尽量平复下满腹的委屈。而此时袁乐轩已经绕过沙发,坐到他的旁边,并不由分说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贴得这么近,就连电话那头说什么都能听到一清二楚。这个人的嫉妒心太重,就像重重的钢索铁链,把他束缚到透不过气来。

“好了,到底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哎呀,亏你还记得公司的存在呢。虽说我们的课长是个出了名的软柿子,但是在新计划刚刚踏上轨道的现在,如果你还继续赖在温柔乡里不愿意回来,难保再温顺的老牛也会发火哦。喂,从实招来。你到底是在搞什么啊?真的是生病吗?”

“啊……那个,是生病啊。”

不过生病的是那个紧紧抱着他,神经兮兮地凑在他的脸侧窃听的家伙,而且生病的器官还是那颗应该长满了杂草的脑袋。

“就算生病都应该已经好了吧。一个星期了啊!还是说你得的是性病啊?”

“性……喂!说话干净点!话说就算我丢了工作,你也用不着发这么大的火吧?我可不记得我认识的那个叫做‘苏沿’的家伙是个这么为朋友着想的人啊。”

“问题在于现在顶替你的那个新人太欠揍了!”

心底蓦地闪过“果然”两个字。就知道这个没心没肺的爱鸟狂不会真的这么关心自己。

“知道吗?那猪头连建个图表都不会,每天给我捣出一百多个漏子。更要命的是明明菜得不得了,态度却嚣张得好像公司是他家开的!该死的,我今天差不多跟他动起粗来了。”

“哼,现在才知道我这个搭档有多好吧。”

仅仅是极其稀松平庸的一句话,却马上招来了袁乐轩不满的抗议。环绕在自己腹部上的双手蓦地加大了力度,而颈项则被轻轻一啃,害他差点惊呼出来。

混蛋。

暗暗在心底骂了一句话,他愤愤地用手肘撞了一下对方,以示还击。

“是啊,是啊。所以陆靳大人,拜托你快快归队吧。而且你再不回来卖命的话,你的处境也岌岌可危啊。”

岌岌可危吗?这几天一直压抑着自己不去理会的不安阴云顿时从潘多拉的盒子里飞了出来,布满了他原本就因为软禁而阴郁不已的内心世界。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于是乎,一挂上电话,他就转过头来,正颜厉色地和那个没头没脑的疯子说起大道理来了。其实有那么一瞬间,袁乐轩似乎动摇了,但是不知怎么的,那家伙马上又固执地拒绝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在重复着内容几乎相同的无意义争吵。面对袁乐轩后来完全不肯妥协的顽固态度,他除了感到不可理喻之外,内心还渐渐升起墨水般粘稠黑暗的怨恨。

在阴暗情感的驱使下,他失控地大吵大闹起来了。

“其实你根本不爱我吧!你恨我,想报复我!报复我当年不肯接受你的爱!”

“不是的。求求你别那么说。”

“什么不是?爱我的话怎么会想毁了我呢!”

“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

“那你杀了我算了!把我吃进你的肚子里!这样我就不会离开你了!”

“别这样。求求你别生气,好吗?”

……

而这就是冷战的着火点了。

☆、不

自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开口和那个软禁自己的疯子说一个字了。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让事情恶化到这个地步,只是自从那天闭上了嘴之后,他就仿佛被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似的,再也无法正常地和对方说话了。

平静的湖水一旦被扰乱,涟漪就会一个接着一个蔓延开去,化为一池的狼狈。

“呐,陆靳,说些什么吧。很寂寞哦。”

这几天,袁乐轩都缠在自己身边,像被父母抛弃的可怜小孩一样,哀求他开口说话。每当看到这家伙落寞的表情时,除了不由自主地感到痛心的同时,他也体味到报复的快感。

由于自己不说话,于是袁乐轩就像填补两人份的空白似的,总是在□之后,抱着他在床上喋喋不休地诉说往事。那段对他来说明明黑暗扭曲得不堪回首的过去在袁乐轩心中,却不可思议地美化成温馨的初恋回忆。

“……一开始我真的很困扰呢。明明我们都是男生,为什么我会对你产生那种感情呢?我好怕被你鄙视,被你讨厌,但又无法控制想见你的强烈欲望。单单呆在你的身边就让我感到既甜蜜又悲伤。一直盘踞在我心头的父母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无关重要了。只要能看到陆靳的笑容,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你始终对我很客气,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很怕受伤,不会轻易对别人敞开心扉的人,但看到这个完全占据了自己心房的人总是对自己若即若离的,我仍然会感到很伤心啊。

陆靳真的很过分呢。唉,我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过分的人呢?”

一边自怨自艾,一边又紧紧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

要是真的认为自己不好的话,就不要纠缠着他啊,不要束缚着他,把他困在名为爱的铁笼里面。

“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一个喜欢我的女同学吗?”

漫天灿烂的五彩烟花,背对而立的少年,以及震耳欲聋的轰鸣渐渐浮现在脑海里……

“现在想想还真是奇妙呢。在我感到最无助的时候,我的生命中出现了两个温柔对待自己的人,而我却选择了那个后来只会给我带来伤痛的同性学长。这就叫做自讨苦吃吗?

啊啊,要是我选择了那个女生的话,我现在或许会很幸福哦。至少她也喜欢我。而且她还是女的呢。交往顺利的话,说不定我和她现在已经开始讨论毕业后结婚的事了。”

是啊,然后生一大堆孩子,建立这疯子一直渴求不已的幸福家庭。多么羡煞旁人的人生蓝图啊。那还不快点去找个喜欢你的女孩子?别抱着他这个一点也不柔软水嫩的大男人又吻又亲的了。

“但是为什么呢?明明这么痛苦,不过一想到自己从不知晓这份恋情,我就感到比现在更沉重万倍的心痛。我果然是命中注定要被你苦苦折磨的呢。”

到底谁折磨谁啊?别搞错了。被刺伤,被害得面临失业危机的可是他啊。

“是了,你还记得以前我第一次强迫抚摸你的事吗?”

于是连那些他深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梦魇也被这家伙用轻松愉快的口吻,硬生生扯出来了。

“其实当时我也有点犹豫的。那句‘看了身体之后可能就会幻灭’的话不是胡诌出来的借口而已啦。我真的有一点点这么觉得的。毕竟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生理器官的男人啊。

可是真奇怪。在看到你那里之后,我非但不觉得恶心,还稍稍兴奋起来了。都怪你当时泪眼汪汪的,看起来实在太可爱了。好想多触摸你一点,但是你一直哭着说‘不要’、‘不要’的。我看得实在心疼得很,只好作罢了。

不过其实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和你□着身体拥抱在一起的春梦呢。早上起来时还发现自己梦遗了。”

可恶!这变态果然从初中起,就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色小鬼。

然而除了这些让他气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的见鬼美好回忆之外,袁乐轩还说出了一件他始终不知道的事情。

自从袁乐轩开始用扭曲而疯狂的方式向他强迫求爱之后,几乎摧毁理智的压力使他对这个纤弱少年的态度渐渐改变了,从原来的客气有礼变成厌恶冷淡。

在某个星期五,袁乐轩跑到他的班级来,硬是把电影票塞到自己的手中。然而他转头就把电影票撕了,在约会当天也没有前去对方擅自决定的碰头地点。奇怪的是,袁乐轩并没有如意料一样的,在星期一就气势汹汹地跑来兴师问罪。

本以为那家伙终于生气了,并且可能以后再也不会理自己的时候,那家伙又在隔天若无其事地跑来纠缠他了。

而现在从这个早已经不见纤纤美少年身影的当事人口中,他总算搞清楚当时发生什么事了。原来那天袁乐轩一直在碰头的公园等自己,而且当突然下起大雨之后,这家伙还因为赌气而没有找地方避雨。就那样一直等到末班车快要开走的时候,他才离开,回家去了。

加上当时家人都因各种烦心事而不在家中,所以淋雨发烧了的袁乐轩只好自己照顾自己了。拖着疲软的身体去看完医生之后,袁乐轩就一直呆在家里养病。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饱受着病痛折磨的自己。难受也好,哭泣也好,都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就算他死了,旁人也只会为少了一个负累而偷笑。

苦笑着回忆往事的当事人说道,那时候各种阴暗的念头缠绕在他的脑海里,真打算就那样让自己病死算了,让软心肠的陆靳从此被内疚苦苦折磨着。这样一来,世上好歹还是有一个人把他的存在烙印在心中,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最喜欢的人。

到现在才知道当时发生了那种事。其实星期二的时候,看到如往常一样来纠缠自己的少年一脸精神不振的病态时,陆靳就心生疑窦了。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已经残忍地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不再理这个给自己带来巨大压力的少年了。

想到在倾盆大雨之中,当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地跑去避雨的时候,那个瘦弱的少年却仍然呆呆地站在雨中,等待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前往赴约的自己,他就不由得感到有点心疼。其实那天他也不过是终日无所事事地在家里上网,看电视而已。

为什么就不能放下无谓的报复心,顺了少年的意,陪他好好玩一天呢?就算他告诉对方自己早就把票撕了,少年应该也会很乐意再为他买一张的……

多奇怪,多可笑,多荒谬啊。自己现在似乎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因为对方蛮不讲理的疯狂行径而毫不在乎伤害对方。然而却无法停下来。情绪凌驾在理智之上,爱憎的阴云笼罩了一切逻辑。

很心痛,却无法转过身来。很迷茫,却无法睁开双眼。

前面是悬崖峭壁,双脚却被盲目的丝线牵引着,步步向前……

“唔!”

强烈的刺激瞬间充斥了口腔。陆靳猛地捂住了嘴巴,但下一秒就剧烈地咳起来了。嘴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似的。喉咙干裂难受。视线则被不断冒出来的泪水模糊了。

搞什么啊?好、好辣!辣死了!

别说开口说话了,此时他连思考都被紧紧附在舌头上的劲辣占据了。

这时一杯水突然凑到了他的嘴边。他想也没想就一饮而尽了。一杯接着一杯的冰水咕噜咕噜地滑过喉咙。直至灼人的辛辣总算稍稍退去之后,大脑的齿轮才开始慢慢转动起来了。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蓦然发现自己正被袁乐轩搂在怀里。对方那双蒲扇般的温热大手正不断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后背。

口腔中的火稍微降下去了,心中的怒火却轰的一声燃烧起来。他猛地转过身去,粗暴地一推那厚实的胸膛。圆睁的怒目狠狠瞪着袁乐轩。

“混蛋!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惊讶地顿了顿后,袁乐轩竟然貌似愉快地笑了。

“你终于和我说话了哦。”

“啊?”

“因为你都不理我嘛,所以我就想如果偷偷在意粉里加很多辣……”

“去死!竟然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

“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无聊啊。”

好过分……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过分呢?

不是因为味蕾刺激,而是出于难以言状的委屈不甘,泪水再次把他的视野模糊了。镜片上满是脏兮兮的水渍。即使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也只能看到迷茫的世界。

他抽了抽鼻子,转过身去,重新拿起叉子把辣得入不了口的意粉往嘴里送。干咳声不断,泪水更是决堤似的直往外流。

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在用自虐的方式告诉对方,就算吃到喉咙烂掉了,他也不会和对方说话的吗?还是单纯的自我惩罚呢?内心的痛苦无处宣泄,于是就通过身体的疼痛代言吗?

然而他还吃多少口,桌上的意粉就蓦地被打翻在地了。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冷清的客厅里。碎裂的却不仅仅是碟子。

☆、是

闷热狭窄的生物准备室里,厚实的帆布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昏黄的夕阳余晖艰难地从细小的缝隙中透进来。

在阴暗沉闷的四角空间里,唯一闪亮着的是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澄澈黑瞳。

“……看了学长的身体后,我可能就会对学长幻灭了。”

少年的轻声低语如恶魔的蛊惑一样在自己耳边响起。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任由对方贴近自己,肆意地触摸自己的身体。心跳声赛跑似的越来越急促。脸红耳赤,呼吸困难。

但是,如果这么做就能从被紧追不舍的地狱中解脱出来的话……

陆靳紧紧咬着下唇,别过头去。他能感到衬衫的纽扣被一颗颗地解开了,对方温热的手像在抚摸布料一样或轻或重地触碰着自己平伏的胸膛。

心脏快要蹦出来了。怎么办?胃好痛……

“果然没有胸部啊。”

“当、当然了。我可是男……啊!”

他猛地转过头来,一把推开少年,双目圆睁地盯着对方看。

“你、你、你干什么啊!”

刚刚这家伙竟然……竟然去捏自己那仿佛装饰品般的细小□!天啊!好、好变态……

“学长不喜欢我那么做吗?”

“我又不是女的!干嘛要被玩、玩弄那里啊!”

少年苦笑了一声,再次挨近自己。温热的气息吹在自己又黏又湿的肌肤上。灼人的热量直传至狂跳不已的心脏。

“既然学长不喜欢,那我就不弄好了。不过不能再把我推开了哦。否则我们的约定就作废。”

明明是轻柔的语气,听在耳里却针扎般刺耳。

他是脑子进水了吗?怎么会傻头傻脑地答应那种怎么看都不划算的约定呢?说什么“看了学长的身体后,我可能就会对你幻灭了,也不会再纠缠你了”,但要是这家伙品味奇特,就算看到只是和自己一样的干瘪无趣身体,也同样迷恋不已的话该怎么办啊?

真是太不划算了,太不理智了。不过明知如此,还愚蠢地抱着一丝希望,答应对方请求的自己或许并不怎么值得同情吧。

皮带被解开的清脆金属声刺耳地传进耳中。眼角渐渐变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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