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零握紧双手,缓缓的低下头。
“大点声!”
“殿下,对不起。”
“带下去,禁闭3天!”
“是。”
人群走后,白城转头,正要和柏璇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他眼睛的时候,大惊失色:“殿下,你今天是不是没点眼药水呢?”
那少年一金一碧的眼睛,穿着上等的麻布衬衣,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短裤,就好像被遗落的神之子,圣洁而又高贵。
“白城,你今天不一样哦。”柏璇眨着眼睛,一副“我就是知道”的表情,“明知是我的错,却还是罚他,按照平时,你不会这么做的。”
白城微笑,柏璇还太小,他还不懂那双眼睛对他,对地下王城,对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要替他掩藏这份光芒,在他学会自保之前,“他是不同的。”
“嗯?”
“你的命和他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我要试探他,看他是否有那份资格,还要看……”他低头,看着面前的柏璇:“他是否有那份被神看重的运气。”
“那你的命运不是跟我在一起吗?”
白城笑着拥抱柏璇,“在一起啊。”——但是,殿下,即使我的心在您这边,但我的身体早已经被名为墨菲斯的荆棘布满,还有什么能力保护你呢?
禁闭室虽然比基地要好上很多,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去,浓重的黑暗,异常安静的空气,甚至就连顾希零自己呼吸都能听得见。
顾希零躺在石板床上,看着唯一的小窗户,以及那一份月光,又把陷害他的柏璇,狠狠骂了一遍。
几步叮咚,空旷的夜晚,皮鞋踏击大理石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提早传到顾希零的耳朵里,到底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所以在声音渐行渐近之时,他还是会坎坷不安,还是会隐约的害怕什么……
而然,等待他的,却是一个奶瓶子,“喂……”
柏璇的声音?顾希零从石板上爬起来,看着某人的小脚点起,再然后,隔板上被推上一篮子晚餐。
“这是什么意思?”顾希零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耍了,而现在,这个人是在怀疑他的体能?
“给你送饭啊,你晚饭还没吃吧?”柏璇隔着铁门,回答的理直气壮。
顾希零呵斥:“你拿走,我不喝!”
“……”脚步声响起,再然后,又回来:“你不吃,就饿死你,你不变强,就会被人欺负,你不反击,就没办法保护我,而我不会把后背交给一个软弱无能的人!”说完,又迅速跑开了。
顾希零坐在床上,脑海里一直都是柏璇义愤填膺的那句:“我不会把后背交给一个软弱无能的人!”看样子,自己被完全鄙视了啊……顾希零无奈的想着,慢慢的起身,拿起饭篮子,发现只有一瓶牛奶,看样子,那人是把不想喝的牛奶,送来给他了,这个小鬼!
某人虽然愤怒,但依旧仰头,将牛奶喝光,心里,突然就释然了……
那么,我就变强吧,强大,需要你仰仗我的时候,再报复你,也不迟。
几年之后,顾希零已经兑现了他七岁的宏源,可惜,那个让他发誓保护报复的柏璇,已经化为传说,被封印在一叠叠文件里,不见天日。
顾希零张开眼睛,看着繁复的天花板图腾,重重的叹了口气,旧地重游,故人不在。他换上衣服,来到客厅的时候,一桌人已经到满了。在休迷拉还没回来的现在,作为被邀请而来的贵客,他俨然已经成了这里的主子,但因为没有外人,早桌上坐满了这个家族的中坚力量。
楠漠然和何川坐在一起,杜泽的对面坐着白城,两人始终没有对话,烯间作为这个屋子的管家,坐在副座上,希爵的位置则是白城旁边。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每个人安静的用餐……
——希爵低头喝汤,白城将果酱抹在面包上,递给他,见他接了过去,又倒了杯牛奶给他,希爵看了眼牛奶,皱起眉头,白城顺手又从果盘里拿了颗草莓扔了进去,希爵这才端起牛奶杯,十分无奈仰头喝完。
这个动作之后,屋子里变得更安静了!
顾希零放下手中的刀叉,看着那杯牛奶,皱起眉头,深知过去的杜泽也是如此,倒是不明所以的烯间看两人这个表情,一贯邪气的唇角,更加肆意。
“楠漠然,希爵是你的执事?”顾希零问一旁的楠漠然。
楠漠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希爵一眼,此时希爵已经停下来,也在看她,表情微笑,却让人看不透他此时的意图。
“是。”
“那以后,就让他跟着我吧。”
白城看向杜泽,那意思是在问,你向他提的?
杜泽皱皱眉,也是不解。
他还没来得及跟顾希零提这件事,而此时顾希零提出要收希爵,希爵可以自由出入这里自然是好事,但……
后面的假设他不敢继续想下去,那答案,目前他们都不愿意接受。
“这怎么可以?希爵还什么都不会,您如果想要,我……”
“我就要他。”顾希零含笑,看向她身旁的何川。
何川捏了捏楠漠然的手心,“亲爱的,你有了我,怎么可以这么花心?”
楠漠然瞪他,却得到他安抚的微笑,“放心,顾二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是不是?”
顾希零收回锐利的视线,一排优雅的继续用餐:“那是自然。”
希爵低下头,一抹微笑悄然绽放,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原因推动,但距离离开又进了一步,他假装侧头,在白城耳边轻道:“没事。”
白城这才缓缓的低下头,而希爵转头,迎上杜泽探究的视线,缓缓在唇边撤出一抹微笑。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烯间,撑着下颚,心里想着:拿这个人当做替身,想必就算是殿下再挑剔,也不会说什么了。
于是,清晨第一餐,希爵的命运尘埃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记忆与现实穿插来写的,我修修改改了弄了两天。。。。累死偶了。。。。
或许之后几张都是这样子,前面写记忆,后面写现实。。。。不过到这里,大家也猜到了吧~~~~希爵的身份。。。。
☆、草莓牛奶
39 草莓牛奶
希爵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在城堡里探险,一扇扇木门背后,总能找到意想不到的东西,比方说,墙角上一些画着鬼脸的符号,或者是印着黑手印的墙壁走廊,不知道何种原因,一直留到现在。
他无奈的摇摇头,突然想看看住过的那间房间,可是人还没走到二楼,就看见顾希零站在楼梯拐角,居高临下,似乎已经看他好久。
他举手,笑着打招呼:“你好。”
顾希零沉默,也不说话,那双银色眸子,透着金属的质感。
希爵摸摸鼻尖,也不在乎,踏着阶梯,拾阶而上,“可以让让吗?”他指着那间他过去住过的房间,笑得很是诚恳。
“你今天上午都做了什么?”
希爵抬头看他,一脸茫然。
“你作为我的执事,有向我汇报的义务。”
希爵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就是耍无赖啊!“我参观了城堡,如果加上这里,我就完成了我的探险之旅。”
对于希爵漫不经心的回答态度,让顾希零皱了皱眉,“这里是禁区。”他想,这个人一点都不像柏璇,柏璇从来都是在白与黑之间选择,绝对不会说出让人模凌两可的答案。
“哦,那我就不看了。”说完,希爵利索的转身,还没走一步,顾希零拽着他的后领,又把他拽了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耍脾气?”
希爵翻了白眼,“我就是不看了啊……”
“你为什么不看了?”
“因为你说是禁区啊!”
“我说是禁区,但我有说过不让你看吗?”
希爵挣开他的手,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那真是我的荣幸!”
顾希零又皱了皱眉,这个人不像柏璇,柏璇才不会奉承别人,那少年永远骄傲,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顾希零推开门,那是一间整洁,个性十足的房间,简单却绝对舒适的白色床垫,横放在最靠近落地窗的地方,然后,就是分割空间用的透明水晶玻璃,那玻璃上拥着彩色笔勾勒出一幅幅或简易或繁琐的图腾,而天花板之上,是一个倒掉的笑脸灯。
希爵抿着唇,他迈步,一步一从前,一步一过往,看着这些恶趣味的摆设,他嘲笑从前的幼稚,却又为那份“宠爱”而深感欣慰,看着隐藏在书页里,对身份对家族的深深自豪,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那个时候的自己,锋芒毕露,不懂藏拙,在地下王城建立之初,被父亲有意推崇为神隐之子,而在父亲离开之后,一切就都变了,盛大的谎言逐步崩毁,相亲的不相亲了,同胞骨肉,为了他不懂的权势地位精神信仰,相残了……
顾希零站在门口,看着青年自然的走到书柜面前,从一摞摞藏书中,摸出那份隐藏至深的本子,动作随意,却隐含着一句决绝与果断,这一刻,那份熟悉感再次涌入他的心脏,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心疼,就好像看着最后那段时日,光环从柏璇身边逐渐散去的时候,一样……
过了不久,希爵转过身,“啊,也没那么好玩嘛。”
顾希零揉揉额头,“我去休息了,中午吃饭不用叫我了。”
希爵微笑:“好。”
顾希零一顿,“你好像很高兴?你主人不吃饭,是你应该高兴的事吗?”
“……”希爵腹诽:顾希零怎么越来越变态啊,这到底想怎么样啊?
见希爵瘪嘴,顾希零的心情很好,他伸手抬起他的下颚,那张精致的脸框毫无表留的映入他的视线,那双眼睛跟柏璇一样,澄澈无垢,可是……他不是柏璇,他不该把对柏璇的感情,肆意倾泻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那是对柏璇的亵渎!
希爵摸摸下颚,很是茫然的摇摇头,哎呦,7岁的时候,顾希零最多就是块木头,怎么27的时候,就变成冰块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顾希零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第一个画面就是,草地上,白城和希爵,以及休迷拉家的牧羊犬Berry闹成一团。
Berry以前是柏璇捡到的狗,柏璇离开之后,它不跟任何人亲近,休迷拉因为过敏,在以前就不喜欢Berry,但似乎柏璇离开之后,Berry也没受什么虐待,甚至有时候,能看到休迷拉对着它出神。
柏璇很喜欢Berry,为了它跟休迷拉吵过好多次,但此时,这只狗竟然向希爵摇尾巴?好吧,除了摇尾巴,竟然还舔他?他突然觉得,属于柏璇的东西,竟被时间一件件夺走,他甚至已经模糊了许多幸福的小细节,只剩下最后那段日子,阴霾的天空,以及柏璇的背影……
“Berry还是老样子啊?”希爵一边费力推开Berry,一边对白城说。
“Berry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是嘛?”希爵揉揉Berry的大脑袋,这只牧羊犬当初捡到他的时候,他一手就能擒起来,现在沦落到被他压着,舔来舔去的,“Berry,别闹了……”
“汪汪……”
“好嘛,好嘛。”希爵拾起一旁的玩具转盘,一把扔了出去,“好了好了,你玩去吧!”
白城在一旁看着,要是时间能停下来就好了,他想,停在这一刻,我不会为了我的无能而自责,你也不用一逃再逃,对“墨菲斯”退避三舍,隐藏人海。
“想什么?”
“今天天气真好啊!”
希爵仰头躺下,看着蔚蓝的天空,白云浮浮,清澈而空远,“嗯。”
“我们都长这么大了……”白城用手勾画着希爵的眼眉、嘴唇、鼻子……
“嗯。”
顾希零走到花园的时候,就看到白城压在希爵身上,低着头,似乎正在进行某种运动,他顿时火了,觉得自己被背叛,被羞辱,也不管先前Berry的事情,此时,他只知道,希爵是他的执事,白城凭什么动他!
“希爵!”
白城抬起头,顺着视线,看向站在草地边缘的顾希零,那微凉的眼神,一瞬间点燃了顾希零所有的猜测,这是猎人对猎物的保护!
希爵从地上爬起来,“啊?”
“跟我出去!”
“哦。”说着,跟白城摇摇手,跟上顾希零的脚步。
顾希零其实也不知道去哪里,他只是很生气,迫不及待的想让希爵离白城远点,再远点,他在车库前突然停下,希爵砰的一声撞在他后背上,他换身,瞪着希爵:“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高兴!顾希零真想这么喊,但凭着他的性格,他只能找万千个理由,掩藏最真实的想法:“我跟他立场不同。”
“嗯?”
“虽然效忠的都是墨菲斯家族,但我效忠的是蓝袭爵先生,而白城效忠的对象是休迷拉,当年,二皇子陨落,还多亏了白城……”
希爵一愣,就见顾希零抬手将他头发里的树叶摘了下来,“上车吧。”顾希零其实并不知道要去哪里,所以开车饶了几圈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吃饭,
“牛排?”
“好。”
“几分熟?”
“七分。”
“甜点要什么?”
“你随意。”
合上菜单,顾希零问:“你不开心?”
“没有啊!”希爵一脸茫然。
“你很喜欢狗?”
“还可以。”
“那你怎么跟Berry玩得那么火热?”
“那是因为Berry比较喜欢我。”
顾希零心想,这个人真够无耻的!所以就没再说话。
简单的吃过饭,顾希零突然不想这么快回家,他和希爵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一前一后,然后,顾希零停下,转头看了希爵一会,希爵呆呆的看他。
“站到我身边来。”
扔下这句话的顾希零,掉头继续走路,希爵瘪瘪嘴,顾希零终于赢了,他被他整到了,并开始为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某些微妙的质疑,顾希零会不会越来越难应付?
本来就是很窄的街道,顾希辞和希爵两个人走在一排上,根本不走开,走着走着,一个男人突然撞在希爵身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就提起希爵的领结吼:“你小子不长眼呢!”
“很抱歉。”
“哼!”
顾希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闷闷地觉得,柏璇才不会做这样的事,他永远趾高气昂,只有别人错的时候,他永远都站在真理那边,他即是真理!
“回家!”
希爵刚打发走那个男人,就听见顾希零喊,惘然的问他:“你不是说要去买巧克力吗?”
巧克力是柏璇最喜欢的零食,顾希零鬼使神差的想卖给希爵吃,“不买了!”
“哦,那您稍等,我叫车过来。”
那声“您”异常刺耳!顾希零越来越难掩心中的烦躁,如果希爵就是柏璇的话,那么他成功了,他把神从祭坛上拖下来,然后肆意□,但一想到柏璇就是希爵时,他的心脏,又在微微刺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看到了……
收藏掉了一个……
幸福来得快,去的也快,好吧,偶都淡然了,你看,我写的文也越来越淡然了……………………
☆、重操旧业
40 重操旧业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希爵坐在床上好一会儿,直到唇角露出抹诡异,可谓是恐怖的笑容来,他才开始洗漱……
之后,吃饭的时候,唇角也一直带着笑,顾希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大清早就出去了,吃过饭,希爵拖着白城,来到小客厅里。
“干嘛?”白城皱皱眉,直觉有不好的预感。
“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希爵停下来,笑眯眯的看他,“你有多少钱?”
如果此时白城正在喝水,绝对一口喷出来了,就算没喝水,也足够在他嘴里塞个鸡蛋的了,“你要借钱?”
“呵呵。”希爵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名片夹,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上去,“请多指教。”
上面写着,国际金融理财师,希爵。
“你?”
希爵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我很专业的,需不需要我给你看我的简历和我这几年的投资报告?”
白城无语的望了眼窗外,“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你别紧张嘛。”希爵其实很无聊,他不想参与家族斗争,但他又走不了,于是,他只好选择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重操旧业,才符合他目前的情形,而且,放着这些高端客户不开发,绝对愧对他这些年的职业生涯!“今天我们只是聊天。”
白城觉得希爵每句话都代表一个陷阱,每一个微笑都像是把他往陷阱里推的动力,当下就有逃的冲动,“聊什么?”
“你目前的私有资产有多少?”
白城惊讶:“你要问我借钱?”
“……”希爵解释:“CFP,懂吗?”
白城点头,又摇头。
希爵强咽下一口气:“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想用你的钱做投资。”
“投资?”白城凝眉,想了一会,“这个事,你可以去找找顾希零和杜泽,我的钱都在酒店和走私上,能给你的钱最多不会超过1千万。”
1千万,对于普通人是多的了,但对于白城,这个数字仅仅是九牛一毛,希爵听见他喊出这个数字,抬头看他,那黑色的眸子直射到他心底,透着鄙夷和不屑,希爵冷笑着点点头,“您这个数字在我们那里,可以直接办黑金卡了!”
顾希零从外头回来,拿着一盒巧克力兴致勃勃的往房间里赶,还没走几步,就看着白城双手打在希爵肩膀上,当下就开口吼:“希爵,咖啡!”
白城这边还没来得及解释原因,就被人打断,希爵转头看了眼顾希零,拿开他的手,轻笑着说:“白城,我和休迷拉,谁才是你的少爷?”
白城张张嘴,却最终没发出声音,青年眼底的失望,让他觉得坐如针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希爵就已经离开了。
他不是不知道白城的苦衷,也明白他的立场艰难,白城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忠于墨菲斯家族,无论继承人是谁,他都会站在家族的角度上考虑整件事情的利弊,所以,他注定不会像顾希零那样,对他全心全意。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当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贴身执事利用你对他的信任,做出妨碍你行动的时候,你的心,还是被彻底的寒了一下!
希爵闭了闭眼睛,让自己不要再去追忆从前,那都已经过去了,还扯什么忠诚背叛,现在他离开这里,避开休迷拉才是王道!
他端着泡好的咖啡,走进顾希零房间的时候,座子上已经摆好了各种精致的点心巧克力,全手工的巧克力,有心形、五角星、圆形、椭圆的,颜色鲜艳漂亮,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开。
“过来坐。”顾希零看着他真心喜欢的样子,心情也觉得舒畅很多,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对他说。
他把咖啡端到顾希零面前,乖乖的坐了过去。
“吃吧,都是买给你的。”
希爵拿了颗巧克力,这个味道……
“是霍徳斯,一家只向贵族富豪提供的甜品店。”
希爵点点头,这些巧克力以前在墨菲斯是必备品,不管是父母还是休迷拉,有空的时候都会给他带来,后来离开,已经很多年没再吃了,现在吃起来,格外的怀念。
“你跟他一样,都喜欢草莓。”
希爵僵化的看着还剩一半的巧克力,再拿下一颗的时候,他就避开了草莓,选了颗原味的,这样你还能说像他?
“你刚才在跟白城谈什么,那么兴奋?”
“有吗?”希爵翻了个白眼,只有他兴奋,如果白城是陌生人也就罢了,但他和他之间有太多纠葛,让他拿不出平时一般的恒心,执着这个案子,想到这里,希爵郁闷的喝了口咖啡,“投资。”
“哦?”
“就是你给我钱,我帮你赚钱。”
“什么意思?”
希爵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钱生钱。”
“详细说说,说不定,我会同意把我的钱交给你管理?”
希爵抬起头,看着顾希零的眼睛,那双银色的眸子不再是少年的执拗,而是经过岁月的积淀,变得变幻莫测。
经过十分钟的解释之后,顾希零渐渐明白希爵的打算,并且听他所说的那些规划,也都很有道理,但也仅是如此,有能力本事的人多了去了,理财师凡是富豪大多都有几个御用的,而且,就论能力,烯间作为整个墨菲斯的管家,规划能力肯定也不在他之下……
“你要这些钱,干什么?”
希爵看了眼顾希零,先前他已经把打算解释清楚,而此时顾希零再问这句话,显然是在问他之后的打算。
顾希零看着青年白皙的侧脸,纤细的脖子像是脆弱的天鹅,稍微一用力,就能捏断,但拥有这样微薄能力的青年,却用轻蔑高傲的语气,说:“当钱聚集起来,就是力量了。”他从小没有受过任何继承人的训练,身上没半点自保能力,后来才明白力量对于他的重要性,于是,只好选择不用动武力的职业……
“就凭你一个人?”顾希零的眼神透着嘲讽,“就算我资金够多,但我也不能冒那个险。”高风险代表着高收益,游资是能在一些特殊时刻挣钱,但也有看错行情的时候。
希爵扬起下颚,“我有说过,只有我吗?”
“你们?”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的钱,会成为游资吗?”
顾希零抱着手,笑道:“你拿什么证明,让我相信你所说的话?”
“先告诉我,你能拿出多少钱来?我会为你亮出一个合适的底牌。”
“哦?这么说,你有不少底牌?”
“只是身份不同罢了。”希爵含蓄的笑着,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别告诉我一千万,一千万的话,你直接去找烯间行了。”
“一千万?”顾希零笑笑,眼前这个人还真是志比天高,“不,我把瓦尔哈拉所有的账目都给你。”
“瓦尔哈拉?”希爵瞪大眼睛,他瞅这块肉好久了!伊萨卡不管这事,他求了好久没有用,这下好了!瓦尔哈拉是什么?那是专攻情报的组织,一个情报少说也能买个几百万,一个月下来,就是千万,一年,再接几个案子,那不是赚死了!希爵很乐,在心中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用……
而一直很有钱的人,反而对钱会很淡然,就像是如果你有一百万,就不会在乎一千块,何况顾希零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少钱……
“好了,该你亮底牌了。”
希爵笑着看他:“你不会反悔?”
“如果你不能证明你们能力的话,我肯定会反悔。”
“好!”因为某人的手机被没收了,所以希爵只好用家里的固定电话。
“你不怕我顺着这条线,查出你的底细?”
希爵转头看他,笑得很是和善,“你可以试试啊,能不能查到。”
听着他这么信任的回答,顾希零有些郁闷的皱紧眉头,这些天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奇怪了,好好的竟然觉得希爵那个因为别人的笑容很刺眼……
希爵也不避讳,说话的声音仍是平日里适中的音量,所以顾希零听得清清楚楚。
“老鼠啊,好啊!最近找到粮食没有?哦,这样啊!你看准的时机一定不会差了,嗯,要我说,就三天后呗,怎么说也得让那些麻雀吃够了,是不是?好,恩?我在哪里?我在遥远的西方国度,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不用不用,好,就这样,剩下的都交给你处理,你看着办好了,嗯,再见。”
扣上电话,希爵笑眯眯的看着顾希零,“啧,你真是运气不错。”少年轻仰着下颚,精致的面孔写出冷漠,语气挺挑,透着理所当然的肯定与自信,“如果你信我,三天内尽情的买进澳元吧。”
顾希零一时间愣住,这个表情太过熟悉,柏璇有多少次不满休迷拉的态度,以这样轻描淡写方式,反击过……
“柏璇……”顾希零颤巍巍地叫着。
那天,光线苍白。
“柏璇……”
那晚,柏璇站在落地窗前。
“柏璇……”
那刻,月光清冷撒了一身。
“是你吗?”
最后一面,柏璇回头,对他笑得哀伤诀别,然后,在一群人的拥簇下融入夜色……
——是你吗?
三天后夜晚,希爵刚洗完澡,就看见顾希零坐在沙发上,黑色的衬衣趁着他宽阔的肩膀,显得坚毅而冷酷,希爵笑着站在原地,头发还没干,掉在棉质的睡衣上,像是时光掉落的眼泪。
希爵慢慢走近,看着桌子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一筐鲜艳的草莓,旁边放着一叠巧克力,也是他最爱的品种,这模样……
“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不会让我帮你喝牛奶吧?”
“呵呵,你觉得需要吗?”紧接着顾希零叹息道:“说起来,以前我帮你喝了很多。”
希爵一愣,看着顾希零依旧面瘫的脸,背后渗出一层虚汗,干笑道:“呵呵,真能开玩笑,我小时候在贫穷的农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哪有机会喝牛奶?”
顾希零也不看他,“喝了它。”
希爵一愣,看着牛奶很是犹豫,这不会是下药了吧?
“哦,我忘记了你不喜欢牛奶,这样呢?”说着把草莓扔进牛奶里,推给希爵,“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被逼着喝牛奶的。”
希爵起身,眼神露出些许警惕:“如果你要玩出去找别人,我很累!”
顾希零突然抓着希爵的手,将他按在床上,那眼神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些许畏惧:“你喝牛奶里面一定会放颗草莓。”
“你在柏璇房间里,能准确的找到他的日记本。”
“你和白城关系密切,就连Berry都亲近你,都说动物通灵性,你说是不是?”
“即使你为人处世改变了许多,但一些小细节却从来没有改变过。”他低头,轻轻抚摸着那双黑色的眸子,“即使它现在是黑色的……”那眼神透着眷恋与温柔。
希爵微微一愣,顾希零趁机抓住他的手,将其举过头顶,从口袋里拿出手铐,靠在床柜上。
“你这是有备而来?”
顾希零抚摸着他的侧脸,“乖,别惹我生气。”他按了按他的眼睛,就好像那天在走廊里,顾希零不顾一切的按着他的眼球,好像要挖出来证明什么似的。
“痛!”希爵惊呼。
顾希零松开手,“只要你承认,我就不再做接下来的事。”
“你就不怕我假冒?”希爵冷笑。
“那在我证明你身份之前,恕我无礼了!”
顾希零先是翻遍了希爵的衣服,然后,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希爵看着顾希零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你在找什么?”
“可以改变瞳色的药水。”
“唉……”希爵失笑,“少爷,您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别叫我少爷!”顾希零吼,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捏着希爵的手背,“柏璇,你忘了吗?”
被他抓着手背的一瞬间,希爵一顿,随即叹了口气,顾希零笑着拿来一杯冰水,倒在希爵手背上,就这样不停的重复,直到希爵觉得自己的手都要冻麻木了,他缓缓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真的很累了,从来到这里,一切事情就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变得不可预测,起先他选择呆在顾希零身边,觉得这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容易脱身的地方,却不想,原来这些年来的消失,早已经化作一场怨念,让一切都变得疯狂起来……
模糊中,有人在他耳边哭泣,那声音悲切,又透着哀怨与责备,还有深深的思念与自责……
“为什么你要消失?”
“柏璇,你起来回答我啊……”
“柏璇……柏璇……”
希爵在心中不免有一顿嘲笑,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哭?
第二天清晨,顾希零看着青年缓缓睁开眼睛,那右眼的金色像是阳光也一样璀璨而慑人,而左眼的绿色,却像是月下湖水一样,幽绿而莫测。
他轻轻地唤:“少爷……”仿若耗尽了他一辈子的幸福。
“是我。”希爵点头。
——是你吗?
——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这是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弄出来的,累死我了。。。。。。。。
不过,这是我最近最满意的一篇,希望大家也喜欢。。。。
这以后,大概也许,希少应该就能翻身了吧。。。。。吧?
话说,最近有人问我,邱初。。。。呜呜。。。。(邱少别抽我.....)
我拿我妈的人格保证,邱初不是炮灰,他会以灰常帅气的身份,回归的。。。。。期待吧~~~~
☆、白月光
41 白月光
那一夜,顾希零坐在床边,彻夜未眠。
青年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侧脸,使微凉的夜色变得静谧而美好,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侧脸,浓密的眉,以及如同蝶翼般轻轻颤抖的睫毛,粉嫩的唇瓣,透着诱人的色泽,这是他的珍宝,期盼跨越了十年,如今,依然是覆水难收……
想他堂堂的瓦尔哈拉BOSS,杀伐果断,就连蓝雨夜都被他推向恶魔游戏的断头台,却单单对他,不敢言爱。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低头,轻轻舔舐他的唇瓣,那姿态虔诚的像是在膜拜。
十年前他尚不知自己隐藏至深的可怕执念,就算有,一个是执事,另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隐之子,这距离如同沟壑,那份爱情本无可能……
但现在?
“柏璇……”
顾希零抚摸着他的下颚,他微笑,眼神却是满载的期待。
——该给我一个机会了吧?
但一切好像并没有预期中的那么美好,即使知道了希爵的身份,希爵也没表现的有多亲切,他照样按时起床,出现在人前,对每一个都礼貌而谦恭,做一个执事应该做的所有的事。
这样持续了半个月之后,第一个忍受不住的是顾希零,在一个早晨,他从希爵的手里把盛满蛋糕的托盘扔了出去,“你到底想怎么样?”这语气说得十分无可奈何,如果是别人,顾希零还会觉得这是在闹脾气,但眼前这个人是柏璇,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王子,所以他,拿不准,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希爵惘然的看着顾希零,“在送蛋糕啊。”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哪些事?”对于顾希零的大呼小叫,希爵显然是有些反感的,他侧身,掉弄着蛋糕上的樱珠。
走廊上没有人,寂静的空气里,是顾希零喘息的声音,他需要冷静,他不想自己错手伤害到他,很多年没见,这些改变都是正常的……
哪里正常?
顾希零看着青年一派高贵的侧脸,从前他每一个表情他都知道那意味什么,但现在,青年还是在他眼前,那双黑色的眸子也依旧澄澈无暇,可偶然抿唇,抑或瞳色改变的瞬息,他已经搞不懂那份暗示,这份“不懂”让他恐惧,好像距离又无限间拉大了……
“端盘子?对他们强颜欢笑,还是忍受烯间的冷嘲热讽?”希爵抬头看他,唇角的讪笑逐渐拉大:“还是你想说‘柏璇,你不该这样的!’,是嘛?原来我不知不觉已经有损了你心中神圣的柏璇少爷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希零看着他黯然的眼神,忍不住辩驳。
而青年却不在意,他苦笑,举起右手,撑开两人的距离:“顾希零,柏璇已经消失了,你忘记了吗?”
“可你还活着!”他抱着他的肩膀,确认他的存在。
“是啊,只有我活下来了。”希爵微笑着,天空之外,铅色的云像是阴霾的天气,表示着无可预知的命运,“但我是希爵……”
“柏璇……”
“我是希爵。”他闭上眼睛,像是把荣华地位统统关闭在昨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的是最残酷的现实,他说:“休迷拉快回来了。”
休迷拉这个词对于谁而言,都是一个炮弹,顾希零一顿,他不是不知道,休迷拉的进程,他只是自我欺骗着,这份幸福,可以无限制的延续下去……
早晨第一个睁开眼睛的是他,吃饭时也可以看到他,见到美好风景的时候,也是和他在一起,他可以在任何想见到他的时候,见到他,不必只出现在梦里,不必在虚无的空气间,因为无法掌握,而握紧双拳……
“如果,你还念在我们主仆一场……”希爵说得小心翼翼,语气却接近请求,“就尽快放我离开吧。”说完,他端起托盘,就要离开。
“你只当我们是主仆?”
他回过头,眼神透着些许叹息:“你知道的,我跟你们有任何的牵扯,都会被他发现的。”
——可我会保护你!但最终,顾希零疲惫的摇摇手,“你让我再想想……”
“谢谢。”
谢什么?谢我放你离开,放弃对你的爱?
顾希零捂着脸,轻轻地低喃,那语气像是窗外摇曳的风铃,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如今又要放他离开吗?
希爵把蛋糕放在座子上,连看都不看白城,转头就走,却被白城捏着手腕,止住了所有的动作,“柏璇,你还在生气?”
希爵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学近身擒拿,就是为了对付我的?”
白城立刻松开手,“希爵,我们好好谈谈。”
“怎么?你打算增资了?”希爵一笑,那唇角透着明显的狡猾,“不是说没有可用资产吗?这次是多少?一百万,还是一千万?”
“你别这个样子。”白城也不敢说得太严厉,“我不给你钱,也是为了你好。”
“是嘛!”希爵坐回沙发上,“那我是不是要好好谢谢你?”
白城坐在他对面,从座子上拿了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还没等吸一口,就被希爵一把抢了过去,扔了出去:“我不想吸二手烟,谢谢!”
白城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你知道目前休迷拉的能力,你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他在众元老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就连艾瑞莲都没办法拿他怎么样,你为什么要还要如此固执?”
“你以为我是为了权势?”希爵问得很轻,他抬头看着白城,眼神透着失望,“我只说最后一遍,我不要权利,但需要在我危险时,自保的能力。”
白城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柏璇,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希爵说得决绝,毫无挽回,“所以,朋友什么的,也没那个没有必要。”
是嘛,他要离开,远离家族纠纷,避开休迷拉的耳目,再也不会被囚禁,也不会破坏墨菲斯各大势力的平衡,这样不是很好?为什么还是觉得难过,因为他那份举手投足间的漠然,好像不曾把任何人放在心里,和他们一样心心念念的态度吗?
白城端起咖啡壶,给彼此倒上咖啡,“两块方糖?”白城笑着问他,这是柏璇的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次咖啡都会放两块方糖。
“那些习惯我早就改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白城看着他喝咖啡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原来时间过后,已经改变了这么多,原来依旧执着过去的只是一场虚幻,原来少年已经长大,那熟悉的过去变得残破不堪。“是嘛。”白城笑着。
“我喝牛奶也早就不用放草莓了,吃巧克力,已经不纠结是不是草莓味的了,我挑选的人,不要求他能力卓越,我只求他绝对忠诚。”
绝对忠诚,绝对忠诚,这句话在白城耳朵里反复,像是催人的魔咒,这是他永远都达不到的标准。
“你认为,那个叫邱初的能达到这项要求?”白城冷笑着看他,此时他像是看台下的观众,熟知一切剧情,只能主角一个决策便会跳出来,嘲笑他的遇人不淑!
“邱初?”希爵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突然就释然了,“他需要屈就在我之下吗?”他抬头看他,眼神深邃,像是已经探知一切。
白城叹了口气,“你已经不相信我了吗?”
“我相不相信你,对你来说只是心理上的安慰而已,我已经不是你的少爷了,你也没必要对我尽忠,你帮我离开这里,我会很感谢你,就算你不帮,我也表示理解。”
白城把杯子放在座子上,他低着头,看着杯碗里,映出那个一脸失落的自己,像是在嘲笑一样,“休迷拉明天就回来了。”
希爵板起脸,冷冷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白城低头,悠闲地喝着咖啡,他不敢抬头,不想与希爵对视,那会让他觉得,他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只听说连收购案都不谈了,直接订了明天的飞机。”
“如果不是天气不好,水路又走不通的话,估计他已经在路上了……”白城调侃。
“你早知道烯间会告密?”
“我很高兴,你没有怀疑是我告密。”白城避开他的视线,笑得有些欣慰,这样算来,是不是我在你心中依旧占有一排席位?
希爵放下杯子,眼神透着股冷气,“谈谈你的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