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少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事先我调查过了新总裁脾气暴躁,对你诸多刁难,你为白氏做牛做马那么多年,如今他们这样对你,就连我这个一贯的竞争对手都觉得过分。”
“白氏对我有恩。”
栾少俊冷笑:“呵。”无非就是为了找更高的踏脚板而已,“这份合同你拿回去看一下,不要急着拒绝。”栾少俊看着白思绪犹豫的表情,笑着蛊惑:“你将来所负责的公司详细资料也在这里面。”
栾少俊站起来,没有再说什么,径直离开,只留下坐在原处的白思绪无聊的撑着下颚看向窗外,手指看着那份文件,有一搭没一搭的抬起食指,敲击着桌面。
仿佛有什么指引一般,驱使着她去翻阅那叠资料,在看到公司名称的时候,她赫然睁大眼睛:“——何氏?”
似乎有什么东西挥之欲出,她迅速翻阅那份文件,在确定那就是曾经待过的何氏企业的时候,她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是天上掉馅饼?
还是,得来全不功夫?
“喂,请问您是?”
“你没打错。”不是蒙尘转性了,是他此时的境地实在不宜出声。
白思绪的声音恭恭敬敬:“总裁,刚才栾少俊约我吃饭。”
“是嘛?那有没有依照我说得,晚去半个小时。”
“有。”
“那还有什么事?”
“总裁真是料事如神,栾少俊果然打算让我打理何氏集团。”白思绪第一次见到青年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故人,这青年总是微笑,不温柔总是让人感觉犀利,只是他所指的每一个道路,都是最能击中红心的关键,这次也不例外。
蒙尘突然转身,拿着手机的手挡住突如其来的外力,“总裁,您说什么?”
刀锋对面的青年一脸嘲讽,“蒙尘啊,你的相好叫你什么?”
蒙尘瞪了他一眼,“没什么事了,先挂了。”然后,飞伸出腿,持刀的青年向后飞跃,蒙尘乘胜追击,从一旁拾起一个铁管,就冲了过去。
而那个人显然近身格斗比蒙尘好些,毫无悬念的闪开,嘴巴还能悠哉的点评,“猎人啊,你走得时候连刀都没带,师傅怎么说的?刀就是你的命啊!”
“蓝少加,你少放屁!”
这两个师兄弟出自同一个杀手师傅,不过,倒霉的是他们站在两个阵营,彼此算得上仇人,这次蓝少加任务就是消灭这个脱离组织的赏金猎人,他唯一的师弟。
“叫师哥。”蓝少加一边笑一边躲。
蒙尘知道他没出全力,不由得有些感激:“师哥啊,放过我吧。”
“你这样打,有什么意思?明显是在欺负弱小啊。”
蓝少加甩了一下刀:“没办法啊,总得要你身上随便什么东西才能回去交差啊。”
蒙尘骂:“蓝少加,你就是个变态!诅咒你永远被人压!”说着翻身越墙而去。
蓝少加站在原地,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看着刀刃上的血迹,眯起眼睛,笑道:“好师弟,你一日不回希尔芙就得被我盯一天。”
——话说要使别人流年不利,必先让自己先流年不利!
蒙尘捂着受伤的胳膊,踉跄的走在黑暗的小巷里,话说今天心情很好的在享受日光浴,结果手机和门铃一起响个不停,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走到门口接电话,“喂,谁啊?要不要让我睡觉了啊?”
手机在响,门铃也在响,某人接起电话,然后移到门边,“——见鬼的蒙尘,你怎么才接电话啊?”
“啊,啊,不想接呗。”某人把电话放在下巴,双手去开门,“怎么有事找我?”
“欧洲那边派人来暗杀你了!”
“见面再说吧。”他杀了‘伊甸园’的资深研究员,欧洲那群人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见面,见什么面?”
“咦?”
——咔嚓。
蒙尘看着站在他门前,一脸戏谑表情的蓝少加,嘴巴抽抽,不知该说什么,然后,他看见蓝少加朝他伸出手:“哟,好久不见,小师弟。”
手机不知何时变成了外放,妄辞从薄荷手里接过电话,声音依旧公式化:“如果没有意外再过两分钟蓝少加就会出现在你门前,友情建议不要开门,您可以选择从后窗逃跑,希尔芙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啊啊啊,天煞的妄辞,你怎么不早说啊!”
某人抱着手机,迅速翻越到沙发后面,而他的头顶,赫然是一把亮晶晶的刀锋,“呵,小师弟好久不见,你怎么见我就跑啊!”
“蓝少加,别以为我怕你!你……你……”
“呵,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今天就死在这里,免得以后被你拖累名声,第二,跟我回去,从此效忠休迷拉。”
“我就算死,都不会给那个变态卖命!”
蓝少加笑着将头发竖起来,“好志气,那就不能怪我没有同门情意了。”
“……屁,你就是想杀我。”蒙尘在心中不屑。
蓝少加无所谓的看着他逃跑的背影,一点都没有被说穿的羞耻感。
——当然,蒙尘回忆起这些绝对不是为了缅怀他那位神通广大,师傅引以为傲的师哥蓝少加的,他只是有些感慨,上帝啊,你这是在耍我吧?
是吧是吧是吧。
蓝少加凌空那一脚,只是将他踹开。
其实这原本没有什么。
只是关键落地的方向是马路。
只是马路倒也没什么。
只是突然闯入战局的保时捷,破坏了一切。
他还有时间欣赏蓝少加惊愕无措的表情,心想,你装什么?明明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
当突然而来的保时捷撞上他的时候,他原以为他会想很多,但其实没有,他就连恨都不恨蓝少加了,身体一点都不痛的躺在地上,但以头为圆心,已经晕开了一滩鲜血。
他张开眼睛,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却只有他,是清晰的,他看着栾少俊走到他面前,一脸惊慌的把他抱起,放在车上,那动作小心翼翼,透着让人恍惚的怜惜。
缝隙里,他看见栾少俊英气的侧脸,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他从前没看到的东西,然后,顺着栾少俊的视线,他看见蓝少加提着刀站在他们前面,笑得一脸诡谲,他说:“小师弟,休迷拉挺欣赏你的,你考虑看看,过些天我再去找你。”
他嘲讽的笑笑,我可以跟随任何人,却绝不能是休迷拉。他在心中自我总结,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的画面,是栾少俊冷漠的侧脸,仿佛他手中的刀一样,锋利而冰冷。
他听见栾少俊说:“滚!”
呵,你看,这男人也不是那么的……
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从苏州回来的途中路过上海,让我见识了魔都的气派,因为飞机定在浦东,所以我们悲剧的打车到了宾馆,花了150多钱钱。。。。呜呜,回来又花了一百三十多,在发现可以坐地铁就可以不用花那么多钱的时候,我跟同学毅然的决定,走回去。。。。。。。
但走不回去啊。。。。
呜呜,话说南京步行街离城隍庙,好远啊啊啊啊啊。。。。。
所以说,这次自助游告诉了我们一个血的道理,没有准备齐全,千万不要去陌生城市啊啊啊啊啊啊
还是喜欢苏州,决定以后有时间,再去。。。
☆、平静生活
68 平静生活
蒙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超大尺寸的病房,不对,不是病房,没有那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歪着脑袋,正好迎上某人探究的眼神,“这里是哪里?”
栾少俊从不远处的沙发上站起来,拿着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我家。”
“为什么不是医院?”蒙尘喝了一口水,又问。
栾少俊轻轻一笑:“你想去?”他伸手,勾了一撮蒙尘的短发绕在指间,“现在?”
看着那充满调戏的眼神,蒙尘往后挪了挪,“呵呵,不必了,这里挺好。”
得到这个答案,让栾少俊很是满意,他掀开被子,蒙尘炸毛:“你……你要干什么?”
“睡午觉。”
“我是病人,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栾少俊笑着,伸手触碰那被纱布包裹的脑袋,笑得云淡风轻,却又透着一股诱惑,蒙尘咽了口唾液,决定不能跟这个男人一般见识。
“你的伤没事,不过就是伤到了头,右手骨折,我已经让人给你看过了,都不是多大事。”
不过是伤到了,右手骨折?
那么请问,什么伤才是重伤!
蒙尘气鼓鼓的瞪着男人,似乎被这个眼神逗笑了,栾少俊笑了笑:“这些天你不能下床,或许还有些轻微脑震荡,就暂时住我家吧。”
“呃,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栾少俊望着这空荡荡的房子,“是我撞伤你的,我理应对你负责。”
您真的不必对我负责!“呵呵。”某人勉强的笑了笑,“如果您真要对我负责,请把何氏股份还给我吧。”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栾少俊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没,我说我第一次来中国,举目无亲,真是多谢你的照顾了。”
“哦?你是外国人,看你不像啊。”
“我是华侨。”蒙尘干笑着朝一旁挪了挪。
栾少俊侧过身,盯着蒙尘的侧脸,想了一会儿:“那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好。”
栾少俊之所以能这么闲散的呆在家里,没事逗逗蒙尘,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白氏企业,一直以来的合作方案化为泡影,董事会那么老家伙趁机发难,对他的工作能力提出质疑,这不,他现在很蛋疼的在家养着呢。
不过,栾少俊实在不急,董事会早就应该清理了,只是之前一直有些事情挡着,他也就一直忍着,现在,自己送上门的老鼠,怎么能不抓呢?
你们就折腾吧,使劲折腾吧,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只老鼠这么精神,想要吞掉一整只猫?
我不配继承栾氏?
呵,只有栾氏不配我的时候,没有我不配栾氏的时候,你们以为我会一直做你们赚钱的棋子,为你们肝脑涂地吗?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蒙尘发现了一个规律,就是传说中工作狂的栾少俊,实际上是闲的没事干的猥琐男,就像此时,他自己拿着个铲子,对着锅里的牛肉,阴阴微笑的模样,真是猥琐邪恶到了极点。
“喂喂,你那是一锅饭,不是你仇人啊!”蒙尘喊道。
栾少俊抬起头,笑了笑:“是哦,你起来,准备吃饭吧。”
话说,蒙尘的脑袋已经拆线了,只是奇怪的是右手还不好,歪着脑袋费力的扭开水龙头,却没控制好力道喷了一身,身后传来栾少俊的叹息声:“怎么这么不小心,感冒了怎么办?”
他拿起一块毛巾,沾了水,小心的擦拭着蒙尘的手,蒙尘抬头看他,觉得男人的手那么好看,修长白皙,且充满力度,而那包裹他的白色毛巾小心翼翼的绕过他的五指间,那模样仿佛他是世界上罕见的珍宝。
很久没有被这么小心翼翼对待的青年,心中涌出一抹罕见的愧疚,他挣了挣那双手,却被栾少俊捏得更紧,“要擦干净,否则吃到细菌,肚子会痛。”
“你当我是小孩子啊!”蒙尘摆了摆眼。
栾少俊笑了笑,“嗯。”我自己的小孩子。他在心中悄悄补充。
“你个猥琐男!我今年有22岁了!不是萝莉啊!”
栾少俊低头,揉了揉他头顶的软发:“我知道。”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吃饭吧。”
蒙尘见男人回头那一抹宠溺到极致的微笑,鬼使神差的红了脸,在栾少俊看不到的地方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蒙尘,你清醒一点!你接近他,是为了夺回你大哥的企业,你搞清楚啊!”
“蒙尘,吃饭了,磨蹭什么?”
“哦……哦,来了。”说着,小跑到餐桌前,低头看了眼满桌的四菜一汤,满意的朝栾少俊竖起拇指:“您的厨艺,又进步了。”
栾少俊夹了一块牛肉粒放在蒙尘盘子里,“吃吧。”他说。
他看着对面一脸吃的欢腾的青年,有些恍惚的觉得面前坐着的还是希爵,但他摇了摇头,再次看向对面的时候,只有小孩低着头的头顶,他笑了笑,那笑容不似遗憾,只是有些释然。
其实,他一直希望像这样,在外面吃够了垃圾油,偶然做一顿饭,会有一个人一起跟你探讨这菜味道如何如何,一边说着“这味道淡了一点”一边喜滋滋的吃着。
希爵没有给他的温暖,面前这个人给了。
他给希爵的心被利用了,如果给这个人,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栾少俊,你怎么不吃啊?这个鸡翅,如果是辣的,哎呀,那一定很完美。”蒙尘将最后一个鸡翅夹给栾少俊,一边大言不惭的提意见。
“我在考虑,要不要放弃一段感情,重新开始新的追求?”
一听这话,又都不是傻子,国外又那么开放,男男司空见惯的,蒙尘自然知道什么意思虚汗连连,这什么意思?难道妖孽如他,这次还要背负情债吗?
“不要吧,过往那么珍贵,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如果你见到一个人,就说你爱他的话,你让那个人怎么相信你的真心?你让你曾经爱过的人,怎么看待你对他的心意?”
栾少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一瞬间的钝痛让蒙城有些惊愕,他没有别的办法挽回刚才的话,只能无视栾少俊期待救赎的眼神,低下头,默默吃着怎么也没有刚才香的饭。
只听见那人说:“那么,便要一直记着?”
“嗯。”他没听见他说什么,他只是条件反射的回答。
栾少俊苦笑的摇摇头,拿起一旁的衣服,“今晚我不回来了。”说完,径直离开。
待栾少俊走后,蒙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茫茫的夜色,有些难过,又有些烦躁:“那你要我怎么回答啊?你个闷骚男!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了夺你公司才接近你的啊!你如果爱上我,会让我觉得我不仅是个奸诈小人,还是一个玷污圣洁爱情的刽子手啊啊啊!”
连续三四天栾少俊都没有再回来,蒙尘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身边捏着电话,这模样显然不是维持了一天两天了,他饿得要死,这些天只能叫外卖,平日里百吃不厌的披萨也觉得没味道了。
“我想吃鸡翅膀了,栾……”
声音乍然而止,蒙尘揉了揉头发,烦躁的把遥控器摔在对面的沙发上,他记得几天前,那男人就是这样坐在对面,问他,该不该放下从前?
“娘的,你问我,我问谁啊?我还想问,我为什么会心软把计划迟迟拖后!”
又过了一会儿,某人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起电话,“喂,白思绪吗?”
“是,总裁。”
“你跳槽了没?”
“……还没。”不是她不想立刻跳,实在是代理总裁要交接的东西太多了,而且,拜托,她要把公司交给谁啊!
蒙尘笑了摇摇头,“你别紧张,你是我哥哥的得力助手,你能帮我,我很高心,想必哥哥知道也会很欣慰。”
“何总把何氏交给我,我没有保护好它,我心中有愧。”白思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轻微的哽咽,当年何枫临死之前把何氏交给她,最后尼福尔海姆在背后吞并他们的股票,迫使经营权一点一点外流,最后她迫不得已卖掉剩余的股权,另行建立公司,这便是现在的白氏。
“没事,失去的我们再夺回来就是。”蒙尘的声音低沉,不似往日的痞气,多了一丝笃定:“我们的终归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对了,既然你还在那里,就帮我个忙吧。”
“您说。”
“上次那个关于栾氏的合作案,在他们达到我的条件后,就给他们吧。”
白思绪跟着何枫的时候就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此时也是如此,她只问:“要达到什么条件?”
蒙尘笑着扬了扬下巴,你敢不回来做饭,看我怎么整你!“让他去幼儿园给小班的学生讲两天课,务必要求哄得全班小孩开心,才算完成任务。”
“以什么理由?”
“栾氏太冷漠!”
扣上电话,某人想起栾少俊站在一群哇哇大哭的孩子面前,手足无措的扶额模样时,某人的心情,好到了极点,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开心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绝对绝对没有忘记邱初希爵。。。。
真的,但剧情需要,需要一块过渡来讲他们之间的事情。。。。
呜呜表打我。。。。
☆、恶作剧
69 恶作剧
“总裁,白氏的合作案有消息了!”
苏群拿着资料夹走进来的时候,栾少俊正好还在出神,苏群把资料夹放在桌子上,“你最近都在出神,怎么了?”
栾少俊笑了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和希爵分手后也没见你这个模样。”
“哼,他什么时候成了我的衡量标准了?”
苏群皱了皱眉,“你又有新的衡量标准了?”但似乎想到什么,又说:“也是,你这个年龄了,是该正经找一个了。”
“是嘛?”栾少俊笑了笑:“可惜,他并不喜欢我。”
苏群似乎见怪不怪:“我发现,你总喜欢挑战高难度任务。”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两人不再根据这个问题再作讨论,栾少俊问:“你刚才说跟白氏的合作案有消息了?”
“呵呵。”苏群自己先笑了,“他们指定了一个孤儿院让你去做义工。”
“你确定他们总裁不是有病?”栾少俊倒不生气,只是眉头皱得有些紧。
苏群低头掩饰自己翘起来的唇角:“是啊,而且我已经打电话确定过了,这确实是白氏的新任总裁的恶趣味,而且他说如果您愿意去,他不介意把定价总额再提高百分之五个赢利点。”
“哼,他倒是大方。”
“那总裁,您到底去不去?”
“我去!送上门的钱,怎么能不要?”
于是,当日下午,某个孤儿院内,一身黑色西装的栾总裁胸前带了一个粉色围裙,手里拿着一只水彩笔,在黑板上写:“1+3=?”
他望着台下,一群还够不到他腰的小朋友,很勉强的挤出微笑:“小朋友,你知道一加三等于几吗?”
下面的孩子显然很不给面子,“叔叔,我要吃糖!”
“叔叔,我也要!”
“叔叔,我也要!”
“……”
栾少俊终于怒了:“苏群!”
结果其中一个离他最近的孩子,就被吓哭了,只听“哇”的一声,紧接着好像验证了蝴蝶效应,整个房间里,全都是小孩的哭声。
栾少俊从小就被人宠惯了,长大后在单位也是一个指令一个命令的,从来没有这么束手无策过,这群孩子,你吼不行你威胁他们不懂,你就是哄也哄不好……
栾少俊被围在一群孩子中间,吵得头疼欲裂,他绕了个圈,看见不远处朝他微笑的苏群,打了个手势,把孤儿院的看护请来,他趁机走了出去,“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苏群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总裁,您这样子白氏是不会承认的。”
“那还得要我怎么样啊?”
苏群无限同情的指了指那群孩子,“他们的意思就是让那群孩子在这张纸上给你盖个章。”
“哦。”栾少俊邪恶的笑了笑:“只要盖章就好了,是吧?这个简单。”
他重新走回孩子群众,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印台,“来,小朋友们,我们来玩个新游戏,看谁的指头最漂亮!”
小孩子们眨眨眼睛,一脸好奇,再次把他为了个圈。
“就是这样,把食指放在这个红盒子里,然后,按在这张纸上,来,乖,从你开始。”
只见小朋友A举起手:“叔叔,我先来!”
“哦,好好!”栾少俊一脸惊喜,“来这样……”他蹲下,把孩子圈在他怀里。
A在印台上按了下,然后,翻了眼球,向四周一看,那就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好几名小朋友都把手伸进印台里,然后……
A喊:“3……”
“2……”
“——开始!”
小朋友A转身迅速被栾少俊扑到,紧接着数十个小孩把指头飞速飞向栾少俊的脸,“喂,你们这群小鬼!”
“哦!”
“哈哈!”
小孩一哄而散,苏群从教室外赶紧走进来看看栾总裁此时的状态,只见他的脸上飞舞着N只小掌印,“苏群,你确定栾氏每年都有往这所孤儿院捐款吗?”
“是的。”
已经很没有脾气的栾少俊被苏群拉起来,“你确定跟白氏签署的那份合同具有法律效益吗?”
“是的。”
栾少俊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哦,我这样就放心了。”
那语气透着深深的绝望,“苏群,你确定这不是他们总裁在耍我?”
“是的。”
“呵,真想看看那群老家伙过来哄孩子的样子啊。”
苏群低头嘿嘿笑了笑,“总裁,恐怕在我们来之前白氏已经交代过了,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通关,更不可能让您投机取巧。”
“哦?”听这话,栾少俊来了精神,“这么说,苏助理有好办法?”
“总裁,我错了。”
“唉……”栾少俊叹气,“这个时候,如果有个女人在该有多好啊。”
“总裁,有很多女人还不如男人呢。”
“那你成为比女人管用的男人吧。”
“……”某人灵机一动:“有了!”
“什么?”栾少俊一脸疲惫的撑着脑袋,余光是四周躲在角落里观察敌情的小屁孩们。
苏群伏在栾少俊耳边嘀咕了一阵,直到栾少俊唇边翘起微笑,“不过,这个方案可行。”
躲在角落里的A见他们不怀好意的笑容,“有情况,快去告诉小尘哥哥,敌人可能要找后援!”
C说:“遵命!”敬了个军礼,迅速朝院长室的方向跑去。
“我们一定要为小尘哥哥出气!”
“是!”
“是!”
“……”
众小孩复合。
于是正坐在电脑前,通关监控器看着栾少俊一举一动的蒙尘,终于接到了期待已久的求救信号:“什么?你现在在孤儿院?”
“只是让你帮我哄孩子,骗小孩签字画押而已。”
“不去,我不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虽然这么说,但蒙尘已经开始换衣服。
栾少俊看着窗外的风景,“帮帮我。”他说。
“你这是在求我?”蒙尘食指与中指夹了根烟,笑容妖娆而魅惑。
栾少俊坦言:“是啊。”
“那你以后不准不回家给我做饭。”这句话的重点,真的只是不能饿着我,绝对不是不准不回家。
栾少俊的声音洋溢着快乐,“嗯,以后不会饿着你。”
“地址。”
“我发你手机上,等会儿见。”
“好。”
蒙尘指着显示屏上栾少俊的侧脸,“呵,让你害我吃了这么多天的面条!”他掐准时间,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小C?”抱起迎面扑来的小孩,两人显然很是亲昵。
“小尘哥哥,我们已经听你的话把大魔王折腾了一上午了,你上次说叫我们唱歌,你没有忘记吧?”
蒙尘摸摸小孩的脑袋,“今天下午哥哥就教你们唱歌,好不好?”
“好!”
蒙尘抱着小C出现在栾少俊面前,“你终于来了!”栾少俊宛如看到了救星。
蒙尘笑着点点头,把小C放在地上,“刚才你答应我的,别忘了,把小朋友都叫来吧。”
“好!”
蒙尘朝栾少俊眨眨眼睛,“放心,今天肯定让你顺利过关!”他走到教室中央,坐在钢琴前:“这首歌,是哥哥为你们做的哦!”
“哇,哥哥好厉害!”
“是吧是吧。”蒙尘摸摸小C的脑袋,“你好可爱哦。”
“切!”小A不屑的偏过头。
蒙尘好笑的又摸摸小A的,“小A也很可爱哦,你们都很可爱!”
栾少俊站在一旁,一脸微笑,心想,果然找一个女人,不如找一个万能的情人。
蒙尘简单的活动了手腕,然后就开始弹琴,不是音质很好的琴,但青年并不在意,他只是尽心弹着,没有一丝一号的敷衍怠慢,他唇角透着一抹微笑,与落在身上的阳光相得益彰,他睁开眼睛,带着善意与温暖,对孩子们微笑。
他说:“这首曲子,叫做《春光》”
他说:“我很喜欢它的旋律,温柔,又透着愉快,希望你们喜欢。”
他说:“如果你们能喜欢,我会很高兴。”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觉得这么想把这个人抓在手里,如果说希爵是阳光的话,那么,蒙尘大概只能算得上晨曦,他太过短暂太过虚幻,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身边,是上天送给他的补偿,就好像,仅此一次的机会,一旦放过,便再也没有第二个蒙尘一样。
一曲终了,小A不高兴了:“小尘哥哥,你说的歌呢?我们要听你唱歌。”
蒙尘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哎呀,你这混小子,我唱歌走调呢。”
“我们要听小尘哥哥唱歌!”
“我们要听小尘哥哥唱歌!”
“……”
“好吧,好吧。”蒙尘破罐子破摔,看向栾少俊充满暖意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如果你们不嫌难听,我就唱给你们听。”
然后,又是一曲……
妈妈轻轻哼着小调
她在哄她的孩子睡觉
摇篮曲啊摇篮曲
谁唱歌给我听?
小熊啊你别孤单
不是还有我赔你吗
夜太静风太冷
如果你能抓住我不放手
那我就跟你走
一直一直走
妈妈哼着小调
她在哄小宝宝睡觉
声音那么柔那么美
我在旁边静静听
好想有人哄我睡觉
……
“栾总,你上次要的资料查到了。”
“是嘛。”栾少俊有些不舍的看了眼蒙尘,只觉得被阳光笼罩的青年透着某种魔力,接过苏群递过来的照片,上面赫然是白思绪和蒙尘面对面吃饭的照片,“是他?”
苏群沉重的点点头,“恐怕他接近你,是另有目的。”
栾少俊沉默的把照片塞进口袋,重新走回房间的时候,蒙尘一脸骄傲的把印有全数手指头的纸张举到栾少俊面前,“怎么样?我厉害吧!”
栾少俊看着蒙尘一脸清澈的眼睛,“嗯。”他接过纸张,交给身后的苏群。
“你得请我吃饭吧?”
“是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耶!”蒙尘举双手,欢呼。
他侧头,看着蒙尘,只觉得这小孩怎么可以天真到这样的程度,你不是居心叵测吗?那为什么还要帮我拿到这个合作案,哦,不对,是你压根就想让我求你,可是,一句“帮帮我”就能让你满足吗?
你到底想从我身边拿走什么,蒙尘。
不对,栾少俊摇摇头:我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已经走远的蒙尘回头,叫他:“快点!栾少俊,我们还要去买菜呢!”
无所谓的摇摇头,栾少俊快步向前,“好,这就来!”
他想,如果他爱他,那么,就连自己都是他的了,还有什么失去不失去的呢?
他想,如果他也爱着他,那么,他的东西不也是他的?
是不是?
是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除了眼泪,还有什么?
☆、一半一半
70 一半一半
白思绪成为何氏总经理那天,蒙尘打开了前些天空运过来的红酒,倒在两只高脚杯里,饭桌那边坐着栾少俊,他朝他扬起杯子,“庆祝我们相识18天。”
栾少俊与他对饮,他陪在他身边,而他却没有丝毫快乐,反而觉得有些内疚,一瓶上万的红酒,被他们半个小时解决,随后又点了好几瓶类似年份的红酒,没有品酒的那些流程,他们把红酒当啤酒喝,而且,十分尽兴。
最后,两人都有些头晕,两人依靠在一起,栾少俊端着酒瓶子,继续给蒙尘倒,他也有些喝多了,但至少能控制自己倒酒的手不抖,走路的时候不左摇右晃。
与他相比,蒙尘显然是醉了,其代表就是,蒙尘不停的要酒,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喝酒,或者说着随便一个理由,也不看他喝了没有,自己先干了,还没等他喝,就又有了第二杯的理由,这样慢慢下来,他们之间总隔了两三杯酒,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总是隔着点什么。
最后,栾少俊不喝了,他知道蒙尘心情不好,他伸手抚摸着小孩的侧脸,问他:“你怎么了?是什么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
“我要我哥哥活过来。”蒙尘突然抱着他的脖子,扑到他怀里,红酒撒了他一身,栾少俊也不火,反而觉得心疼。
“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他问自己,也问他。
没有人会听一个醉鬼的絮絮叨叨,但这不影响蒙尘将这些年的苦闷哀伤痛苦全都倒出来,像是在整理空间,又像是在倾诉,他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恶魔游戏’,知道大哥和二哥都是棋子,我知道一切,却无法阻止他们自相残杀,因为游戏需要,所以他们要我假死,二哥却误以为是大哥害死了我,最后为了替我报仇……”
栾少俊抱起他,“好了,别哭了,我们回家吧。”
蒙尘抓着他的肩膀,“我要回那里!”
“哪里?”
“就是何枫的那套别墅。”
栾少俊的眼神暗了暗,“你倒是熟悉,你认识他?”
蒙尘用食指堵在唇前,“嘘!”然后,他警惕的四周望了望,“别被他们发现!我怎么可能认识一个……死人呢。”
栾少俊看他又要流泪的眼睛,急忙用右手捂住他的眼睛,“睡会儿吧,别哭了。”
“我要去那里!”蒙尘不服气的抓着他的衣服。
“好,我们回那里,但是那里都被我改得面目全非,住的一定没有平时舒服。”
“就去那里。”
“好,好,我们就去那里。”
栾少俊抱着蒙尘直接到地下停车场,正巧遇到路远和刘闻远在一起拥吻,路远见到熟人,忙把刘闻远推开,还骂了句脏话:“滚开!”
刘闻远被推开,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大哥,我们都多少次了,你至于吗?”
“你!”他指着他,眼神却在看向栾少俊时,透着些许温怒,刘闻远顺着路远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栾少俊抱着蒙尘,心想,这下子坏了!他这个情人什么都好,就是面子薄,做那些事的时候,有一个人都不行!
但还是挺大方的转过头,“栾总也来这里吃饭啊?”
栾少俊心想,什么叫“也来”难道我自己家开的店,我还不能来吗!但面子上都还是一副亲热模样,“是啊,这家店不错,尤其是红酒。”
“是啊,人更不错,对吧?”刘闻远看向栾少俊怀里的蒙尘,眼神带着戏谑。
栾少俊受不了其他人对于蒙尘的轻视,直接看向路远,“路总,我们还有事,先走一路了。”
刘闻远见栾少俊毫不给他面子,一把抓住栾少俊的肩膀,“我说,你小子……”
话还没说完,就见蒙尘从栾少俊怀里跳下来,一把抓着刘闻远的手,向后轻轻一折,“咔嚓!”
“——啊!”刘闻远抬脚就要踢他。
“他是我的!”蒙尘看他,一字一顿,“不许你碰他!”
栾少俊赶紧把蒙尘抱回怀里,满是愧疚的看向路远,“路总,你看……”
路远摆摆手,走到刘闻远身边,朝他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击,“让你找事!”
刘闻远回头,委屈的说,“别打了,我疼死了!”说完,他狠狠地瞪了蒙尘一眼,“看不出来,这出来卖的还能充当保镖了!”
路远捏着他的手,“你就找抽,是吧!”
“大哥!”
路远拉着他的衣服,右手环在他的腰上,“赶紧上医院吧,你磨蹭什么。”
“嘶!”刘闻远吹着冷气,“你轻点,喂,大哥,你第一次对我这么温柔。”
“——闭嘴!”
见两人开车离开,栾少俊呼了一口气,他捏捏蒙尘的脸颊,“你就给我找事吧。”谁知道,蒙尘直接倒在他怀里,“喂,装睡就不用挨罚了?”
“栾少俊是我的……”蒙尘小声念着,语气愉悦,“不许欺负他。”
栾少俊很是无奈的揉揉额头,“小家伙,你这是在保护我吗?”他弯腰抱起蒙尘,打开车门,放进副驾驶座上,再为他系上安全带,“睡吧,等会儿就到家了。”
一路上,栾少俊不时看向睡得香甜的蒙尘,小孩的睫毛很长,不知道具体年龄,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甚至连他的来历都不清不楚,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很危险,尤其是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这份危险越来越沉重。
但他却舍不得放手,如果之前还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么,在蒙尘毫无意识里,为保护他折断刘闻远手臂的那瞬间,他就知道,无论身边的人是谁,什么身份,什么目的,都无所谓了,他相信他,无论从任何一个层面,他都相信他。
窗外淋淋的雨声,与少年潜眠时的呼吸声,一切宁静的像是仲夏的幻梦,他想,如果那栋别墅叫做幸福,那么这条开往幸福的路,能永远开下去就好了,无论未来多么坎坷艰难,至少现在,让这一刻永恒下去,一直一直……
——可是,我们怎么能战胜时间,怎么能说赢就赢?
将车停在车库,栾少俊侧头,细细的描绘着少年柔软的眉,白皙的侧脸与纤细的手指,他说:“我从小就想要这么个人,会在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我累了只要看到他就不累了,生气了看到他就能开心起来,以前……”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蒙尘模糊中醒过来,听见某个人的絮絮叨叨,那个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透着一丝沧桑,他说:“我以为这一辈就只能跟冷冰冰的金钱交换爱情,却遇到了你……”
然后,他睁开眼睛,面前是栾少俊压过来的唇,很性感的唇色,以前总是听人夸奖一个人的唇瓣漂亮时就说“那是专门为了接吻而生的唇”他的也是。
他闭上眼睛,张开嘴,迎接的心情像是神圣的加冕礼,两人有点激动,栾少俊右手捏着他的下颚,最大程度的含着他的舌,细细的吮吸,仿佛那是甘甜的雨露。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不知道谁对谁说,总之没有回答,代表回应的是更加疯狂的撕扯与亲吻,客厅的沙发上,蒙尘跪在地上,急切的拉开栾少俊的拉链。
“你干什么?”栾少俊抓着那双肆意的手,挣扎起来,“——我不需要你这样子!”
蒙尘反扣着栾少俊的手,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击败栾少俊这样的业余人士太过简单,总之,他吞吐着栾少俊的□,费尽心思,百般花样,他需要救赎,需要解脱,需要尽全力让栾少俊快乐,而非他自己,否则……
他会觉得内疚,而且心痛,非常非常的痛。
我是个骗子,我是来从你手中夺回何氏股份,会让你损失惨重,甚至是一无所有的,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这么好。
你怎么可以,对这样一个欺骗你的我,说,我爱你。
怎么可以?
栾少俊愣愣的看着身下少年哭泣的脸颊,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乖,不要哭,我说过了,不需要你这样,难受的话,就吐出来,好不好?乖……”
——为什么?
要这么温柔。
——为什么?
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会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对的你。
蒙尘觉得自己哭了,口腔里充斥着□,他被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哭泣,像是要把……要把从小到大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都喊出来,给面前这个男人听,似乎也只有他能听得懂。
栾少俊拍着他的肩膀,“对不起,呛到了吧,把它们都吐出来,乖。”
“不要。”他固执的摇头,用力吞咽那些腥气的液体。
“吐出来!”
“不要!”他吼,随即又再次扣住他的手,解开栾少俊的领带把他束在沙发尽头,“不要!”他吼,然后,站起来,脱下自己的裤子,露出精瘦的身体。
“喂,你不是想要上我吧?”栾少俊苦笑。
“不要!”
栾少俊头疼的看着显然已经喝醉的蒙尘,很难想象明天某人醒来,会是什么模样,无所谓,反正什么模样,他都会负责到底,用一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