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策划的宣传措施做得很好,现场爆满,郑浩宇艰难地往观众席前面走,终于找到了班里的几个女生,阵仗弄得还挺大。
她们做了两个灯牌,连在一起就是聂雨辰,最美。
“郑浩宇,这边这边!”团支书先看见了他,招招手。
“这灯牌……挺用心啊,替聂雨辰谢谢你们了”郑浩宇走过去坐下,旁边还空了一个位子没人坐。
看他这么客气,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回答。
“好说好说。”
“应该的应该的。”
团支书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谢什么啊,自从大一在KTV听了聂雨辰唱歌,我们就彻底沦为他的NC粉了。”
“什么、什么粉?”郑浩宇笑着问。
“……没什么。”
“……”
一号选手上台开始唱歌,众人不再说话。
这时郑浩宇听见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问到,“这儿有人么?”
抬头,果然是乔木。
郑浩宇突然一阵莫名的情绪低落,摇摇头,继续看比赛。
乔木在他身边坐下,一直看着郑浩宇的侧脸,突然凑到耳边对他说,“你在生我气?”
郑浩宇耳边一热,浑身跟过了电似的,吓了一跳,但还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没啊。”
“那你怎么不理我。”乔木扭过头,假装专心地看比赛,其实心思完全没在那上面儿。
“我们本来就不熟。”郑浩宇从始至终都没看乔木一眼,一直看着台上。
“是么……”乔木不再说话了。
前面六个选手很快唱完,终于轮到了聂雨辰。
他刚一出场,班里那几个女生就兴奋地尖叫起来,还整齐地喊“美人!美人!美人!”,郑浩宇被她们逗乐了,冲台上用力地挥挥手,也不知道聂雨辰能不能看见。
聂雨辰走上台也没多说话,只对着观众鞠了一躬就走向钢琴,前奏响起的时候,现场还很安静,可聂雨辰一开口,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①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
“我操!”坐在郑浩宇他们前面一排的一个男生跟他身边的朋友说到,“他不是男的么!怎么发出了女人的声音!这是谁啊!”
郑浩宇坐在那里闷头傻乐,自豪骄傲油然而生。
台上还在继续。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
听到这歌词,全场女生都开始尖叫,班里那几个更是把灯牌高高举起,随着音乐左摇右晃,真跟小粉丝似的。
在喧哗中,郑浩宇扭头看向乔木,“怎么样,好听吧!哈哈。”
乔木点点头,“嗯,很好听。”
“那当然了,”郑浩宇身体前倾,凑上前,挑挑眉,“偷偷告诉你,我们聂美人嗓门儿可高了,因为爱情,他能唱到王大仙儿那个KEY上去,现在这个都是小意思。”
乔木看他这表情,跟孩子他妈似的,不由笑得更欢,“嗯,可以想象。”
郑浩宇眼睛乐成了一条缝儿,心满意足地继续看表演,在场的观众已经像打了鸡血一样地冷静不下来了,台上面儿的那就是一朵奇葩啊。
聂雨辰唱得投入,一边要注意别弹错音,一边还唱得入了戏,心里有点儿闷,等到一曲终了,才意识到了台下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就连评委老师也在那里鼓掌。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地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得到认可,他自然非常高兴。
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拿下来攥在手里,走到舞台中央,嗓子有点发紧,“咳,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喝彩声更大了,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说话声音和唱歌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啊。
“谢谢,谢谢,下面……”
“聂雨辰!!你最美!!”
“聂雨辰!!纯爷们儿!”班里那几个女生的嚎叫声打断了聂雨辰的发言,也让郑浩宇有点儿囧。
聂雨辰被逗得想乐,低下头冷静了一瞬,随后冲着郑浩宇他们的方向有些害羞地笑笑,继续说,“谢谢班里的同学谢谢大家,下面唱一首喜庆点儿的歌曲,《好运来》。”
台下又是一阵喧哗,几个评委也坐直了身子,这是要打算认真听了。
这首歌本来就是聂雨辰为了讨好评委才选的,评委老师们都是专业的,也不年轻,应该对流行通俗都很排斥吧,而且聂雨辰这种声线,也不是谁都接受得了。
《好运来》是民歌,很体现唱功,这首歌如果唱好了,自然能得到评委青睐。
正如郑浩宇说的那样,聂雨辰KEY很高,声线婉转清亮,真假音转换地如鱼得水,民歌什么的也难不倒他,跟原唱差不了多少,甚至中途还能梗着嗓子唱几句正直的男音。
轻快欢乐的前奏响起,聂雨辰微低着头,静静地站着,然后开始唱歌。
―――叠个千纸鹤②
再系个红丝带
……
明明是年轻人不太感冒的民歌,从聂雨辰嘴里唱出来,众人也能听得很投入,郑浩宇拍手拍得掌心都疼了。
尖利高亢的歌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评委们都满意地点点头,交头接耳地小声交流意见。
最后,曲终人没散,主持人快步走上台,把正要下去的聂雨辰叫住,居然加了一小段的采访,“这位同学的声音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让人过耳难忘啊,能再自我介绍一下么?”
“嗯……我叫聂雨辰,法学院092班的,再次谢谢大家对我的肯定。”台上的聂雨辰风度翩翩,进退有度宠辱不惊。
“请问你以前学过唱歌么?”主持笑着问。
“学过一点儿。”聂雨辰犹豫了一下,好像是不想说这个话题,“嗯……是跟我妈妈学的。”
“学的什么唱法?”主持继续问。
“戏曲……”聂雨辰这下儿真的想转移话题了。
主持看出了聂雨辰的心不在焉,便放过了他,开始介绍下一位选手。
聂雨辰走下台,比赛继续。
但是郑浩宇却思绪万千,聂雨辰从来没提起过他的家人,大一的时候,新生没适应大学生活,很多人经常往家跑,包括郑浩宇自己,但是聂雨辰几乎没回过家,周末也好节假日也好,都在宿舍呆着。
郑浩宇不爱问别人的隐私,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今天聂雨辰在台上的表现,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不想提起学唱歌这事儿。
跟他妈妈学的?那又为什么不想提起呢?他妈妈去哪里了?他们吵架了么?
一大堆的问题快把郑浩宇大脑挤爆了,有人叫他都没听见。
“哎,发什么愣呢,”乔木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聂雨辰唱完了,你走么?”
郑浩宇回过神儿,摇摇头,“不走,我还得等结果呢,看看他能不能得第一。”
乔木听他这么说,又靠回椅背,重新看向台上。
“怎么?你也不走了?”
“嗯,陪你呆着。”
“好吧。”唉,多体贴的人啊,郑浩宇却又想起了那天在西单看见的,跟乔木走在一起的男人,其实他们俩挺般配。
这场歌手大赛一共有十五名选手,据说有一个院最近会主办一场什么魅力女生的比赛,跟选秀似的,各院的女性文艺积极分子都摩拳擦掌地参加那个去了,导致经管院的这场比赛,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这就直接导致竞争更加激烈,男生们风格不同,但是重复的类型很多,情歌路线爱我别走,摇滚风格我的王妃,抒情的温柔,摇滚的刚硬。
不过聂雨辰男唱女音,通俗民族双管齐下,自然是当晚的亮点,并且没有之一。
比赛结果自然是众望所盼,聂美人摘得桂冠,甚至还有个评委私下向他伸出了橄榄枝,邀请他毕业后,去修习那个老师的声乐硕士。
不过人各有志,聂雨辰没当回事儿,拿着奖金就请众人吃饭去了,连他那几个NC粉也在邀请之列,给姑娘们高兴地够呛。
在礼堂门口,陆佳伟等候多时,“聂雨辰,恭喜你昂。”
“谢谢。”怎么又是他,没完了啊。
“明天有空么?”陆佳伟瞥了一眼聂雨辰身后那个一脸警惕的郑浩宇。
“没有。”
“……”
还没等陆佳伟再说什么,郑浩宇就拽着聂雨辰,前呼后拥地一共十几个人,往学校外面走去。
陆佳伟望着美人消失的方向,甚惆怅。
“看你这表情,碰壁了吧。”乔木促狭地笑着,走到陆佳伟身边。
陆佳伟扭头一看是他,立马炸毛儿了,“我说你丫什么时候能把那郑浩宇给收了啊!看他护着聂雨辰那样儿,我特想揍他。”
“哦?他怎么护着聂雨辰了?”乔木冲那个跟他打招呼的学弟挥挥手,随后跟陆佳伟一起往宿舍走去。
“老子跟聂雨辰说话的时候,他冲过来就把聂雨辰往他身后拉,就跟我是个人贩子似的!”他妈的,气死我了。
乔木了然一笑,郑浩宇已经不是第一次摆出一副护食儿的姿态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小小》 作词方文山,作曲周杰伦=w= 原唱不明,我只听过翻唱,很好听的一首歌
②《好运来》……作词车行,作曲戚建波,演唱祖海,我也是只听过翻唱=w=
有人吗吗吗吗? 打滚求冒泡~o(≧v≦)o~
☆、愁更愁
聂雨辰没想到唱两首歌也能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绝对不会再唱《小小》了。
那是比赛之后的第三天下午,聂雨辰依然跟郑浩宇一起去上课,但是当他俩走进教室的时候,响起了一片尖叫声,即使是比赛那晚不在场的同学也并没有露出茫然的表情,反而跟着一起起哄。
那两节课,聂雨辰上得是心惊胆战,班里的女生们看他的眼神儿都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啊?
回到宿舍,立马打开电脑。
注册了人人网的用户,搜索出班里一个女生的主页,郑浩宇也站在聂雨辰旁边儿一起看着。
那女生的主页打扮地花里胡哨,一片粉红色,但是她转发的一个视频很醒目地显示在那里――《经管院歌手大赛惊现法学院草!聂雨辰,将来要娶你进门的那个人会是谁?》。
一看见这标题,聂雨辰嘴角抽了抽,郑浩宇已经快笑得内伤了。
“我操,谁他妈起得这鸟名儿。”聂雨辰骂了一句,点开那段视频。
画面很清晰,角度也很好,拍摄者离舞台很近,从聂雨辰唱第一首歌开始一直录到他说跟他妈妈学过唱歌为止。
“还不错,看你这小模样儿多上镜啊,只是这标题起得有点儿那什么……”郑浩宇看完视频,拍拍聂雨辰的肩,发表了一下意见。
“是还不错。”聂雨辰叹了口气,想看看这视频是谁最先传上去的,然后两人都愣了一下,因为那视频旁边写着,来自:韩筱,真没想到会是一个刚认识的人。
“这下儿你可得谢谢人家了,”郑浩宇站累了,直接坐到聂雨辰桌子上,脚踩着椅子,微低下头看着聂雨辰,“又是借你衣服,又是给你炒作的。”
“滚,这哪是炒作啊!”聂雨辰给了郑浩宇一拳,“我的实力用得着炒作么,哼。”
“是是是,不用不用。”
这时候郑浩宇兜里的手机在震,他拿出来一看就有点儿犹豫了,是乔木打过来的。
“怎么不接?”聂雨辰瞥了他一眼,用膝盖想都能知道是谁。
“不想接。”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震动,郑浩宇把它放在桌子上。
聂雨辰没理他,扭头继续摆弄他新注册的人人网。
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机终于消停了,郑浩宇心里的震动却还在,“别玩了,吃饭去,你看看都几点了,我要饿死啦。”
聂雨辰合上电脑,“你手机不拿着?”
“就放你桌子上吧。”
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晚饭两人是在食堂吃的,郑浩宇的饭点儿比别人都早好多,食堂里没什么人。
吃饭的时候郑浩宇明显比平常话少了,低着头,一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a boy without girl的模样。
“哎哎哎,别愁眉苦脸的,你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说说,老子给出出主意。”聂雨辰都替他不好意思了,思春少女都没郑浩宇这样儿的。
“出什么主意啊,我就算喜欢他又怎样,你看看那天咱在西单看见的那个男人,他妈的。”郑浩宇扒了几口饭,突然不饿了。
“那男人怎么了?”聂雨辰小口小口数着米粒儿地吃他的炒饭。
“一看就是精英啊,从哪个方面看我好像都不如人家。”郑浩宇拿着筷子使劲戳盘子里的菜。
“别闹了好么,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俩一定是情侣。”聂雨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坐在他对面儿的郑浩宇。
“直觉!”
“直觉个毛线啊!你又不是女人,少用这种借口。”聂雨辰又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借口,我发现乔木跟我最初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他本来就应该跟那种人在一起。”
郑浩宇那时以为乔木是个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人,成天游手好闲的,但事实却不是如此,他还记得乔木送自己手办的那天,他问他想做什么,乔木说想成为优秀的人。
就是这句话,让郑浩宇开始重新认识他,想更多地了解他。
但是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回到宿舍,聂雨辰打开电脑继续上人人,看他那段视频底下的评论,郑浩宇打开自己的电脑,今天动漫有更新。
但是,就连心爱的新番都吸引不了郑浩宇的注意了,几乎是从OP开始就看不进去。
所以他很快就发现了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头像。
木头乔:干嘛呢?
鱼正:看动漫。
木头乔:怪不得不接我电话。
鱼正:呵呵,不好意思,没听到。
鱼正:什么事儿?
木头乔:过几天不是你生日么,想要什么?
郑浩宇没有问乔木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只是因为这个问题让他突然看向了书架上摆着的那个轻音手办,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已经走进了自己的生活了……?
鱼正:学长前一阵儿才送礼物给我,怎么好意思再要生日礼物。
木头乔:别跟我客气。
是啊,不跟你客气,你对谁都这样好吗?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么?你看,我就已经误会了呢。
鱼正:真的不用,谢谢学长。
对话框上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但是郑浩宇等了好半天,乔木也没有回复,最后终于连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也消失了。
郑浩宇突然觉得一阵胸闷,头也不回地冲聂雨辰吼了一嗓子,“走,喝酒去!”
学校北门有一条小吃街,人气很旺,通宵达旦。
他们俩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排档的灯都亮了起来,热闹非凡,不时地还会有认识的人,一身酒气地打招呼。
找了个位置坐下,郑浩宇给老大和李光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俩下来也一起聚聚。
那俩网瘾少年,嫌宿舍不方便,竟一起在校外租了一套房子,自己拉网线,那网速快的犹如人间天堂,上课都很少去了。
那套房就在这大排挡的后面,不到五分钟,那俩人就晃晃悠悠地到了。
“看看你们这脸色儿,跟吸毒的似的。”聂雨辰一看见他们就震惊了,“咱敢多呼吸一下儿新鲜空气么?”
老大一屁股坐在聂雨辰旁边,“哎呦我操,还新鲜空气呢,你都不知道我们那网速呀,啧啧啧。”
李光也挨着老大坐下,用力点点头,伸出大拇指,那意思就是他们那网速歪瑞顾哒。
老板看人齐了,把菜单放在桌上等着他们点菜,四个人都不饿,随便点了点儿烧烤,几个凉菜,但是啤酒却要了两打。
郑浩宇心里有事儿,一开始喝果然就停不下来了。
聂雨辰轻易不喝酒,因为他不喜欢酒醉的感觉,坐在一边儿,也不拦着,任由郑浩宇跟老大一瓶一瓶地往下灌。
宿舍里只有李光酒量不成,省话一哥淡定地在那儿夹花生米吃,已经做好了老大要是撒酒疯,就把他丢在这里不管的心理准备。
十一点半,两打儿酒喝得差不多了,聂雨辰困得都快睡着了,可那两喝高了的孩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放开嗓子在那唱歌,唱的什么谁都听不出来,没调儿,瞎嚷嚷,周围的人也都往这边儿看,大排档热闹事儿最多了,不管是谁喝多了都跟傻逼似的。
“李光,我看这俩差不多了,撤吧。”聂雨辰招来老板结了帐,“你把老大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昂。”
“成。”李光架起喝醉了的老大,“我们这就几步路,你们小心点儿。”
聂雨辰点点头,便各自散了。
回宿舍那一路上的艰难险阻就甭提了,郑浩宇喝了酒,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整个身子都粘在聂雨辰身上,想说的不想说的,你问什么他答什么。
“这下感觉好多了吧?”聂雨辰紧紧抓住郑浩宇的胳膊,生怕他躺在地上。
“好、好了。”郑浩宇眼睛微睁,脸有些红,表情迷茫。
“下次别这样儿了,难受的是你自己。”夜已深,路上几乎都没什么人了,聂雨辰干脆抱上郑浩宇的腰,带着他往前走,唉,毫无形象可言。
“嗯。”一路便再也无话。
终于到了宿舍,聂雨辰让郑浩宇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往旁边倒,才去洗手间用水浸湿一块儿毛巾,给郑浩宇擦擦脸。
郑浩宇不知不觉睡着了,聂雨辰轻轻把他摇醒,“上床上睡去。”
“美人……”郑浩宇突然叫了聂雨辰一声,然后聂雨辰就看到了从郑浩宇通红的双眼中流出的水滴,慢慢沿着脸颊滑落,安静地没有声音。
聂雨辰从来没这么手忙脚乱过,“你这是干嘛?”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男人,”郑浩宇叹了一声,有点儿清醒了,“唉,刚开始我挺犹豫的。”
“你是想让我一个弯的,现身说法地告诉你千万别喜欢上男的么?”聂雨辰就那么站着,手里的毛巾都快干了。
“不是,我是想说,”郑浩宇吸吸鼻子,刚才那委屈的表情已经不见了,“我好不容易才想通的,结果……”
聂雨辰没有马上接话,想了一会儿才说,“乔木算个屁啊,反正你们也认识没多久是不是?”
“你别这样儿,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没等郑浩宇说话,聂雨辰把毛巾往桌子上一扔,结结巴巴地安慰他,“你这就只是正处于性向大转变的关键时期罢了,跟乔木没关系,等周末我带你去酒吧吧?”
郑浩宇皱着眉笑了笑,脑袋疼得快裂开了,无力地拍了聂雨辰一下,“谢了啊哥们儿,没把我扔在马路边儿上自己回来。”
“你少跟老子说这有的没的,下次正经喝酒可以,浇愁绝对不成。”聂雨辰看郑浩宇站起来了要往床上爬,忙走到边儿上盯着,怕他一脚踩空英年早逝。
“喳。”其实郑浩宇现在也觉得今天自己干的这事儿挺傻逼的。
因为酒精的作用,刚一躺下郑浩宇就睡着了,聂雨辰正要去洗漱,这时郑浩宇放在他桌子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便皱着眉按了通话键,“乔木,什么事儿,郑浩宇已经睡了。”
“聂雨辰?”乔木一听接电话的不是郑浩宇,有点儿犹豫。
“对。”
“他没事儿吧?刚才我同学跟我说在北门儿看见郑浩宇喝了很多酒。”乔木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没事儿了,这也用不着你操心。”话音刚落,聂雨辰就把电话挂了。
乔木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茫然地琢磨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郑浩宇这几天一直躲着他,现在聂雨辰的态度也变得这么恶劣。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细骨的评论,嘿嘿=w= 我会加油的 握拳 乔木也会加油的(……)
☆、目的地
第二天,国庆黄金周。
郑浩宇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儿就是用被子蒙住脑袋,干脆憋死算了。
宿醉的后遗症很多,头痛,浑身无力,记忆混乱,但对于郑浩宇来说,这些压根儿都不算事儿!
想他堂堂五尺男儿,他妈的打从懂事儿起就再没哭过,昨天不但哭成那个白痴样儿!居然还是为了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男人。
神呐,你快来收了我吧!没脸见人了真的。
话又说回来,谁没个酒后失态啊,至少郑浩宇没在大庭广众做出脱裤子裸奔这种违背公序良俗的事儿来。
郑浩宇放弃了把自己憋死的想法,伸出头,透过蚊帐看向睡在对床的聂雨辰,聂雨辰薄薄的一片儿,躺在那儿几乎看不到人,只能依稀地看见他凌乱的头发。
一会儿该以什么表情面对聂雨辰啊,是假装忘了,还是假装忘了呢。
正纠结着,聂雨辰突然翻了个身,吓得郑浩宇赶紧闭眼装睡,随后他就听到了对面儿起身下床的动静儿。
完了完了,聂美人起床了,一会儿他会不会嘲笑我,唉,真没准儿。
嘿,您还别说,郑浩宇他还真就是个脸皮儿薄的主儿,死要面子。
这在哥们儿面前掉眼泪儿,即使只有两滴,那也是犯了他的大忌,要了他亲命了。
又墨迹了几分钟,郑浩宇才穿好衣服,顺着那个硌脚的小梯子爬下床,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间。
聂雨辰正在刷牙,看见他进来,便往旁边挪挪。
郑浩宇走上前,一边儿挤牙膏一边儿说,“昨天撒酒疯的那个傻逼不是我,你看错了。”
聂雨辰被他这话逗得牙膏沫都喷出来了,差点呛着,赶紧漱漱口,“我操你丫想呛死我,杀人灭口是吧。”
郑浩宇也笑了,“哪儿能啊,我可是怜香惜玉的好男人。”
“滚你丫的,昨儿那事儿不提了,我明白你那心情,今儿晚上咱去工体。”聂雨辰挑挑眉,坏笑道,“给你找个好人嫁了。”
“那种地方全他妈是419,你想干嘛?!”郑浩宇一脸正直,就跟聂雨辰要带坏他似的。
“哎呦,开个玩笑,我就是带你去看看,又没说真让你这样那样。”聂雨辰洗完脸,开始抹护肤品,是男士护肤品,纯爷们儿用的,他在镜子里瞥了郑浩宇一眼,“你丫这什么表情啊,跟老子逼良为娼似的。”
郑浩宇摇头,指着聂雨辰手里那瓶经常在电视广告中看到的爽肤水,“没有没有,就是你这玩意儿能给咱来点儿么?”
“……”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现在这后半句的主语已经不限定性别了。
目的地酒吧,位于帝都娱乐的核心区域"三里屯-工体"商圈儿,是夜生活的中心地带。
2006年这家酒吧曾经获得某杂志 “京城最受欢迎酒吧”的三项提名,从而一跃成
为全北京同志的“目的地”,可以说是带动了整个帝都GAY BAR的飞速发展。
郑浩宇跟着聂雨辰,坐地铁到东四十条,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在那条酒吧林立灯火辉煌彻夜不息的街上,看到了一个显眼的灯牌,上面写着Destination。
酒吧门口贴着一排海报,两个男人亲昵的趴在沙滩上,阳光照着他们幽黒的皮肤,勾勒出肌肉的线条,反射着健康的光泽―――十一金秋的炎热Party。
聂雨辰笑笑,凑到郑浩宇耳边说,“太好了,今儿有活动。”
他们没用学生证,入场费60,在手腕上盖了一章,就进去了。
酒吧有两层,看起来不小,郑浩宇有点儿傻眼,台上两个只穿了三角裤的男人在跳贴身热舞,是海报上那俩人,啧,原来那肌肉是真的啊。
聂雨辰拉着郑浩宇走到吧台前坐下,用赠送的酒水票点了两杯果酒,郑浩宇接过来喝了一口,“我操,怎么一股水果味儿!”
“废话,那票只能换60块钱以下的酒,喝完这个咱再点别的。”聂雨辰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大声说。
郑浩宇点点头,看向舞池,那里早就站满了人,几乎都举着手机在录像,台上的尺度越来越大,空气中都弥漫着色丨情的味道。
聂雨辰也看过去,嗯那俩人身材真好。
酒吧里的型男很多,就连服务生和安保人员打扮得都很酷,水灵灵儿的。
舞池边缘一些人三三两两地随着音乐扭动,跳着跳着就亲到了一起,难解难分。
舞池外面坐着喝酒的,也不动声色东张西望地找寻目标,发现顺眼的帅哥就死命盯着人看。
这不,聂雨辰就被几个人盯了好久了。
郑浩宇不自在地扭扭脖子,悄声说,“好多老男人在看你!他妈的,咱赶紧走吧。”
聂雨辰把他按回椅子上,“怕什么啊!喝几杯再走,别表现得跟个无知的直男似的成么。”
郑浩宇无奈,招来酒保,点了一套芝华士,老老实实坐着,观察周围。
“哎哎哎,这儿怎么还有女人啊?!”郑浩宇突然拽了聂雨辰一把。
“来看热闹的。”聂雨辰不以为然,背靠着吧台欣赏舞台上的热辣表演。
“这有什么热闹可看的?”郑浩宇仰头喝了一大口芝华士。
“GAY BAR是女人唯一一个可以放心地看帅哥而又没有贞操危机的地儿。”聂雨辰解释道。
“呃,我懂了。”郑浩宇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人都是一脸兴奋地左顾右盼,花痴样儿果然已经暴露无遗。
郑浩宇脸有些泛红,他就是喝酒上脸的人,不过多亏这里灯光昏暗,不然在这种地方,别人肯定以为他被下药了什么的……
“走吧。”聂雨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点了。
“成!”郑浩宇等这句话等好久了。
他们俩费劲地从人群中挤出去,郑浩宇感觉他好像被人摸了屁股一把,但又不确定。
一出来,郑浩宇浑身才放松下来,在里面他一直绷着呢。
酒吧门口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喧闹的音乐,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让郑浩宇产生一种现在还是大白天的错觉。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郑浩宇感到有点儿困,眼睛都睁不开了,扯着聂雨辰,也不管是什么方向,就往前走“哎呦,咱开房去吧,回学校忒远。”
聂雨辰站在原地,也没回答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郑浩宇顺着看过去,他妈的,点儿真背!
只见乔木那货正笑不唧儿地冲他们俩走过来,“没想到在这儿看见你们啊。”
“乔木学长……”郑浩宇已经彻底无语了,北京也太小了吧,这都能碰上。
乔木看看旁边那酒吧的招牌,随后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这么早就要回去了?”
“是啊。”郑浩宇点点头,有点儿不敢看乔木的脸,他特想问问乔木是不是跟上次那个男人一起来的,可他最终还是紧紧地抿着嘴,低下头,走了。
聂雨辰没跟上去,瞪了乔木一眼,“你上这儿干嘛来了?”
“你们俩平常约会就来这儿?”乔木不答反问。
“约个鸟会。”聂雨辰往酒吧门口看过去,一眼就发现了上次在西单跟乔木一块儿的那个男人,那男人站在人群中,盯着这边儿,满眼关切,聂雨辰冲那个方向一扬下巴,“那是你男朋友?”
乔木愣了一下,“怎么可能,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郑浩宇么?”
聂雨辰不置可否,“那他是谁?”
“我哥。”
“亲哥?”
“亲哥。”
聂雨辰也愣了一下,叹了一句造孽啊,便丢下不明所以的乔木走了。
他追上前面头也不回的郑浩宇,一把拽住,“哎!有门儿。”
“什么门儿?”郑浩宇现在只想睡觉,四下张望哪里有酒店。
“那男人是乔木他哥。亲哥。”
聂雨辰高考完那个暑假疯得很,经常来这边儿,他带着郑浩宇三拐两拐地就从目的地酒吧后面儿绕到了旁边的极浅酒店。
那是乔木他哥,亲哥。
都说相由心生,听到这话,郑浩宇当时一下儿就神清气爽起来,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见了。
躺在酒店干净的床上,郑浩宇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放,那是乔木他哥,亲哥,那是乔木他哥,亲哥……
翻个身,郑浩宇轻声冲着睡在另一张单人床上的聂雨辰说,“美人儿你睡了么?”
等了半天那边儿都没动静,郑浩宇便不再说话,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天渐亮才睡着。
几个小时后,郑浩宇醒过来,感觉跟没睡似的,浑身酸软。
浑浑噩噩退了房,跟聂雨辰一道回了宿舍继续补觉。
那一补就补到了晚上五点,还好,没错过晚饭。
聂雨辰不知道去了哪里,打电话也不接,没办法,郑浩宇刚起床懒得出去,便翻箱倒柜地找出那个怕被宿管阿姨发现而藏起来的电热水壶烧了点儿水,弄了碗泡面吃。
他很少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但是上帝阻止不了人类犯懒,就像人类阻止不了上帝拿命运开玩笑一样。
郑浩宇没想到自己纠结了半天的问题,居然是闹了个乌龙,既然这样,他一个敢作敢当敢爱敢恨的大老爷们儿,是不是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出招儿了?
国庆这七天郑浩宇父母出去旅游了,声称什么度蜜月,他也喜欢在学校呆着,正好不用回家。
吃完面打开电脑,网络可以让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也能让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已是十点,聂雨辰还没有回来,郑浩宇正想给他打个电话,却看见乔木的QQ显示了在线,忙发了信息过去。
鱼正:乔木哥……
木头乔:呦,你主动跟我打招呼,受宠若惊啊。
鱼正:嘿嘿,10号那天有事儿么?
木头乔:没事儿,怎么了?那天不是你生日么
鱼正:嗯,那个……我想请你吃饭。
乔木没有马上回复,郑浩宇手都出汗了,也是,这几天对他态度那么冷淡,现在突然这样,谁都不会答应吧,想到这里,郑浩宇一阵失落,关了对话框。
却不料,没过多久便是一阵滴滴滴的响声,乔木的头像在左下角闪了起来,郑浩宇有些忐忑地点开。
木头乔:郑浩宇?
木头乔:你被盗号了?
鱼正:= =没啊
木头乔: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
鱼正:啧,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木头乔:……当然去了
郑浩宇看到乔木同意了,一阵欣喜,心跳都变快了,忙盘算着10号那天应该弄个怎样的大阵仗,然后一举将那人拿下。
鱼正:好,那天等我电话昂,别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终于有点儿进展了,郑浩宇你这个胆小鬼 (戳鼻
☆、美人怀念的
昨晚聂雨辰一脸憔悴地回来了,像是哭过,可是不管郑浩宇怎么问他都不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郑浩宇也帮不上忙,只能在第二天,也就是现在,跟聂美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顺便用一副关怀备至的目光注视着他,这叫沉默的抗议。
两人坐在大鸭梨宽阔明亮的大厅,点了三菜一汤,因为郑浩宇昨儿犯懒,吃了一顿泡面,今儿就得吃点儿好的补补,正好也应了国庆节的景儿。
聂雨辰终于忍不住了,“王八蛋你敢别这么盯着我么。”
“可以,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郑浩宇有点儿耍无赖地笑笑。
“没什么事儿,真的。”聂雨辰低下头。
这时候有服务员过来上菜,郑浩宇看着聂雨辰,对服务员小哥说了声谢谢,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聂雨辰也只低头吃菜,心事重重。
吃到一半,聂雨辰咬咬筷子,好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郑浩宇……”
“怎么?”郑浩宇抬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回家么?”
摇摇头,郑浩宇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妈逼死了我最爱的人。”聂雨辰微笑着,却红了眼眶。
郑浩宇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果然,他就猜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儿才能让聂雨辰这样,但是真的有点儿超乎想象了。
聂雨辰的妈妈,秋风霓,国家一级演员,北京京剧院著名旦角儿,年轻的时候就获奖无数,台风优美,扮相极佳,嗓音圆润,唱腔婉转妩媚,不知迷倒了多少人。
但是,相反地,秋风霓却是个独立要强的女人,控制欲很强,说一不二。
她二十五岁生下聂雨辰后与丈夫离婚,独自抚养儿子。
聂雨辰也争气,继承了他母亲的全部天赋,再加上秋风霓的细心培养,各种唱腔都是游刃有余。
秋风霓有演出的时候,都会带着聂雨辰,让他站在后台听着,耳濡目染,人们都说这孩子将来会跟他母亲一样,轻抹红妆,穿上那一身儿广袖华衣,吟唱经典。
然后,他就遇到了萧洛。
萧洛不到十岁就学习戏曲,初习武生,后改正旦,兼演刀马旦,后来因为嗓音宽亮,唱腔刚劲被秋风霓看中并收他为徒,倾囊相授。
但是秋风霓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跟自己的大徒弟走到一起,知道真相后,自然是极力反对和阻止,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超出自己控制范围的事儿发生。
聂雨辰和萧洛,那时爱得正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说拆散就拆散。
然而秋风霓想毁掉萧洛很简单,没有她这个师傅,哪有现在的萧洛,于是意料之中的,萧洛演出少了,当初人们眼中的最有潜力的新人渐渐地淡出了视线。可是谁又在乎呢,少了一个萧洛,自然有更多优秀的人才补上来。
萧洛当初全身心地投入到戏曲表演中,年纪轻轻名气不小,但是现在全无退路,没有了舞台他什么都不是。
聂雨辰曾低声下气地求秋风霓放过他们俩,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就拂袖而去。
国庆节,秋风霓去外地演出,家里没人,萧洛便去了聂雨辰他家,他们真的很久没有见面了,自从秋风霓发现他们俩的事儿之后,就不允许聂雨辰再出门,上学放学也看得很紧,车接车送,生怕一不留神人就跑了。
萧洛那天穿着单薄的衬衫,最上面那个扣子敞开着,露出消瘦的锁骨,和一块儿小麦色的皮肤。
两人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语,秋天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亮了萧洛刚毅却疲惫的脸。
“雨辰,也许我们这么做真的不对。”萧洛不敢抬头看聂雨辰的表情。
“怎么不对?有什么不对的?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聂雨辰抓住他的手,紧张地问。
“你妈妈……”
“别管我妈妈,这是我们俩个人的事儿,跟她无关!”还没等萧洛说完,聂雨辰就急切地打断了他。
“我放不下你,也放不下我的梦想。”萧洛小声地说,就像是他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孽一样。
他们刚认识不久,萧洛就说过,他想成为像师傅一样优秀的表演者,获得最高的荣誉,让世界都看到他。
聂雨辰不说话了,松开那只抓着萧洛的手,他不想成为萧洛的绊脚石,“你这是要分手吗?”
“对不起雨辰。”我会永远爱你。
……
聂雨辰当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以为等到自己变得强大了,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了,就可以重新跟爱的人在一起。
但是,上帝他老人家总是不遂人愿的。
之后的几天,聂雨辰给萧洛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以为萧洛要跟他彻底断绝关系,直到萧洛的爸爸打来了那个让他终生抱恨的电话。
“你是聂雨辰吗?”电话里的男人说话带着颤抖的哭腔。
“是。”
“明天是萧洛的葬礼,你来吧,他有封信留给你。”
萧洛从聂雨辰家回去的第二天,就在浴室割腕自杀了,因为没有被及时发现,失血过多而死。
那一年萧洛只有二十三岁,聂雨辰十八。
郑浩宇回过神儿,“我操,也就是说,昨儿是他忌日……?”
“嗯。”聂雨辰长叹了口气,使劲地眨眼,“已经过了两年了啊……”
可我还是想他。
“那、那后来呢?”郑浩宇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失去了这么多的人,也许说什么都没用吧。
“后来?后来我从葬礼回来,就一直绝食,差点儿也死了,可惜……”可惜没死成。
当时聂雨辰虚弱地几乎下不了床,给秋风霓急得够呛,但是他自己却无所谓,只是紧紧地攥着那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
萧洛在信里说爱他,只爱他一个,还让他替自己继续好好活着,聂雨辰心想哪有你这么自私的人,你一了百了倒潇洒,可是你都不在了,我还怎么活下去。
秋风霓实在没辙,把儿子硬带去医院输了几天的营养液,这魂儿才算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