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饺子,上去吃点?”顾菲笑着问。
“饺子啊……”如果是以前,边南二话不说就上去吃了,可自从大补药事件之后,他就有点怕见到顾菲,毕竟这事太让人尴尬了,可现在自己要是不上去,那也逃避的太明显了。
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后,他决定还是去吃饺子,“好啊,正想吃饺子呢!”
“请!”顾菲侧着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着边南装模作样的从身前走过,然后跟在他后面上了楼。
到了三楼,顾菲在后面说:“右转。”
“环境不错啊,怪不得要从家里搬……”边南一边说一边往右转,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正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顾熙亮,“你有客人啊?”
“上次见过啊,不认识了?”顾菲笑着说,“你上次给我送花碰见的顾熙亮。”
“哦……是你啊!”边南笑着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不仅仅是上次见过,明明应该在之前就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您好!”顾熙亮跟他握了手。
“你俩就别客气了!”顾菲说,“边南,你会擀饺子皮吧?”
“我会,就是擀得不圆。”边南看了一眼灶台那边,“你说吃饺子,感情这饺子还没包呢?”
“要不说你来的正巧呢!”顾菲笑了起来,“赶快洗手吧!”
“行吧,行吧,谁让我上了贼船了呢!”
边南一面往洗碗池走一边四下看了看,“这四间房就只有你住吗?”
“都有人住,大概是跟约会去了,昨晚就全都走了。”顾菲说着耸了耸肩。
“为什么你这么惨?”边南拧开水龙头,把手放在下面冲洗。
“你不也一样?”顾菲反唇相讥。
“我是约我的人太多,我不想约,你是没人约……”边南一边擦着手一边笑着说,“有本质区别。”
“谁说我没人约?”顾菲放下手里的面剂子,指着顾熙亮说,“这位同学明天约了我看电影,不信你问?”
“真的?”边南看着顾熙亮,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顾熙亮知道顾菲在说笑话,不过是为了在边南面前呈口舌之快,但心还是忍不住怦然而动,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边南嘿嘿一笑,走到案板边,拿起擀面杖开始擀皮。
“你这是嫉妒,这可不是人民警察的作风。”顾菲看了一眼顾熙亮,微微一笑。
顾熙亮看见她冲自己笑,仿佛在说谢谢你帮我圆谎,也咧嘴一笑,心想我要是真约她去看电影,她会去吗?
有了边南擀皮,饺子包的就很快了,不到四十分钟,三盘饺子就端上了桌。
“就这么多,本来没带边南的份,凑合吃点吧,也没有别的菜。”顾菲笑着说。
“可是你让我上来吃的……”边南在灶台边挨个瓶子拿起来看,“有陈醋吗?”
“没有,我没买。”顾菲说,“那看看墙角那堆瓶子里有没有。”
“有。”边南拿起一个瓶子闻了闻,醋味很浓,“这不是你的吧?”
“倒点蘸饺子没事。”顾菲看着顾熙亮,“你要吗?”
“我吃饺子不爱蘸东西。”顾熙亮摇了摇头。
“这点跟我很像,我也不爱蘸东西吃。”顾菲额笑着说。
“吃饺子不蘸点醋,那能有滋味吗?”
边南断了小半碗醋过来,挨着顾熙亮坐下,“吃饺子一定要蘸点酱油醋,可惜今天只有醋,酱油是红烧酱油,不能沾着吃。你们俩真不来点吗?”
顾熙亮和顾菲同时摇了摇头。
“今天没有菜,也没有酒……”顾菲夹了一个饺子,笑着说,“那我就敬你俩一个饺子吧!”
“来吧,干了这个饺子!”边南也夹了个饺子,看着顾熙亮,“来啊!”
“啊?”顾熙亮万没想到这俩人这么幼稚,但又觉得这样挺好的,自己连个能一块幼稚的朋友都没有,他也夹了个饺子。
然后三个人一块把饺子放进了嘴里,又一块笑了起来。
这种生活场景让顾熙亮更加恍惚,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随意舒心的生活方式,朋友间斗着嘴,吃着饭,一个饺子就能带来这么大的乐趣。
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濒临破败边缘的家里,爸爸总是打妈妈,妈妈却死也不肯离开爸爸,在他的记忆里,几乎每天妈妈都在哭,他甚至恶毒的想过,为什么妈妈不趁着爸爸喝醉的时候给他一刀呢?
从来没有朋友。
事实上他不敢交朋友,他不敢想象别人知道他家的真实情况后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所以他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都独来独往。
他拒绝了全世界,全世界也拒绝了他。
他感觉自己一直生活在黑漆漆的地方,没有光。
认识了宋日清以后,他也跟着几个有钱女人见识过上层社会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形态,可那样的生活在他看来十分的虚无缥缈,看似光鲜亮丽人人羡慕的生活里,冲满了欺骗、狡诈和不安,就像在走钢丝。
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边南和顾菲看起来也不是普通老百姓,家里大概也是很有背景的人,可是此时此刻,顾熙亮特别喜欢他们的相处方式。
“你这饺子可以啊!”边南左手竖了个大拇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个技能?看来不见这八年,你没少长进啊!”
“你现在后悔来不及了。”顾菲放下筷子,把自己剩下的半盘子饺子推到了桌子中央,“这些你也吃了吧!”
她又看了一眼顾熙亮,他盘子里的饺子也没剩下几个了。
“我够吃了。”顾熙亮正好抬头看她,咧嘴一笑。
“咱俩一人一半。”边南端起顾菲的盘子,将饺子往顾熙亮盘子里拨。
“我够……吃了。”顾熙亮一边抬手拦着一边往回夺自己的盘子。
“客气什么……”边南强行拨了一半饺子给顾熙亮,突然注意到了他肌肉线条十分明显的手臂,“你健身啊?”
“啊……兼职做过健身教练。”顾熙亮笑了笑。
边南听到「健身教练」四个字,猛然想了起来,这个顾熙亮他的确见过,就在理工宿舍旁边的咖啡馆里。
当时他正在监视一个案子的涉案嫌疑人,困得要死去买咖啡的时候碰见了顾熙亮。
顾熙亮那会儿染着浅栗色的头发,现在却染回了黑色,怪不得他两次都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原来令他印象深刻的是那头浅栗色。
他的记忆一点一点复苏,把当时的场景差不多都记了起来。
虽然依然理解不了那个矮个子男生和顾熙亮的说话内容,但依稀记得那个矮个子男生让顾熙亮去应聘健身教练。
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起来的。
边南想起来以后,又看了一眼顾熙亮,眼神里冲满了审视,因为他记得当时对顾熙亮的评价是「渣男」。
顾熙亮看了一眼边南,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看着自己,只好笑了笑。
“我见过你。”边南想敲打敲打他,“在你们学校的咖啡馆里,你可能没注意到我。”
“啊?”顾熙亮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你当时头发是浅栗色……”边南看着他,“当时和一个矮个子男生说话,他好像给你介绍了健身教练的兼职。”
顾熙亮脸色瞬间凝固了,但他立即笑了笑,脑子里回想着当时跟宋日清说了什么。
他和宋日请从来在公共场合说契约的内容,除此以外应该没有怕别人听得内容。
“你来理工干什么?”顾菲突然问。
“当时有个案子,一个富太太死了,有个学生有嫌疑,我来监视他。”边南看着顾熙亮说。
“后来呢?”顾菲好奇的问。
“后来以自杀案结案了。”边南想起这事仍是满心的不痛快,“可我始终觉得有问题。”
顾熙亮被他看得心砰砰跳,但脸上还要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边南的眼神像审问犯人似的,好像要看穿自己的在想什么,让他觉得特别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