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去跟老师请假，我也去。”顾熙晴说。
“好，好，你打个车，路上小心。”顾熙亮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挂了电话，瞬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哪家医院？”巩月按着他有些发抖的肩膀问。
“医大二院。”顾熙亮红着眼睛回答。
巩月没等股洗脸回答就已经启动了车，她听到「医大二院」四个字时，车已经开出去三四米了。
好在理工大学距离医大二院很近，她车又开的飞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我先去了。”顾熙亮没等车停稳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一头钻进了大雨里。
巩月想递把伞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车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大雨把顾熙亮的身影很快就隐没了，她只能看着他跑去的方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从来没跟自己说过妈妈住院，看情形应该病的不轻。
爸爸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妈妈又重病住院，这男孩的命可真苦。
巩月撑着伞下了车，雨水很快就把裤脚溅湿了，她快步朝着医院大楼走了过去。
医院大厅里的导诊给她指示抢救室的楼层后，她上了电梯，按了四楼。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听见左边有说话声，边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拐了个外向右，长长的走廊尽头，顾熙亮正和一个大夫说话。
巩月走了过去，渐渐听清了那个大夫的话：“这个情况，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即使做手术，也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即使下了手术台也有可能因为病人长期卧床，使病情再次恶化，再次恶化的抢救成功概率几乎为零。”
“如果不手术，我妈妈还能……”顾熙亮不敢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这么跟你说吧，动脉夹层一旦破裂，后果不堪设想。”大夫笃定的说，“所以你必须尽快做决定。”
“让我想想……”顾熙亮心里很乱，这个决定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让我想想……”
除了这四个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尽快。”大夫点了点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路过巩月的时候，往她脸上看了一眼。
巩月走到顾熙亮身边，拍了拍他后背：“怎么样？”
顾熙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休息椅上，抱着头。
过了二十分钟，电梯那边突然出来一阵哭声，接着顾熙晴跑了过来。
“哥，妈妈怎么样了？”顾熙晴跑到顾熙亮腿边，蹲在地上看着他。
“妈妈……”顾熙亮抬起头看着妹妹，眼睛通红，“需要做个手术……”
“那就做啊，妈妈不能有事啊！”顾熙晴边哭边说。
“可是……这个手术要花很多钱，而且……”顾熙亮十分艰难的说，“就算做了手术，也有可能好不了……”
“你什么意思啊？”顾熙亮哭着吼了一声，“你不是想救妈妈吗？”
“我不是不想……”顾熙亮眼睛里有泪珠滚了下来，“我……”
“你就是不想，你就是不想……”顾熙晴挥着双手打着顾熙亮。
顾熙亮任由妹妹的手掌搭在自己身上，肩膀，头上，心口，妹妹没多大劲儿，打在身上也不疼，可身体就像早就破碎了一样，被打一下，全身都跟着抽搐。
整个走廊里就只有兄妹俩的哭声。
“你们俩先别哭了。”巩月有点受不了这个场面，别说是顾熙亮了，就算是陌生人，她也看不下去。
顾熙晴停止了哭声，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这里除了他们兄妹还有一个人。
她怯生生的看着巩月，满眼的怒气，却也不敢再哭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巩月看着顾熙亮。
顾熙亮抬头看了一眼巩月，又低下了头。
他知道巩月这么问的意思，只要自己决定做这个手术，她就会给他出手术的钱。
如果再要巩月的钱，他就再也没有勇气斩断两人的关系了。
顾菲……
他和顾菲之间的千万亿分之一的可能也就彻底的死于萌芽。
顾熙亮抱着头，他能怎么办呢？如果断臂可以救活妈妈，他也心甘情愿，可是顾菲……他还从来没有拥有过顾菲，就彻底了失去了。
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时间过了两分钟，但在顾熙亮感觉好像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他抬起头看着巩月，说了三个字：“做手术。”
手术做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妈妈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他赶紧推醒了躺在他腿上睡着了的妹妹。
“啊！”顾熙晴满脸惊慌的叫了一声，赶着干了一声，“妈妈！”
“大夫，我妈怎么样？”顾熙亮问。
“手术很成功，不过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大夫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说，“你妈妈的病情比较特殊，有希望，不过也要做好各种准备。”
顾熙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哥……”大夫走后，顾熙晴拉着顾熙亮的胳膊说，“他的意思是不是说妈妈没事了？”
“嗯，没事了。”顾熙亮拉着她的手跟着护士一路送妈妈到重症监护室门外。
兄妹俩隔着玻璃墙看着妈妈改这一条被子，鼻子那里连着很多管子，连一张完整的脸都看不清，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俩人看了一会儿，护士出来说：“你们俩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我们会给你打电话，别关机。”
“嗯。”顾熙亮点了点头，看了妹妹一眼，小姑娘上眼皮好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走吧！”
他拉着妹妹的手下了楼，在一楼大厅看见了巩月。
顾熙亮以为她已经走了，乍见之下有点意外。
“我在医院对面的酒店开了一间商务套房，交了一个星期的钱，照顾你妈能方便一点。”
巩月把一张房卡塞到顾熙亮手上，“快去带你妹妹休息吧，小姑娘站着都快睡着了。”
“我……”顾熙亮张了张嘴，感觉有很多话想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以后再说吧，我得走了。”巩月说完转身走了。
顾熙亮叹了口气，拉着妹妹走出了医院。
“哥，那个人是谁啊？”看着巩月上了车，顾熙晴才问了这个憋了一晚上的问题……
“你别管了。”顾熙亮不敢看妹妹的眼睛，巩月给他妈妈出了手术费，又给他们兄妹在酒店开了房间，这些事顾熙晴都看见了，他可以用亲戚的身份来骗护士，却骗不了妹妹。
这小姑娘十七了，什么事都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