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晴走进这家看起来挺豪华的酒店后,有点莫名的兴奋,进了客房后连眼皮都不打架了。
“哥,那个女的是不是很有钱啊?”看了一圈以后,顾熙晴回到哥哥身边。
“嗯。”顾熙亮应了一声,“你赶快洗个澡睡觉,明天早上就回学校上课。”
“哦……”顾熙晴往浴室走了一步,又突然转回身,“哥,她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顾熙亮摇了摇头。
“我说也不可能是嘛,那女的看起来有四十岁了吧?你都可以叫她阿姨了。”顾熙晴像放心了似的说,顿了顿又有点忐忑的问,“那她怎么会借钱给妈妈手术呢?”
“她是我朋友,钱是借的,要还的。”顾熙亮站起身,“我去睡觉了。”
他走进左边那间卧室,一头扎在了床上。
累……
脑子里很乱,可他什么也不想思考,只想睡觉,只想去无边开阔的梦里,享受片刻的安宁。
可是这一夜他都没怎么睡着,或者说一整晚都处在睡了醒醒了睡的无限循环中,直到凌晨四点的时候,他从床上坐起来,索性不睡了。
天刚蒙蒙亮,光是灰色的,云是鱼肚白。
顾熙亮呆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只有一行字。
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古代大灾之年吃不起饭被卖到青楼的穷苦人家女儿,就算再不情愿,可为了救活一家人,也只好出卖自己。
这样一想,他也忍不住笑了。
自己怎么说也是男人,古代有没有吃不起饭卖男人的,他不知道,反正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他竟然把自己卖了。
顾熙亮卖身救母。
这个新闻要是报到处去说不定还能弄个感动宇宙十大人物。
他不停地在心里开解自己,天亮的时候心情已经好多了。
卖身不卖身的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顾菲。
他越是努力的想靠近顾菲,和她的距离拉的越远。
他越是想要逃离现在的生活,插在泥潭里的脚陷的就越深。
在酒店吃了早餐后,顾熙亮给妹妹打了个车让她回去上课,自己又回到医院看望了一眼妈妈。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刚走出电梯,他就看见李甜在电梯前背着手转着圈,好像在等什么人。
“甜甜姐。”顾熙亮打了个招呼。
“啊……”李甜停止了转圈,笑了一下,“你去看你妈妈了?”
“嗯。”顾熙亮点了点头,他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开了电梯门口,免得挡住乘电梯人的路。
看得出来李甜是专门在等自己,没什么意外。
“我今天听说你妈妈的事,问了主治大夫崔医生,他说虽然很危险,但现在医疗条件很好,不会有什么事的。”李甜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温柔。
“谢谢姐。”顾熙亮勉强挤出一丝笑。
“没事的。”李甜笑了笑,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接着说,“我听她们说昨天是一个女人交的医药费,是你们家亲戚吗?”
顾熙亮看了她一眼,这才明白她等在这的目的。
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有钱女人,二话不说就把十几万的手术费给交了,就算是真亲戚也能传出来花来。
这帮护士有多八卦,他早就见识过了。
“是我一个远房亲戚。”顾熙亮很平静的说。
“哦!”李甜笑的有些尴尬,好像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太突兀了,想往回找补找补,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甜甜姐,我先走了,学校还有课。”顾熙亮从她的尴尬里看得出来她不相信,不信就不信吧,别人怎么想他不在乎。
“哦,那你快回去吧,你妈妈我会帮你照看着,你不用担心。”李甜笑着说。
“谢谢姐。”顾熙亮点了点头,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回到学校,顾熙亮没去上课,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大概是太困了,尽管脑子还是很混沌,他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做了很多梦,梦里一直被追,他一直在跑,追他的生物千奇百怪,有人,有老虎,有兔子,还有飞碟,最后竟然有个无头女鬼唱着歌追。
唱的还是《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此刻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当他意识到这是自己手机铃声的时候,猛然睁开了眼睛。
手机铃还在唱着,他摸了半天才摸到被压在屁股底下的手机,拿到脸前一看是顾菲打来的,他才猛然想起来下午第一节课是顾老师的选修课。
“喂……”顾熙亮接起电话,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发出宿醉之后的嗓音。
“你大白天的喝醉了?”顾菲在电话那头问。
“没有。”顾熙亮感觉自己一说话就是一阵头痛欲裂,“就是有点难受。”
“你生病了?”顾菲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担心。
“可能感冒了吧!”顾熙亮咳嗽了一声,“昨天淋了点雨。”
“发烧了?有药吗?”顾菲紧接着问。
“睡一觉就好了。”顾熙亮说着又咳了一声,“我不去上课了,算请假了,挂了。”
他实在舍不得挂断这个电话,只想和她这样聊下去,就算自己说话会头疼也没什么,可残存的那一点理智告诉他,他必须挂了电话,她还要上课。
挂了电话以后,顾熙亮感觉头更疼了,而且还在发胀,他在额头上摸了一把,感觉摸在了燃烧着旺火的炉壁上,不禁吓了一跳。
他向来很少生病,就算身体不舒服挺一挺也就过去了,所以宿舍里从来没有准备过一片药。
上铺的王波倒是有药,什么管发烧感冒咳嗽流鼻涕的药,各种各样,连痔疮膏都有。
可顾熙亮跟他的关系最紧张,平时连句话都不说,自然也不好意思吃他的药。
去校医院倒是没多远,可他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说句话脑袋都像被锥子砸了一样,要是去买药,搞不好会晕倒在路上。
还是老实在床上捂汗吧。
顾熙亮撑着从床上站到了地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急忙抓住了上铺的防护栏杆,缓了一会儿,才走到柜子那,把厚被扯了出来。
他躺回到床上,把厚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昏昏沉沉,没多久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