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已经有一个月零十七天没有见苗毅了。
苏眠摸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看着窗子外有些暗淡的云，感觉到一阵阵孤独。
她答应过方平，从此以后再也不见苗毅了，可保证是一回事，心里想不想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个多月一来，她经常想起俩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苗毅趴在她肚子上想听听孩子的情景。
苗毅当时什么也没听到，还有点失望。
苏眠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时候会开始动，她想让苗毅再听一听。
看看快到午饭时间了，院子里传来铁门开动的声音，她知道是妈妈来。
这老太天自她怀孕后每天中午必来一趟，变着法的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阿眠，今天感觉怎么样？”罗美心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问。
能怎么样呢？
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感觉有些孤独……
“老样子。”苏眠应了一声。
“你又在这窝了一天？”罗美心提着一个五层高的保温饭盒走了进来，看见她坐在沙发那窝着，唠叨了一句，“多出去走走，对孩子也有好处。”
“懒得动。”苏眠懒懒的说了一句。
“有孩子就这样，我怀你的那会儿也爱动，从卧室到厕所都懒得走。”
罗美心把保温饭盒放在餐桌上，“过来吃饭，今天给你做了鸡汤，煲了一上午，特香。”
“拿这来吃吧！”苏眠仍是懒懒的说。
“行，你现在是少奶奶，我就是老妈子，你说哪吃就哪吃。”
罗美心把打开的饭盒又装好，提到了沙发那，重新打开，一盒一盒摆在茶几上，“少奶奶，用不用我喂你啊？”
“不用啦。”苏眠笑了笑，把腿从沙发上放了下来，“我怕你把鸡汤泼我脸上。”
“你少跟我瞎贫。”罗美心把鸡汤端到苏眠面前，起身去厨房拿了筷子和调羹。
苏眠很快就把一碗鸡汤喝完了，又吃了一碗饭和一大碗排骨，另外一碗鱼肉和炒菜花也都吃了大半。
“你口这么壮，一定是个男孩。”罗美心一面说一面把饭盒重新装好，“明天想喝什么汤，我再给你炖。”
“随便。”苏眠丢下两个字，又窝在了沙发上。
“下午我陪你出去溜达溜达，你别老在家这么窝着，要不就去方平学校转转。”罗美心笑着说。
“去他学校干什么？”苏眠看了妈妈一眼。
“去给方平的同事看看。”罗美心瞥了女儿一眼，“你俩这么多年没要孩子，他学校里肯定有很多流言蜚语吧，你挺着肚子去给他们看看，也好让他们闭嘴。”
苏眠盯着妈妈看了几秒钟，心说这老太太平日只知道跟老头跳舞，没想到连方平学校的流言蜚语都知道。
她自己当然知道，以前去方平学校参加校园大型活动，单面有些不中听的话会传到耳朵里，后来她就不去了。
她知道方平也一定听过，但是回家以后俩人从没说过这些事。
怎么开口呢？
有些话开不了口，说出来只能令方平更难堪。
妈妈说的不错，自己挺着大肚子去工大转一圈，一切流言蜚语就都不攻自破。
可这个孩子不是方平的，就算不知道，自己总心知肚明，没等走到工大，恐怕就已经心虚的腿软了。
跟游街示众然后浸猪笼沉塘有什么分别呢？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啊？”罗美心见女儿发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不去。”苏眠被她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说。
“不去你就在家窝着。”罗美心哼了一声，提着保温饭盒站了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她走到两步，突然发现沙发后面堆了不少核桃、开心果、榛子，还有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果核，没一样都装了不少，但好像从来没打开过。
“给你买了这么多干果，对胎儿都有好处，你怎么不吃啊？”罗美心问。
“你想吃就拿走吧，我懒得吃。”苏眠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把你惯的。”罗美心低头挑了几样，拿着走出了门。
屋子又静了下来，空气里飘荡着令人烦躁的空气。
那些干果和厨房一个橱柜里装的满满登登的那些保健品都是方平买的，这人说会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果然没有食言。
他对自己比从前更好，每天脸上都洋溢着要当父亲的兴奋和喜悦。
可是他越是这样，苏眠越难过，因为在这一个多月的每一天里，她越来越想苗毅。
因此她觉得愧对方平，愧对方平对自己的好。
对苗毅的想念，对方平的愧对，苏眠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条岔路口前，往左往右都很为难。
妈妈走后半个小时，苏眠决定开车出去转转。
她没想过要去哪里，但是车却开向了泸州理工大学。
大概是自己太想见苗毅了，或者潜意识里开车出来就是为了找苗毅，所以连导航都没用就把车开到了理工的后门。
她从后门进了理工的校园，沿着图书馆后面的路往食堂的方向走。
道路两侧的树叶差不多全黄了，被风一吹就有几片叶子打着旋飘落下来。
苏眠想起夏天的时候，他和苗毅的幽会都在晚上的教室里，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学校的树叶是什么颜色。
她踩着树叶走到食堂门口，又想起和苗毅在里面吃饺子的事，连带着把那时苗毅穿着球服有点腼腆的样子都回忆的清清楚楚。
这一晃差不多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120多天了，想想也挺吓人。
苏眠走过食堂，前面再走一百多米往右拐就是篮球场了，吃饺子那次就应该是在那见到的苗毅，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再在那里见到他呢？
她一面想着一面往那边走去，突然球场的方向传来一阵热闹的气氛，好像有很多人正从球场出来。
苏眠的心怦怦乱跳，紧张的好像有一次偷情。
没过几秒钟，她就看见一群穿着球服的男孩子和一群女孩子从前面的斜坡下走了上来，差不多有七八十人。
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挨个搜索，心跟着跳的更加激烈。
突然，一双熟悉的眼睛朝着她看了过来，她浑身像被点击了似的猛然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