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时候特别奇怪，他一方面不敢面对喜欢的人，可一旦决定去尝试，又欢喜的睡不着觉。
这一晚顾熙亮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在脑海里勾画明日请顾菲吃饭看电影的图景。
他知道自己很想和她单独相处，却没想到心里竟然会这样的兴奋。
第二天他起的很早，准备了早饭，然后给妹妹的腿伤换了药，告诉她中午点外卖后出了门。
见面地点是他选的，在中央街的防洪纪念塔那儿，挨着江边，吃饭前还可以先四处转转。
泸江上个月底还是封江，江水只结了上面一层一掌厚的冰，还没有到冬日的旅游旺季，所以这个时候的泸江边，没什么好玩的。
但顾熙亮却满怀期待，有没有好玩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块。
顾菲九点半的时候发来一条微信，说她差不多十多分钟就到。
顾熙亮回了一条，告诉她自己在防洪纪念塔下边，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七八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防洪纪念塔前边的友谊路上，顾菲穿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从后座上走了下来。
黑白配，跟约好了似的。
“你怎么没开车啊？”顾熙亮看见顾菲冲他招手的时候，大声问了一句。
“不想开就不开呗！”顾菲走了过来，“你来多久了？”
“半个小时。”顾熙亮用下巴指了指江边，“去那边还是去中央街？”
“先去江边，再去中央街。”顾菲笑着说。
俩人先沿着江边往网红桥那边走，路上碰见很多对情侣，男生把女生的一只手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兜里，一路说说笑笑，他们俩对比下来有点尴尬。
“过段时间冰面冻结实了，又该有商人搞那种滑梯了。”顾熙亮像是要打破尴尬似的说，“坐着个塑料的车，从岸上滑下去，能滑几十米远。”
“你玩过吗？”顾菲机械性的问。
“没有。”顾熙亮说，“都是些小孩子在玩，没感觉有什么好玩的。”
“还有狗拉雪橇吧？”顾菲看了他一眼。
“嗯，有一年我看见有个人用金毛拉，给那狗累的，趴在冰面上就不起来了。”
顾熙亮回想着往事，脸上带着一点哀伤，“那个主人却还用鞭子抽它。真不明白那些人坐雪橇的人，被狗拉着跑一圈，能有什么爽的呢？”
“可能是感到好奇吧！”顾菲看了他一眼，“咱们掉头回去中央街吧。”
“嗯。”顾熙亮点了点头。
俩人转身往回走，回到防洪纪念塔那，又拐向中央街的方向。
但过了友谊路，顾菲却拉着顾熙亮进了最近的那个商场。
“你想买什么？”顾熙亮问。
“随便看看。”顾菲在前面领路，眼睛四处张望，“这里边跟八九年前可不太一样了，我记得那时候这栋商厦的一楼都是卖针织品的。”
“现在卖针织品的在B座，这个是A座。”顾熙亮心里想着她要买什么针织品，心说这块的东西相对都比较便宜，应该不符合你的品位。
“哦，那去B座。”顾菲说着又在里面三转两转的找到了出口，从A座走了出去。
B座就在对面，进去以后就看见很多卖针织物品的小商铺。
顾菲走了两家，似乎都不太满意，但顾熙亮已经看出来她要买围巾了。
又走了两家，顾菲终于在角落里一家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针织店看见了一条灰色围脖，她拿在手里摆弄了半天，心里好像还有点犹豫。
“那条白色的更合适你。”顾熙亮在一边说，“这条灰色的看起来有点老，而且不像女孩子围的。”
顾菲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黑线，然后没搭理他，问了老板价钱，把那条有点老的灰色围脖买了下来。
又逛了一会儿，她又买了一顶粉色带红色鹿角的围巾手套帽子一体的围脖帽，两件一共才花了不到七十块钱，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商场。
“你这么冷吗？”从商场出来后，顾熙亮说，“买了围巾还要买这种围脖帽？”
“你是傻子吗？”顾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啊？”顾熙亮茫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傻？”顾菲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啊？”顾熙亮这次除了茫然还笑了一下。
“哎！”顾菲叹了口气，然后把那条灰色围脖从自己脖子摘了下来，挂在了顾熙亮脖子上。
顾熙亮这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只是因为不敢有这种奢望，所以一直控制着自己往那想。
顾菲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通向中央街的过街地下通道走去。
顾熙亮跟在她后面，心里一边不停地骂着自己白痴一边告诫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这条过街地下通道里来往的行人很多，极大稀释掉了俩人之间陡然升高的尴尬气氛。
顾菲心里一直不太理解，顾熙亮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男生，为什么在感情上就变得这么麻木呢？
作为女孩子，她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够明朗的了，换做别的男生，至少也会有个明确的反应。
可这位顾熙亮同学，总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有时候感觉他会跟你越走越近，但是等你觉得只要再近一点点就够了的时候，他突然又会倒退千里之外。
一开始，顾菲以为自己是老师，他是学生，可能这种身份上的差异让他感觉到不自在，可渐渐的又觉得不是。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这种怪异的行为不是出于什么世俗观念，而是好像刻意的在回避。
就好像刚才俩人在商场里，她买了一条男士围脖，作为唯一的同行者，不是应该立即就意识到是给他买的吗？
可是他没有。
如果不是刻意装傻，那就是真傻。
顾菲认定了他是装傻，心里有点生气，步子越走越快，渐渐的她就好像怄气似的想要甩掉顾熙亮。
顾熙亮跟了几分钟，看见她后背上都好像在生气似的，虽然不知道她生气的点在哪里，但想来是在自己身上。
他突然伸手拉住了顾菲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