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亮在巩月家小区门口被门卫拦住了。
他早就知道这片泸州有名的别墅区,但到这来还是第一次。
豪奢的程度能亮瞎眼,站在门口往里面看,虽然只能看见幽深的林木,但给人的感觉是里面黄金铺地,还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
巩月不接电话,门卫又不让他进去,他本来想从外墙翻进去,但看见两米多高的铁栅栏每一根上都立着一尺来长的尖刺,他决定还是先发个微信。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你十分钟不出来,我就打保安冲进去。
这条微信算是威胁,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巩月现在不想见他,但他必须见巩月把事情问清楚。
至于问清楚后怎么样,还没有想好。
十分钟后,巩月开着车从小区里面出来了,停在了小区右侧街道一百米的地方。
顾熙亮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上。
巩月把车开到公路大桥上,然后停在了日光岛旁边的树林旁。
巩月下了车,朝着树林里走去。
林子里积了很厚的雪,再加上长年累月烂在地上的腐叶,踩上去不知深浅。
肃杀,偏僻,幽静……
给人的感觉特别像命案现场。
顾熙亮跟在她后面,心想她不会是想在这把自己做了吧!
这时候,巩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
顾熙亮本来一肚子怒火和一肚子疑问,但一路上的沉默之后再加上此时此刻让人心生疑惑的环境,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你说话啊!”巩月绷着一张脸看着他。
“是不是你干的?”顾熙亮咬着牙问,脑子浮现出顾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怒火瞬间被拱了起来。
“什么?”巩月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我问……”顾熙亮瞪着她,“顾菲被人打了,是不是你找人干的?”
“顾菲?哦,就是你那个女老师?她被打了?”巩月笑了起来,“怎么?心疼了?”
“是不是你干的?”顾熙亮咬着牙,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顾熙亮!”巩月被他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到底是不是你?”顾熙亮一脸凶恶的往前走了一步。
“是我。”巩月冷眼看着他,“打得太好了,她死了没有?”
“你这个恶女人!”顾熙亮怒气冲天,挥手打了她一个耳光。
“顾熙亮!”巩月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只觉得左脸火辣辣的疼,她只是说了一句气话,没想到顾熙亮会打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我,你早就被那些讨债的人打死了,没有我,你妈早就没命了。你竟然打我?”
“你对我不满你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要动她?”顾熙亮恶狠狠的看着她,双手捏着拳头。
“她是你什么啊?”巩月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们俩没关系吗?”
“我喜欢她,我爱她,谁也不能伤害她。”顾熙亮大吼着说。
“你喜欢她?爱她?”巩月放肆的大笑起来,“她知不知道你就是一个靠脸吃软饭的啊,谁给你钱你就陪谁睡,她知道吗?”
“你……”顾熙亮被她戳到了痛处,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凶恶。
“我告诉你……”巩月毫无畏惧的看着她,“你这辈子都别想干干净净的爱上什么人!你就是垃圾,到哪里都让人恶心!”
“没错,我就是吃软饭的,专门吃你们这种恶毒的女人!”
顾熙亮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你少在我面前装清高,你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可以把别人当垃圾了吗?我告诉你,你也不过是你老公想要甩掉的垃圾。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是你老公花钱让我勾引你的,他就是想作践你,让你变成背叛丈夫的无耻女人,然后像垃圾一样甩了你。”
巩月脑子嗡的一声,她不相信顾熙亮的话,但隐隐的又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你做梦都想不到吧?”顾熙亮松开了掐着她下巴的手,“我是垃圾,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你混蛋!”巩月突然挥手打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怒气冲冲的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她要去找雷明问清楚,问问他这是不是真的,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顾熙亮挨了一个耳光后,脑子瞬间变得清醒起来,想起自己盛怒之下,为了气巩月,竟然说出了那份契约,顿时感觉自己的心比这个冬天还要凉。
巩月肯定要去找她丈夫闹,这件事一闹起来,指不定会扯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自己违反了契约中保密的条款,宋日清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后果,他暂时不敢去想。
他并不是有多畏惧宋日清,只是这件事闹开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顾熙亮这样一想,立即转身去追,至于追上了又能怎么样,他也管不了。
当他追到路边的时候,巩月的车已经开走了,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车。
他知道巩月这一去,一切就都完了,等待自己的指不定是什么后果。
犯罪?
死?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这两个。
顾熙亮害怕极了,巩月是他签的第四份契约,他曾经以为干这种事顶天违背的是道德,活都活不起了还谈什么道德啊,所以他从来没有感到过后悔。
可是此时此刻,他无比的后悔,恨不能重生一次,哪怕是死也不会再走这条路。
可是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一旦做错了事,除了畏惧后果,也就只能坦然承受后果。
他绝望了。
躺在路边的雪地上,仰头望着灰白色的天空,心里想,如果在这里躺一个晚上,人会被冻死吗?
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就再也不用为这些事去担心了,更不用为了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后悔不能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干干净净的爱情。
可是躺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受不了了。
羽绒服已经那么厚了,可寒冷还是像能穿透似的从所有可能的地方钻到身体俩面,让身体清晰的感觉到一阵阵刺骨的寒冷。
他站起身,看着从江北驶过来的一辆空出租车,伸手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