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亮从那天开始就没见过巩月,也没见过顾菲,除了去医院看妈妈,他就躲在宿舍里睡觉。
那几天,阳光都是灰蒙蒙的,大雪好像就没有停过。
还有不足半个月的时间,就是农历年了,整个泸州都弥漫着春节的喜庆气氛。
只有他是孤零零的。
爸爸不知身在何处,妈妈躺在医院里,唯一的家,自己和妹妹谁都不想回去。
去年虽然过得也鸡飞狗跳的,但今年这个年,恐怕是过不成了。
过不成也好,家都已经支离破碎了,年过不过也没什么意思。
顾熙亮心里计算着日子,想着年三十是陪妈妈在医院还是和妹妹俩人回家守着,一抬头发现已经到医院了。
他进了住院部,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发现今天值班的那俩护士嘁嘁喳喳的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进了妈妈的病房,陪护陈姐刚给妈妈擦完身体,见他来了,忙从床下拉出来一张椅子。
“陈姐,我妈这两天怎么样?”顾熙亮坐下后问。
“还是老样子。”陈姐说完神秘兮兮的一笑,“对了,有个特有意思的事,你听说了没?”
“没有。”顾熙亮知道医院里人多嘴杂,什么东家长李家短的事都能当成个新闻传,也没什么兴趣。
“那个叫李甜的护士……”陈姐说着凑到了他耳边,“听说因为什么男人,找人把一个女的给打了,现在人都被抓起来了。”
顾熙亮猛然坐直了身体,陈姐虽然没说李甜打的是谁,可他用脚都能想得出来是谁。
他一直想不通的事一下子全都想通了。
那天和巩月在树林里吵完了以后,他静下来就感觉到了不对。
认识巩月小半年了,他也算了解这个女人,雇凶打人的事,她不会做。
可当时除了巩月,他想不到还会有谁为了他去打顾菲。
如果是李甜做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照片是在医院拍的,他早就应该想到了。
怪不得刚才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两个女护士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原来……
顾熙亮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陈姐,心想她听八卦不认真,或者那几个护士知道她是自己请的陪护,所以传这件事的时候故意没说李甜就是因为他打的人。
这件事这么快就水落石出了,应该是边南的功劳,还真不能小看这个警察。
他会不会查出来自己和巩月的关系呢?
巩月有没有去质问她老公呢?
顾菲的伤怎么样了?
顾熙亮只顾着胡思乱想,陈姐后来说了什么,他就没听清,嗯啊了几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医院。
也不知道是最近烦心事太多,还是感觉出了什么毛病,他的心充满了不安。
等了一会儿车,雪花又开始飘了起来。
这时候,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停在了他面前的街边。
车门打开,顾熙亮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车里面坐了四个人,两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哥们,有火吗?”一个瘦的跟猴子似的男人笑着问,一手勾住了顾熙亮的肩膀,另一个人走到另一边,俩人把顾熙亮夹在了中间。
顾熙亮在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了,被俩人左右一夹他瞬间想了起来,这车是陈三子那伙人的。
他没有逃,也没想反抗,因为欠他们的钱都已经还了,这些人没理由再找他麻烦了。
可没等他问一句你们想干嘛,那俩人直接把他按到了车里,然后关上了车门。
车门关上以后,他就被四个人绑住了手脚。
“你们干什么?”顾熙亮吼了一声。
车里的四个人加上一个司机,同时发出了一阵笑声。
“钱都已经还给了你们,你们还想干什么?”
顾熙亮想不出这些人为什么又绑了自己,难道爸爸回来了,再次借了钱?
“别吵了,到了你就知道了。”按着他腿的男人拿了一个黑色布袋套在了他头上。
被蒙住了头,顾熙亮顿时感觉一阵恐惧。
这已经是他人生第二次被这伙人给绑了,第一次他知道是为了钱,所以心里的恐惧还不怎样,可这一次就全然不一样了,他不知道缘故,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又被蒙着脸,他感觉随时会有一把刀扎穿心脏。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无论他说什么,车里的人都不再跟他说话,被他说的烦了,就踹他一脚,顾熙亮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车停下的时候,顾熙亮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
接着他被人从车上抬了下来,然后又被抬着走进了一道门。
一进门顾熙亮就知道又是上次的那个废旧的小学,楼道里的味道都没有变。
再然后他就被抬上了楼,扔到了一间教室的地上。
“你在这老实点,等着。”抬着他的四个人扔下这句话就出去了,教室里一片安静。
顾熙亮手腕挣了挣,绳子绑的很紧,他挣了半天也没让绳子松一点。
地上很凉,屋子里温度也很低,他躺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冷战。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慢,能听得出是朝着他这间教室走过来的。
听脚步声应该是女人。
男人的脚步声不会这么轻这么慢。
难道是个女老大?
顾熙亮正在脑中盘算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穿过教室的门,然后停在了他身边。
他抬着蒙着黑布袋的脑袋往脚步声最后消失的方向看去,却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却一句话不说,这种感觉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你是谁?”顾熙亮有些不寒而栗的问,“你要干什么?”
那个人仍旧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顾熙亮扭动着身体往那个人的方向撞了过去,他现在唯一能用来反击的就只有自己的身体了。
他明知道手脚都被绑着的情况下,自己又不是刺猬,就算身体撞过古也无济于事,可在这种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对方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自己的状态中,如果不做点什么,只会让自己感觉到恐怖。
那个人就在他要撞上去的时候,蹲下了身,然后把他头上的黑色布袋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