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菲出院了。
她好了……
顾熙亮心里感觉到一阵阵激动,眼眶里似乎都要涌出泪水来。
可是他知道,他和顾菲之间,所有可能的道路都已经堵死了。
他不应该存留哪怕一丝一毫的念想。
在距离还有十步远的时候,顾熙亮看清楚了陪在顾菲身边的人是边南,他站住了脚,想打个招呼,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菲戴着羽绒服帽子,大半张脸都被帽檐上的长毛挡住了,看不清表情。
“这么大的雪,你干嘛去了?”边南先开口问了一句。
“去……医院了。”顾熙亮想笑一笑,但是没笑出来。他眼睛始终盯着顾菲,犹豫了一秒钟以后,开口问了一句,“你出院了?”
“嗯。”顾菲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顾熙亮看了一眼边南手上拎着的行李包。
“哦,送她回家住几天。”边南笑着说,“我们先走了。”
“啊……”顾熙亮侧身让到了一边,然后才发现自己这个举动有点傻。
满地的大雪,哪里的路都是一样的,他让不让都没什么要紧。
顾菲和边南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大雪里,顾熙亮呆立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脚面都埋在了雪里。
巩月一打开家门,就看见儿子在楼梯口那跑着玩。
“儿子。”她笑着叫了一句,走进去才看见公公婆婆坐在沙发那,赶忙又说,“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说一声。”
“刚到没多久。”婆婆笑着说,“昨天给雷明打电话了,他没告诉你吗?”
“他啊,现在特别忙,连家都没时间回,哪有时间跟我说这些啊!”
巩月笑了笑,走到楼梯口,把儿子抱了起来,“儿子,你怎么不认识妈妈了吗?”
巩月的儿子叫雷宁,三岁起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见到妈妈有点认生,虽然知道抱着自己的事妈妈,但还是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巩月把他放在地上,小家伙一溜烟跑到沙发那,钻进了奶奶怀里。
“让你们平时多跟孩子视频聊聊天,你看看现在,见到你们就害怕。”婆婆笑着说。
“那还不是你非要接咱们家养着。”公公说。
“我这不是看月带孩子再照顾雷明太累了嘛,孩子咱们养,她还能轻松轻松。”婆婆横抱着孙子,在怀里一个劲儿的拍。
“儿子,妈妈一会儿带你去超市买年货,好不好?”巩月趴在沙发上看着儿子。
“好。”雷宁一听说要去超市,顿时乐开了花,张开手臂向妈妈扑了过来。
巩月把他抱了过来,在小脸蛋儿上亲了几口。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根。
每年这个时候,从农历腊月二十三开始,送礼的人就络绎不绝的快把雷家的门槛踏破了。
雷明每天依然各种应酬,只是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过夜。
巩月知道是因为他爸妈和儿子在家的缘故,过完年就又会变得和从前一样。
她看着他在公婆儿子面前扮演一个任劳任怨的好丈夫的角色,自己都替他累。
好多次,巩月都想直接跟老公撕破脸大吵一架,但最后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怒火,扮演者她贤妻良母的角色。
腊月三十那天,巩月在酒店订了一桌宴席,一家人吃了饭。
巩月本来打算年夜饭也在酒店订,但婆婆坚持要自己做,所以吃完饭她让公婆带着孩子先回家,自己跟雷明去市场买菜。
生鲜市场今天关门早,俩人先去了南极市场那边的生鲜城。
从生鲜城出来,又一块去农贸市场买蔬菜。
巩月已经记不起来上一次雷明跟她一块买菜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大概是俩人刚创业的时候吧,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个月只能腾出来一天去市场买菜。
后来回想起来,人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雷明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俩人一块逛市场的日子,他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买那个,给他买了,他就高兴的在后面亲她一口,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
回家的一路上,巩月都在想过去的日子,她有时候会转头看一眼雷明,然后突然发现,雷明从来都没有转头看过她。
她这时才知道男人竟然凉薄如此。
爱的热烈如火,可一旦不爱了,绝情的也如此果断。
巩月和婆婆准备年夜饭的时候,雷明和公公在客厅陪着雷宁玩。
她偶尔往他们那看一眼,雷明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手机。
一定是在跟女秘书小三聊天吧。
女秘书小三一定想让雷明陪着自己过年,可他在这个家有爸妈,有儿子,还有个想甩却甩不掉的老婆,他该怎么办呢?
巩月忍不住这样想。
心里略过一阵悲凉,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有个家,还有个孩子,自己却只能忍气吞声,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进军演艺圈,说不定戛纳影后都能拿到手。
“妈……”雷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今晚年夜饭早点吃吧,晚上有几个哥们非要打牌。”
“大过年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打什么牌啊?”婆婆笑着说,“你问问宁宁让不让你出去。”
“我答应他明天带他出去玩了。”雷明说。
“你们就在家里玩吧,我看楼上不是有个棋牌室吗?”婆婆回头看了一眼。
“妈……”巩月笑着说,“你就让他去吧,楼上那个棋牌室装修完就没用过,再说让他那些朋友来咱们家,也不自在,你说是吧,雷明?”
“啊……”雷明应了一声。
晚上九点的时候,年夜饭就准备好了,吃饭之前,一家人全都穿了羽绒服,一块到院子里放烟花。
一打开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
整个别墅区里灯火辉煌,仰头望着夜空,雪花也变成了彩色。
雷明抱着儿子点燃了烟花炮捻子,嗖嗖嗖一连串的破空之声,夜空里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巩月仰着头,看着无比美丽又无比短暂的烟花,心想,这是最后一个安定的年了。
放完了烟花,一家人开始吃年夜饭,十点过了一刻,雷明接了个电话就说朋友催他,然后就开车走了。
雷宁放完烟花就睡着了,被婆婆送回了房间,雷明一走,公公和婆婆也回房去了,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巩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