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没有再说什么,他走过来搂住了姚丽,把她抱在沙发上。
“收拾东西呢!”姚丽挣开他,过去把那一沓资料塞回了茶几下。
“一会儿去看电影吧!”陈信讪笑着说;
“啊……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姚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个……一个以前社团的学姐,从日本回来,大家要聚一聚。”
“哦。”陈信笑了笑,“约了什么地方,我送你去。”
“啊……”姚丽微微一怔,她本来打算去医院问问手术的事,就随便编了一个社团学姐从日本回来的理由,却没想到陈信竟然要去送她。
“怎么了?”陈信见她怔怔的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好啊!”姚丽笑了笑,掩饰自己的慌乱。拒绝肯定是不行了,她只能接着撒谎,“在江南,地方还没定呢!说一会儿定好了告诉我。”
“那我去换身衣服。”陈信起身走进了卧室。
姚丽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查了一下市医院附近的饭店。
选市医院是有原因的。
她在网上查了很多信息,都说一定要去正规的大医院,可是去大医院费用又太高。
市医院说大没有泸州最好的几家医院那么大,说小又很正规,对于她现在的情况来说正合适。
选好了饭店,陈信也换好了衣服,俩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姚丽拿起手看了一眼,假装收到了信息。
“大福源饭店,说是在市医院附近。”她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我知道那饭店。”陈信站起身,“聚会也不选个好一点的地方,大福源菜真的一般。”
“又不是只有我们俩,好几个人呢,去太好的地方也不实际。”姚丽跟在他后面走出了门。
陈信一直把姚丽送到了大福源饭店门口,姚丽只得把戏演到底,走进了饭店。
她一边在前台应对招呼她的服务员一边用眼睛瞥着陈信的车,见车开远了,她跟服务员说要出去打个电话,然后跑出了饭店。
大福源就在市医院的后身,姚丽绕道医院正门,先去门诊挂了号。
她这辈子第一次挂妇科门诊,感觉十分别扭,人家问她挂哪一科的时候,她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妇科」两个字的。
挂完了号,她拿着挂号单上了楼,在妇产科那一层下了电梯,刚走出来,就发现排队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有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有抱着小孩的孕妇,也有很多看起来跟姚丽差不多年纪的女孩。
她原本还担心会感觉不好意思,但到了这才发现,芸芸众生,根就没人会在意你。
充其量就是瞥一眼,大概在心里揣测一下你来这的目的。
姚丽站在靠墙的位置,看着那些跟她一块排队等待问诊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些年前的女孩都有男朋友陪,大着肚子的孕妇和抱着孩子的产妇,不是有老公就是有婆婆陪,只有她是孤零零一个人来的。
大概等了差不都一个小时,广播里才叫她的名字去所挂号的大夫坐诊的诊室。
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十左右的女医生抬头看了一眼,示意她坐下。
“大夫,您好!”姚丽一边坐下一边半鞠了躬。
“怎么了?”女医生拿过来一个病历本,看了一眼左边电脑屏幕,然后再病历本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我……大夫……”姚丽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怀孕了?”大夫一眼就把她看穿了。
“嗯。”姚丽的声音好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一样。
“不要了?”大夫的语调很稳,听起来却特别的锋利。
“啊……”姚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停经多久了?”大夫又问。
“差不多有五十多天了。”姚丽半低着头,不敢看大夫的眼睛。
“做过检查吗?”大夫在病历本写着什么。
“自己买的验孕棒……算吗?”姚丽鼓起勇气往病历本上看了一眼,大夫的字她根本就不认识。
“需要做个B超,确定依稀是不是宫内怀孕。”大夫继续往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如果是宫内怀孕,还要做个白带常规凝血时间、血常规,还有心电图的化验检查。”
“哦……”姚丽听说要做这么多检查,才知道自己把这事想简单了,她还以为挂个号就可以上手术台了,“这些……在哪交钱?”
“这里就可以交。”大夫拿着鼠标点了几下,“手机扫一下就可以了。”
姚丽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又问:“去哪检查?”
“出门左转绕过去,你就看见了。”大夫把病历卡推给她。
姚丽拿着病历卡走了出去,按着大夫的指示,找到了超声室。
超声室门口排了差不多二十几号人,这个阵容吓了她一跳。
她像个戴罪的羔羊躲在一根大柱子后面排着队,一直等了差不多俩小时才轮到她。
做完了大夫要求的所有检查花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等拿到结果再回到诊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都没问题,可以终止妊娠。”大夫把所有项目的化验结果看了一遍后说,“哪天做?需要提前预约。”
“三月一号能做吗?”姚丽怯生生的问。
“我看看。”大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一号已经预约满了,二号可以。”
“那就……二号吧!”姚丽虽然已经不像早上来的时候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记住,那天不能吃饭不能喝,要有人陪着。”大夫说。
“我自己不行吗?”姚丽问。
“不行。”大夫口气坚决的说,“满十八岁不用监护人陪,但必须有人陪着。”
“啊……”姚丽心一沉,“那就先……不预约了。”
她十分沮丧的走出了医院,又浑浑噩噩的打了一辆车,坐上车后,她就开始跟丢了魂似的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大楼。
市医院必须有人陪,那也就是说所有正规的医院都需要有人陪。
可是她没有人陪,这种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时她才发现,身边竟然一个可信的人都找不到。
总不能去那些胡同旮旯里的小诊所吧!
怎么什么事都这么不顺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