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姚丽,苗毅去问老板要了一块姜,煮了一碗姜水。
把姜水端到客房里,放在了床头柜上后,他说:“喝点姜水,你在那坐了那么长时间,去去寒气。”
“嗯。”姚丽应了一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靠在床头,端起那满满一碗姜水。
碗边的温度瞬间从他的手心传遍了全身,被冻了一整天的身体,在这一刻渐渐的开始回温。
她在碗边吹了两下,然后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姜水的辛辣让她空了一整天的肚子更加饥饿,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你饿了?”苗毅站起身,“我去买点吃的。”
“不……”姚丽刚想说一句不用了,但苗毅已经快步的走出了客房。
她的心恍惚了,杂糅在一起的悔愧更加强烈的向全身蔓延。
又喝了几口姜水,眼泪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流,滴在姜水碗里,融化开来。
她哭了一会儿,苗毅端了一碗泡面进来,手上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根火腿肠和一个卤蛋。
苗毅把泡面碗放在床头柜上,从塑料袋里拿了一根肠和一个卤蛋,扒开外包装,然后把插在泡面碗边的塑料叉子拿下里,掀开盖子,放进了肠和蛋后又插了回去。
姚丽闻到一股泡面的香味,突然回想起以前跟苗毅坐车从家返校的事。
他们家所在地方和泸州之间只有两趟火车,一趟是早上五点十分,一趟是下午三点,他俩常常选择下午的那趟车。
只是下午的车是慢车,到泸州基本上就晚上十点了,所以只能在车上吃晚饭。
基本每次吃的都是泡面。
火车上的泡面一直那么好吃,姚丽那时候想,就算跟着这个男生吃一辈子泡面,她也愿意。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想法就变了。
“你怎么又哭了?”苗毅看了她一眼,“你要不就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不就别哭,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一个劲儿的哭,哭得我心烦意乱的。”
“那我不哭了。”姚丽说着擦了一把眼泪,把姜水碗放到了床头柜上。
苗毅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感觉泡面差不多好了,他把叉子拔下来,挑了挑面条,然后把面碗往姚丽那边推了推。
“吃吧,泡好了。”苗毅说着,把叉子递给她。
“你不吃吗?”姚丽接过叉子,看着苗毅,泪眼汪汪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不饿。”苗毅说完转身走到沙发那,拿出手机开始玩。
姚丽垂着头,用叉子挑起苗条,往嘴里送。
面条入口的一瞬间,她仿佛吃到了熟悉的味道,眼泪险些又涌出来,但她最后忍住了。
她不像个让苗毅觉得,自己是在用眼泪向他卖惨。
苗毅玩了一会儿手机,抬头一看,姚丽吃完了泡面,正端着面碗喝汤。
等她放下面碗,他走过去一看,一碗面连一滴水都没剩下,想来她是真的饿坏了。
他把面碗和火腿肠、卤蛋的外包装装进塑料袋里,扔到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从卫生间出来,苗毅就感觉自己没有继续呆在这的理由了。
他并不想把姚丽一个人扔在这,临出门的时候跟兰溪也说今晚不回去了,可现在俩人的关系,同宿一室也不太合适。
他有些犹豫不决。
“苗毅……”姚丽看着他,“你今晚能留在这吗?”
苗毅一怔,他没想到姚丽会出言留他。
俩人相恋三年多,她好像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嗯。”苗毅点了点头,走到沙发那坐下。
“我去洗个澡。”姚丽说着下了床。
“我出去待会儿。”苗毅知道这家旅馆的卫生间都是磨砂玻璃,在外面能影影绰绰的看见里面的情形。
尽管俩人曾经是恋人。早就坦诚相见了,可现在不一样,他们的关系充其量算老同学。
所以他还是走了出去。
站在旅馆的走廊里,他摸了一根烟出来,抽了几口烟,脑子里被原子弹炸成的废墟开始重新有了思考的能力。
他开始想今晚的事。
他知道不应该把兰溪扔下来见前女友,也不应该对她撒谎,可是接到姚丽的电话,听见她在电话里哭,他的阵脚就乱了。
只知道这事不能让兰溪知道。
他突然觉得对不起兰溪,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前女友的眼泪召唤过来,完全是渣男的行径。
更神奇的是,自己不但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把前女友安置在了旅馆。
然后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决定留下来。
男人啊,心硬起来像块石头,心软起来却又抵不住一句恳求。
姚丽哭成那样,他终究是不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到旅馆里。
苗毅靠着墙抽了两根烟后,第三根烟刚抽了几口,门就打开了。
“我洗完了,进来了。”姚丽站在门里边说,身上穿着一件浴袍。
苗毅又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转身走进了客房。
姚丽躺到床的里边,把外面空了出来。
“我睡沙发吧!”苗毅走到沙发那,躺了下去,拿出手机无聊的点着。
姚丽没说什么,按了床头的开关,把灯灭了。
苗毅玩了一会儿手机,没什么意思,把手机扔到了沙发靠背上。
没有了光,客房里更显得安静,两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尽管泸州还没有停止供暖,但晚上十点以后,暖气片基本上也就十几度。
苗毅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渐渐感觉到空气有些冷,他起身把放在脚下的棉服拿起来盖在了身上。
可棉服只能遮住腰以上,脚还是有些冷。
“你上来睡吧。”姚丽听见沙发那边有动静,知道他在找衣服,“会越来越冷的。”
苗毅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床边,钻进了被子里,顿时感觉到一阵温暖。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他又睡不着了。
自己曾经深深爱着的女孩,此刻就躺在身边,距离不超过半米,可俩人的关系已经不是恋人了。
他感觉这一切就像一场梦,特别的不真实,
说不定明天早上醒来,旁边躺着的人就换成了兰溪,自己的人也回到了出租屋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昨夜的梦。
他正在胡思乱想,突然被子动了动,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