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毅在她摇了头以后，彻底蒙了。
“那是谁的？”他用力抓了抓头发，用撕裂的声音问。
“你别问了，别问了……”姚丽拼命的摇着头；
“你不让我问，那你叫我来干嘛？”苗毅站起身，十分暴躁的原地转了两圈。
“我……”姚丽看着他，忍了忍泪水，“想……你能陪我去医院……做手术吗？”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苗毅看着她，心中一凉，“你昨天晚上……也是为了……”
“不是的……”姚丽忙解释了一句，但被他说中了，还是有点心虚。
“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色鬼……”苗毅看着她，“你陪我睡，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对吗？”
姚丽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说话，半天她才抬起头来，小声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她太了解苗毅了，这个男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特别是做了于心有愧的事以后，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去给你摘下来。
果然，苗毅叹了一口，脸色和缓不少，很沉重的坐回了沙发上。
姚丽半低着头，右手在左臂肘骨那上下的摩挲着，眼睛在刘海底下时不时的偷瞥着他。
苗毅从兜里掏出烟盒，捏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然后吸了一口，然后盯着烟在眼前缓缓上升直至消散。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突然问了一句，看了一眼姚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把烟按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熄灭了。
姚丽盯着那只烟灰缸，愣愣的出神，仿佛没有听见苗毅的问题。
空气很安静，窗外的光穿破安静的空气，照在脸上，带来一片温热。
“我得回去了。”苗毅突然说。
“哦……”姚丽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去医院？”苗毅看着她问。
“需要提前预约。”姚丽小声回答。
“那你预约好了，告诉我。”苗毅顿了顿又说，“你可以不告诉我孩子是谁的，我也可以陪你去医院，可我希望你以后……别这样了。”
“我……”姚丽想解释一句，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知道你是……”苗毅想了想又说，“算了，我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姚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看见苗毅脸上有无限的悲凉和怅恨，好像有什么悔愧的事情，想说又说不出来。
苗毅从棉服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来几张百元现金，放到了茶几上，他说：“这间房我叫了1000块钱的押金，你先住着，我身上现金就只有这么多，不够的话就把卡号发给我，我再给你转。”
他说完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苗毅……”姚丽一边叫住他一边站起了身。
“嗯？”苗毅转身看着她。
姚丽鼻子一酸，眼泪又滚了出来，跑过去抱住了苗毅的腰。
苗毅没有动，他不知道姚丽这么做到底是出于感激，还是和昨夜一样，只是想给他点甜头。
过了半分钟，他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看着她说：“我帮你，是因为咱俩好过，看着你流落街头，我做不到。”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客房。
从旅馆出来，苗毅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坐公交肯定是来不及了，于是伸手拦了一辆车。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兰溪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看见他回来，拿着锅铲就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哎呦！”苗毅刚要脱棉服，只能腾出手来抱住了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铲我呢！”
“老公，你回来了！”兰溪鼻子贴在他的棉服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她和姚丽同寝三年多，对她常用的化妆品味道了如指掌。
此时在苗毅身上闻到，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动声色的撒着娇。
“你做什么呢？”苗毅用笑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我都饿了。”
“哎呀，要糊锅了……”兰溪说着一路笑着跑回厨房，又朝着客厅喊了一声，“老公，你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吃饭了。”
苗毅应了一声，走进了卫生间。
他洗了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兰溪刚才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开始缓缓席卷了全身。
这样好的兰溪，自己却对前女友念念不忘，被她一个可怜兮兮的电话就召唤去了。
她曾经那样对自己，把自己甩了，投入到乐别的男人怀抱，现在出事了，又来找自己。
怕自己不帮她，昨晚竟然还投怀送抱……
苗毅正在心里做自我批判，突然听见听见兰溪在客厅叫他。
“老公出来吃饭啦！”兰溪大喊了一声。
苗毅扯过毛巾擦了脸上的水，把毛巾挂回去后，才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
他走进厨房，看见地桌已经支了起来，上面摆了五菜一汤，基本上全是他爱吃的东西。
“怎么这么丰盛？”苗毅一边坐下一边有些惊讶的问。
“你感觉最近论文写得有点累，给你补补啊！”兰溪盛了一碗饭给他，又给他拿了筷子。
苗毅等她一切都摆好后这才拿起筷子吃饭，他和兰溪生活在一起时的四五个月，已经养成连筷子都不知道自己拿的习惯。
每次吃饭，兰溪都像照顾婴儿似的给他准备好一切，就差没有一口一口的喂他了。
一开始苗毅也感觉有些过意不去，每次吃完饭都抢着要去洗碗。
可兰溪每次都把他退出厨房，什么活都不让他干。
久而久之，他也就养成了习惯。
可是今天，面对兰溪的殷勤照顾，他只有一阵一阵的歉意。
但歉意终究只是一种心情，苗毅对兰溪抱有再多的愧疚，也无法抵挡他想起姚丽时的心疼。
想起她的哭，想起她的委屈，他的心就像被被什么刺了似的难受。
吃过午饭，苗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门口发愣，厨房里传出来兰溪洗碗的声音。
他其实挺想跟兰溪坦白的，他觉得兰溪一向善解人意，必定能理解他的感受。
可是昨夜……想起昨夜他就心里发虚，不敢对兰溪明说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苗毅才回过神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姚丽发来的短信。
-2号下午一点，市医院。
他看着这行字很长时间，感觉像地狱恶鬼在招手似的，心里十分的忐忑。
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关了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