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月看着复习量那副绷着脸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
男人,有时候真他妈不男人。
“逼急了他,然后呢?”顾熙亮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巩月说了这两个字以后就一定盯着他看,半天才接着说,“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事最可怕吗?”
顾熙亮想说你现在这样看着我问我问题,我觉得就挺可怕的,但是他没说,只摇了摇头。
“被一个人了解。”巩月嘴角带着一丝凄凉的笑意,“所有人都天然的有弱点,一旦被人抓到,就逃无可逃。”
顾熙亮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静静的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太了解他了,他要是撕破了脸,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反击。”
巩月看着顾熙亮说,见他的脸逐渐变得凛冽起来,笑了笑,“你不用害怕,他会把所有的报复都发泄在宋日清身上。他们俩最后会同归于尽。”
顾熙亮不知道同归于尽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脊背发凉,心里发慌,他想劝巩月收手,可在她脸上看见了异常坚固的决心。
“你放心好了。”巩月安慰他说,“这件事我会做的天衣无缝。”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顾熙亮看着眼前的柠檬水说,“我一开始也觉得那个契约的事会永远的瞒下去,可还是一冲动就告诉了你。”
“爱,是所有人的弱点。”巩月笑了笑,“你以为是我伤害了你的心肝宝贝,恨不得杀了我,说个令我伤心的秘密又算得了什么。”
顾熙亮听到心肝宝贝四个字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可惜爱不是永恒不变的。”巩月叹了口气,“你也一样,你以为自己很爱很爱她,她掉了跟头发都要心疼半天,可男人的心都是这样,一旦不爱了,恨不得她立即死了。”
顾熙亮无从反驳,这样的人他的确见过,自己是不是也这样,他无法确定。
“什么都没有钱重要。”巩月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来一张卡,扔到他面前,“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当你经历了身边一切都是假的以后,你就会发现,只有钱不会骗你,只有钱能让你感觉到安全。”
顾熙亮想找点强有力的理由来反驳她,可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合理的有说服力的论据。
再联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似乎更加验证了她的论断。
父亲在被高利贷催债的时候,为了自己扔下一家人跑了,这足以说明就算骨肉至亲,也是靠不住的。
所谓的爱情,见惯了那么多婚姻失败后的残局,每一幕都是人间的惨剧,他也不对爱情抱有什么更高的希望了。
至于友情,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从被人嫌弃家穷以后,他就对朋友死了心。
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是靠不住的,这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的现实。
顾熙亮无言以对,只能小口小口的呷着柠檬水,仿佛只有这一杯浸着一点点酸的水,才能让他感觉到现实世界的温度。
“这个是声音模拟器,这个是新手机和几张电话卡。”巩月把又从包里拿出来两个盒子,放到桌上,“记住了,通话时间不要太长。”
顾熙亮看了一眼,把声音模拟器和新手机还有那张银行卡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雷明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开会,公司所有的高级管理人员都在场,他直接挂了。
但是那个陌生号码很快就又打了过来,他仍旧要挂断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几张照片。
“崔副总,剩下的事你来说。”他说完拿起电话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从里面反锁了门以后,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喂?”雷明试探着问了一句,心跟着悬了起来。
“照片收到了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好像故意捏着嗓子说话。
“你是谁?”雷明低声问了一句。他的心处在电话终于打来了的释然和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的忐忑之中。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个声音说,“你只要知道我了解你所有的事。你猜猜看,泸州那些媒体,要是知道明月集团的总裁是个养着外室的渣男,会是什么反应?”
“你到底想干什么?”雷明被他的话刺激的瞬间暴跳如雷,但立即把怒火压了下去。
“要钱。”那个声音很平稳的说,“一千万,现金。”
“一千万?”雷明强压着的火又窜了起来,“你疯了吗?”
“雷大总裁……”电话那头奇怪的声音机械性的笑了起来,“一千万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可是泸州富豪榜排名第十八的富商。”
“一千万的现金,我根本就没那么多现金。”雷明的怒火在他压低的嗓音里蹭蹭往出窜。
“那是你的事。”奇怪的声音说,“一千万,比起你老婆那一半财产,兼职不值一提啊,这个价钱,买个息事宁人,非常划算啊!”
“你的胃口也太大了!”雷明哼了一声,“你以为那几张照片就能威胁我吗?”
“难道不能吗?”奇怪的声音微微一笑,听起来十分刺耳,“你就不怕你老婆知道吗?”
“她知道也就是闹一闹离婚,只要我哄一哄也就好了,毕竟还有孩子。”雷明信心满满的说,语气也变得相当轻松。
“如果他知道了你找男人勾引她,想把她的那一半股份都吞了,你猜她还只会跟你闹一闹离婚吗?”
奇怪的声音话里戏谑的味道十足,“而且,你们公司还准备融资,你猜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还会有投资人给你投钱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雷明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了,顿时火冒三丈,吼了一声。
吼完了又怕办公室外面的员工听见,立即又压低了声音,“一千万的现金,想取出来也不容易。”
“所以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再给你打电话。”说完这句,电话就挂断了。
雷明看着挂断的电话,气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转了几圈后,他猛然走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
桌山的宴会光摔倒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他这才渐渐平息了胸中怒火。
他盯着窗外的云看了一会儿,心想应该去理工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