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场球,出了一身汗,苗毅感觉舒服多了,这两天缠绕在身体里的憋闷好像随着汗水的蒸发消除了不少。
在宿舍一楼的水房洗了头发和脸以后,他把篮球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鼓鼓的塑料袋上了楼。
他的宿舍在三楼318室,上床下桌的六人间。
平时这个时候,有女朋友的在外面花天酒地,没女朋友的不是在球场就是在网吧。
但今天除了老大王贺兵和老四赵翔跟女朋友在教室里自习,其他单身狗都在寝室一边看手机一边表情十分痛苦的背笔记。
笔记是从老大女朋友那复印的,苗毅也有一份,只不过背了几页回头一看什么都没记住,所以他索性就去打球了。
“哎,老五你总算回来了。”老三李平听见开门声往门口一看,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到苗毅身前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塑料袋,“快饿死你爹了。”
“哎……”苗毅反应慢了一拍,塑料袋被直接夺走,夹在腋下的球也掉在了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寝室窗前的暖气片底下。
“饭呢?”李平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东西,“你这买的是什么啊?药?怎么全都是日文?八嘎呀路!”
老二张韩超和老六徐大鹏闻言凑了过来,把塑料袋里的手掌大小的纸盒拿起来仔细研究了一番,都不知道是什么,三个人一块茫然的看着苗毅。
“啊……是药。”苗毅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是……说起来挺复杂的,我女朋友的二舅不是脑血栓嘛,家里有钱,托人从日本买的保健药,那人是泸州的,我就给取回来了,明天就邮走了。据说这药治疗效果特别好,挺贵的,国内买不到。”
“那你紧张什么啊!”徐大鹏笑着说,“治脑血栓的药,再好我们还能抢来吃啊!”
“我们的饭呢?”听说是治病的药,李平顿时没了兴趣,“你不会是忘了吧?”
“你们让我给带饭了吗?”苗毅有些惶然的问。
“给你发微信了。”张韩超说,“你小子怎么了,这两天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我看看啊……”苗毅掏出手机一看,果然他们三个人都在寝室的群里点了餐,并且催他早点回来。
寝室的群有消息提醒,但他打完球忘了看手机,往常为了及时回女朋友消息,就算打球他也会隔一会就看一眼手机,但今天他特别享受运动带来的无暇去思考任何事的感觉,竟然把好几年的习惯都给忘了。
“我没看着,我再去给你们买。”苗毅说着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算啦吧。”徐大鹏把他拉了回来,“订外卖吧,三哥烤肉拌饭加鸡腿,怎么样?”
寝室距离食堂太远,走过去要十几分钟,订外卖是最佳的选择,其他人都齐声附和。
苗毅回到自己的书桌那,把塑料袋放进了衣柜里,然后上了锁。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
这家烤肉拌饭他们常吃,肉烤的外焦里嫩,隔着塑料袋就能闻到勾起馋虫的香味。
但今天苗毅没什么胃口,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去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紧迫的事,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冲出了寝室。
“老五,你去哪啊?带伞啊,今天晚上有暴雨……”身后传来徐大鹏越来越小的声音。
暴雨如注,整个泸州又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苏眠关了阁楼上的窗子,回到一楼的客厅,又重新检查了一遍重新改建的落地窗是否关严,她才瘫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雨。
这栋房子是上个世界八十年代新建的房子,上面接了一个阁楼,在老城区并不多见。
刚买的时候十分破败,经过一番设计和装修,已经焕然一新。
最令苏眠满意的就是客厅的落地窗,她在窗外墙边栽了很多竹子,没事的时候,她常坐在窗口听竹叶被风吹动发出的沙沙声。
阳光很好的时候,窗口会有一片绿荫,随着日头西落,地上竹子斑驳的影子会缓缓移动,有一种时光流淌的感觉。
而此时,狂风暴雨之下,竹子拼命地在窗前摇曳,不时地抽打在玻璃上,像极了恐怖片里疯狂想要破窗而入的恶魔。
躺了一会儿,苏眠感觉到一阵困意,眯着眼睛,渐渐地感觉自己睡着了,但耳朵里却又分明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朦朦胧胧的听见院门发出一阵阵的响声,夹杂在大雨里,断断续续的,让人不知道是不是在梦中。
苏眠是突然意识到那不是梦的,她猛然从沙发上坐起,侧着耳朵仔细分辨着,敲门声异常的清晰起来。
会是谁在这个天气这个时间来敲门呢?她没有多想,赶忙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拿了一把伞。
打开门,风裹着雨立即吹了进来,苏眠连忙撑开伞,顶着风雨冲了出去。
“请问是哪位?”到了门口,苏眠先要确认一下外面那人的身份。
“请问是方老师家吗?”一个听起来年级很轻的男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过来,
“是方老师家。”应该是丈夫的学生,苏眠赶紧打开小门,让到一边。
一个衣着单薄的男孩子跳了进来,他没有打伞,站在苏眠的伞下,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苏眠引着他进了门,男孩因为全身是水,怕弄脏地板,说什么也不肯往里面走。
“赶快进来,你都成落汤鸡了,还这么墨迹。”苏眠不由分说的将男孩推到卫生间,从洗手池下边的柜子里取出来一条干毛巾扔给了他。
苏眠这才发现,男孩单薄的衣服其实是一套红色白边的篮球衣,这让她不禁想起了一部叫《灌篮高手》的动漫,陪着初恋熬个通宵看完它的往事悄悄浮上来脑海。
眼前的男孩还真有「灌篮高手」的感觉,个子很高,头发剃得很短,手臂和小腿因为经常运动,全是像被刀削过一样的结实的肌肉。
苏眠没有在怀念初恋的念头里过多停留,转身去衣帽间拿了一套方平的夏衣,这套衣服买回来只洗了一水,还没有穿过。
她回到卫生间,把衣服放在洗衣机上,笑着说:“换上这个,你方老师的,还没穿过。”
说完,巩月出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她又去厨房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没过几分钟,卫生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她转头一看,那个男孩已经换上了方平的衣服,有些拘谨的站在那。
“过来坐吧。”苏眠有些想笑,因为方平不到一米七,他的裤子穿在这个一米八几的男孩身上就变成了七分裤,好在裤子的尺寸很大,才不至于看起来特别古怪。
男孩先走到门口,把方才带来的塑料袋拿了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那会儿风雨太急,苏眠并没有注意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这时才看清是两条烟和两盒酒……
“你是来给方老师送礼的?”苏眠抿嘴一笑,“你们方老师可从来不收学生的礼,他要是知道了,肯定骂你,赶快拿回去。”
“我还不是方老师的学生。”男孩露出一丝尴尬的笑。
“你不是方老师的学生?”苏眠警惕的看着他,有些后悔就这么随便让一个陌生人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