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毅!”苗毅刚走上后车门的台阶,兰溪就向他招手,然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
车上的空位很多,苗毅原本并不打算跟她同坐,可兰溪毫无预兆的向他招了手,态度落落大方,如果断然拒绝这份好意,就等于置人于难看的境地,未免让人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
可是如果不拒绝,兰溪的口气让旁人听来就像是女朋友喊自己的男朋友,他若是听话照做,难免让人有这种误会,如果被姚丽知道了,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苗毅犹豫了两秒钟,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和兰溪并肩而坐。
在这种情形下,让一个女孩子陷于尴尬,他实在于心不忍。
与女友的室友在公交车上比邻而坐,而且是在女友不在场的情况下,还是挺别扭的。
苗毅坐下后就拿出手机来玩,脸上刻意表现出心里毫无波澜的模样,其实他感觉很尴尬,甚至有点如坐针毡。
好在车启动后,尴尬的气氛被行驶过程中的噪音冲淡了。
“你也玩这个游戏啊?”兰溪突然歪过头来说,“打的不错啊!”
“你也玩?”苗毅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打的不好。”兰溪笑了笑,“也没人带我。”
“我听姚丽说你们寝室有两个室友不是玩的挺好的吗?”苗毅笑着说,“跟她们一块玩呗。”
“人家都跟男朋友一块玩,我哪能那么没眼力见当电灯泡啊!”兰溪的口气里带着淡淡的失望。
“你男朋友不陪你玩吗?”苗毅明知故问。
“我哪来的男朋友啊!”兰溪说,“姚丽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苗毅摇了摇头,“她很少跟我说你们寝室的事。”
“她可总是跟我提起你呢,说你又帅又体贴,还会打球,还会哄女孩子开心。”兰溪不无羡慕地说。
“哪有啊!”苗毅笑着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赧然的表情。但听见姚丽背后这样夸赞他,心里却很高兴,微一分神,游戏就结束了,他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她们在寝室里比男朋友,都认为你最帅。”兰溪说完这句话,自觉有些失言,脸颊微微一红,急忙用手托住了脸。
“是吗?”苗毅嘿嘿一笑,“我们寝室都比我帅,有机会给你介绍一个。”
“我长得那么难看,你室友应该看不上我吧?”兰溪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偷看了一眼苗毅。
“不是啊!”苗毅微微侧头看着她。兰溪虽然不是让人一见之下就十分惊艳的美女,但她一张鹅蛋脸细腻白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羞涩的时候,脸上的婴儿肥泛着晶莹的白光。
虽然不是十分标致的美女,但是那种越看越可爱的女孩。
特别是她身材微微有些胖,但比起女朋友姚丽纤瘦高挑的身材,也别有一番风致。
这样的皮肤或许能给男人更圆润如玉的手感。
苗毅赶紧打断了自己不安分的思路,补充了一句:“你真的不难看出。”
“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兰溪露出天真的笑容,“不难看还找不到男朋友?”
“你们师大男女比例太大了,我每次来你们学校,放眼望去全是女的。”苗毅笑着说,“如果你是理工,追你的人肯定一撮一簸箕。我们寝室六个人,一半都没有对象,还有两个人的对象是外校的。”
“其中就有你一个。”兰溪咯咯一笑。
“是啊!”苗毅接着说,“我们班四十多个人,三十几个男生,二十多个单身狗,有机会我给你介绍。”
“那好啊!”兰溪露出兴奋的笑容,“咱俩先加个微信吧,到时候你把我微信推给他。”
苗毅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原本只是闲聊天顺嘴那么一说,却没想到她当了真,还要加微信好友。
加个微信倒没什么,只是担心姚丽会因此不高兴。
但兰溪的话既然说出了口,手机也拿在了手里,苗毅只好把自己手机拿出来。
“那我就等着喽!”加完好友,兰溪把手机放回了兜里,转脸往车窗外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雨,“又下雨了。”
“是吗?”苗毅正在偷偷翻看她的朋友圈,听见这话,急忙往窗外看了一眼,“这雨不小啊!”
“出门前忘看天气预报了。”兰溪皱着眉,看了一眼自己下身的短裤,又看着苗毅,“完了, 快到公路大桥了,咱俩都没带伞,这下惨了!”
两人说着话,公交车下了转盘道,驶入公路大桥公交站。
苗毅脱了外套,拿在手里,对兰溪说:“一会儿下车就赶紧往工商银行门口跑,我外套只能挡住脑袋。”
兰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车门打开后,她走下车拔腿就跑,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苗毅双手撑着外套罩在她头上,自己的脑袋却淋在雨里。
两人跑到工商银行门口的雨搭下站定,大口的喘着气,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兰溪心里很感动,苗毅的外套虽然只挡住了自己的头发和后背,短裤下面的腿和鞋子仍旧没能幸免,但相比全身湿透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苗毅看起来就惨不忍睹了,整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上身的白色运动背心被雨黏在身上,映出他结实饱满的胸肌和清晰漂亮的腹肌轮廓,还有线条流畅的侧腰。
再加上刚刚用外套为自己遮挡大雨,简直男友力爆棚。
除了感动,兰溪的心也跟着怦然而动,她突然更加羡慕姚丽。
自己没有姚丽的高挑身材,没有姚丽的漂亮脸蛋。所以,也没有姚丽的男朋友。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高个子男生,突然很想冲上去抱住他,依偎在他怀里,感受他温暖结实的怀抱。
兰溪还是强行抑制住自己狂乱跳动到顶点的心,转过了身,看着雨搭外的世界。
苗毅把自己的外套拧干,擦了擦脸和脖子上的水,又把运动背心也脱了,拧干了水。
在余光里看见他光着膀子拧干了背心里的水,又重新套在身上,兰溪心里却犹如灌满了蜜,有无数只蚂蚁从四肢百骸爬了进去,涌向心房。
雨天站在国航世纪大厦的雨搭下,看着大雨从几栋直插天际的大楼中间淋下来,有一种特别的感受。
天,遥远的令人恐惧,雨线仿佛千万把锋利的宝剑,从高空直插下来,走出去就是粉身碎骨。
顾熙亮见这雨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心想老天爷竟然也助纣为虐,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扼腕叹息。
两分钟后,他听见身后有人叫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回过身,巩月拿着一把伞站在那。
“你还没走?”顾熙亮问。
“本来打算雨停了再走,看样子是停不了了。”巩月走到他身边,“回学校?我送你。”
“一块吃完饭再走吧,你帮我洗衣服,我该感谢一下你。”顾熙亮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