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响,边南就知道是表哥王禹权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左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指向了九点二十五分。
车已经读了十几分钟,距离婚礼开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哥。”边南将车载支架上的手机接听键向上一滑,“什么……”
“你到哪了?”没等他把话说完,王禹权就十分急切的打断了他,“眼看就要开始了,你是不把你是伴郎的事给忘了?”
“没忘。”边南肯定的回答,但心里有点发虚,因为他刚才的确把自己当伴郎的事给忘了。
礼拜四去试穿了伴郎穿的西装,回家后他就把衣服交给了家里的阿姨,今早穿了一套休闲服就出门了。
如果不是表哥发微信催他赶快过去化妆,恐怕到现场才能想起来伴郎的事。
回家换了西装后,再出来的时候车就堵到了二环上。
“那你赶快过来吧。”王禹权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接着说,“姨夫姨妈早就到了,就差你这个伴郎了。”
“我爸也来了?”边南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爸爸位高权重,向来不参加婚礼,昨晚妈妈还在抱怨这个事。
“当然来了。先不说了,那边叫我了,你抓紧过来。”王禹权没等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边南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前边堵得水泄不通的车龙,心想自己开的要是直升飞机就好了。
过了十分钟,堵在前边的车总算缓缓开动了。
边南终于松了一口气。
上了公路大桥,过了一个路口,向左转又开了五分钟,就到了日光岛花园酒店。
酒店门口早已经停满了车,边南找了半天才找到空位。
刚把车挺好,就看见爸爸的司机张令东从酒店大门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朝着他挥手。
“我的大少爷,你总算来了,等你都快等疯了。”张令东在他面前停下,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呢嘛!”边南看了一眼手表,一脸无所谓的说,“往江北来的路上堵得太严重了,我还以为整个泸州都来参加我哥婚礼了呢!”
“可不是整个泸州都来了嘛!”张令东啧啧两声,“你没看这车都快没地儿停了吗?”
边南无声的笑了笑,心想表哥结婚就已经这样了,要是自己结婚,还指不定来多少人。
“我哥在哪呢?”到了酒店大楼前,边南看着一副印着表哥和表嫂照片的巨大海报问。
“这会儿应该在婚礼场地吧,刚才婚庆公司的人打电话说让他过去彩排。”张令东回答。
边南心说婚礼彩排个毛线啊,搞得跟办春节晚会似的,他知道表哥选的婚礼场地在酒店主楼旁边那东配楼的礼堂里,转身就往那边走。
“你去哪啊?”张令东一把拉住了他,“阿姨让你先去找她。”
“我妈?”边南皱起了眉,“她这时候让我去找她干嘛啊?”
“我不知道。”张令东脸上带着笑意,摇了摇头,“就让我来门口接你。”
边南知道他肯定没说真话,但心知无论自己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会说,所以索性也就不问了。他迈步朝着酒店里走去:“我妈在哪呢?”
“就在一楼贵宾室。”张令东说着拉着他走进了酒店的旋转门。
到了贵宾室门口,张令东正要提醒他里面有很多人,但开口还是晚了一步。
“妈,我哥还等着我呢,你叫我……”边南推开门就嚷了起来,当他看见贵宾室里坐满了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贵宾室挺大,临时加了很多座位,但还是有人站着。他看得出来原本里面的人正聊得热火朝天,但他这一嗓子嚷出来以后,整个世界就安静了。
边南回头看了一眼张令东,只看到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过来了。”边国涛看了一眼儿子,皱了皱眉。
“爸。”边南叫了一声。
他在贵宾室里扫了一圈,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爸爸单位里的同事,这当口也没工夫挨个打招呼,只好半躬着身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你过来。”边国涛招了招手,又笑着对旁边的几个中年男人说,“我儿子边南。”
边南在那几个中年男人身上扫了一眼,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张脸上,心跟着猛然一跳。
雷明……
这个人他先后见过两次,第一次在喜光集团总裁聂云海的办公室门口,第二次在泸州理工大学的一个超市前。
边南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太好,虽然俩人没说过话,从那以后也没有任何交集,但他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看见的那一脸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啊,边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啊!”雷明一边笑着说,一边伸出了手,“第一次见面,幸会幸会。”
边南和他握了握手,心想从没听说家里还有这门亲戚,这个人也不过是攀附权贵的奸商而已。
他心里老大瞧不起,但爸爸就在身边,他不好直接甩脸子走开,只好机械的与另外几个人也握了握手。
这时白秀云走过来搂住了边南的胳膊,对边国涛说:“说完了吧?我把儿子带走了。”
“你带哪去啊?”边国涛皱起了眉,“这几位都是泸州最成功的企业家,平时可难得一见,还不让边南好好跟着学习学习。”
“哪里哪里!”一个头发快掉光了的男人笑着说,“虎父无犬子,边厅可是泸州最了不起的英雄,令公子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只有我们学习的份。”
“我带他过去见个朋友,你们先聊。”白秀云一脸得意的笑容,拉着边南走开了。
“妈,我哥还等我呢,你这要带我去见谁啊?”边南带着一脸的不情愿说。
白秀云没理他,直接把他拉到贵宾室的里间。
俩人一进来,屋子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人不是很多,但都是女人,边南只觉得眼前一片珠宝光气,他也顾不上挨个人细看,只礼貌性的点了一圈头。
“我儿子,边南。”白秀云笑容满面一脸自豪的把边南往前推了推,“是不是很帅!”
几个看起来早已经不年轻但保养的非常好的女人都随声附和起来,这让边南感觉很不好意思。
虽然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夸长得好看,但被一群阿姨围着夸还是第一次。
“南南,还认不认识我?”一个穿着暗红色裙子的女人笑着问。
边南看了她两秒钟,只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只好老实的摇了摇头。
“你韩阿姨啊!”白秀云推了儿子一把,“咱们家在老城住的时候,东院的邻居,后来搬到明州去了,你不记得了?”
边南恍然想起,立即露出笑容,叫了一声:“韩阿姨。”
“你高中的时候可没少到我们家蹭饭吃,这才几年就把阿姨忘了,阿姨怪伤心的。”红裙女人假装嗔怪的笑了笑。
“你总该记得她吧?”白秀云从一群女人后面拉过来一个人,笑着对边南说,“刚才人家还在念叨你呢!”
边南看了一眼妈妈拉过来的人,脸上瞬间露出只有回忆美好的往事时才会有的惊喜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