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不知道自己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站了多久,感觉时间应该挺长的,要不是收拾卫生的人进来抄到了她,可能还会更久一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感觉到很陌生。
这个脸蛋白皙,红唇似火,浓眉如墨的女人,让她感觉到陌生。
她很少化这么精致的妆容,甚至很少化妆,今天之所以例外,是因为她以为会在这里见到高启。
她想看看高启过得好不好,同样也想让高启看到她过得非常好。
女人就是有这么复杂的思想。
苏眠从包里取出粉饼来在脸上随便蹭了蹭,看了看镜子,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了,只有眼珠看着还有点红。
她把粉饼放回包,正要回婚礼现场,突然男卫生间出来一个人,往洗手池这边走来。
苏眠认识他是陈娅婚礼上的伴郎,虽然算是见过面,但她并不准备打招呼。
“苏眠姐。”伴郎却立即叫住了她。
“你……”苏眠对于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深感意外,但转念一想也就不意外了。
在婚房碰到那会儿,这个伴郎就跟在王禹权身后,王禹权那个态度,过后他肯定会问起,王禹权自然会告诉他「苏眠」这个名字,说不定还会顺带讲一个年轻女孩舍弃贫穷男友傍大款的狗血故事。
一想到王禹权会这样形容自己,苏眠就感觉有些无地自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认识我了?”伴郎看着有些尴尬的苏眠,笑着说,“我是边南啊,王禹权是我表哥,咱们以前一块爬过山,我还去过你家呢!”
这么多信息汇总到一块,苏眠立即想了起来,再看眼前这个男人,渐渐就跟记忆里的那个人对上号了。
不过这个小男生变化还真挺大的,八九年前,他个子还不到一米八,有点瘦,但脸上却有点肥,现在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几,一身笔挺的西服衬托出匀称的身材,脸也变得更加瘦削立体。
“是你啊!”苏眠由衷的感叹了一句,“真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姐姐,你别说的好像看着我长大似的。”边南笑着说,“你只比我大八岁。”
“可我那会看你就是个小孩儿……”苏眠说,“变化实在有点大。”
边南看起来很兴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听见走廊里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走出去一看,是婚庆公司的人,正一脸慌张的向这边跑过来。
“快点,马上要换戒指了。”婚庆公司的人看到边南松了一口气。
“姐,我先走了,一会儿婚礼结束有时间再聊。”边南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去了十几米。
苏眠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又想起了高启。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看见从前一块工作一块玩的人总会想起高启,还有那些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她回到礼堂的时候,结婚戒指已经交换完了,陈娅在台上哭的稀里哗啦,王禹权似乎也哭了。
苏眠又看了一眼自己这桌的人,有几个陈娅的女同事,是在她辞职后来杂志社的,也都跟着哭的妆容尽失。
“回来了。”钱欣转头看了她一眼,立即又看着台上,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眼角。
接下来就轮到新郎新娘的父母上台了。
王禹权是单亲家庭,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大概是因为看见儿子结婚太过激动,早就哭的老泪纵横了。
陈娅父母双全,原本都笑呵呵的,直到主持人让陈娅对父母说了一番感恩的话后,两位老人也全都哭上了。
苏眠感觉很奇怪,自己结婚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人哭。孀居二十几年的妈妈不但没哭,全程都在乐,乐的都让人感觉这老太太有点没心没肺了。
婚礼终于在感动里结束了,酒店的服务员开始挨桌上菜。
苏眠原本并不打算吃饭,但总觉自己这样走了会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既然来了,就坚持把戏演完吧。
陈娅回婚房换掉婚纱换了一件红色旗袍后,她和王禹权开始挨桌敬酒。
自然先要去敬边国涛和那些达官显贵,因为这些人不会停留太久,大概喝过新人敬的酒就要走了。
果然,敬完酒以后,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说还有事,纷纷起身。
送走了这些人,王禹权和陈娅再次回到礼堂接着敬酒。
敬了娘家客以后就开始挨桌敬了,敬到苏眠那桌的时候,她已经喝得脸红扑扑的了。
“陈娅,恭喜你啊!”苏眠看着陈娅,头有点晕,“嫁了你想嫁的人!”
“谢谢!”陈娅笑着喝了一口酒,转头看了一眼老公,王禹权的脸色还算正常。
敬完了这桌接着又去敬别的桌,当把所有客人都敬过酒以后,陈娅再回到苏眠那桌的时候,苏眠已经醉的很厉害了。
“苏眠,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陈娅有点意外,记忆里苏眠这个人并不怎么喜欢喝酒。
“你结婚,我高兴,怎么能不多喝一点。”苏眠晃着脑袋说。虽然说的话语句还算连贯,但口齿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我知道。”陈娅抢下了她的酒杯,“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我怎么能不来呢!”苏眠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看了自己手一眼,发现酒杯不见了,一抬头看见陈娅把酒杯放到了距离她很远的地方,急忙站起身去拿。
她刚一站起来,瞬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不稳,整个人就朝着后面栽了下去。
好在钱欣一把扶住了她,只是刮倒了坐下的椅子。
椅子倒地发出砰的一声,坐在自己同事那边的王禹权往这边看了一眼,转头说了句什么,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怎么喝了这么多?”王禹权看见苏眠的身体已经坐不直溜了,皱了皱眉。
“王禹权,来来来,你跟我喝一杯。”苏眠举着空杯子朝着王禹权送了过来。
“别喝了。”王禹权一把抢过杯子,放在了桌子上,“你们带她去客房休息休息吧!”
“王禹权。”苏眠突然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嗓子,伸手指着王禹权,“我知道你因为高启看不起我,哼哼哼……”
王禹权不知道她是哭是笑,反正听起来挺渗人的。
“你没资格看不起我。”苏眠等着腥红的眼睛看着他,“你耗了陈娅八年才跟她结婚,你算什么男人……”
“苏眠,你喝多了,别说了。”钱欣苦着一张脸把她身体扶正了。
“我没喝多,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苏眠仍用手指着王禹权,“你有什么了不起啊,没有你姨夫,你能有现在的工作吗?你凭什么让一个女人跟你耗八年?”
“苏眠,我扶着你去酒店客房歇会儿。”陈娅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时,十分尴尬,扶着苏眠的胳膊把她架了起来,钱欣也从另一边扶住了她。
但苏眠挣扎着不肯走,四周又全是桌椅,眼看着就要演变成酒醉大脑婚礼现场了,突然一个身穿黑色裤子白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一把将苏眠抱了起来,转身就往礼堂外面走,丢下一句:“我来吧!”
所有人都有点蒙,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苏眠已经快被那个人报出去了。
陈娅和钱欣赶紧追了上去,她们认识白衬衫黑裤子是这个酒店服务员的标配,不禁十分震惊于一个男服务员竟然敢抱前来参加婚礼的女顾客。
俩人追出去的时候,那个服务员已经将苏眠放到了礼堂外的的沙发椅上,正打开了一瓶水。
“你谁呀?”钱欣过去推开了那个服务员,当看清他的脸,随即发现这个男人年纪很轻,看起来感情帅气,一点也不像个随便占人便宜的坏男人,她的语气立即和缓了下来,“你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