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一百五十八只羊……三五十八只羊……
数了一个小时的羊，苏眠还是睡不着。
数着数着，脑子里就会突然窜出来一个画面。
喧闹的夜市，拥挤的人群，燥热的空气，苗毅结实的胸膛和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苏眠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从夜市分开一直到现在，都像着了魔似的回想着那个场景。
她无法否认，紧贴着苗毅的感觉让她脸红心跳，而鼻子里嗅到的气味令全身的血液都像似进入到了沸腾的前兆。
她能理解自己的那种反应，但不应该来自苗毅。
那个男孩也就二十二三岁吧，就是一个还未走出校门的毛头小子，全身上下也找不到一丁点成熟男人的魅力。
一直等在酒店客房的门口……
自作主张的去买烤猪蹄……
不能让女孩子买单的大男子主义……
这些不过是小屁孩哄小女朋友的惯用伎俩，自己一个三十四的女人，应该不会被这种小手段俘获的。
尽管这样想，但苏眠仍是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漾起的一阵阵涟漪。
今夜，她感觉很寂寞，前所未有的寂寞。
只需要一双手，或者贪心一点，要一个结实的胸膛。
可是，对于她来说，那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
七月的夜晚，已经很热了。
苗毅站在水房的水池前，往脸盆里放满了水，然后双手举起来，从头顶倾倒下来。
哗啦，哗啦，哗啦……
宿舍楼里仿佛都回荡着大水冲刷瓷砖地面的声音。
他们平时懒得走很远的路去学校澡堂洗澡，就在水房里用脸盆接水往身上浇，有时候还会拿个澡巾搓一搓。
淋了几盆水，苗毅感觉整个身体一阵舒畅，缠绕了一晚上的不安和愧疚有所缓解。
他又打开水龙头，洗了几把脸和头发，然后脱下已经浇湿的内裤扔到了盆里，放满了水，转身离开了水房。
回到宿舍，找了条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水，然后爬上了床。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但并没有原来设想的那么心安理得。
不安。愧疚……
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和苏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却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善良的气质，让他感觉很暖。
这种暖，是那种能穿透身体直达心底的暖，是女人特有的温柔，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因此，这种暖也让他感觉到不安。
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苏眠很美。
那是一种天然的又经过岁月精心雕琢的美，对男人有直观的吸引力。
没有男人能对她的美无动于衷，这一点，苗毅在夜市发生骚乱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看到很多男人，无论年纪大小，都会不自觉的往苏眠身上瞟一眼。
在护着苏眠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苗毅的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芳香，他知道那是苏眠头发的味道，有一种令人迷醉的魔力。
距离那么近，他又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但他还是极尽克制的，不让自己有太大的反应。
可苗毅明白，这种克制只能是让自己的反应变慢，而不会消除。
好在就在他快要克制不住的时候，他和苏眠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没有让自己做出丢人现眼无法收拾的丑态。
事态没有「恶化」，本来只是天知地知的事，但苗毅却无法抑制的从心底生出一种愧疚。
他觉得对不起姚丽。
背着姚丽和别的女孩去约会的事，他没少干过，但那些女孩都是他的生理需要，即没有丝毫动心，也没有不清不楚的保持着暧昧。
只要心里爱姚丽，身体偶尔开个小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也不会搞出什么乱子。
苗毅每次都会用这个理由来给自己辩解，除了最初见到姚丽时候会感到心虚之外，他渐渐的也就没有了任何负担。
在校园里遇见漂亮的姑娘，也会忍不住看两眼，甚至一整天都会不停地回味，哪怕会有下流的想法，那也单纯的是用下半身在思考，没有走心。
就连上次和姚丽的室友一块坐公交，觉得那个女孩可爱，后来下车又脱下外套为她挡雨，苗毅都觉得那是一根男人应该有的气度。
但今天和苏眠紧贴在一块的时候，他的感觉有点不同。
说不上是心动，但苗毅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动。
自己的心和身体的一系列的反应，不单单是男人对有直观吸引力的女人的反应。
是什么他说不清，所以感觉有点乱，有点愧疚。
这时候，枕头底下的手机响了一声。
苗毅拿起来一看，是女友发来的一条消息。
-老公，睡了吗？
苗毅看着女友的头像，无声的笑了笑，刚才缠绕在身体里的不安和愧疚，一瞬间就变淡了。
-还没有。你怎么还不睡，宝宝？
姚丽很快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老公，我想你了。
苗毅看了这条消息，有点喜出望外。
自从上次在方老师家，姚丽像变了个人似的跟他在微信上调情以后，又有过三次，姚丽给他发具有挑逗性的消息，每次他都躲到卫生间里假装蹲大号。
他为此暗地里给姚丽起了个小名，叫深夜小狐狸。
网络上虽然没有真实体验来的尽兴，但也让苗毅莫名感到刺激和兴奋。
平时姚丽都叫他毅哥，只有在这时候才叫他老公，所以那句「老公，我想你了」就像一个信号，瞬间让他有了反应。
-老婆，我也想你。
苗毅回了一句。
姚丽很快又回了一句。
-老公，你哪里想我？
苗毅看着这行字，露出坏坏一笑，回了一条。
-我哪里都想你，心想你，手想你，大怪兽也想你……
大怪兽是姚丽给他取的，他觉得挺贴合实际。
-老公，我想看大怪兽。
苗毅随手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老公，我好想在你身边。
苗毅感觉心里暖烘烘的，像一炉火在燃烧着。
-老婆，我也想看你，咱俩视频吧。
姚丽回复的很快。
-我这有人，不方便。
苗毅感觉有点失望。
-哦，我忘了，你在家呢，不是自己一间房。
尽管如此，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有点兴奋，就好像身体积蓄了太多的力量，已经到了释放的临界点。
姚丽今天比以往还要热情，除了不能视频，不能发照片，她发过来的文字全都火辣辣的，把她之前不愿意说，说不出口的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样的女友，苗毅有点招架不住，仿佛一叶扁舟漂浮在大海上，一浪高过一浪。
他其实挺矛盾的。他挺喜欢这样的姚丽，可又希望姚丽的这一面只在他面前展示，只属于他一个人，在别人面前依然是端庄的乖乖女。
和姚丽聊完天，又把她哄睡了，苗毅感觉也有点累了。
他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肚皮，让后直接把纸团扔到地上。反正寝室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也不怕被室友发现。
大概是做了大半天兼职，然后陪着苏眠逛了一晚晚上的夜市，又陪着姚丽聊天把剩余的体力全都耗尽了，苗毅很快睡着了。
这一晚，他少有的做了个梦。在梦里，她追着一只火红的狐狸在雪地里奔跑。
狐狸的脸一会儿变成姚丽，一会儿变成苏眠，一会儿又变成兰溪，一会儿又变成很多他约会过的女孩，但他就是怎么追也追不上。
直到那只狐狸猛地往前一蹿，他也跟着窜了过去，但随即感觉脚下一空，发现自己正掉入到无底深渊中，那只白狐狸这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最后定格成了兰溪。
苗毅猛然一惊，睁开了眼睛。
天早就亮了，炽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十分灿烂。
原来是梦。
他自言自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