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觉得这事跟学文学理没什么关系,方平是理工科的教授,但他连换个灯泡都要先问一问知乎。
浴室虽然劫后余生,花洒的开关完全失控,但苗毅全身湿透惨兮兮的模样,必须让他洗个澡。
“花洒坏了,热水器还能烧热水吗?”苏眠问。
“当然不能了。”苗毅笑着说,“开关一坏,热水器里就存不了水了,它现在就相当于一根管线。”
“那怎办啊?你这样不洗个澡,容易感冒。”苏眠突然灵光一闪,“有办法了,我家有个大锅,用燃气灶烧两锅水就可以了。”
“不用麻烦,我冲个冷水澡就行了。”苗毅说。
“那可不行,你冒着雨来过来,再感冒了,我和方老师都会过意不去的。”苏眠说着就要去厨房烧水。
“姐,姐……”苗毅情急之下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愣了一下立即松开了手,“我们在学校经常就在水房里冲冷水澡,用盆端着水往头上浇,真的,冬天的时候都冲过,特别爽。”
“好吧,我去给你找衣服。”苏眠说完转身走向了衣帽间。
她打开方平的衣柜,把上次苗毅穿的那套衣服又取了出来,然后又拿了一条新内裤。
内裤虽然是新的,但是方平的腰围,苗毅穿上恐怕就是宽松的睡短裤了。
苏眠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浴室的门衣襟关上了,里面有哗哗的流水声。
她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桌子上,敲了敲门:“衣服放门口了。”
苗毅在里面回应了一声什么,苏眠没听清,她又去衣帽间把上次苗毅盖的那条法兰绒毯子拿出来,放在了沙发上。
苗毅冲完了澡,踩着浴缸关上了热水器的红色阀门,又用自己的湿衣服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走到浴室门前,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静悄悄的,微微发黄的灯光让整个空间看起来特别不真实。
外面的大雨还在疯狂的下着,雨滴扑打在窗子上,发出像豆子砸在鼓面上的声音。
苗毅见苏眠不在,探出上半身,把衣服拿了进来。
除了自己上次穿的那套居家服,还有一条新内裤,灰色的加长款。
他穿上后裤腰略微有点大,不过还能卡在腰上,两个裤腿就很松了,再加上还是加长的,看起来有点像宽松的纯棉睡短裤。
苗毅换好衣服,来到客厅。
他明知道苏眠不会让他通完了地漏再冒雨离开,但没有一句留宿的话,让他有点为难。
他正犹豫着自己是住这里还是冒雨回学校,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法兰绒毛毯。
那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苗毅走过去,躺在了沙发上,盖上了毛毯。
从学校过来到现在,折腾了三四个小时,一躺下就感觉到一阵困倦,他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苏眠醒的很早。
昨夜虽然大雨滂沱,但她睡得特别安稳,所以尽管只睡了六个小时,一睁开眼睛就特别的精神。
她下了床,拉开了窗帘,推开了西面的窗子。
雨已经停了,一阵清风吹进来,带着雨水和竹叶的味道。
大概是晨风让头脑更加清醒,她突然想起了苗毅,便悄悄的走到卧室门口,把门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
苗毅还在睡着,大概是昨夜太闷热,他光着膀子仰面躺着,腹肌在清晨的阳光下起起伏伏。
毛毯被他踢到了脚下,苏眠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给他重新盖在身上,然后进了厨房。
她平时早餐吃粥和鸡蛋,或者牛奶和面包,但苗毅在这,她觉得这些太过简陋。
如果出去买,老城这边倒是有几家早餐店,卖豆腐脑、粥、油条、包子、馅饼之类的早餐,但她和方平刚搬来的时候去过一两次,感觉卫生条件太差就没再去过了。
苏眠想了想,突然想起妈妈上个月送来了不少牛肉馅来,她都按照和方平两人的饭量分装在塑料袋里,放在冰箱的冷冻室里。
她打开冰箱冷冻室,找到装牛肉馅的那一格,拿了一袋牛肉馅出来,她微一迟疑,在关上冰箱门之前又拿了一袋儿出来。
把两袋肉馅连塑料袋放到盆里,又往盆里接了少半盆温水,这是她能想到的快速解冻的唯一方法。
苏眠又拿了个盆出来,从橱柜的面粉袋儿里量了三碗面粉,用温水把面和好后,搁在一边醒着。
她走到厨房门口往沙发那看了一眼,见苗毅还没有醒,毛毯老老实实的盖子他身上,她又转回厨房,拿了个中号砂锅出来,准备煮粥。
煮上粥以后,苏眠去浴室洗漱了一番,然后又回到厨房开始包馅儿饼。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做馅饼了,那些牛肉馅自从拿来就没有动过,如果不是苗毅,她恐怕都要忘了冰箱里还有肉馅这回事。
“姐……”在最后一锅馅饼要出锅的时候,苗毅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好香啊!”
苏眠转头看了一眼,苗毅的脸还有点迷糊,眼睛半睁不闭的,光着膀子,她笑了笑:“快去洗脸,马上就好了。”
苗毅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了浴室。
苏眠看着电饼铛,突然又低头笑了笑,脑子里满是刚刚苗毅站在厨房门口刚睡醒的表情。
就在她有些愣神的时候,电饼铛的倒计时结束音一连串的响了几声,刺得她耳朵很不舒服。
苏眠赶紧拔了电源,掀开电饼铛的盖,把最后几张馅饼撞到了盘子里。
她把差不多二十个巴掌大的馅饼放到了餐桌上,又盛了两碗米粥,刚摆好筷子,苗毅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我的天啊,姐,这也太多了吧?”苗毅一边往餐桌走一边发出感叹。
“你的饭量,应该没问题吧。”苏眠看了一眼他赤裸的胸,赶紧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的粥碗上。
“那也吃不了……”苗毅揉了揉肚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上衣,赶忙跑到沙发那,抓起那件半袖套在了身上,然后走回餐桌坐下,有点不好意思,“我在寝室光膀子睡习惯了,昨晚啥时候脱的都不知道。”
“没事。”苏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却无法抑制的猛烈跳动着,她强装着若无其事的吃了一个馅饼,喝了半碗粥,放下筷子说去洗个手就快步的走向了浴室。
进了浴室,她关上门后就靠在了门上,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了。
喘了几口气以后,苏眠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往脸上撩了两捧水,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嗓子有点发粘。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早上起来看见苗毅后,就有点不淡定了。
从早上看见苗毅开始,那颗心就开始蠢蠢欲动,而且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强烈,最后让她无法在继续坐在苗毅对面安静的吃饭。
方平……
苏眠脑子里突然窜出来这个名字,以及和这名字相匹配的一张脸。
从起床一直到这个名字出现前的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完全忘记了这世上还有这么一号人,忘记了自己就是这号人的妻子,忘记了自己已经有了家庭,甚至忘记了自己比苗毅大了十一岁。
她完全沉浸在给苗毅准备早餐的欢愉里,脑子里满是从卧室门缝看见的那一眼苗毅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