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苗毅并没有吃完早饭就走,他一直等到苏眠打了那个热水器售后维修电话,然后厂家的售后派人来修好以后,他才返回学校。
回寝室又补了一个回笼觉以后,他换上球衣,准备趁着晴天去打一会儿球。
苗毅一边拍着球朝着球场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可能是早上在苏眠家吃了十几个馅饼吃撑了,腹肌都不明显了。
下了前面的缓坡就是篮球场,每次他走到这里都会做一个上篮的动作,然后让球从斜坡上滚下去。
这一次也不例外,苗毅带着球跑了两步,突然往上一蹿,手腕一勾将球抛出。
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向斜坡上的草坪砸了过去。
“啊……”斜坡下传来一个女孩带着惊吓和痛苦的叫声。
苗毅吓了一跳,这个地方距离校门很近,平时人流量比较大,就算没放假也很少有人会在这儿坐着,所以他才在没有确认有没有人的情况下贸然把球投了出去。
但万万没想到,今天这里就有人。
他赶紧跑到斜坡边上,往下一看,见到一个女孩背对着他抱着自己的右脚,嘴里小声哎呦哎呦的叫着。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没想到这里有人!”
苗毅赶紧跑过去,一直腿跪在草坪上,“你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去校医院?”
“你扔球也不看着点……”女孩一边抱怨着一边抬起头看了苗毅一眼,然后就愣住了,“苗毅?”
“兰溪?”苗毅对在这里碰见她感到有点意外,“怎么是你啊?”
“是你砸的我啊?”兰溪蹙着的眉毛舒缓开来,勉强露出一丝微笑,“疼死了!”
“不还意思啊,我没想到这里有人。”苗毅一脸紧张的说,“砸着脚了吗?我带你去我们校医院看看吧。”
“不用去校医院。”兰溪在脚背上揉着,“就是在脚背上砸了一下,有点疼,没什么的,一会儿就好了。”
“你起来走走,看看敢不敢吃力,不敢吃力就得去校医院上点药。”
苗毅虽然觉得被球砸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方是个女孩子,不像自己皮糙肉厚的,说不定这一球给砸出什么毛病。
“我试试。”兰溪说着试着想要站起来,但右脚稍一用力,她就轻呼了一声。
“我来扶你吧!”苗毅明知道和她有什么身体上的基础不好,但这会儿也顾不了男女授受不亲了。他双手扶着兰溪的左臂,把她从草坪山拉了起来。
兰溪个子比较小,看起来有点肉乎乎的,但其实很轻,苗毅感觉没费多大力。
“你试着走两步看看。”苗毅盯着她始终没敢着地的脚。
兰溪右脚轻轻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扭头说:“没事。”
虽然她嘴上说没事,但苗毅清楚的看见她右脚着地的时候,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不行,我必须带你去校医院看看,一定是砸重了,你等我一下。”
苗毅说着朝着滚得老远的球跑了过去,捡回了球,他一手抱着球,一手扶着兰溪的胳膊,“你把重心往我这边靠,别用那只脚吃力。”
兰溪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往斜坡上走。
苗毅感觉她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往自己身上靠,但走了几步,大概是因为右脚实在不敢吃力,她才渐渐的把重心靠了过来。
兰溪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胳膊裸在外面,苗毅穿的是球服,胳膊也裸着,跟她的手臂缠绕在一起。
但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对兰溪的脚伤的担心,其余一点杂念的都没有。
校医院在食堂旁边,距离那个斜坡只有不足一千米,但俩人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到了校医院,值班的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她让兰溪脱了鞋袜把腿担在一个方凳上。
苗毅这才看见兰溪的右脚脚面通红,而且微微的鼓了起来,显然是肿了。
“怎么弄得?”女医生问。
“球砸的。”兰溪说,女医生在她脚面上按了一下,她嘶了一声,忍着痛。
“你砸的吧?”女医生抬起头来看着苗毅,板着一张脸,“你投篮不往球框里投,你往人女孩子脚上投什么玩意儿?”
“误伤,我没看见她。”苗毅呲牙一笑。
“你还笑,这这得使多大劲儿啊?”女医生看着兰溪脚面,“这是拿着球照着脚砸的吧?”
“不是,不是,真是误伤。”苗毅赶紧解释说,“哪能直接往人脚伤砸啊!”
“那这个伤也太严重了!”女医生看了一眼兰溪,“他不是故意砸的你吧?”
“不是。”兰溪勉强笑了笑,“就是误伤。”
“那真是太奇怪了,怎么能砸的这么重呢!”
女医生起身去拿了药和纱布过来,一边给兰溪涂着药一边说,“没伤着骨头,上点药,再吃点消炎药,过几天就好了。”
包扎完以后,苗毅拿着大夫开的药,扶着兰溪离出了校医院。
“花了多少钱?我微信给你转过去吧。”从校医院的门出来以后,兰溪说。
“那怎么能行,可是我把你砸伤的,再说了校医院你也知道,花不了几块钱。”苗毅十分歉疚的说,“这要是砸着碰瓷的,一两千恐怕都不够。”
听他这样说,兰溪也就不再提钱的事了,走了几步她又笑着说:“那大夫可真逗,还说你拿着球照着脚砸的呢!”
“是啊!”苗毅也笑了,“不过真的挺奇怪的,我们打球经常被砸,也就是疼一阵就拉到了,你这都被砸肿了。”
“可能是我比较倒霉吧!”兰溪叹了口气。
“不是,不是,应该是你们女孩子太娇贵了,不像我们男人这么粗糙。”
苗毅嘿嘿一笑,“刚才看到你那脚,还真吓了我一跳,别的地方漂白的,就脚面通红,我还以为把骨头砸坏了呢!”
“你是嫌砸的不够重吗?”兰溪看着他,板着一张脸,看起来有点生气。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苗毅一脸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噗……”兰溪突然笑了起来,“我逗你玩你!你瞧你那傻样,怪不得姚丽总说你是个二哈男友呢!”
“啊?二哈男友?”苗毅咧嘴笑了笑,“她跟你们这么埋汰我啊!”
“这哪是埋汰你啊,明明是爱你。”兰溪笑着说。
“骂我是狗,还爱个屁啊!”苗毅一脸乐开花的表情,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发现俩人又走回了球场这边,顿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哎,光顾着唠嗑了,我都忘了问了,我把你送哪去啊?对了,你怎么在我们学校呢?在坡那坐着干什么呢?刚下完雨,你也不嫌潮?”
“你能别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吗?”兰溪笑着看着他,“你说我先回答哪个呢?”
“哦……”苗毅嘿嘿一笑,“你先回答你为什么在我们学校吧。”
“这不是假期了嘛,我找了个补习班的兼职,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兰溪看了一眼校门口旁边的石台阶,用下巴指了指,“去那坐一会儿吧!”
“好。”苗毅说着朝那边走了过去。
石台阶其实是一片绿化带和三号楼前的空地的隔离墙,因为绿化带水平线比较高,所以形成了两级石阶。
苗毅扶着兰溪坐在下边一层石阶上,然后把药放在她旁边,自己坐在了药的另一边。
“今天的课上完了,我就出来走走,看见那草坪上有婆婆丁……”
兰溪歪着头看着苗毅,笑了笑,“我就去采了,没想到祸从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