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兰溪看清楚那俩结伴走过来的是姚丽和陈信的时候,陈信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跟苗毅扭打在了一起。
一米七左右的陈信,显然不是一米八四的体育特长生出身的苗毅的对手,他手脚并用,乱打一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打没打到苗毅。
而苗毅铁锤般的拳头像雨点一样朝着陈信的脸上身上落了下来。
两个人都红了眼,一个是打红了眼,一个是被打的红了眼。
“苗毅,你疯了,快住手!”姚丽反应过来以后立即大喊了一声,然后就伸手抓住了苗毅朝着陈信脑袋打下去的拳头。
陈信见姚丽拉住了苗毅,正是反击的时机,他抡起一拳砸在了苗毅左边的太阳穴上。
苗毅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其实陈信力气没多大,这一下也不怎么疼,但如果不是姚丽拉住他,这一下他能躲开。
他躲开了,这一拳就有可能误伤姚丽。
对于苗毅来说,姚丽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她站在了陈信那边,比起脑袋,他的心更疼。
“操!”苗毅骂了一声,甩开姚丽的手,整个人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像陈信扑了过去,一脚踹在了他肚子上,紧接着抡起拳头对着那张令人讨厌的胖脸死命的砸了两下。
“姚丽,快拉开苗毅,会出人命的。”兰溪大喊了一声,情急之下朝着他们这边跑过来,忘了脚伤,右脚迈出去刚一着地,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苗毅,你住手啊,他流血了!”姚丽被眼前的场景吓哭了,上前一把抱住了苗毅,但感觉他的身体比山还重,自己怎么拉也拉不动。
这时候,兰溪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痛跑到苗毅身边,死命的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跟姚丽两个人合力才强行将苗毅给拉到一边。
苗毅红着眼,瞪视着躺在地上的陈信,还想往前冲,但他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了,被两个女生拉开后,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似的,如果不是被架着,很可能瘫在地上。
陈信满脸是血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左眼角已经肿了起来,眼睛不能完全睁开,他感觉全身上下全是疼痛,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突然,他感觉到嘴里有一股血腥味,还有两个小硬块混在其中,他吐在手心里一看,是两颗牙,顿时觉得门牙那边的空荡荡的了。
“你有种别走,你给我等着。”陈信放下一句狠话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
“我等着你,你再敢来,我把你的牙全给你打掉。”苗毅咆哮了一声。
“你没受伤吧?”陈信走远了,姚丽哭着问了一句。
“你还管我受没受伤吗?”苗毅一边甩开了她的手臂,他知道除了太阳穴上那一下,陈信几乎没打到他要害,即使打到了他也不怕,就陈信的力气,打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打人啊?”姚丽一边哭一边喊,“你疯了吗?”
“我疯了?”苗毅盯着她的眼睛,“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非要告诉你?”姚丽越哭声音越大,好在正值暑假,这里又远离宿舍区,旁边没什么人。
“我是你男朋友……”苗毅大吼,“你回来不该告诉我吗?”
“我偏不告诉你,偏不告诉你,啊……”姚丽哭的满脸是泪。
“你是为他回来的吧?”苗毅冷笑了一声,“你为他回来,你去跟他好啊。”
“我愿意跟谁好跟谁好,你管不着。”姚丽听他这么说,更加生气,也不想解释。
“你想跟他好,你告诉我,别他妈背着我给我戴绿帽子啊!”苗毅红着眼睛,像一只要袭击猎物的猎豹。
“你混蛋!”姚丽挥手打了他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十分响亮,“苗毅,咱俩完了!”
她说完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跑去。
苗毅看着她的一边跑一边抹泪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恋爱这么多年,姚丽跟他吵,跟他闹,跟他使小性耍脾气,但从来没跟他说过分手。
可是今天她竟然因为自己自己打了陈信说「咱俩晚了」。
这四个字,比她那一记耳光还要重,还要响亮,让他整个人都蒙了。
姚丽那么生气,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他们了?
可刚刚那种情景,看见看着自己偷偷返校的女朋友和别的男生走在一起,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不愤怒。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
可他了解姚丽,你越是跟她对着干,她就越是要气你,即使没有的事也会满口应承。
自己明知道她的脾气,为什么不问清楚了呢?
反而说她给自己戴绿帽子。
苗毅心里很乱,像是一瞬间被塞进了无数团乱麻,又倒进去几大桶油盐酱醋,然后一顿乱搅,塞的满满登登。
咱俩完了。
姚丽的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真的完了吗?
完了就完了吧,把心都掏给她了,还能怎么样呢?
完了就完了吧,男人为不值得的女人哭,太他妈不值得了。
他虽然想着不值得,但还是感觉到了泪珠从眼眶里溢出来了,在脸上流淌成河。
还有哭声。
太他妈丢人了,一个理工的纯爷们竟然在师大的校园里哭,还他妈带声的,这要是让寝室的那几个哥们知道了,肯定要笑掉大牙的。
没准能一直笑到毕业,把满口牙都笑掉了。
哎,等等,不对,这哭声不是我的啊!
苗毅反应过来哭声是个女孩发出的时候,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发现,也就是自己侧身后看了一眼。
兰溪抱着脚脖子,把妆都哭花了。
“怎么了?”苗毅问了一句,“我打着你了?”
他不知道兰溪为什么会在他身后,也不知道好好的她为什么要抱着脚脖子哭,所以只能想到是自己刚才发了疯打人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她。
“不是……”兰溪抽噎了一声,擦了擦脸上的泪,“我刚才跑过来拉你,脚又抻了一下。”
“我看看。”苗毅也没多想,事实上这会儿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和脑子去多想,蹲下身就把兰溪的鞋和袜子脱了,握着她的脚,“好像又肿了。你拉我干什么,连你也想帮他?”
“不是啊……”兰溪赶紧解释说,“我不拉你,我怕你把他打残了,那可就惹了大麻烦了。”
苗毅听了这话,一面庆幸一面又感觉到心凉。
庆幸的是那个陈信就掉了两颗门牙,还能走,没有残,不然自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心凉的是想到兰溪拉他是为了他好,而自己的女朋友竟然拉着他让陈信打。
他的心凉到了极点。
“我再给你上点药吧!然后送你去医院。”这是苗毅唯一能做的事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装药的塑料袋早就不在手上了,他往师大南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一袋儿药和纱布已经散了一地。
好在装药水的瓶子是塑料的,除了在校医院用剩下的半卷纱布外,另外两卷都有塑料封,没有弄脏,口服的消炎药连盒都没破。
苗毅把药挨个捡起来装进塑料袋,走到兰溪面前,把她的脚担在自己的腿上,先涂了一层药水,然后拆开一卷纱布给她包扎好。
然后又给她穿上袜子和鞋。
整个过程他都有点恍惚,好像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姚丽,那只脚也是姚丽的。
兰溪也有点恍惚,恍惚觉得这个男孩是她的男朋友,为了他,就算这只脚掌断了也值得。
就在这时候,一辆警车朝着两人开了过来,停在了在距离他俩七八步远的地方,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两个警察。